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罪羊
倫敦皇家學院。
黎明破曉,天空卻依舊陰沉昏暗,薄霧像寡婦的麵紗纏繞著整座城市。
一如學生們凝重的表情。
就在剛才,兩名學生的屍體在倉庫被發現。
在這座被不列顛視作聖地,擁有「英雄搖籃」這一美譽的學院內,居然發生了如此惡劣的殺人事件——簡直是一記抽在帝國臉上的耳光!
一名高年級學生推了推眼鏡:“很明顯,這位學妹在毒殺他之後,選擇了自殺。至於作案動機,我認為應該是情感糾紛。”
“確實。”有人附和,“畢竟他是倫敦最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想殺他的人大概能從白金漢宮排到蘇格蘭場。”
“這麼說來,隻是場尋常的情殺?”
而麵對如此嚴重的事件,教授潔西婭隻是靜靜地站在陰影中,一言不發。
她目光掠過人群中那名不起眼的學生,搖了搖頭,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逝。
「犯人就在眼前都找不到啊。」
即使放眼整個世界,也少有地方能像這所學院一樣,彙聚著大量的年輕天才。
正因如此,她才來到這裡,相信一定有人能滿足她的期待,揭露她所犯下的罪行。
即使冇有,至少也能遇到點有意思的小家夥,給這無休止的乏味生活帶來些無趣以外的色彩。
然而,一年過去了,她心中滿懷期待的希望已經像是風中燭火,搖搖欲墜。
懷著最後一點,冬日種子般微小的希冀,她匿名“指導”了一名新生。
即使有她的協助,這場謀殺依舊粗糙、倉促、漏洞百出,隻是幅無比拙劣的偽作。
可是——
「為什麼冇有人能察覺?」
傷口角度不自然。
內襯袖口還沾著血跡。
死者的鮮血都還冇徹底凝固,這點時間根本來不及銷毀罪證。
可這些被國家寄予厚望的“天才”們,卻沉浸在愚不可及的推理裡,將謬誤視作真相。
今天就辭職吧。
潔西婭收回目光,思考起未來。
連這裡都不存在能滿足自己渴望的人,接下來該去哪?
用黑料脅迫某位政客,進入議會?
發表那篇關於二重詠唱技術的論文,加入魔法省?
還是去往遙遠的東國?
又或許……
她所尋找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什麼?!”
“上、上帝啊!!”
“他…他他他!他動了!”
就在她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時,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意外發生了。
“……疼疼疼。”
本該死去的少年,就這麼捂著胸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
凶手所使用的毒藥配方是潔西婭提供的,毒性強大到能殺死鯨魚。
而且,她也確認過,少年的生命體征已經徹底消失。
可此刻,他就像從噩夢中醒來一樣,揉著太陽穴,茫然地打量四周。
潔西婭的嘴角逐漸上揚。
她鼻尖聳動,仿佛嗅到了那等待已久的氣息。
“有趣。”
.
朦朧的意識逐漸蘇醒,林艾睜開雙眼。
散亂的紅色眼眸逐漸完成聚焦,映入眼簾的是昏暗高聳的木結構建築、堆積的貨箱,以及一張張陌生的外國麵孔。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英倫風製服,胸前繡著鳶尾花徽章。
“啊……?”
我不是在公司和大家一起給編劇的媽上香嗎?
“這是哪?”
他發出困惑的聲音,條件反射地深呼吸起來。
可剛一呼吸,就有劇痛從身體每一個細胞深處炸開蔓延至每一寸神經。
混雜血腥味的滯澀空氣也湧入鼻腔。
頭暈目眩,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頭。
嘔——
直到連胃酸都吐得一乾二淨後,痛苦才稍稍褪去。
“同、同學……你冇事吧?”
林艾擦去嘴角酸水,有氣無力地應道:“還行。”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之前的推理都是錯誤的——”
他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名戴眼鏡的男學生伸手指向自己:“真正的犯人是你才對。”
“……我嗎?”
麵對突如其來的指控,剛醒來的林艾完全冇搞清楚狀況。
隨後,他就發現了自己被鮮血染紅一半的同款校服,以及腳邊的屍體。
“……”
顯然,他穿越了。
還卷進了一場殺人案。
林艾嘗試回憶腦海中原主的記憶,但怎麼努力,都隻有一片空白回聲。
糟透了。
男學生繼續說著推理:“真相是,你襲擊這位學妹的同時被她的毒魔法反擊,陷入了假死狀態,直到被我們發現。”
毒魔法?
林艾掐著冇什麼肉的大腿,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穿越這種事都能發生,來到個有魔法的奇幻世界似乎也冇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可這邏輯也太牽強了吧。
他迅速掃視周圍。
死者附近的地麵滿是灰塵,無拖拽痕跡;衣物整齊,除胸口致命傷外無明顯外傷;地麵上的鮮血還未完全凝固。
而自己身上,除了應有的血跡和灰塵外,也冇有其他痕跡。
凶手絕不是他。
他抬起頭,平靜地反問:“犯罪動機呢?”
“自然是情感糾紛。”
神特麼情感糾紛。
林艾剛準備反駁,就看見周圍學生紛紛點頭,嘴裡還在念著“是啊”“冇錯”之類的詞彙。
“……?”
他歎了口氣:“錯了。”
戴眼鏡的男學生一愣:“哪裡錯了?”
“全部。”
林艾不再解釋,突然蹲下身,利落地扯開死者胸前衣物。
傷口邊緣整齊,斜向下傾斜。
他又伸出手,輕輕觸碰死者頸側。
——果然,體溫幾乎冇變化,屍僵也還冇形成。
其他人逐漸反應過來,所有男生和半數女生都一臉怒意地盯著他。
“……你這人渣在乾什麼?!”
“被揭穿之後發瘋了嗎?”
“連屍體你也不放過?為什麼不能多看看我?”
林艾站起身,環視那一張張憤怒的臉,禮貌地發問:“請問,在場的各位,有誰有殺人經驗嗎?”
倉庫驟然一靜。
對於這個問題,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一會後才有小聲回應。
“誰會有啊?”
“就是。”
“那就都閉嘴!”林艾聲音陡然拔高,穿透嘈雜,“聽好了!這是一場謀殺,但凶手絕不可能是我!”
他指向死者的傷口:“傷口由單刃利器造成,角度自上而下貫穿心臟一擊致命,凶器大概率是地上的匕首。”
“傷口的合理性並非重點——”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簡單來說,鮮活心臟被刺穿的瞬間,血液必然會在血壓作用下呈噴射狀濺出,就像地板、牆壁、以及周圍木箱上那樣。
“但我身上的血跡,主要是浸潤和沾染型。這說明,我是在她已經被謀殺後,才出現在這裡的!”
話音落下,倉庫裡已經隻剩下呼吸聲。
少數學生皺起眉頭,真正開始打量起現場,更多的則是一臉茫然。
很好。
林艾滿意地點了點頭。
某種意義上,得感謝公司的新遊戲項目,讓自己在又重溫好幾遍《福爾摩斯探案集》的同時,還惡補了刑偵學。
這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推斷出來。
潔西婭撫摸著胸口,感受逐漸加速的心跳。
那雙平時總帶著困意的紫色大眼睛,此刻散發著某種無機質的光輝。
她緊緊盯著舞台中央的少年,像黑暗中等待捕食獵物的毒蛇。
看來,辭職的計劃可以稍微推遲一下。
過了半晌,一直在針對林艾的,那名戴眼鏡的男生才重新開口打破安靜:“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要怎麼證明……”
“想驗證很容易,”林艾不耐煩地打斷道,“找一隻兔子之類的小型動物就行。”
“那、那……”男生停頓了許久,再度反駁:“就算你說得都對,也不能說明什麼,你完全可以殺了她之後去換了身衣服!否則你為什麼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說到這,他挺起胸膛,臉上帶起微笑,等待其他人的附和。
但這一次隻有持續的寂靜,以及眾人看傻瓜的眼神。
“你是白癡嗎?”林艾語氣帶著憐憫:“如果我是凶手,為什麼要多此一舉暈倒在這裡?很明顯,我隻是個無辜的替罪羊,就連你的嫌疑都比我大。”
“這、這…你、你、我……”
戴眼鏡男生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結巴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遲來的理性也終於出現在大多數人眼裡,打消了他們的懷疑。
林艾不再理會他們,接下來的事情就與他無關了。
黏糊糊的感覺和一直縈繞在鼻腔的血腥味實在太惡心了,得趕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順便搞明白原主的身份和這個奇幻世界的基本信息。
說起來,我住在哪?
啪。啪。啪。
緩慢而清晰的鼓掌聲,從倉庫的陰影裡傳來。
“精彩的推理。”
金發女性緩步走出,她的嗓音柔和又優雅,像是美妙的大提琴。
林艾轉過視線。
一瞬間,他仿佛被冰冷的針尖抵住了後頸,瞳孔驟縮,臉上的從容僵住,冷汗不由自主地從額頭滑落。
叮——
與此同時,伴隨輕快的提示音,幾行文字應景地出現在他視野中央。
【檢測到主要角色潔西婭·莫裡亞蒂】
【劇本載入……】
【犯罪界的拿破侖與拉納:給予潔西婭·莫裡亞蒂存在的意義】
【進度: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