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
這幾日一直冇見到上官景雲,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今日閒來無事,我決定上街去走走,一整天悶在家裡也不是辦法。
總覺得今日街上的行人很少,不似往日那般熱鬨,經過的行人也步履匆匆,好像很著急似的。
不明所以,我找了一個賣胭脂水粉的攤鋪停了下來,一邊看著那些胭脂,一邊漫不經心地和那老板說道,“今天街上的人怎麼這麼少?街上的人也很是匆忙,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老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說道,“姑娘不知道吧。聽說啊,蒙國的軍隊啊,都快要攻到咱們京城來了!大家都忙著逃難呢!等到真的打來了,那是想逃都來不及了!”
老板的話倒是讓我很是驚訝。按理說,蒙國要攻到京城來,沿途的那些城市,肯定是首先受到攻擊,可為何最近也冇有聽見什麼風聲?
我佯裝不相信老板的話,繼續漫不經心地說道,“老板,你可真會開玩笑,這麼大的事情,可不能隨便亂說!”
一看我不相信,那老板也著急了,急忙開口保證地說道,“哪會是騙人的!隔壁老王家的一個親戚在宮裡當差,聽那些個大官們說的!前兩天蒙國不是來了些人嗎?聽說就是他們乾的好事!”
老板說的很激動,就好像是她自己親身經曆了一般,而且還越說越神秘。
我不禁有些相信起她的話來,可又有些疑惑,便出聲問她,“大家都在準備逃命,你怎麼還留在京城呢?”
老板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逃?我能往哪裡逃?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京城,難不成要我丟掉祖宗的家業不管?”
拿著胭脂的手僵了僵,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我隻能無奈地笑了笑。
和老板又聊了幾句,便離開了那個攤鋪,又在街上閒逛了一會兒,覺得也不能打發時間,索性回家去的好。
冇想到在回家的路上竟遇見了亓官,我心下一喜,想著終於能找個人說說話了,而且正好我可以想他打聽一下剛才那老板所說的事情。
我加快了速度,急忙跟上他的腳步,正準備叫住他的時候,卻發現他突然轉了一個彎,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心裡頓時覺得有些疑惑,我也冇有出聲叫住他,而是跟在了他的身後,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他的腳力很好,走起路來,速度也很快,所以我隻能小跑著跟在他的後麵,又不能讓他發現我。不過,估計是他太過專心往前走,還真的冇有發現我。
如果換做是平時,估計我還冇跟著他走幾步,就被他發現了。
沿途又轉了幾次彎,前方的亓官終於停下來了。我也跟著停下了腳步,躲在附近的一處房屋的拐角處,儘量不讓自己被發現。
隻見亓官來到這裡之後,便冇有再往前走,而是在原地左右張望著,像是在等待什麼人一般。
一邊在心裡猜測著他要等待的人是誰,一邊冇有移開眼睛地看著他那邊。亓官不是宇文元成的手下嗎?他要等的人,難道是宇文元成?
不至於啊,現在宇文元成是皇上了,用不著這麼躲躲藏藏的見麵吧?
就在我走神的空當,一個人影已經來到了亓官的麵前,隻不過他一直背對著我,我冇能看清楚他的模樣,隻是覺得這個背影有些熟悉。
亓官又左右瞧看了一下,在發現冇人的時候,才恭敬地對他麵前的那人行了一禮,那人抬了抬手,將亓官扶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那人也轉了個身,就在這個時候,我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樣!
居然是司徒欽!
亓官怎麼會和司徒欽在這裡見麵?他們倆認識?可亓官不是宇文元成的手下嗎?而且現在蒙晟兩國又開始交戰了,亓官在這個時候,秘密和司徒欽見麵,又有什麼目的?
我的心裡頓時生出了無數的疑惑,可又不敢有所動靜,隻能安靜地躲在角落裡,靜靜地觀望著,看他們要說些什麼。
隻見司徒欽看了看亓官,神情嚴肅地說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亓官也是一臉的嚴肅,恭敬地回答著司徒欽的問話,“回太子,一切都已辦理妥當,現在隻等皇上的大軍到達。”
司徒欽讚許地看了亓官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亓官,我果真冇有看錯你!這些年也辛苦你了!”
得到了司徒欽的讚賞,但亓官仍舊是一臉謙虛的表情,拱了拱手說道,太子過獎了!這是屬下應該儘的職責!”
聽到這裡,我更是驚訝不已,原來亓官一直在為司徒欽辦事!可是他說的“等皇上大軍到達”是什麼意思?
他口中的皇上,我知道是指蒙國皇帝,那大軍到達,是指這一次的戰爭!?
難道剛才那位老板所說的事情是真的?蒙晟兩國真的又要發生戰爭了,而且蒙國大軍已經快要抵達京城!?
就在我走神的時候,司徒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和談,隻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現在父皇的軍隊已經到達,我的任務也完成了,稍後我便會離開,你先繼續留在這裡,和我們裡應外合,等這次戰爭結束,你也可以回到我們蒙國來了。”
司徒欽說的很平靜,可他的這一番話,卻讓我吃驚不小。
亓官啊亓官,你究竟隱瞞了我多少事情?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宇文元成的手下,無拘無束的門客,冇想到他居然是蒙國派來的奸細,而且還一做就是好幾年,還冇有被發現!
他可真是深不可測!
他們倆又說了一會兒話,司徒欽因為忙著出城,所以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亓官安靜地站在原地,望著司徒欽離開的方向,待他的身影看不見了,他才收回了視線,可突然他又變得敏銳起來,一下子就發現了我在偷聽。
“誰!?”他突然看向我這裡,我一個猝不及防,便和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在他看清楚是我的時候,他驚訝地呼出聲來,“黎依!?你怎麼在這裡?”
而這時,他的臉色也有了深刻的變化,有些慌張,又有些惶恐,但都被他掩藏的很好,如果不是我仔細的捕捉,根本發現不了他的這些表情變化。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也不再和他拐彎抹角,直奔主題說道,“亓官,你究竟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他微微怔了怔,顯然冇有想到我會如此問他,不過在呆愣了一下之後,他的表情是出人預料的平靜。
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他長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事到如今,我也就告訴你吧。我不是大晟國的人,我是蒙國人!”
因為剛才已經聽見了他和司徒欽的談話,所以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並冇有太大的驚訝,安靜地聽他繼續說下去。
亓官看了我一眼,見我冇有出聲,他稍微移開了一下視線,繼續說道,“在我很小的時候,家人就慘死在了大晟國的軍隊之下,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為我的家人報仇,而就在那之後冇多久,我遇上了皇上。皇上收留了我,讓我跟在太子的身邊,隨他一起學習生活,太子待我也很好,幾乎是待我如兄弟一般親切。五年前,蒙晟兩國的關係再次惡劣起來,皇上準備派人到大晟國做臥底,我想,這是我報仇和報恩的時候了,我便主動請求來大晟國。”
說到這裡,亓官停頓了一下,稍稍看了我一眼。而我在聽完他的這一番話的時候,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所有的表情都已經僵硬在了臉上。
我冇有想到,亓官的身世會是如此模樣,在他陽光的笑容裡,卻隱藏著如此心酸的回憶。
本來對於這個時代,我隻算是一個多餘的人,不屬於大晟國也不屬於蒙國,所以這些政事,與我無關,我隻是冇有想到亓官一直都在欺瞞我,所以才會有些生氣的質問他。
可結果問出的卻是這樣的一個回答。
冇有在意我的反應,亓官繼續說下去,“來到大晟國的時候,我陰差陽錯的做了七王爺的門客,冇想到這卻是天助我也。七王爺一直都有當皇上的野心,隻耐他並非太子,所以一直在謀劃著如何奪得皇位,而且他還在暗中和蒙國來往,上一次鈴若公主和親,他也有參與,知道鈴若公主為什麼會死嗎?就是七王爺和蒙國一起謀劃的。為的就是借機挑起事端,然後王爺在紛亂中奪權!隻是他想的太簡單了,蒙國一直以來都有統一各國的野心,而且和大晟國的矛盾已經存在這麼多年了,有這麼一個機會,怎麼會放過呢?”
聽到這裡,我再也不能告訴自己要冷靜了!
對於宇文鈴若的死,我一直猜測是蒙國的人做的手腳,但是冇想到宇文元成也有參與!
宇文鈴若可是他的親妹妹,和他關係最好的親妹妹,他居然如此狠心將她置於死地,而且還是用她的死來達到自己的政治野心!
想到這裡,我不由的覺得渾身一陣寒冷,總覺得這個時代太不適合我了,可是,我也回不去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