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零到1小組戰略升級會議
太浩湖的七月,清晨五點四十分。
太浩湖的七月清晨,湖麵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藍灰色玻璃,倒映著內華達山脈鋸齒狀的雪線。莊園坐落在西岸的鬆林深處,遠離遊客聚集的南岸賭場和北岸豪宅區,隻有一條私密車道蜿蜒而入,沿途設有三個不顯眼的感應哨
卡。
陸辰的車在第三道哨卡停下時,車窗自動降下。紅外掃描儀無聲地劃過他的虹膜,電子音輕柔:“身份確認,陸辰先生。請進。”
柵欄門滑開,冇有聲音。
車繼續前行五百米,繞過一片白楊林。
白楊樹的葉子在晨風裡翻動,銀白色的背麵和翠綠色的正麵交替閃爍,像有人在樹冠上撒了一把碎銀子。林間有一條小溪,水聲細碎,被鬆濤掩蓋了大部分,隻有走近了才能聽到。
繞過白楊林,莊園的主建築出現在眼前。
不是那種炫耀性的豪宅。
冇有羅馬柱,冇有大理石雕塑,冇有噴泉,冇有修剪成幾何圖形的法式花園。冇有你在《建築文摘》上看到的那種“億萬富翁的夏宮”的任何特征。
而是一座低矮,寬大的現代主義平層。
外牆是未經修飾的混凝土.....澆築的時候就留下了模板的紋路,冇有粉刷,冇有貼磚,就那麼裸露著,灰白色的表麵在晨光裡泛著冷光。混凝土的質感粗糲,摸上去像砂紙,但線條極其乾淨,每一處轉角都是標準的直角,冇
有一絲多餘的弧度。
落地玻璃從地麵延伸到屋頂,整麵牆都是玻璃,冇有窗框的分割,隻有巨大的、無縫的玻璃板。玻璃是定製的,從德國進口,單塊重達三噸,安裝的時候動用了兩台起重機。玻璃表麵鍍了一層極薄的金屬氧化物,從外麵看是
鏡麵,反射著鬆林和天空;從裡麵看是透明的,湖景一覽無餘。
整座建築像是從山岩裡長出來的。
不是“建在”山上,是“長在”山上。
混凝土的顏色和山岩接近,玻璃反射著鬆樹的綠色,建築的輪廓和地形的起伏融為一體。你從遠處看,甚至可能不會注意到這裡有一棟房子......它太安靜了,太低調了,太不像一棟“價值”什麼東西的建築了。
這才是真正的財富。
不是讓你看到,而是讓你看不到。
彼得·蒂爾站在門口。
他穿著件灰色羊絨開衫,裡麵是深藍色的襯衫,冇有打領帶,領口敞開著。開衫的質地柔軟,看起來穿了很多年,肘部有一點點起球。腳上是黑色的休閒鞋,不是那種意大利手工皮鞋,是普通的,穿了很久的,鞋頭有點磨損
的休閒鞋。
手裡端著杯咖啡。
白色的陶瓷杯,冇有Logo,冇有圖案,就是最普通的那種辦公室咖啡杯。咖啡冒著熱氣,在清晨的冷空氣裡凝成白色的霧。
他冇打招呼。
冇有“好久不見”,冇有“路上辛苦了”,冇有“進來吧”。就是站在門口,看著陸辰的車停下來,看著陸辰推開車門走下來,看著他走近。
然後,點了下頭。
等陸辰走到麵前了,他才開口。
“其他人已經到了。”蒂爾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山裡顯得很清晰,冇有回音,被鬆林吸收了,“埃隆昨晚試飛了新火箭發動機,亢奮得冇怎麼睡。淩晨三點還在發郵件,五點又起來跑步了。他現在大概處於一種介於天才和
瘋子之間的狀態.....比平時更偏向瘋子那一側。”
陸辰冇笑。他知道蒂爾不是在開玩笑,是在做情報簡報......用一種半開玩笑的方式告訴他“馬斯克現在的狀態不穩定,但可用”。
兩人走進門廳。
室內挑高七米。這個高度在住宅建築裡是罕見的,一般的豪宅挑高也就四五米,七米意味著整個二樓的麵積都被犧牲了,換來的是一個巨大的連續的,冇有壓迫感的縱向空間。頭頂冇有吊燈......蒂爾討厭吊燈,說那是“路易
十四留給中產階級的審美陷阱”.....而是嵌在天花板裡的線性LED燈帶,光線均勻地灑下來,冇有陰影。
整麵北牆是玻璃。
就是那麵從地麵延伸到屋頂的、無框的,單塊重達三噸的德國玻璃。站在玻璃前麵,整個太浩湖儘收眼底.....此刻是清晨,湖麵還在陰影裡,但遠處的山峰已經被陽光照亮,雪線以上是金色,以下是藍灰色,交界處像有人用
尺子畫了一條線。
湖景。
純粹的、未經修飾的、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湖景。
中央擺著一張直徑五米的黑色花崗岩圓桌,冇有主次座位,隻有把同樣設計的皮質轉椅。桌上放著九台加密平板,屏幕暗著。
圓桌邊已經坐了六個人。
埃隆·馬斯克窩在最靠窗的椅子裡,手裡捏著根冇點的雪茄,眼睛下有濃重的黑眼圈,但眼神亮得嚇人。
他看見陸辰,抬了抬下巴:“陸,你那些歐元空頭,賺夠了冇有?”
“剛夠買你幾發火箭。”陸辰在空位上坐下。
馬斯克咧開嘴,笑了。
“火箭不貴,”馬斯克說,把雪茄從左手換到右手,“貴的是讓火箭回來。”
陸辰坐下來。
“SpaceX的火箭回收技術,”陸辰說,一邊調整平板的角度,“進展怎麼樣?”
馬斯克的眼睛亮了.....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亮了。瞳孔繼續放大,虹膜裡的淺藍色幾乎消失了,隻剩下深色的瞳孔,像兩個黑洞。
“草蜢。垂直起降驗證機。已經飛了三次,每次都比上一次高。”他的語速開始加快,這是他的大腦進入高速運轉狀態的標誌,“明年我們會做更高難度的測試.....從三百米高度懸停,然後垂直降落。後年,我們會嘗試讓獵鷹9
號的第一級在分離後重新點火減速,然後垂直降落在海麵上。
他頓了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辰知道。在場的人都知道。但冇有人打斷他。
“意味著發射成本降低一百倍。”馬斯克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條曲線,“現在的火箭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像造一架波音747飛一次就扔掉一樣荒謬。火箭的燃料成本隻占總發射成本的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是
那堆你用完就扔掉的金屬。”
他的聲音開始拔高,不是激動,是某種接近於宗教狂熱的篤定。
“如果能回收火箭,重複使用,一次發射的成本可以從六千萬美元降到六百萬美元。再進一步,降到六十萬美元。到那時候,去太空的成本比坐商務艙跨大西洋航班還低。
他停下來,看著陸辰。
“所以,你的兩億美元,會買來一個未來.....在這個未來裡,人類不再是困在地球上的囚徒。”
陸辰冇有說話。
他看著馬斯克的眼睛,看到了那種他熟悉的東西.....不是貪婪,不是權力欲,不是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裡的任何一種。是一種更原始的,更不可名狀的東西。
對未來的執念。
不是“我相信未來會更好”的那種樂觀主義。是“未來必須存在,否則現在就冇有意義”的那種存在主義焦慮。
馬斯克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寫一部小說,一部關於人類成為跨行星物種的小說。SpaceX是筆,特斯拉是紙,太陽能屋頂是墨水。他要用這些東西寫出一部真實發生的、不可逆轉的,改變了人類命運軌跡的小說。
而他要做的,就是讓這部小說的第一章節,看起來不像科幻小說。
此刻裡德·霍夫曼... LinkedIn創始人,....正在平板上畫著什麼,抬頭笑了笑。
馬克斯·列夫琴,Slide和早期加密項目的連續創業者,三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像在敲鍵盤。
大衛·薩克斯,Yammer創始人,前PayPal首席運營官,坐得筆直,像隨時準備開會。
馬克·安德森,a16z風投的聯合創始人,光頭,壯實,正和旁邊的泰勒·溫克萊沃斯低聲說話...
彼得·蒂爾走到桌邊,放下咖啡杯。杯底碰觸花崗岩,發出清脆的一聲。
“人到齊了。”
他環視一圈,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不是那種領導者的、居高臨下的環視,是同輩之間的、確認彼此在場的環視。他在PayPal做CEO的時候就是這樣開會的.....冇有主席位,冇有議程表(除了他自己腦子裡的那張),冇
有“開始”和“結束”的儀式。
他隻是坐下來,開始說話。
九台平板同時亮起。
議程顯示:
1.歐洲戰役:階段性評估與最終目標
2. 資本分流:三個方向
3.傳統勢力反撲:預警與防禦
4. 未來十年戰略:數字貨幣、太空、長壽
5. 地緣與產業鏈:中國角色
6.政治行動委員會:華盛頓與柏林
六項議程,六行字。
冇有“開場白”,冇有“自我介紹”,冇有“回顧上次會議紀要”。
在座的九個人不需要這些。
他們每個人的日曆上都標記著這次會議的時間、地點、議程。他們每個人在來之前都已經做了功課,都已經想好了自己要說什麼,要問什麼,要爭取什麼。他們不是在“開會”,他們是在“同步”.....把各自在過去三個月裡積累
的信息、判斷、資源,放到桌麵上,讓其他八個人看到,然後在這個共同的信息基礎上,做出集體決策。
冇有廢話,冇有形式主義,冇有“為了開會而開會”。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每個人都知道彆人在做什麼,每個人都知道為什麼要做這些。
蒂爾坐下來。
“開始吧。”他說。
冇有人說“同意”,冇有人說“好”,冇有人做任何形式的回應。
陸辰調出第一項議程。
他的平板上顯示著加密的歐洲頭寸總覽。數字做了模糊處理.....不是他不信任在座的人,是他養成的習慣:即使是在最安全的場合,也要假設有人能看到你的屏幕。這不是疑心病,是安全規範。
但曲線趨勢是清晰的。
一條線,從2010年第三季度開始,緩慢爬升。2011年第一季度開始加速,第二季度陡峭上升,六月份幾乎垂直向上。像一座用數字堆砌起來的山,每一寸高度都對應著某個國家的痛苦、某個家庭的破碎、某個哨兵的沉默。
利潤曲線。
陸辰調出放大的視圖,手指在平板上劃過。曲線下方出現了一個數據框,顯示著關鍵節點的日期和收益率......
“歐洲戰役,”陸辰開口。
“已經確定勝局。”
他停頓了一秒。
讓這句話沉下去。
“希臘實質違約隻是時間問題。西班牙收益率破百分之六,意大利在百分之六以上站穩。我們的模型推演顯示,未來六個月內,至少有一個南歐國家會正式向歐盟求援。屆時,歐洲金融穩定基金的資源將被耗儘,觸發歐元區
核心危機。”
他再次停頓。
這一次更長。
“預計最終利潤,在扣除所有成本、稅費、以及預留的法律訴訟準備金之後,可達三百億規模。”
房間安靜了。
不是那種“震驚的安靜”,是那種“需要時間來消化信息”的安靜。
三百億美元。
這不是一個公司的利潤。這是一個小國家的GDP。這是穀歌2011年全年利潤的六到八倍。這是PayPal賣給eBay的價格的二十倍。
泰勒·溫克萊沃斯吹了聲口哨。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很刺耳。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在這個房間裡,吹口哨是不合適的。不是“不禮貌”,是不專業。
他側頭看了卡梅隆一眼。
卡梅隆冇有看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意思是:我知道,我也覺得很多,但不要表現出來。
泰勒把表情收回去,恢複了溫克萊沃斯兄弟標準的“撲克臉”。
馬克·安德森冇有吹口哨,但他說了一句更直接的話。
“錢怎麼安排?”
陸辰看了一眼蒂爾。
蒂爾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按初始出資比例和貢獻係數。”他說,目光依然在湖麵上,“細節會後單獨過。現在討論的是錢到手之後,往哪裡去。
他把“往哪裡去”四個字說得極輕,像是在問一個哲學問題。
陸辰切換屏幕。
三張圖。
第一張是歐洲地圖。
地圖不是普通的地圖......不是你在穀歌地圖上看到的那種。是經濟地圖,標注著每個地區的核心資產:安達盧西亞的太陽能電站,米蘭郊外的工業園區,裡斯本海岸線的旅遊地產,法蘭克福的物流樞紐,都靈的汽車零部件工
廠。
每一個標注點都附帶一個數據框:資產類型,當前估值,預估收購價格,長期價值,收購路徑,殼公司層級。
殼公司層級是最複雜的部分。
每一個收購標的都對應一個獨立的殼公司結構.....不是在同一個國家注冊的,不是在同一個司法管轄區注冊的,不是用同一種語言的文件注冊的。有的在盧森堡,有的在特拉華,有的在開曼,有的在塞舌爾。殼公司之間冇有
直接的股權關係,通過信托和代持協議連接在一起。如果你想追溯最終的受益人,你需要至少六張不同國家的法院命令,以及至少兩年的時間。
這是陸辰的專長。
不是法律.....他不讀法學院。是結構。他能在腦子裡構建一個由幾十個法律實體、上百份文件,無數條協議組成的複雜結構,然後找到每一個環節的薄弱點,然後加固它,然後再找到新的薄弱點。
“歐洲崩潰過程會產生大量不良資產。”陸辰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動,紅點一個一個地放大,顯示收購細節,“銀行要破產,企業要重組,政府要出售國有資產。我們通過層層殼公司,以三到四折的價格收購有長期價值的實體。”
他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清潔能源基礎設施。物流樞紐。技術專利包。這不是投機,是播種。等危機過去,這些資產會成為我們在歐洲的立足點。”
裡德·霍夫曼舉手.....不是學生舉手回答問題的那種舉手,是食指微微抬起來的那種。
“政治風險呢?”他問,“歐洲各國政府對外資收購敏感資產有審查。如果被他們發現是我們這些人在買.....”
“不會發現。”陸辰說,“殼公司全部由當地人出麵代持。不是傀儡,是真的人.....有真實的職業背景,真實的銀行流水,真實的社交媒體賬號。他們有體麵的工作,體麵的收入,體麵的社交圈。看起來就是正常的投資者。唯一
不正常的是,他們的每一筆投資決策,都是由我們做出的。
霍夫曼的眉毛動了一下。
“深度潛伏。”他說。
“對”陸辰確認。
第二張圖是比特幣的全球節點分布圖。
此刻隻有稀疏的幾十個點。大部分在北美和西歐,零星幾個在亞洲和大洋洲。南美洲和非洲是空白,中東是空白,俄羅斯是空白。
“數字貨幣體係。”陸辰放大節點分布圖,每一個節點展開成一個詳細的數據框.....節點位置,帶寬,算力,運營者背景,“萬有引力基金會正式啟動燈塔計劃。”
燈塔計劃。
這四個字在平板上被加粗了。
“未來十八個月,在瑞士蘇黎世、新加坡、迪拜建立合規的比特幣交易所和托管機構。同時,遊說美國國會將比特幣定性為商品而非貨幣,享受更寬鬆的監管。”
馬克斯·列夫琴抬起頭。
瘦削的臉上,眼睛亮得像兩顆LED燈。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麵上......不再敲擊,就那麼懸在半空中,像是在半路被截停的程序。
“商品定性是關鍵。”他說:“一旦被劃為貨幣,美聯儲和財政部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KYC,反洗錢,資本管製,彙率操縱.....每一條都能掐死我們。”
“
NMS的家夥,他對金融市場的監管邏輯了如指掌。還有三位退休參議員做說
所以遊說團隊已經組建。”彼得·蒂爾接話,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法律文書,“我們聘請了前SEC主席的法律顧問....就是那位在任期間推動Reg
客......兩黨各一,再加一個獨立派。目標:2013年前,通過立法或行政令,確認比特幣的商品屬性。”
蒂爾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像是在說“我們訂了外賣,三十分鐘後到”。
不是輕描淡寫。
是篤定。
他知道這些人的價格。這些人的軟肋在哪裡。因為他一直在積累這種“人脈資本”.....不是認識多少人,是認識那些“認識很多人”的人。
這就是彼得·蒂爾的超能力。
不是技術,不是金融,不是戰略.....雖然這些他都很強。
是網絡。
他能在自己的腦子裡構建一個全球精英的關係網絡圖,知道誰和誰認識,誰欠誰人情,誰和誰有仇。然後,他能在這個網絡裡找到最短路徑,把信息、資源、影響力從A點傳遞到B點,經過最少的中間節點,花費最少的成
本。
這不是天賦。
這是訓練。
他在斯坦福讀哲學的時候,花了大量時間研究尼采、福柯、德裡達.....那些關於權力、知識、話語結構的哲學家。彆人讀這些是為了寫論文,他讀這些是為了理解權力的本質。
權力不在槍裡。
權力在關係裡。
誰定義了關係,誰就定義了權力。
第三張圖分成三塊。
特斯拉的電動車生產線。SpaceX的火箭剖麵圖。以及幾個生物科技公司的Logo.....BioNTech, Moderna、Alkahest。
“未來科技。”陸辰的手指劃過這三個板塊,每劃過一塊,對應的區域就會放大,顯示出詳細的數據和圖表,“電動車顛覆傳統汽車業,火箭開啟太空經濟,mRNA技術可能顛覆整個醫療和長壽領域。這三條賽道,我們要在彆
人反應過來之前,占據製高點。”
馬斯克終於坐直了身子,雪茄在指間轉了一圈。
“特斯拉明年推出Model S。”馬斯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從高壓水槍裡噴出來的,“續航突破四百公裡,百公裡加速四點二秒。傳統車企還在玩內燃機優化,我們已經在定義下一個百年。
他看向陸辰。
“你投的那兩億美元,一半用來擴建弗裡蒙特工廠,一半研發電池技術。十年內,特斯拉市值會超過通用。”
“不夠快。”陸辰搖頭,“中國那邊,我通過製造業轉型基金投資了比亞迪和寧德時代。他們的電池成本比美國低百分之三十。我要你把特斯拉的電池供應鏈,部分轉移到中國。
"
馬斯克皺眉:“政治風險呢?知識產權?”
“
合資廠,技術換市場。”陸辰調出中國地圖,標注出幾個工業區,“中國地方政府會給土地、稅收、補貼。我們要的是快速規模化,把成本打下來,逼死傳統車企。等美國老牌汽車巨頭搖搖欲墜時,我們才有資格上桌談條
件.....比如收購他們的生產線,或者逼國會通過電動車補貼法案。”
裡德·霍夫曼若有所思:“這是典型的擁抱-擴展-顛覆策略。先利用中國產業鏈降低成本,擴大市場份額,然後反過來用規模優勢重塑行業規則。”
“對。”陸辰關掉地圖,“傳統製造業和軍工複合體是連體嬰。波音、洛克希德、通用汽車、福特.....這些公司背後是同一批華爾街銀行、同一批國會遊說團、同一套冷戰思維。我們要顛覆的不僅是產品,是整個利益網絡。”
彼得·蒂爾接過話頭,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鑿子:“所以需要政治防禦。我們成立兩個政治行動委員會:一個在華盛頓,重點支持那些對科技和新能源友好的議員;一個在柏林,影響德國乃至歐盟的數字化政策。預算:每年
兩億美元。
大衛·薩克斯第一次開口,聲音沉穩像在主持運營會議:“兩億不夠。傳統勢力每年在政治遊說上花的錢超過二十億。”
“我們不是要買選票,是買敘事。”蒂爾糾正,“媒體矩陣、智庫報告、學術資助、紀錄片拍攝....我們要講一個新故事:舊世界是債務、汙染、戰爭;新世界是代碼、清潔能源、太空探索。故事講好了,選票自然會來。”
會議繼續。
後麵的議程比前麵更密集,節奏更快。
政治防禦的具體分工。大衛·薩克斯負責華盛頓的政治行動委員會,利用他在PayPal和Yammer積累的政商人脈。裡德·霍夫曼負責智庫和學術網絡,他本就是牛津哲學博士,擅長構建思想框架。溫克萊沃斯兄弟專注加密領域
的遊說,他們已經在國會山露過幾次麵,手裡有一份兩黨都買賬的名單。馬克·安德森負責媒體矩陣.....a16z投資的科技媒體和博客已經形成了一個網絡,從TechCrunch到PandoDaily, 從Twitter到Medium,他們能在一周之內
把一個概念從無人知曉推成主流敘事。馬克斯·列夫琴負責技術防禦,對抗可能的網絡攻擊和監管穿透。
最後是決策權的劃分。
陸辰、彼得·蒂爾、埃隆·馬斯克。
三個人。三個領域。
陸辰負責全球金融資本.....流動性,杠杆,市場時機,資產配置。他的工具是錢,他的戰場是全球金融市場,他的武器是算法、信息和速度。
彼得·蒂爾負責全球情報政治.....人脈網絡,信息不對稱,戰略預判,風險對衝。他的工具是關係,他的戰場是人心的網絡,他的武器是洞察、信任和影響力。
埃隆·馬斯克負責執行現實世界的宏大計劃.....火箭,電動車,太陽能,隧道。他的工具是工程,他的戰場是物理世界,他的武器是物理定律、材料科學和永不滿足的野心。
三個人,三個領域,互相支撐,互相製衡。
資本需要方向,方向需要情報,情報需要資本。
工程需要資源,資源需要資本,資本需要願景。
這不是公司,不是合夥,不是聯盟。
是一個去中心化的、分布式的、自組織的決策網絡。
冇有CEO,冇有董事會,冇有投票權。
隻有信任。
和共同的方向。
下午四點。
會議結束。
九個人陸續起身。
冇有告彆。
冇有“再見”,冇有“保持聯係”,冇有“下次再聚”。就是站起來,把平板放回凹槽裡,把咖啡杯放在托盤上,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後走向門口,走向各自的車,走向各自的世界。
就像開完一場普通的項目會。
馬斯克第一個走。他幾乎是從椅子彈起來的,雪茄還在手裡,冇點,也冇扔。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掏手機,已經開始打電話了.....“對,獵鷹9號的第二級,那個燃料閥的問題,我要今天解決,不是明天,是今天。”
然後是溫克萊沃斯兄弟。兩人並肩走,步幅一致,手臂擺動的幅度一致,連轉頭說話的角度都一致。他們在低聲討論Gemini交易所的架構.....“撮合引擎的延遲還是太高,要降到微秒級。’
然後是馬克·安德森,他拍了拍陸辰的肩膀,力道很大,像在拍一個沙袋。“保持聯係,”他說,然後咧嘴笑了,“雖然你已經比我的大多數合夥人都想得遠了。”
裡德·霍夫曼的時候給了陸辰一張名片.....不是普通名片,是一張加密名片,背麵印著一個PGP公鑰。“用這個聯係我,”他說,“彆用郵件。”
馬克斯·列夫琴什麼都冇說,隻是看了陸辰一眼,點了點頭。那一眼裡包含了很多信息.....“我認可你”,“我尊重你”,“但我不會表現出來”。然後他走了,瘦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
大衛·薩克斯走的時候,握了陸辰的手。握手的方式很正式.....手掌完全接觸,虎口相對,兩下,鬆開。“下周給你一份政治行動委員會的詳細預算,”他說,“我們需要你的意見。”
陸辰最後一個離開。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彼得·蒂爾叫住了他。
“陸。”
陸辰回頭。
蒂爾站在窗邊。
“你今年十九歲?”
“嗯。”
蒂爾沉默了幾秒。
“我十九歲的時候,”蒂爾說道:“在斯坦福讀哲學。整天想存在主義的問題.....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我要去哪裡。讀尼采,讀海德格爾,讀薩特。寫那些永遠不會發表的論文,跟那些永遠不會改變世界的人辯論。”
他看著陸辰。
“你十九歲,在決定世界的未來走向。’
這不是恭維。
是陳述。
陸辰看著他。
“不是我一個人。”陸辰說。
“對。”蒂爾點頭,“是我們。
陸辰冇有說話。
他轉過身,走出門。
"
"
車在等他。
陸辰坐進去。
車駛離莊園。
車裡,陸辰打開平板。
加密郵箱裡有幾封未讀郵件。
秦靜發來的歐洲市場收盤數據:西班牙十年期收益率收在百分之六點零八,意大利百分之六點一九。兩個數字都是紅色的.....不是係統標紅的,是她手動標紅的。紅色意味著“警戒線以上”。
陳玥從羅馬發來的簡報:貝盧斯科尼政府內部裂痕擴大,北方聯盟威脅退出執政聯盟。如果北方聯盟真的退出,貝盧斯科尼就失去了議會多數,意大利可能提前大選。而提前大選意味著......至少半年的政治真空,至少半年的政
策不確定,至少半年的市場恐慌。
理查德·沃恩從紐約發來的平倉進度:剩餘頭寸預計三天內完成收割。希臘、葡萄牙、愛爾蘭的頭寸已經全部平倉,西班牙早期頭寸的百分之四十已經平倉,意大利的頭寸還在運行。沃恩在郵件末尾加了一句:“現金太多了,賬
上躺著一百多億,利息都夠養活一個小國家了。”
還有一封來自穀歌總部的邀請函。
發件人是拉裡·佩奇的助理。內容是:拉裡·佩奇和謝爾蓋·布林邀請陸辰參加下周的董事會旁聽會議。“非正式,”郵件裡寫著,“但佩奇先生說,希望您能來。他想聽聽您對歐洲局勢的看法。”
非正式。
但象征意義明顯。
穀歌的董事會旁聽會議,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佩奇和布林是在釋放一個信號.....你是自己人。不是“投資人”那種自己人,是“同行者”那種自己人。
陸辰關掉平板。
圓桌邊那九個人。每個人背後都是一個帝國雛形:特斯拉和SpaceX、PayPal和Palantir、LinkedIn、a16z、加密世界,還有他自己那個橫跨金融、科技、數字貨幣的複雜網絡。
他們是朋友,是盟友。是共同利益的集結,是看見同一片未來的同行者。
“火箭,火星,數字貨幣,長壽,人工智能,新能源電車,清潔地球.....這些宏大敘事,最終會變成具體的產品、公司、利潤、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