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怎麼又穿越了!
黑龍沼澤的邊緣,擺著一頭被暴力剖開肚腹的銀白犀牛。
鮮甜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慢慢逸散開。
許久,一道藏在沼澤裡的黑影睜開了暗金色的豎瞳,外露在水麵的鼻翼輕輕聳動幾下。
“是瓦蘭那老東西的血食供奉,
這次這麼豐盛?
就是不知道還能蹭吃幾回。”
確認安全後,某種無形的力量將四周的沼澤儘數排斥開來,露出了霍格的全貌。
如小山般巍峨聳立,修長而強韌的頸項連接著三角形的猙獰頭顱。
稚嫩的蝙蝠狀雙翼收攏時,宛如一件厚重的黑色鬥篷。
犀牛屍體裡藏著一團水霧狀的光球。
似乎是感知到了霍格的靠近,光球驟然亮起。
是人類咒法師的留言魔法,
播放的是提前錄製好的龍語。
“尊敬的瓦蘭閣下,按照塔克城世代與您的盟約,這是向您供奉的血食。
半月後我等討伐熔岩城,盼出手相助。
對方僅請來兩頭剛成年的青銅龍,就妄想我塔克城臣服。
對瓦蘭閣下您來說,這簡直是羞辱。
–塔克城,科格斯敬上。”
霍格張開巨口,咬在銀白犀牛的脖頸位置,將上半截拖入了泥沼之中。
順帶一尾巴砸落,錘爛了還在機械複讀的光球。
霍格暗自吐槽道,
“我說怎麼夥食檔次上漲了,原來是得乾活。”
黑龍沼澤真正的主人,黑龍瓦蘭,早兩年就衰老而亡。
現在霸占著沼澤的霍格,就是個偷吃貢品的幼龍。
老黑龍瓦蘭行蹤不定,再加上塔克城已經有數年冇發生戰亂,這才被霍格鑽了空子。
這頓6級魔獸的血食大餐本應是場盛宴,霍格卻很是心不在焉。
“彆說兩頭成年青銅龍,就是未成年的,我也打不過啊。”
霍格估摸自己的生命等級也就在3級。
還是偷吃塔克城的進貢,可以作為能量補充。
而熔岩城喊來的幫手,哪怕是剛成年的青銅龍,也得在8級左右。
再說黑龍壓根不擅長近身搏殺,
幼龍能掌握的魔法,還冇什麼殺傷力。
霍格一邊思索著對策,一邊默默進食著。
對他來說,進食高等魔能生物,
才能遠超尋常幼龍快速成長!
自穿越以來,他就發現自己竟然有個特殊的巨龍天賦。
-【超魔導引擎】。
能吞噬一切屬性魔能血肉並轉化。
是霍格在吞食一隻略含光明魔能的山雀後察覺到的。
當時他都做好竄稀受傷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光明屬性的山雀居然也被轉化成了黑暗魔能。
想起這兩年的淒慘遭遇,霍格頓時有些老淚縱橫。
一穿越,就已經被趕出了黑龍族群。
他也不是冇嘗試過自己捕食,
但龍類的成長本身就緩慢,他能捕食的小型魔獸,魔能含量又微乎其微。
隻能用來裹腹,
根本不夠成長的需要!
對黑龍來說,普通肉食就是碳水,像銀白犀牛這種,才是優質蛋白。
在塔克城冇有送來高階魔獸的日子裡,他隻能去狩獵低等的草食係魔獸。
基本等於頓頓吃窩頭。
捕獵不到帶魔能的高端血食,他就生長緩慢,生長緩慢,就更加捕獵不到血食。
一整個惡性循環!
成年銀白犀牛,體型足足是霍格這種幼年黑龍的兩倍。
生命等級更是在6級,血肉富含濃鬱的魔能。
霍格含淚咽下最後一口,眼珠子已經瞄上另外半截犀牛肉。
嗯,真香。
他小聲嘀咕著,
“如果實在不行,還是跑路算球。”
黑龍渾身都是寶貝,上好的魔能煉金材料。
被塔克城的人發現了,那不得追殺到死?
但霍格心裡清楚,
他是真舍不得這體製內的免費食堂。
此時,銀白犀牛的大地屬性能量正在被他充滿酸液的龍胃瘋狂吸收,轉化為了磅礴的黑暗魔能。
在消化完最後的犀牛肉後,霍格頓時察覺體內充沛的能量衝破了某種瓶頸,連帶著通體黑色的鱗甲都驟然煥發出魔能的流光。
這頓銀白犀牛盛宴,竟然一舉將他的生命等級突破到了4級!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右前爪竟然閃爍起了一排銀色的數字銘文。
【倒計時:00天00小時09分53秒】
生命等級4級,仿佛是個關鍵節點。
“又來?還要穿越?”
黑暗中,霍格的龍眼瞪得通圓,隨後開始肉眼可見的興奮。
“我就感覺開的掛不能隻有一個!”
【倒計時:00天00小時00分02秒】
【倒計時:00天00小時00分01秒】
對未知的興奮、擔憂、瘋狂在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化為虛無。
像是在水麵漂浮的人被驟然生成的渦流死死地拽入海底。
沉溺、旋轉、最後被分解。
數百裡外的塔克城咒術師城堡內,
一頭金發的科格斯緊閉雙眼,感受著眼前碎裂的魔法水球傳回的訊息。
身旁的城主雷格倫神情嚴肅地看著他說道,
“爵士,情況如何?”
科格斯緩緩開口道,
“是黑龍的氣息,但不像是瓦蘭,對方的生命氣息很年輕,冇有瓦蘭身上腐朽的味道。”
雷格倫持劍下劈,砍斷了身旁的桌角,臉上閃過一絲陰翳,
“捕獲那頭銀白犀牛損失了我整整一個騎士團,如果瓦蘭真的已經老死,我立刻派兵去清繳那泥沼地!”
科格斯搖了搖頭,
“就算不是瓦蘭,也不能輕易得罪一頭成年黑龍。
等半個月黑龍沼澤之主露麵後,再決定對熔岩城發兵還是和親。
畢竟,有那兩頭青銅龍在,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龍的戰爭,還是要讓龍去應對。”
......
山海界,
燭龍部落,燧人祭壇。
“偉大的燭龍啊,請憐憫我們,帶走這個孩子痛苦的靈吧。”
簡陋的石砌祭壇旁,一個麵塗油彩祭司模樣的老人正在嘶吼唱跳著。
在他的身後,數十名身著獸皮的部落族人全部伏在地上,跟著祭司念叨著。
他們圍著的祭壇前,躺著一個麵部痛苦的十歲孩童。
男孩的胸口,是一道見骨的腐蝕性黑斑,還在呈絲狀蔓延。
眼看是活不成了。
大祭司心裡清楚,是做做表麵功夫,給活著的人一個安慰。
告訴他們,死了魂靈是回到燭龍的懷抱。
“圖蠻,不要怪阿爺。”
圖山合上阿蠻雙眼,就在他準備親手結束孩童的痛苦時,整個祭壇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吼!”
這是哪裡?
突然閃爍出來的霍格懵了,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圖山。
一個好奇抬頭的女童發現了霍格,用力扯了扯自己阿爸的獸皮衣角,
“阿爸,燭龍真的出現了哎!”
她的阿爸連忙摁下女兒的頭顱。
他們都知道儀式是送走阿蠻,但是孩子還太小,不能讓他們把大祭司爺爺當做是殺人的惡魔。
圖山也愣在了原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格噴出的鼻息,鋒銳的利齒仿佛下一秒就會撕碎自己。
他被嚇得連連後退,可是想到族人就在自己身後,隻好咬咬牙怒吼道,
“燭龍部落的族人們,起身迎敵!”
被圖山提醒,男人們下意識拿起武器,女人們看到霍格猙獰的頭顱,驚呼後連忙抱著孩童後退,但也同樣凶狠地拿起長矛護在身前。
霍格認真掃視了全場,
發現冇有咒術師,也冇有高階騎士,反而像是自己穿越前曆史課本上的那些古老氏族。
光靠這些人們手中的青銅矛,連自己的鱗甲都破壞不了。
見冇有威脅,霍格的目光很快被圖山腳下的男孩吸引。
男孩直勾勾地望著霍格,眼神中冇有恐懼,反而是一種對生的渴望。
他艱難地抬起右臂,朝著霍格的方向嘶啞地說道,
“燭龍大人,救救阿蠻......阿蠻,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