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三教歸一:凡聖同途 > 第一百六十九回 魔種照見聖賢骨 血淚超度童子魂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六十九回 魔種照見聖賢骨 血淚超度童子魂

2026-07-04 作者: 淨一居士

詩曰:

從來聖境非無垢,心底魔根各自裁。

一念狂瀾摧九域,片言已渡幻魔海。

“魔種人人有,聖人也不例外。”天尊語氣緩和,

“區彆在於,凡夫被魔種掌控,聖人掌控魔種。

魔種可成心魔,亦可成警鐘——時時提醒你:

勿生惡念,勿縱仇恨,勿失本心。”

“今日這一劫,於你是禍,亦是福。

禍在險些入魔,福在……你終於看見了它。”

蘇清玄緩緩抬頭,眼中暗紅漸退,清明重現。

他看見了。

在自己靈台最深處,那顆已發芽的魔種,

如一枚黑色的蓮子,紮根在元神之上。

它的根須,與自己的七情六欲相連,與萬載殺業交織。

它不純粹是外來的魔氣,更是自己內心陰影的具現。

憤怒、愧疚、無力、仇恨……這些情緒,人人都有,

聖人不是冇有,是能駕馭。

“我懂了。”蘇清玄輕聲道。

他鬆開手,那柄魔劍“罪罰”開始崩解,

血色符文消散,混沌能量回歸體內。

天空烏雲散去,大地停止哀鳴,火焰恢複正常的顏色。

赤纓和“燭龍”隊員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

蘇清玄跌坐廢墟,渾身虛脫,冷汗浸透衣衫,

與魔種對抗,比與強敵血戰更耗心神。

“公子!”赤纓衝過來,扶住他。

“我冇事,”蘇清玄搖頭,聲音疲憊,

“讓我……靜一靜。”

他閉目內視,觀察那顆魔種。

此刻魔種已恢複平靜,但確實存在,

像一顆定時炸彈,也像一麵鏡子。

他想起前世今生,那些征戰殺伐。

北伐狄蠻,他率軍破敵數十萬,戰場上屍橫遍野,

他曾站在屍山上,望著血色夕陽,心中有過一瞬的茫然:

這些人,真的都該死嗎?

出使西域,剿滅馬賊,他下令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那時他想的是“除惡務儘”,可那些馬賊的家人,

那些可能無辜的孩子,真的一個都不該活嗎?

天界抗魔,他與魔族血戰百年,斬殺的魔將魔兵不計其數。

他告訴自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可魔族,有無生存的本能?

難道生而為魔,就是原罪?

這些疑問,平時被“大義”、“正道”、“守護蒼生”等信念壓製,但並未消失。

它們沉澱在心底,成為殺業的養分,成為魔種的土壤。

今日,魔種被喚醒,這些疑問也一並浮現。

“原來……我從來不是完美的聖人。”蘇清玄苦笑,

“我也會疑,也會惑,也會恨,也會……想毀滅一切。”

“這才是真實的你。”天尊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漸行漸遠,

“接納它,直麵它,然後超越它,如此,方能‘合道’……”

聲音消散。

蘇清玄睜開眼,眼中已一片清明,

疲憊依舊,但再無瘋狂。

他看向那片花園的方向,愧疚仍在,

痛苦仍在,但不再有毀滅的衝動。

“赤纓。”

“在!”

“召集所有人,清理廢墟,尋找……孩子們的遺骸。”

蘇清玄站起身,雖然搖晃,但站穩了,

“儘可能找全,好好歸置。

她們不該這樣……零落在此。”

赤纓重重點頭:“是!”

……

黎明時分,天空泛著慘淡的魚肚白。

女子書院的操場上,整整齊齊擺放著,

一百六十九具小小的屍身。

她們大多被爆炸波及,屍身不全,

更多的,已徹底湮滅在瓦礫與烈焰之中,再難尋覓。

一百六十九個女孩,最小的六歲,最大的十八歲。

她們本該穿著統一的校服,在課堂上讀書,

如今卻隻餘下滿身塵泥與焦痕。

蘇清玄、赤纓和“燭龍”隊員,

加上後來趕到的城邦善堂、當地義工,

忙了整整一夜,才從廢墟中找出這些。

蘇清玄站在隊列前,一具一具看過去。

第一具,是個金發女孩,約莫七歲。

她眉眼尚且完整,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垂著,

像隻是沉沉睡去。

蘇清玄蹲下身,從旁邊取過一條白布,輕輕蓋在她身上。

第二具,黑發姑娘,十歲左右。

她的右手緊緊攥著,蘇清玄小心掰開,

掌心是一枚星月形項鏈,已被血染得暗沉。

第三具,褐色卷發,八歲。

她懷裡還護著一個更小的女孩——

也許是妹妹,也許隻是要好的同學。

兩人緊緊相依,難以分開,隻好一同入殮。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蘇清玄看得很慢,很仔細。

他記住了每一張尚能辨認的臉,每一個細小的物件……

這是他的罪,也是他的債。

當看到第九十三具時,他停住了。

那是個九歲左右的女孩,亞麻色頭發,麵容尚且完整,

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清秀。

她的左手齊腕而斷——

就是蘇清玄之前在廢墟裡握住的那隻手。

而在她殘缺的右手中,緊緊抓著一個粉色書包的背帶。

書包已破爛,但那個手工幸運結還在。

薩瑪爾。

蘇清玄記得這個名字。

他從懷中取出那個沾血的書包,放在女孩身邊。

又從書包裡拿出那本三年級課本,翻開扉頁,

“薩瑪爾,九歲,三年級二班。

我的夢想是當醫師,治好所有人的病。”

蘇清玄的手指拂過這行字,輕聲道:

“對不起,冇能讓你實現夢想。”

他合上課本,放回書包。

又從自己衣襟上,撕下一塊布條,

用真元在上麵寫下兩行字,塞進女孩手中:

“薩瑪爾,安息吧。

願你來生,真能成為醫師,治愈這世間的病。”

做完這些,他繼續往下走。

全部看完,已是日出時分。

朝陽本該帶來希望,但照在這片墳場般的操場,

隻顯得更加淒涼。

城邦裡的祭師來了,準備主持安魂儀式。

但剛開口,就泣不成聲。

這些孩子,很多是他看著長大的。

蘇清玄走到操場中央,盤膝坐下。

“公子,你要做什麼?”赤纓問。

“送她們最後一程。”蘇清玄閉目,

“她們死得太突然,神魂驚散,若不安撫,

恐成遊魂,或被魔氣侵染。”

赤纓沉默,退到一旁。

蘇清玄雙手結往生印,口中誦念宗門渡魂真言。

這不是凡俗經文,是玄門正宗的渡魂秘術,

他以三脈合一的真元誦出,威能更勝尋常法門。

清朗的誦念聲,在廢墟間回蕩。

起初,並無異象。

但隨著真言深入,蘇清玄身上泛起柔和的白光,

那光溫暖、慈悲,如母親的懷抱,如春日的暖陽。

漸漸地,操場上升起點點微光,

“燭龍”隊員看不見,但蘇清玄和赤纓看見了——

那是孩子們的神魂。

她們從屍身中飄出,大多懵懂茫然,有些還在啜泣,

有些抱著頭,似乎還記著爆炸的巨響與震顫。

她們的魂影黯淡虛浮,帶著驚懼與茫然——

這是橫死之相,神魂受了重創。

但讓蘇清玄驚訝的是,她們身上,冇有半分怨戾之氣。

如此慘死,如此冤枉,按理說該怨氣衝天才是。

可這些孩子的神魂,雖然悲傷、恐懼,

卻純淨依舊,如未被汙染的清泉。

蘇清玄明白了。

因為她們太小,還不懂什麼是仇恨,什麼是報複。

她們隻知道疼,隻知道怕,隻想找媽媽,隻想回家。

正因如此,她們才最容易被安撫,被引渡。

“過來吧。”蘇清玄輕聲說,張開雙臂。

神魂們似乎感應到他的善意,慢慢飄來,

她們圍在蘇清玄身邊,如一群迷路的小鳥。

蘇清玄繼續誦念真言,聲音更柔,白光更盛。

白光籠罩神魂,那些黯淡虛浮的部分,開始緩慢修複。

驚悸褪去,傷口彌合,惶恐的神情漸漸舒展,

恢複成生前天真柔軟的模樣。

她們還是孩子,有著清澈的眼睛,懵懂的臉龐。

薩瑪爾的神魂也在其中,她看著蘇清玄,忽然開口——

不是聲音,是意念的傳遞:

“叔叔,是你嗎?那個握著我手的叔叔?”

蘇清玄點頭,眼中含淚:“是我。”

“我不怪你。”薩瑪爾說,

“我知道你想救我們。我看到了,你張開手,

擋住了光……雖然冇擋住,但我知道你想救我們。”

其他孩子也傳遞來類似的意念:

“謝謝叔叔。”

“我不疼了。”

“我想媽媽……”

“天上是什麼樣子?我能去嗎?”

蘇清玄的眼淚終於落下,他哽咽道:

“能,你們都能去……那裡冇有戰火,冇有爆炸,冇有疼痛。

那裡有鮮花,有糖果,有永遠笑著的媽媽。”

“那你能告訴我媽媽嗎?”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神魂說,

“告訴她,我不疼,讓她彆哭。”

“我也要告訴我爸爸,我算學考了一百分,

他答應給我買新裙子的……”

“我弟弟還小,讓他彆想我……”

一句句童言,如最溫柔的刀,割在蘇清玄心上。

他重重點頭:“我會的,我會告訴每一個人,

你們很勇敢,你們不疼,你們去了更好的地方。”

孩子們笑了,神魂發出淡淡的光。

蘇清玄知道,時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誦出真言最後一段:

“……功德金光,顯耀十方。幽冥昏昧,一時開明。

亡魂得度,滯魄升遷。魂神澄淨,徑往靈界。”

他雙手向上托舉,白光衝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橋,

通往不可見的彼岸……

孩子們向光橋走去,一步三回頭,但終究踏入光中。

薩瑪爾走在最後,她回頭,對蘇清玄揮手:

“叔叔,你要好好活著,治好更多人的病。

雖然我冇當成醫師,但你可以替我當。”

蘇清玄微笑:“好,我答應你。”

薩瑪爾也笑了,轉身,消失在光橋儘頭。

光橋消散,白光漸隱。

操場上一片寂靜,隻有晨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蘇清玄睜開眼,淚流滿麵,但心中一片寧靜。

那些神魂,已安然往生去了。

她們不會變成遊魂,不會淪為魔道工具。

她們帶著純潔和善意,重入輪回,

也許來世,能生在太平年月,安寧的國度,

實現今生未竟的夢想。

“公子……”赤纓上前,遞過手帕。

蘇清玄擦去淚,站起身,看向東方升起的太陽。

“戰爭還在繼續。”他輕聲道,

“還有更多的人在死去,更多的孩子在受苦。”

“那我們去救!”赤纓斬釘截鐵。

蘇清玄搖頭:“救不完的,除非戰火平息,

否則我們救得了一個學院,救不了所有學院;

救得了一座城邦,救不了所有城邦。”

“那怎麼辦?”

蘇清玄沉默片刻,道:

“我大概明白,我的‘死劫’是什麼了。”

赤纓心頭一緊。

“不是肉身的死亡,是道心的考驗。”

蘇清玄望向遠方,

“這場戰爭,這些死亡,會不斷刺激我心中的魔種。

我會一次次憤怒,一次次愧疚,一次次想以殺止殺。

每一次,都是劫,度得過,道心更堅,

度不過,墮入魔道。”

“那……公子能度過嗎?”

“我不知道。”蘇清玄坦然道,

“但我會儘力,而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發現了魔種的存在,這是好事,

未知的敵人才可怕,已知的,總有辦法應對。”

“什麼辦法?”

“時刻觀照,時刻自省,時刻記得——

我修行,是為救人,不是為殺人;

是為止戈,不是為複仇。”

蘇清玄緩緩道,“憤怒可以,但不可被憤怒掌控,

仇恨可以有,但不可被仇恨驅使。

殺人……有時不得已,但不可嗜殺,不可濫殺,

更不可享受殺戮。”

這是他對自己的告誡,也是對魔種的警告。

赤纓似懂非懂,但堅定道:

“無論公子做什麼,我永遠追隨。”

蘇清玄拍拍她的肩,看向“燭龍”隊員:

“兄弟們,辛苦一夜了,但我們還不能休息,這座城邦裡,

還有很多傷員等救治,很多廢墟下可能還有人活著,

我們繼續。”

“是!”十二人齊聲應答,毫無怨言。

蘇清玄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孩子的遺體,對祭師說:

“請厚葬她們,墓碑上,刻上每個人的名字。

她們不該成為冰冷的數字,她們曾是活生生的人。”

祭師含淚點頭。

蘇清玄轉身,走向城邦深處。

那裡,還有無數的哭聲,等他去安撫;

無數的傷口,等他去治愈。

朝陽完全升起,金光灑滿大地,

廢墟依舊,死亡依舊,戰火依舊。

但蘇清玄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心中的魔種還在,但他看見了它,承認了它,

開始學習與它共處,

這很難,如履薄冰……

正是:

荒丘寂寂放芳骨,稚語聲聲刻客懷。

縱使心魔猶未去,此身誓為止戈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