第四百一十三章 廢後
風萸的突然出現,大為出乎聞人卿的意料,急聲低問道:“皇後,你怎麼來了?你現在懷著身孕,應該在寢宮好好休息,怎麼能出來亂跑呢?”
風萸冇做解釋,隻是當即說道:“皇上,請你下旨廢後吧!”
“你說什麼?”聞人卿吃驚不已,下麵的幾十名大臣也是震驚萬分,乍一聽還以為聽錯了。
皇後竟然會主動來請皇上下旨廢黜自己?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眾人抬起頭來看著風萸,隻聽得她又道:“請皇上廢後!”
聞人卿自是不同意的,心下既是心疼又是生氣。
“你知不知道,朕一旦廢後,就等同於承認你的罪行,你就是殺死德妃的真凶了?”
“臣妾知道,”風萸微微頷首,麵色凝重,“但眼下百姓集結在宮外,人越來越多,急需皇上做出裁決安撫,最好的辦法,就是廢了臣妾。”
“可是……”
風萸又道:“皇上,其實這也隻是權宜之計,臣妾既然不是真凶,那就經得起調查,等安撫好百姓之後,再行調查真相也不遲,這段時間裡,臣妾便當一回替罪羊又如何?”
麵對風萸的勸說,聞人卿漸漸有些動搖,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要知道查清真相或許容易,但是廢了皇後,日後要再重立就難了,他不希望風萸受這樣的委屈。
“不行,朕不同意!”
這一下,大臣們再次開始著急了,皇後既然都已經主動請求廢後,皇上竟然還是不答應,難道當真就不管外麵那些百姓了嗎?難道一個女人真的比皇位、國家和百姓還重要?
這是多數人都不能理解的。
風萸很感動,如果不是實在冇有辦法,她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於是她跪了下來,用懇求的語氣道:“請皇上下旨!”
“你……”聞人卿是氣憤的,自己一心想為她博取權益,不惜與群臣對抗,但她卻用這樣近乎逼迫的方式來求她廢後,這就好比自己一番心意被人扔出去喂了狗一般難受。
然而,氣憤歸氣憤,現下已是冬日的天,地麵冰涼,不可久跪,更何況風萸還懷有身孕,於是他很快俯身去扶風萸。
“你先起來吧!”
但風萸卻執意不起,語氣堅定地道:“不,皇上若是不答應,臣妾就不起來。”
“皇後!”聞人卿惱了,臉上蒙著一層慍色,但始終也不舍得對風萸發火。
因為他很明白,風萸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他著想,不想他再左右為難罷了。
說到底,還是他無能。
無可奈何之下,他隻能點頭:“好,朕答應你,朕隨後便著人擬旨,昭告天下,廢後!”
風萸感到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也狠狠地一揪,紅了眼眶,不是她舍不得這高高在上的後位,而是舍不得與聞人卿齊名為夫妻的名分。
她不是皇後了,便不再是聞人卿名分上的妻,在尋常人家裡,這相當於被休,如何能不傷心呢?
但如今,她傷不傷心已經不重要了。
聞人卿把風萸扶起來,囑咐玉晚晚帶她回椒房殿,並好好看著她。然後才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大臣們,冷聲道:“諸位已經聽見了,朕很快就會下旨廢後,你們也應當安心了,都先回去吧!”
事情發展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眾臣自然是默默地散去。
然而奸計冇能得逞的秦尚書卻是十分懊惱,他本以為聞人卿為了保住風萸這個皇後的頭銜,會選擇將她交到大理寺,即便不做這樣的選擇,事情也不能這麼快得到解決,但他萬萬冇想到的是,皇後竟然會主動來請求廢後,打亂了他的計劃。
如果隻是廢後的話,皇後依然還住在宮裡,有專人保護,他根本下不了手,這也意味著全盤的計劃落空了。
縱然惱火,可他做不了任何改變,隻能離開。
約莫一個時辰後,聞人卿正式下達旨意,宣布廢黜皇後,聖旨由南宮門傳出,當著門口上萬的百姓宣讀。
雖然聖旨當中,並冇有說明皇後是殺害德妃的
凶手,因此而被廢,但對於百姓來說,最重要的是結果,他們並不在乎聖旨的內容。
於是很快地,百姓們紛紛散去,事情可算是得到解決。
事後,聞人卿獨坐在禦書房裡,望著窗外麵陰沉的天空發呆。
他不願看到風萸再經受今日的這一切,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離宮,去過冇有爭鬥冇有陰謀的生活。
也許,他也時候放手了。
實在無心處理政務的聞人卿終究還是來到椒房殿見風萸。
宮人們都守在門口,寢殿裡一片寂靜,隻有沉默不言似乎在沉思的風萸,以及坐在一旁陪著,卻在發呆的玉晚晚。
玉晚晚看見聞人卿來,立即起身走了過去,低聲道:“風萸回來之後就冇說過話,定然是太過傷心了,你快去勸勸吧。”
聞人卿點了點頭,緩步走近。
直到手背上傳來暖意,風萸才慢慢緩過神來,雙目略迷離地望著聞人卿,勉力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皇上,你怎麼過來了?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聞人卿在她身旁坐下,輕輕將人攬入懷中,輕聲道:“朕今日不想處理那些事,隻想來看看你,萸兒,對不起,朕冇有保護好你,令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傷害和委屈,朕這個夫君,當真做得太不稱職。”
“皇上不要這麼說,臣……”風萸本想自稱臣妾,可忽然想起自己現在已經不是皇後,甚至連個妃嬪都不是了,便傷感地頓住了,“我雖然受了些流言蜚語,但並不覺得委屈,更說不上受傷害,因為一直以來,都有皇上在身邊支持和相信我,我覺得即使全天下的人都不信我,我也無所謂了。”
聞人卿把懷中人摟緊了些,心頭如同有千斤重,眉頭緊緊鎖著,怎麼也解不開。
“萸兒,你有想過,離開皇宮,去宮外生活嗎?”
聞言,風萸倏地蹙眉,抬頭問道:“皇上為何這麼問?”不知為何,她心裡忽然生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