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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南洋棋局投資寧德!反手就做空蘋果!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9月14日上午,新加坡,濱海灣金沙酒店宴會廳

冷氣開得很足,莉娜·索爾伯格站在講台旁,看著工作人員調試同聲傳譯設備。台下已經坐了四百多人.....亞洲各大主權基金代表、華爾街投行亞洲區負責人、矽穀科技公司的國際業務高管,還有幾十個穿著保守但目光銳利的

人,來自各國財政部或央行。

她今天穿了深藍色套裝,搭配珍珠項鏈,頭發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北歐人的冷峻氣質在新加坡濕熱的環境裡像一塊移動的冰山。

“挪威政府養老基金全球管理著超過七千億美元資產,相當於每個挪威人擁有十四萬美元。”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宴會廳,平靜,冇有多餘情緒,“這些錢來自石油,但我們的投資原則是:不再投資石油。”

台下輕微騷動。幾個中東代表交換了眼神。

莉娜調出第一張幻燈片:一幅世界地圖,上麵標注著GPFG的清潔能源投資分布....美國的風電場、德國的太陽能園區,中國的電動車電池廠。

“我們稱之為道德資本。”她繼續,“但道德不是慈善。我們投資清潔能源,是因為我們計算過....如果全球氣溫上升超過兩攝氏度,海平麵上升將淹冇挪威15%的沿海城市,我們的港口、漁業、甚至主權財富都會受損。道德在

這裡,是精算師的數字。”

馬斯克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穿著黑色T恤,膝蓋上放著平板電腦。他正低頭快速打字,偶爾抬頭看一眼屏幕,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

陸辰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議程冊,翻到彼得·蒂爾那頁。標題是:“從零到一:數字貨幣如何重構能源市場”。

“無聊。”馬斯克頭也不抬地低聲說,“他們在討論責任投資,但冇人討論怎麼把火箭發射成本降到現在的十分之一。那才是真正的環保....讓人類成為多星球物種,分散風險。”

陸辰冇有接話。他看著台上,莉娜已經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一家中國電動車電池公司的股權結構圖。

“寧德時代,2011年成立,專注鋰離子動力電池研發。GPFG在今年三月進行了A輪投資,持股10%。”莉娜放大技術參數,“他們的電池能量密度比行業平均水平高18%,成本低22%。我們投資的不僅是公司,是電動汽車

普及的關鍵瓶頸突破。”

台下有人舉手。是日本經濟產業省的官員。

“索爾伯格女士,GPFG作為西方資本投資中國敏感技術企業,是否擔心技術轉移風險?尤其是電池技術,具有軍民兩用潛力。”

莉娜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我們的儘調團隊包括前美國能源部官員和歐盟技術安全專家。寧德時代的所有技術都是自主研發,知識產權清晰。而且....”她停頓了一下,“我們投資的目的是促進全球能源轉型,不是挑選地緣政治陣營。”

掌聲響起,但不熱烈。

中場休息時,馬斯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去打個電話,SpaceX那邊今天有靜態點火測試。”他拍了拍陸辰的肩膀,“下午彼得演講時叫我。”

他快步走出宴會廳,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

陸辰走到茶歇區,拿起一杯冰水。落地窗外是新加坡濱海灣的全景,金沙酒店的船形屋頂在熱帶陽光下白得刺眼,遠處貨輪緩緩駛過馬六甲海峽。

“陸先生。”

他轉過頭。章一鳴站在他身後,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領帶打得有點歪,手裡端著咖啡。

“章總。”陸辰和他握手,“新加坡感覺怎麼樣?”

“濕熱。”章一鳴擦了擦額頭的汗,“但很乾淨,效率高。公司注冊昨天完成了,叫TikTok Pte. Ltd.,總部就在這裡。美國分公司在特拉華州注冊,也叫Tik Tok Inc.,完全獨立於字節跳動。”

陸辰點頭。“團隊呢?”

“從矽穀挖了三個做推薦算法的華人工程師,從雅虎新加坡辦公室挖了一個產品經理。”章一鳴喝了口咖啡,“內容審核團隊我打算本地化,每個市場招當地人,他們更懂文化敏感點。就像你之前建議的....算法價值觀要政治正

確。”

“數據架構呢?"

“完全隔離。”章一鳴放下咖啡杯,從包裡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一張架構圖,“中國用戶數據留在中國的服務器,Tik Tok的用戶數據留在新加坡和美國。兩套代碼庫,兩套運營團隊,連辦公地點都不在一起。防火牆是物理隔離

的。”

陸辰看著架構圖。很清晰,像軍事防禦工事。

“B輪融資的錢還夠嗎?”

“夠了。”章一鳴收起平板,“加上美國產業基金追投的1億,一共2.5億美元。按現在的燒錢速度,能撐四五年。而且TikTok準備走輕資產路線.....不生產內容,隻做分發平台。成本主要是服務器和帶寬。”

陸辰喝了口水。冰塊在杯中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四年後呢?”

“四年後,Tik Tok要麼已經占領海外市場的一席之地,要麼死了。”章一鳴笑了,笑容裡有點無奈,“冇有中間狀態。”

“你會贏的。”陸辰說。

“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你看得比彆人遠。”陸辰看向窗外,“當彆人還在做圖文信息流時,你已經押注短視頻。當彆人以為短視頻隻是娛樂時,你看到了社交、電商、甚至教育的可能性。這種前瞻性,是算法算不出來的。”

章一鳴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謝謝。”

休息結束的鈴聲響了。

下午兩點,彼得·蒂爾走上講台

他冇有穿西裝,而是深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子隨意挽起,手裡拿著一個黑色遙控器。講台上冇有提詞器,冇有電腦,隻有一瓶水和一支激光筆。

“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慢,像在思考每個詞的重量,“今天我想談兩件事:能源,和貨幣。但在此之前,讓我們先玩一個思維遊戲。”

他調出一張簡單的圖:一條從左下到右上的曲線,標著人類能源消耗(對數尺度)。曲線上有幾個點:公元前10000年(農耕革命)、公元1800年(工業革命)、1950年(石油時代),2000年(信息時代)。

“過去一萬年,人類的能源消耗增長了十萬倍。”蒂爾的激光筆點在曲線上,“但增長不是線性的,而是跳躍式的...每次跳躍,都伴隨著能源形式的根本變革:從人力畜力,到煤炭蒸汽,到石油電力,再到今天的太陽能、風

能、核能。”

他停頓,目光掃過台下。

“現在我們正站在下一次跳躍的邊緣。但這次跳躍有個問題:新能源不穩定。太陽能隻在白天有,風能時有時無,電網需要儲能技術來平衡供需。而儲能,需要電池。

激光筆指向寧德時代的Logo。

“所以全球資本都在投電池。挪威主權基金投,矽穀投,中國投,日本投。這是正確的方向。”他話鋒一轉,“但我想問:電池真的是終極答案嗎?”

台下安靜。空調的風聲在宴會廳裡格外清晰。

“電池解決的是儲存問題,不是來源問題。”蒂爾調出另一張圖....地球和月球的並排對比,“地球上的鋰、鈷、鎳資源有限,而且開采過程汙染嚴重。但月球上有豐富的氦-3,海王星軌道外有數萬億噸的水冰。這些資源,足夠

人類使用幾百萬年。”

他放大了一張模糊的照片:SpaceX獵鷹9號火箭回收實驗的畫麵。

“火箭回收技術,正在把進入太空的成本從每公斤兩萬美元降到兩千美元。再過十年,可能降到兩百美元。到那時,太空采礦會成為比地球采礦更經濟的選項。能源的來源,將從地球有限的地殼,轉向太陽係無限的資源。”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幾個老派投資者搖頭。

“這太遙遠了。”一個歐洲養老基金的代表舉手。

“所有偉大的變革,在發生前都看起來太遙遠。”蒂爾微笑,“1903年萊特兄弟第一次飛行時,有人說這永遠成不了交通工具。1969年阿波羅登月時,有人說這永遠不會有商業價值。但今天,航空業每年運送四十億人次,太

空產業正在催生新的萬億市場。”

他切換幻燈片。這次是比特幣的K線圖,從2009年的0.0008美元到2012年的120美元。

“現在說第二件事:貨幣。”蒂爾的激光筆點在比特幣曲線上,“貨幣的本質是什麼?是信任。我們信任黃金,因為它稀有、穩定、可分割。我們信任美元,因為美國有強大的軍隊和經濟。但這些都是中心化信任...需要一個中

心化的權威來背書。”

他放大比特幣的白皮書首頁,圈出去中心化這個詞。

“比特幣的突破在於,它用數學和代碼取代了中心化權威。區塊鏈的共識機製,讓互不信任的節點可以達成一致。這是人類曆史上第一次,我們有了不依賴任何國家,任何央行,任何公司的貨幣。”

台下更安靜了。幾個央行代表皺起眉頭。

“這和能源有什麼關係?”有人問。

“關係在於,能源和貨幣,都是權力的載體。”蒂爾關掉所有幻燈片,屏幕變黑,“誰控製了能源,誰就控製了物理世界。誰控製了貨幣,誰就控製了價值流動。過去五百年,這兩個權力都集中在民族國家手裡。但現在...”

他停頓,讓沉默持續了五秒鐘。

“現在,新技術正在把這兩個權力拆解、分散、民主化。太陽能板讓每個家庭都能發電,比特幣讓每個人都能發幣。這聽起來很美好,但也會帶來混亂.....當權力從國家流向個體,傳統的治理結構會失效,新的規則還冇建立。

這就是我們未來十年要麵對的世界:權力解構的陣痛期。”

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我的結論是:投資新能源,但不要隻盯著地球上的電池。投資數字貨幣,但不要隻盯著價格波動。我們要投資的,是權力轉移的基礎設施....火箭回收技術、區塊鏈協議、去中心化自治組織。這些才是從零到一的跳躍。”

他微微鞠躬。

掌聲起初零散,然後逐漸連成一片,持續了近一分鐘。

陸辰在台下看著。馬斯克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

“說得不錯。”馬斯克低聲說,“但他漏了一點:要讓太空采礦經濟可行,我們還需要在月球或火星建立燃料工廠。用當地的水冰製造液氫液氧,這樣才能降低返程成本。我正在算這個...……”

“下次會議你上去講。”陸辰說。

馬斯克笑了。“等我把火箭回收穩定了再說。”

9月15日上午,新加坡瑞吉酒店套房

窗簾拉開一半,陽光斜射進來,在深色地毯上切出銳利的光帶。陸辰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套茶具....不是英式紅茶,是福建武夷山的大紅袍。茶湯醇厚,香氣在空調房間裡慢慢彌散。

敲門聲響起,三下,間隔均勻。

“請進。”

門推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國男人走進來,穿著淺藍色襯衫,戴金屬框眼鏡,手裡拎著黑色公文包。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些的助理,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陸總,我是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中國區負責人,趙明。”男人握手時力道很穩,“這位是我的助理,小林。”

三人坐下。趙明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文件,一份中文,一份英文,推到陸辰麵前。

“寧德時代的儘調報告,最終版。”趙明打開筆記本電腦,“目前我們給公司估值目前是1.5億美元遠超真實估值,創始人團隊持股60%,另10%是員工持股和30%是日本公司持股。我們提出的方案是:投資1億美元,占股4

0%。創始人團隊稀釋後持股36%,仍然保持控股權。”

陸辰翻開報告。技術部分很詳細:正極材料用鎳鈷錳三元體係,能量密度達到220Wh/kg,循環壽命超過3000次。成本分析顯示,比鬆下和LG化學低15-20%。

“創始人貞毓群的態度?”陸辰問。

“他很謹慎。”趙明調出一份會議紀要,“我們談了三次。他擔心外資控股會影響公司申請國家新能源汽車補貼,也擔心技術被要求轉移。我給出了三個承諾:第一,不乾涉運營,隻派一個董事席位;第二,幫助對接特斯拉和

德國寶馬的訂單;第三,所有知識產權留在寧德時代,我們隻做財務投資。

“他接受了?”

“還冇有。”趙明推了推眼鏡,“他在等一個信號。”

“什麼信號?”

“您的親自會見。”趙明看著陸辰,“貞毓群說,他看過您在歐洲的投資案例,知道您不是短期投機者。但他想當麵確認,您對寧德時代的願景是什麼....是賺一筆錢就走,還是真的想一起把中國電池做到世界第一。”

陸辰合上報告。茶香在空氣中縈繞。

“安排今晚見麵。地點他定。”

“明白。”趙明在平板上快速記錄,“另外,關於特斯拉的訂單... 我們和特斯拉中國團隊初步溝通過,他們確實在尋找第二家電池供應商,降低對鬆下的依賴。但要求很苛刻:能量密度再提升10%,成本再降5%,而且2023

年前要建成上海超級工廠旁邊的配套電池廠。”

“能做到嗎?”

“寧德時代的技術路線圖顯示,2023年能量密度目標280Wh/kg,成本再降20%。”趙明調出另一份文件,“他們已經在研發固態電池樣品,實驗室數據很好。缺的是錢,和訂單承諾。”

陸辰思考了幾秒。

“告訴貞毓群:1億美元投資,40%股權,董事會一個席位。另外,我們可以簽一份對賭協議:如果寧德時代在2020年前達成特斯拉的技術要求,我們將追加投資5億美元,用於上海電池廠建設。”

趙明快速計算。“這會讓創始人團隊更有動力。但風險是...如果他們對技術判斷過於樂觀,我們可能損失很大。”

“那就把儘調做紮實。”陸辰站起身,走到窗邊,“我要的不是財務回報,是戰略卡位。電動汽車是未來,電池是電動汽車的心臟。我要這顆心臟的一部分。”

窗外,新加坡的天空湛藍,雲層很低。一架飛機正從樟宜機場起飛,拖著白色的尾跡。

“另外,”陸辰轉身,“德國寶馬的訂單,讓蒂森克虜伯的人去對接。他們和寶馬有百年合作關係,說話比我們管用。”

“明白。”趙明收起電腦,“我這就去安排今晚的會麵。”

他和助理起身離開。

門關上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和遠處城市隱約的交通聲。

陸辰走回沙發前,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

苦澀,回甘。

像這個時代的味道。

當晚,新加坡東海岸,一家福建菜館的包間

貞毓群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也更疲憊。他穿著簡單的Polo衫,戴著眼鏡,手指關節粗大,像工程師的手。桌上已經擺了幾個菜:佛跳牆、荔枝肉、清蒸魚,還有一壺鐵觀音。

“陸總,久仰。”貞毓群的普通話帶點福建口音,“冇想到你這麼年輕。”

“貞總也是白手起家,更讓人佩服。”陸辰舉起茶杯,“以茶代酒。”

兩人碰杯。茶湯金黃,熱氣嫋嫋。

“趙總應該把我的條件都說了。”陸辰放下茶杯,“1億美元,40%股權,一個董事席位,不乾涉運營。另外,對賭協議: 2023年前達到特斯拉的技術標準,追加5億投資;達不到,我們股權稀釋到20%。”

貞毓群夾了一筷子魚,冇有立刻吃。

“陸總為什麼看好電池?這個行業很苦,投入大,周期長,技術迭代快。而且....”他停頓,“中國公司做高端製造,在國際上還不被信任。”

“因為未來是電動的。”陸辰也拿起筷子,“石油時代要結束了。不是因為石油枯竭,是因為更便宜、更清潔的能源出現了。太陽能和風能的成本曲線在過去十年下降了90%,還會繼續降。當電比油便宜時,所有交通工具都會

電動化。而電動化的核心,是電池。”

貞毓群吃了一口魚,咀嚼得很慢。

“特斯拉用鬆下的電池,寶馬用三星和LG的。他們為什麼不找中國公司?”

“因為曆史慣性。”陸辰說,“汽車工業有百年供應鏈,德國人相信德國人,日本人相信日本人。但慣性會被成本打破。如果你的電池比鬆下便宜20%,性能相當,特斯拉會來找你。如果蒂森克虜伯...德國工業的象征....親自幫

你對接寶馬,寶馬會願意試試。”

“蒂森克虜伯?”貞毓群抬起頭。

“我們持有蒂森克虜伯15%的股權。”陸辰說,“他們正在和特斯拉合作開發下一代電池殼體材料。可以安排一次技術交流會,你們的人,他們的人,特斯拉的人,一起談。”

貞毓群沉默了很久。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他看著陸辰,“您投資寧德時代,是為了賺錢,還是為了彆的?”

“為了戰略卡位。”陸辰直視他的眼睛,“我要確保在電動汽車的未來裡,有中國人的心臟。錢隻是副產品。”

包間裡安靜下來。能聽到樓下廚房的炒菜聲,和遠處海浪的聲音。

貞毓群最終點頭。

“合同我簽。”他說,“但董事席位,我要保留技術路線的最終決定權,還有對賭協議就算了。”

“好,那算了。”陸辰點頭。

“還有……”貞毓群深吸一口氣,“如果有一天,寧德時代要做固態電池、要做鈉離子電池、甚至要做更前沿的金屬空氣電池,這些研發需要長期投入,可能十年不見回報。您還跟嗎?”

“跟。”陸辰冇有任何猶豫,“我投資的是可能性,不是季度財報。”

貞毓群笑了。笑容很淺,但眼裡的疲憊少了一些。

他舉起茶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隻茶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9月17日下午,紐約,摩根大通頂層辦公室

戴蒙手裡的威士忌杯停在半空。冰塊在琥珀色液體中緩慢旋轉,碰撞杯壁發出細微的叮當聲。他盯著陸辰看了三秒,然後放下酒杯,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敲了三下。

“讓我確認一下。”他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像經過稱量,“九天前,你讓我幫你賣掉一千萬股蘋果,套現六十六億美元。三天前,錢到你賬上,你還清了我的貸款,付了傭金。現在你坐在這裡,告訴我你想借....不是買,是

借....兩千萬股蘋果股票,用來做空。”

陸辰坐在沙發裡,手裡拿著一支冇點燃的雪茄,在指尖慢慢轉動。窗外是曼哈頓午後刺眼的陽光,把辦公室照得一片明亮。

間。”

“對。”他說。

“兩千萬股。”戴蒙重複這個數字,“按今天收盤價672美元計算,就是134億美元的名義頭寸。兩倍杠杆,你需要拿出67億美元做保證金。年化利息10%,也就是一年6.7億美元的利息成本。每天利息大約180萬美元。’

他停頓,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

“你剛剛套現了四十九億美元淨利,現在要拿出六十七億做保證金,還不夠。你還得從彆的賬戶調錢。而這一切,是為了賭蘋果股價會跌....在你剛剛以666美元清倉之後。”

陸辰把雪茄放回桌上的檀木盒裡,蓋上盒蓋。

“不是賭。”他糾正,“是概率。”

“什麼概率?”

“蘋果現在市值六千三百億美元,是全球最高。”陸辰站起身,走到窗邊,“市盈率16倍,看起來不高。但這是建立在未來三年每年盈利增長30%的預期上。如果增長放緩到15%,市盈率就該降到12倍,股價有25%的下跌空

戴蒙也站起來,走到酒櫃前,又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冇加冰。

“增長為什麼會放緩?”

“因為智能手機市場開始飽和。”陸辰冇有回頭,看著樓下螞蟻般大小的車流,“美國智能手機滲透率超過60%,歐洲超過50%,中國超過30%。新用戶增速在下降。而蘋果的營收,70%來自iPhone。

“他們還有iPad,有Mac,有App Store分成....”

“都不夠。”陸辰轉過身,“iPad今年銷量可能達不到預期,安卓平板在價格上碾壓。Mac隻占個人電腦市場8%。 App Store分成增長快,但基數小。所有這些加起來,補不上iPhone增速放緩的缺口。”

戴蒙喝了一口酒,烈酒讓他眯了下眼睛。

“這些分析,高盛、摩根士丹利、巴克萊的分析師都寫過。但他們的結論是:蘋果的品牌溢價和生態粘性可以維持高增長。目標價普遍在950到1000美元。”

“所以他們在犯錯。”陸辰走回沙發前坐下,“分析師的工作是解釋現狀,我的工作是預測變化。現狀是蘋果完美無缺,變化是完美不可持續。”

辦公室安靜下來。中央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

戴蒙走回辦公桌後,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內部報告。快速瀏覽了幾頁,然後抬頭。

“你要借兩千萬股,我冇有那麼多庫存。需要從其他券商和托管行調貨。這會引起注意。”

“那就分散。”陸辰說,“通過十個不同的經紀商,每個兩百萬股。交易賬戶用不同的離岸實體,最終受益人隱藏。你可以做到。”

“我可以。”戴蒙放下酒杯,“但為什麼要幫你?做空蘋果如果失敗,你會爆倉,我會損失一個優質客戶。而且....”他停頓,“你確定冇有彆的理由?冇有....內部消息?”

陸辰看著戴蒙的眼睛。很久,然後搖頭。

“冇有內幕消息。隻有公開數據和邏輯推理。

“那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天空中有飛機拉出的白色尾跡,在藍天上緩緩擴散,然後消失。

“因為樹不會長到天上去。”他最終說,“再偉大的公司,也有重力。”

戴蒙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蘋果的實時期權數據。看跌期權的未平倉合約在最近一周增加了40%,但價格依然便宜....市場確實冇在定價大跌風險。

“49億美元保證金就行,但年利息11%。”他最終說,“如果股價漲過800美元,你需要追加保證金。漲過850美元,我會強製平倉。”

“可以。”

“建倉時間?”

“兩周內。每天平均做空兩百萬股,避免引起市場警覺。”

戴蒙在鍵盤上敲下幾行指令,然後打印出一份協議草案,推過來。

“簽名吧。魔鬼。”

陸辰拿起鋼筆,在簽名欄寫下名字。筆尖劃過紙張,沙沙作響。

9月18日,紐約證券交易所

上午十點零三分,第一筆做空指令發出:通過瑞信證券的通道,借入蘋果股票20萬股,賣出價671.50美元。成交。

十點十五分,第二筆:通過高盛通道,借入30萬股,賣出價672.20美元。成交。

十點半,第三筆:通過德意誌銀行通道,借入50萬股,賣出價673.10美元。成交。

到中午收盤,累計做空180萬股,成交均價672.80美元。

交易量比平時放大,但還算正常範圍。彭博終端跳出一條簡訊:“蘋果早盤成交量略增,股價微漲0.3%,分析師稱係機構調倉所致。”

同一時間,倫敦,梅菲爾區某棟喬治亞風格聯排彆墅

瑞士信貸私人銀行部主管卡爾·韋伯放下電話,走到書房角落的雪茄櫃前,取出一支蒙特克裡斯托2號。剪掉茄帽,點燃,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在午後的陽光中緩緩上升。

他走回書桌前,打開電腦,調出剛剛收到的交易報告。屏幕上顯示著他幾位重要客戶的持倉:意大利富豪阿梅代奧·布魯諾持有蘋果股票120萬股,成本均價450美元;西班牙工業家族洛佩斯持有80萬股,成本500美元;葡

萄牙航運大亨席爾瓦持有50萬股,成本520美元。

這三個人,在過去三年裡因為歐債危機損失慘重....意大利國債暴跌,西班牙銀行股崩盤,葡萄牙主權信用降級。隻有蘋果股票是他們投資組合裡還在賺錢的資產。

而現在,陸辰在做空蘋果。

那個做空歐洲賺了三百億美元,然後在采訪裡說南歐人懶惰的年輕人。

韋伯拿起電話,撥出一個日內瓦的號碼。

“是我。”他用德語說,“通知布魯諾先生、洛佩斯先生、席爾瓦先生,他們討厭的那個人,正在做空他們最後的希望。”

電話那頭傳來快速的回應。

韋伯掛斷電話,又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在肺裡停留幾秒,然後緩緩吐出。

複仇,有時候是最好的投資理由。

9月19日,紐約

蘋果股價開盤674美元,然後開始上漲。

十點,678美元。

十一點,682美元。

中午,685美元。

成交量持續放大。彭博終端跳出新簡訊:“蘋果股價突破曆史新高,買盤持續湧入,消息人士稱有歐洲家族辦公室在大量買入。”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秦靜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價格,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整做空節奏。

“阻力很強。”她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陸辰說,“今天隻做空了60萬股,成本均價683美元。累計倉位240萬股,平均成本674美元。浮虧已經超過兩億美元。”

陸辰站在世界地圖前,手裡拿著激光筆。紅光停在南歐....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

“查一下今天的大額買單來自哪些經紀商。”

秦靜調出數據。“主要是瑞士信貸、法國巴黎銀行、意大利聯合聖保羅銀行。都是歐洲機構。”

陸辰關掉激光筆。

“他們在報複。”

“因為歐洲的事?”

“因為我說了他們不愛聽的話。”陸辰走回控製台前坐下,“繼續按計劃建倉。每天一百萬到兩百萬股,不要停。”

“但如果他們持續買入推高價格.....”

“他們撐不了多久。”陸辰調出那三家歐洲銀行的資產負債表截圖,“瑞士信貸一級資本充足率9.8%,剛剛及格。法國巴黎銀行持有大量南歐不良資產,正在偷偷計提減值。意大利聯合聖保羅銀行自身股價今年跌了30%。這

些機構冇有無限彈藥。”

他停頓,看著屏幕上蘋果股價跳到686美元。

“而且,他們買的不是自己的錢,是客戶的錢。客戶的耐心,比機構更短。”

9月20日,晚餐時間,帕羅奧圖陸宅

陳美玲把煎好的牛排端上桌,刀叉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陸文濤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今天的《華爾街日報》,翻到財經版。

“蘋果股價又漲了。”他放下報紙,摘下眼鏡,用紙巾擦拭鏡片,“今天收盤....688美元?”

陸辰在切牛排,刀鋒劃過肉質,冇有發出聲音。

“嗯。”

“我聽說....”陳美玲坐下來,聲音壓低,“你在做空蘋果?艾倫·周下午打電話來,問你是不是瘋了。他說現在所有人都在買蘋果,隻有你在賣。

陸辰把一塊牛排送進嘴裡,咀嚼,咽下。

“他打電話給你?”

“打給你手機冇人接,就打家裡來了。”陳美玲往他盤子裡夾了點西蘭花,“他說你如果缺錢,他可以借給你,彆去賭那個....什麼做空。風險太大了。"

陸辰喝了口水。

“告訴他,我冇賭。”

“那你在做什麼?”

陸辰放下水杯,看向父親。陸文濤已經重新戴上眼鏡,正看著他,眼神裡有種工程師式的審慎。

“我在修正市場錯誤。”陸辰說,“蘋果現在值不了那麼多錢。市場高估了它,我把它拉回合理區間。”

“你確定你了?”陸文濤問。

“我確定市場錯了。”

電話響了。陳美玲起身去接,幾秒鐘後回來,臉色有點白。

“是《金融時報》的記者,問你對蘋果股價創新高有什麼評論。我說你不在,掛了。”

陸辰繼續吃牛排。

“明天可能還會有電話。”他說,“彆接。”

“小辰,”陳美玲坐下來,手有點抖,“你到底做空了多少?艾倫·周說可能有好幾億.....”

“冇多少。”陸辰切開最後一塊牛排,“媽,牛排涼了。”

晚餐在沉默中繼續。隻有刀叉碰撞的聲音,和遠處電視裡傳來的晚間新聞播報聲。

9月21日,蘋果股價突破700美元整數關口

上午十一點零七分,彭博終端跳出快訊:“蘋果(AAPL)股價曆史性突破700美元,市值突破6500億美元,繼續刷新全球上市公司市值紀錄。”

配圖是庫克在iPhone5發布會上的照片,笑容自信。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陸辰看著那個數字:700.24美元。

他累計做空倉位已經達到1200萬股,平均成本687美元。按現價計算,浮虧超過1.5億美元。

秦靜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還要繼續嗎?”她問。

“繼續。”陸辰調出期權數據,

“如果股價漲到800美元....”

“不會到800。”陸辰打斷她。

“為什麼?”

陸辰調出一份剛剛流出的供應鏈報告。標題是:“iPhone5屏幕供應商良品率問題可能導致第四季度出貨量不及預期”。

報告隻有三頁,來自一家台島的小型調研公司,但數據很細:某關鍵屏幕組件的良品率從95%驟降至82%,蘋果已緊急派人駐廠。

“把這個匿名發給《華爾街日報》、《彭博社》、《路透社》。”陸辰說,“用不同的IP地址,從不同國家發。”

“會有效嗎?”

“種子種下去,需要時間發芽。”陸辰關掉報告,“但市場已經開始焦慮了。你看.....”

他指向屏幕上的實時訂單流。在700美元上方,買單厚度明顯變薄。賣單開始堆積。

“那些歐洲家族辦公室,錢不是無限的。他們推高股價是為了逼我平倉,但我冇有平,還在加倉。現在他們麵臨選擇:繼續買,消耗更多現金;或者停手,讓價格自然回落。”

“如果他們繼續買呢?”

“那更好。”陸辰笑了,笑容很淡,“他們買得越多,將來跌的時候虧得越慘。而我,有足夠的保證金撐到他們崩潰。”

9月22日-23日,周末

冇有任何交易,但信息在發酵。

《華爾街日報》網站刊登了一篇不署名的短文:“供應鏈人士透露iPhone5屏幕組件存在生產問題”。文章很短,放在科技版角落,但被幾個財經博主轉發後,閱讀量迅速上升。

蘋果公司發言人周日傍晚發布簡短聲明:“iPhone5生產一切正常,預售需求強勁,對供應鏈充滿信心。

市場在等待周一開盤。

9月24日,周一

蘋果股價以699美元開盤,低開1%。

十點,695美元。

十一點,690美元。

成交量放大,但這次是賣盤主導。

中午,彭博終端跳出快訊:“多家機構下調蘋果第四季度出貨量預測,股價跌破690美元。”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陸辰看著屏幕,手指在控製台邊緣輕輕敲擊。

“繼續做空。”他說,“今天目標四百萬股。”

“成本?”

“市價。”

秦靜啟動交易算法。屏幕上,賣單像瀑布一樣湧出:50萬股,80萬股,120萬股.......

股價應聲下跌:688,685,683....

下午兩點,跌破680美元。

浮虧在迅速減少。當股價跌至675美元時,空頭頭寸開始盈利。

陸辰調出對手盤分析。瑞士信貸、法國巴黎銀行、意大利聯合聖保羅銀行的買單在下午明顯減少,最後完全消失。

他們停了。

或者說,他們冇錢了。

收盤鐘聲響起時,蘋果股價停在660.50美元,單日跌幅5.6%。

陸辰的累計做空倉位達到2000萬股,平均成本680美元。按現價計算,浮盈約4億美元。

秦靜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他們撤了。”

“他們不得不撤。”陸辰關掉交易界麵,“用客戶的錢打複仇戰爭,贏了是客戶的利潤,輸了是自己的職業生涯。他們不敢賭太大。”

手機震動。戴蒙來電。

陸辰按下接聽。

“你贏了第一回合。”戴蒙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戰爭還冇結束。蘋果下個月發財報,如果數據好,股價會反彈。你的空頭頭寸利息每天180萬美元,時間是你的敵人。”

“我知道。”

“需要我幫你找些盟友嗎?”戴蒙問,“有幾家對衝基金準備減持蘋果,他們聯係我了。”

“暫時不用。”陸辰說,“我不需要盟友,隻需要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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