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423章 清倉穀歌!再次拿下奈飛!收購美光!
9月25日上午,蘇黎世湖畔彆墅,加密視頻會議室
四塊屏幕亮著。左上角是卡爾·韋伯,背景是他書房裡的雪茄櫃,右手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寬丘。右上角是意大利人阿梅代奧·布魯諾,坐在托斯卡納莊園的露台上,身後是成片的橄欖樹林。左下角是西班牙人
洛佩斯,在馬德裡的辦公室,牆上掛著戈雅的版畫複製品。右下角是葡萄牙人席爾瓦,背景是裡斯本港口的遊艇船艙。
韋伯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660美元。”他的聲音經過加密線路傳輸,有些機械感,但語氣裡的冷意清晰,“那個矽穀小子建倉的成本在680美元左右。我們把他砸到660,他賬麵應該已經浮虧了。”
布魯諾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敲擊,節奏不穩。“我們投入了多少?”
“四家合計,過去三天買了三百二十萬股。”韋伯調出交易記錄,“平均成本675美元。總金額二十一億六千萬美元。
席爾瓦在遊艇裡站起身,走到窗邊。鏡頭晃動,能看到窗外特茹河口的景色。“我的現金流已經緊了。如果再買,需要質押更多資產。”
“那就質押。”洛佩斯的聲音從馬德裡傳來,帶著西班牙語的口音,“銀行喜歡蘋果股票作為抵押品。我們可以借出錢,繼續買。”
韋伯掐滅雪茄,煙灰缸裡升起最後一縷青煙。
“那個矽穀小子做空了兩千萬股。”他看著屏幕上另外三張臉,“每天利息一百八十萬美元。時間是他的敵人。隻要我們把價格穩住,甚至拉回680以上,他的壓力就會越來越大。
“能拉回多少?”布魯諾問。
“看我們願意投多少。”韋伯調出蘋果的實時訂單簿,“現在市場情緒脆弱。供應鏈問題的傳聞還在發酵,但如果有大額持續買單,散戶會跟風。華爾街那幫禿鷲最擅長聞血腥味...他們看到有人被逼空,會來幫忙咬一口。”
席爾瓦走回鏡頭前,坐下。“再買兩百萬股。我質押我的另一艘遊艇。”
“我加一百五十萬股。”洛佩斯說,“用我在巴塞羅那的酒店做抵押。”
布魯諾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兩百五十萬股。但我需要瑞士信貸給我最好的貸款利率。”
“已經安排好了。”韋伯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今天下午開始,分批買入。目標:一周內把股價拉回690美元以上。”
他停頓,目光掃過三塊屏幕。
“讓那個矽穀小子知道,老歐洲的錢,還冇死透。”
視頻窗口依次關閉。
韋伯獨自坐在書房裡,重新點燃一支雪茄。煙霧在午後的陽光中緩慢上升,像某種古老的信號。
同一時間,帕羅奧圖地下室
秦靜盯著屏幕上突然湧現的買單。從下午一點開始,蘋果股價從660美元被迅速拉起:662,665,668......
“不是算法單。”她快速調出訂單流分析,“是人工下單,每筆五十萬到一百萬股,間隔不規則。來源...瑞士信貸、法國巴黎銀行、西班牙對外銀行、意大利聯合信貸。”
陸辰站在動態地圖前,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歐洲。四個光點閃爍:蘇黎世、佛羅倫薩、馬德裡、裡斯本。
“他們還冇放棄。”
“成交量在放大。”秦靜調出實時數據,“過去兩小時成交了四百多萬股,比平時全天還多。股價已經回到675美元,我們的浮盈馬上要消失了。”
陸辰走回控製台,調出那四家歐洲銀行的近期財報。快速瀏覽重點數據:資本充足率,不良貸款比率、流動性覆蓋率.....
“他們的彈藥是借來的。”他圈出幾個數字,“瑞士信貸的客戶存款在上一季度流出八十億瑞士法郎。法國巴黎銀行正在裁員三千人。西班牙對外銀行靠歐洲央行的LTRO續命。意大利聯合信貸的股價今年跌了40%。”
“但他們現在在推高蘋果股價。”
“推高需要真金白銀。”陸辰關掉財報,“借來的錢,有利息成本,有還款期限。他們賭的是在我爆倉之前,股價能回到讓他們盈利的位置。但....”
他調出蘋果的期權鏈。看跌期權的隱含波動率已經從上周的25%上升到32%。市場開始擔心了。
“但市場情緒已經變了。”陸辰放大期權數據,“恐慌指數VIX在上升,資金在從科技股流向防禦性板塊。他們逆勢操作,成本會越來越高。”
手機震動。不是普通手機,是那部銀色衛星電話。
陸辰接通。
“陸,”艾倫·周的聲音傳來,背景有孩子的笑聲,“我在家裡。方便說話嗎?”
“說。”
“蘋果股價又漲回來了。”艾倫的語速比平時快,“我剛看了持倉,我手裡還有十萬股,成本大概四百美元。現在價值六千八百萬美元。理查德那邊更多,他有一百萬股,價值六億八千萬。’
陸辰冇有說話。他能聽到電話那頭艾倫起身走動的腳步聲,然後是一扇門關上的聲音,孩子的笑聲被隔開。
“我和理查德通了電話。”艾倫壓低聲音,“我們都覺得....你這次可能太激進了。蘋果的基本麵還是很好的,iPhone5的問題可能被誇大。而且下個月就要發財報,如果數據好,股價可能衝到750甚至800。你做空的利息每天
180萬,拖不起。”
“你們想說什麼?”陸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們想勸你減倉。”艾倫說,“至少等財報出來。如果財報好,你平倉止損。如果財報差,你再加空。這樣風險可控。”
陸辰看向屏幕。蘋果股價已經漲到678美元。
“艾倫,”他開口,聲音很平,“你還記得2008年我給你打電話說做空雷曼的時候嗎?”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記得。”
“當時你怎麼想的?”
“我覺得你瘋了。”艾倫苦笑,“雷曼是華爾街五大投行之一,有美聯儲撐腰,怎麼可能倒。但你還是說服了我。”
“我用什麼說服你的?”
艾倫停頓。“數據。你給了我雷曼的杠杆率計算表、商業地產敞口分析,還有回購市場的資金鏈壓力測試。”
“現在也一樣。”陸辰調出一份文件,通過加密線路發送過去,“看看我剛發給你的東西。蘋果的供應鏈脆弱性分析、智能手機市場滲透率飽和曲線,還有.....庫克管理風格與喬布斯的差異對創新周期的影響。
電話那頭傳來快速滑動屏幕的聲音。大約一分鐘後,艾倫開口,聲音變了。
“這份供應鏈報告...你從哪弄來的?"
“我有我的渠道。”
“數據可靠嗎?”
“你可以驗證。”陸辰說,“打電話給你在台灣半導體行業的朋友,問他們iPhone5屏幕組件的良品率是不是真的有問題。打電話給你在高盛研究部的同學,問他們有冇有下調蘋果第四季度出貨量預測。”
又一陣沉默。這次更長。
“理查德也在線上。”艾倫最終說,“我拉他進來。”
幾聲提示音後,理查德·沃恩的聲音加入,背景是黑隼資本交易室慣有的鍵盤敲擊聲。
“陸,艾倫給我看了你的分析。”理查德開門見山,“但我需要更硬的證據。做空蘋果和做空雷曼不一樣....雷曼是連環杠杆下的紙牌屋,蘋果是有真實盈利和現金流的巨頭。”
“巨頭也會犯錯。”陸辰調出另一組數據,“看看這個:蘋果過去十二個月的資本回報率是28%,但這是建立在iPhone4和4S的巨大成功上。iPhone5的預售數據看起來不錯,但拆開看,美國市場增長15%,歐洲市場增長
8%,中國市場增長40%....但中國市場的增長,是靠降價和運營商補貼換來的。利潤率在下降。”
“庫克是運營天才,他會控製成本。”
“控製成本解決不了創新乏力。”陸辰放大一張圖表,“蘋果最後一次顛覆性創新是iPad,那是2010年。之後三年,iPhone隻是迭代升級。智能手表、智能眼鏡、電動汽車....這些新品類蘋果都在研發,但進度落後於穀歌和特
斯拉。資本市場的耐心是有限的,當投資者意識到蘋果變成了現金奶牛而不是成長股,估值會崩塌。”
電話那頭傳來理查德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
“你在做空多少?”理查德問。
“兩千萬股。”
“兩千萬....”理查德倒吸一口氣,“你他媽真是瘋了。保證金壓力多大?”
“每天利息一百八十萬美元。”陸辰平靜地說,“但我現金流足夠撐六個月。”
“如果股價漲到750呢?”
“那就追加保證金。我有錢。”
艾倫插話:“陸,我和理查德....我們可能也加入。”
“加入什麼?”
“做空。”艾倫的聲音堅定了一些,“如果你是對的,這是一次曆史級的機會。如果你錯了....至少我們一起錯。”
理查德笑了,笑聲乾澀。“艾倫說得對。而且如果我們清倉手裡的多頭,轉手做空,對股價也是壓力....市場會看到連長期持有蘋果的機構都在跑。”
“想清楚。”陸辰說,“這不是朋友義氣,是商業決策。”
“我想清楚了。”艾倫說,“明天開盤,我清倉十萬股,然後做空....五十萬股。理查德?”
“我清倉一百萬,做空兩百萬。”理查德說,“但陸,你得保證,如果情況不對,你會及時止損。我們不是賭徒。”
“我從不賭。”陸辰說,“我隻算概率。”
通話結束。
陸辰放下衛星電話,看向屏幕。蘋果股價停在679美元。
明天,會不一樣。
9月26日,紐約證券交易所
開盤鐘聲響起。蘋果股價以682美元開盤。
九點三十分,第一筆大額賣單出現:十萬股,市價單。成交價681.50美元。
市場輕微波動。
十點,又一批賣單:三十萬股,分拆成小單緩慢賣出。股價被壓到680美元。
十一點,彭博終端跳出快訊:“兩家長期持有蘋果的機構疑似減持,股價承壓。
中午,股價跌至678美元。
下午一點,更大的賣單湧出:兩百萬股,通過不同經紀商通道,在一小時內分批成交。股價跳水至672美元。
恐慌開始蔓延。散戶跟風賣出,成交量暴增。
收盤時,蘋果股價停在669美元,單日跌幅1.6%。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秦靜調出交易記錄。
“艾倫·周清倉十萬股,均價680美元。新增空頭五十萬股,均價678美元。理查德·沃恩清倉一百萬股,均價679美元。新增空頭兩百萬股,均價675美元。”她抬起頭,“加上他們,空頭陣營總規模擴大到兩千二百五十萬股左
右。”
陸辰看著屏幕上的股價曲線。那根線在下午兩點後幾乎垂直向下。
“歐洲那邊呢?"
“買單在下午明顯減少。”秦靜調出歐洲機構的交易記錄,“瑞士信貸下午隻買了二十萬股,法國巴黎銀行買了十五萬股,其他兩家基本停了。他們的彈藥...可能見底了。”
陸辰調出那四家銀行的信用違約互換價格。過去三天,CDS全部上漲....市場在擔心他們的償債能力。
“樹倒猢猻散。”他關掉屏幕。
9月28日上午,摩根大通頂層辦公室
戴蒙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看著陸辰,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穀歌。”他重複這個詞,放下杯子,杯底接觸桌麵發出清脆的響聲,“你現在要清倉穀歌。1200萬股,按昨天收盤價766美元計算,91.92億美元。’
陸辰坐在沙發裡,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的穀歌財報摘要。第三季度營收增長放緩,利潤率收窄,新業務投入巨大但未見回報。
“對。”他翻過一頁。
“理由?”戴蒙站起身,走到窗邊,“穀歌是第二個蘋果?也估值太高?也增長見頂?”
“穀歌冇問題。”陸辰合上財報,“是我缺錢。”
戴蒙轉過身。“你缺錢?你剛套現蘋果四十九億美元,做空蘋果的保證金賬戶裡有49億美元現金,陸氏資本賬上還有兩百多億美元。你告訴我你缺錢?”
“現金流和資產是兩回事。”陸辰也站起身,走到戴蒙身邊,和他並肩看著窗外的曼哈頓,“做空蘋果的保證金不能動,那是抵押品。陸氏資本的錢我還有用,陸氏家族信托裡資產大部分是長期股權投資,動不了。我需要....乾
淨的現金。至少五十億美元。”
“做什麼?”
“未來幾個月,有一些機會。”陸辰冇有看戴蒙,目光落在遠處的哈德遜河上,“數字貨幣基礎設施需要投入,太空材料研發需要燒錢,亞洲的電池和互聯網公司需要追加投資。而且....我預感市場會有波動,需要儲備彈藥。”
戴蒙沉默了很久。河麵上,一艘拖船正緩慢駛過,身後拖著長長的尾跡。
“你預感什麼?”
“美聯儲的QE3剛推出,市場狂歡。”陸辰說,“但狂歡之後總是宿醉。當所有人都認為資產價格隻會上漲時,就是該準備雨傘的時候。”
“所以你在清理倉位,囤積現金。”
“對。”
戴蒙走回辦公桌,調出穀歌的股權結構。“1200萬股,占穀歌總股本4%。這麼大的量,需要找幾個買家分擔。你有意向名單嗎?”
“華爾街的幾家大型對衝基金,亞洲的主權基金,還有....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他們一直在增持科技股。”
“價格呢?折價多少?”
“不折價。”陸辰轉身,“按昨天收盤價766美元。但可以給買家一個承諾:不做空穀歌股票。”
戴蒙笑了,搖頭。“你越來越像老手了。清倉,但不折價,用承諾換價格。那些買方會喜歡的.....他們最怕你這種大股東砸盤。”
他敲擊鍵盤,開始起草交易方案。
“三天。給我三天時間。傭金按老規矩,外加保密費。”
“可以。”
戴蒙停下手指,抬頭看著陸辰。
“清完穀歌,你就冇有大額持股了。蘋果在做空,特斯拉和SpaceX是長期戰略投資不能動,歐洲的銀行和工業股占比不大。你的資產配置....會變得非常現金化。
“現金是氧氣。”陸辰走向門口,“平時感覺不到,需要時才知道有多重要。”
他拉開門,停頓。
“還有,傑米。”
“嗯?”
“穀歌這筆交易完成後,我就還清所有債務了。”陸辰回頭,“從2009年第一次找你貸款開始,四三,轉了一圈。”
戴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無債一身輕?”
“輕了,才能跑得更快。”
門關上。
戴蒙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窗外,曼哈頓的天空開始堆積烏雲,像是要下雨。
他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是我。”他說,“準備啟動阿爾法二號協議。標的:穀歌,數量:1200萬股,價格:市價不折價。買家名單按上次蘋果的標準來,加一個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
掛斷電話後,他調出陸辰在摩根大通的信貸檔案。
曆史貸款記錄長長一串:2009年蘋果股票質押貸款... 2011年歐洲做空杠杆貸款...2012年AMSL股票質押貸款…………
每一筆,都還清了。
最後一筆穀歌貸款,三十億美元,今天還清後,檔案會蓋上結清的印章。
戴蒙看著屏幕,很久。
然後他關閉檔案,調出天氣預報。
下午有雨。
9月28日下午四點,交易確認
穀歌1200萬股大宗交易成交,價格766美元.....買方:三
資金劃轉流程啟動:第一步,償還摩根大通貸款本金30億美元,利息1.8億美元;第二步,支付傭金及費用約4000萬美元;第三步,剩餘資金轉入陸氏家族信托賬戶。
最終到賬金額:59.72億美元。
加上蘋果套現的49億美元,陸辰在九月通過兩次大宗交易,淨回收現金超過130億美元。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秦靜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最終數字。
“所有債務清零。”她長舒一口氣,“包括做空蘋果的杠杆,雖然那是保證金交易,但不算負債。現在淨資產裡冇有一分錢欠銀行的了。”
陸辰站在世界地圖前,手指劃過屏幕。
從紐約到矽穀,從法蘭克福到新加坡,光點密布。
但此刻,那些光點之間流動的不再是債務鏈條,而是純粹的股權網絡。
輕了,才能跑得更快。
窗外,加州的雨開始落下。雨點敲打玻璃,發出細密的聲響。
第一場秋雨。
“終於不負債了。
10月2號。
加州,帕羅奧圖地下室,淩晨三點
服務器機組的嗡鳴在黑暗裡形成一種恒定的白噪音。秦靜麵前的六塊屏幕隻有一塊亮著,顯示著奈飛公司的股價走勢圖......那條線從2011年7月的305美元高點,一路向下,像斷崖。
60.12美元。
她放大K線圖,光標停在2011年4月那個尖峰上。當時陸辰以280美元均價賣出2500萬股,套現60億美元。接盤方包括阿布紮比主權基金、花旗銀行自營盤、高盛客戶賬戶,還有幾家不知死活的波士頓對衝基金。
然後價格開始下跌。
70%,80%,90%。
最慘的時候跌到52美元,市值蒸發超過二百億美元。
“他們應該都止損了。”秦靜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裡很清晰,”阿布紮比主權基金在上季度財報電話會裡暗示重新評估媒體投資組合。花旗銀行的自營交易主管上個月被開除,原因包括奈飛頭寸造成重大虧損。高盛那邊.....他
們的客戶正在起訴,說投資建議存在重大誤導。”
陸辰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掉的綠茶。茶葉沉在杯底,像枯死的海草。
“持倉結構呢?”他問。
秦靜調出最新的13F文件......機構持倉季度報告。奈飛公司的前十大股東名單變了:原來的長線基金退出了大半,隻剩下兩家加州本地的小型基金還在死扛。流通股裡超過40%是散戶,情緒極度脆弱。
“創始人裡德·哈斯廷斯還持股8.2%,但質押了其中一半給摩根士丹利。”秦靜放大一條腳注,“質押價格在180美元左右,現在股價60美元,銀行應該已經發出追加保證金通知了。”
陸辰喝了口冷茶。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市值多少?”
“41億美元。”秦靜快速計算,“我們計劃買入2000萬股,占總股本28.6%,需要大約13億美元。如果按現價60美元計算,隻要12億。但你要求開價65美元………………”
“溢價8%。”陸辰放下茶杯,“告訴他們,我們願意付這個溢價,但條件是要約收購,而且要快。一周內完成。”
“為什麼溢價?”秦靜轉過頭,“市場現在對奈飛極度悲觀。流媒體被看作燒錢無底洞,內容成本飆升,用戶增長停滯。60美元已經反映了所有壞消息,甚至可能超跌了。”
陸辰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劃過北美。光點停在洛斯加托斯....奈飛總部所在地。
“2011年我賣的時候,奈飛在做一件蠢事:把DVD租賃和流媒體業務拆分成兩個獨立網站,分彆收費。用戶憤怒,股價崩盤。”他的聲音很平,“但現在他們已經糾正錯誤,重新合並。更重要的是.....”
他調出一份內部簡報,日期是昨天。
“裡德·哈斯廷斯上個月秘密飛往好萊塢,和六家製片公司談原創內容獨家授權。其中一家已經簽了.....政治劇《紙牌屋》,兩季共一億美元。他們打算一次性放出整季,顛覆傳統的周播模式。”
秦靜快速瀏覽簡報。“這個模式風險很大。如果失敗,一億美元就打水漂了。”
“如果成功呢?”陸辰關掉簡報,“如果成功,奈飛就不再是內容分發平台,而是內容生產者。它會有自己的護城河,不再依賴好萊塢的施舍。這才是流媒體的未來....不是租彆人的電影,而是造自己的世界。”
他轉身,看向屏幕上的股價。
“現在市場還冇看到這點。他們隻看到虧損,看到競爭,看到不確定性。所以股價60美元。但當《紙牌屋》上線,當用戶發現可以一次性看完一整季電視劇時,認知會改變。股價會重新定價。”
“那為什麼不等《紙牌屋》上線後再買?那樣更安全。”
“因為那時候價格就不是60美元了。”陸辰坐回控製台前,“獵人的工作,是在獵物最虛弱,但即將恢複的時候開槍。不是等它完全恢複。”
秦靜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敲擊鍵盤。交易指令界麵彈出。
“要約收購價65美元,收購2000萬股,總金額13億美元。資金來源:陸氏家族信托現金賬戶。是否需要杠杆?”
“不用杠杆。全現金。”
“交易通道?”
“通過摩根大通。戴蒙喜歡這種戲劇性交易。”
秦靜點擊發送。加密傳輸協議啟動,指令在幾毫秒內抵達紐約。
上午九點,紐約,摩根大通頂層辦公室
戴蒙看著屏幕上彈出的交易指令,手指停在咖啡杯邊緣。杯裡的咖啡已經冷了,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脂。
他拿起電話,撥出一個快捷鍵。
“是我。”他說,“讓奈飛公司投資者關係部負責人接電話。告訴他,有一個報價,他不能拒絕。”
掛斷電話後,他調出奈飛的股東名冊。光標停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阿布紮比投資局。持倉成本顯示:平均280美元,當前浮虧超過75%。
戴蒙笑了,笑容很冷。
“輪回。”他低聲說。
上午十點,奈飛公司總部,投資者關係部
電話會議接進來五個號碼:阿布紮比投資局、花旗銀行、高盛資產管理、兩家波士頓對衝基金。奈飛的CFO大衛·威爾斯坐在會議桌前,麵前攤開一疊文件,額頭冒汗。
“65美元。”威爾斯重複這個數字,“對方願意以65美元每股的價格,收購2000萬股。比昨天收盤價溢價8%。條件是本周內完成交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阿布紮比投資局的代表開口,英語帶著阿拉伯口音:“買方是誰?”
“摩根大通代表的一個信托基金,最終受益人保密。”威爾斯翻看文件,“但根據協議,交易完成後,買方將獲得一個董事會席位。”
“陸辰。”花旗銀行的代表直接說,“除了他,冇人會在這個時間點,用這種溢價,買這麼多奈飛股票。”
電話會議裡響起一陣雜音,像有人罵了句臟話。
高盛的代表清了清嗓子。“我們客戶的平均成本是240美元。65美元賣出,意味著確認超過70%的永久性損失。他們不會同意的。”
“那就讓他們繼續持有。”波士頓對衝基金的代表聲音尖銳,“但你們的基金淨值已經因為這個頭寸跌了15%,投資者正在撤資。你能撐多久?”
“至少撐到《紙牌屋》上線。”高盛代表說,“裡德告訴我們,那會是顛覆性的。”
“顛覆?”阿布紮比代表冷笑,“我們已經為奈飛的顛覆賠了二十億美元。不想再賠了。”
威爾斯擦了擦額頭的汗。“各位,我需要一個決議。對方給的時間窗口很短。如果拒絕,股價可能會跌回50美元,甚至更低.....市場會解讀為連溢價收購都救不了這家公司。”
更長的沉默。
“我同意賣。”花旗銀行代表第一個說,“兩百五十萬股,成本均價270美元。虧就虧吧,止損出局。”
“我們也賣。”波士頓對衝基金說,“一百八十萬股。”
“阿布紮比呢?”威爾斯問。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然後是低聲的阿拉伯語交流。大約一分鐘後,代表開口:“四百二十萬股。但價格能不能提到67美元?”
“對方明確說了,65美元,不談判。”
“....那就65美元。”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高盛代表。
“我們需要請示客戶。”高盛代表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但大概率....也會賣。我們的客戶已經失去耐心了。”
威爾斯長舒一口氣。“那我通知摩根大通,交易可以推進。”
下午兩點,紐約證券交易所
奈飛公司股價突然跳漲:62美元,64美元,66美元.....
成交量暴增。彭博終端跳出快訊:“奈飛(NFLX)股價異動,傳獲溢價收購要約,涉及2000萬股大宗交易。”
交易員們麵麵相覷。誰會在奈飛跌成垃圾的時候大手筆買入?
下午三點,答案揭曉:摩根大通發布簡短聲明,確認代理某客戶以每股65美元價格收購奈飛公司2000萬股普通股,交易總金額13億美元,完成後該客戶將成為奈飛最大單一股東。
市場炸了。
“是陸辰!”交易大廳裡有人喊,“除了他冇人這麼乾!”
“他在60美元買回自己280美元賣出的股票?這是什麼操作?”
“不對.....他280美元賣給彆人,現在60美元買回來。等於用彆人的錢,把自己的持股成本降到了零以下。”
“操!”
下午四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秦靜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成交確認。2000萬股,分五筆交割完成,平均價格65美元,總金額13億美元。
陸氏家族信托在奈飛的持股比例上升到28.6%,重新成為最大股東。
“董事會席位呢?”陸問。
“已經談妥。”秦靜調出郵件,“裡德·哈斯廷斯親自回複,歡迎我們回歸。董事席位給你保留,你去嗎?”
“不。”陸辰搖頭,“這次還是你去。
秦靜轉過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我?”
“你懂數據,懂算法,懂用戶增長。”陸辰站起身,“奈飛的未來不是靠好萊塢關係,是靠數據和算法。《紙牌屋》隻是個開始,接下來他們會用算法決定拍什麼、怎麼拍、給誰看。你需要在那裡,確保他們走在正確的路上。”
秦靜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明白了。”
手機震動。戴蒙來電。
陸辰按下接聽。
“交易完成了。”戴蒙的聲音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阿布紮比、花旗、高盛....他們虧了幾十億美元,止損出局。你撿了便宜。”
“市場有風險。”
“他們恨你。”戴蒙說,“尤其是阿布紮比那邊。他們的投資委員會主席剛才給我打電話,說那個矽穀魔鬼每次出現,都意味著有人要流血。”
“資本市場上,每天都有人流血。”陸辰走到窗邊,“不是他們,就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你買回奈飛,是因為看到了什麼我們冇看到的東西?”
“我看到了未來。”陸辰看著窗外加州的夕陽,“流媒體會吃掉有線電視,原創內容會吃掉傳統製片廠,算法推薦會吃掉節目編排表。奈飛會成為這個未來的中心之一。”
“那為什麼2011年要賣?”
“因為那時候它太貴了。”陸辰說,“280美元的奈飛,透支了未來五年的增長。60美元的奈飛,連今年的增長都冇定價。我隻是在價格高的時候賣出,價格低的時候買回。這是最基本的生意。”
戴蒙笑了,笑聲乾澀。“最簡單的道理,最難執行。因為你必須克服貪婪和恐懼。
“所以我贏了。”
電話掛斷。
秦靜調出最新的財經新聞。CNBC正在直播,標題是:“陸辰低價抄底奈飛,昔日接盤方巨虧出局”。畫麵裡,幾個分析師在激烈爭論。
“他這是羞辱式收購!”一個禿頂分析師激動地說,“用溢價吸引那些深度套牢的機構割肉,然後接盤。這是金融版的殺人誅心!”
“但交易合法合規。”另一個女分析師冷靜回應,“而且奈飛確實需要大股東支持。裡德·哈斯廷斯應該鬆了口氣。”
秦靜關掉視頻。
“輿論會繼續發酵。”她說,“尤其是那些虧損的機構,可能會通過媒體攻擊你。”
“讓他們攻擊。”陸辰走回控製台,調出奈飛的技術架構圖,“等《紙牌屋》上線,等奈飛股價回到200美元,他們會閉嘴的。
他保存圖表,關閉屏幕。
地下室裡隻剩下服務器指示燈的微光。
“回家吧。”陸辰說,“明天開始,你要準備去奈飛董事會的事了。”
秦靜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辰還坐在控製台前,屏幕已經黑了,但他冇動,像在思考什麼。
窗外的夕陽把最後一點光投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之前賣掉奈飛,他們接盤可得意了,一年半過去,他們虧麻了。”
“這奈飛的股票,讓我用那麼低的價格撿回來。”
2009年9月陸辰花8.3億美元買入奈飛2500萬股,然後2011年4月高位套現60億美元,現在13億買回來2000萬股!
2012年10月5日
紐約,摩根大通頂層辦公室,上午9點17分
戴蒙手裡的財務報表滑到地毯上,紙張散開。他冇去撿,而是盯著站在窗邊的陸辰看了足足五秒鐘。
Technology。那個做內存芯片的。股價在過去兩年從15美元跌到4美元,今年反彈到6塊。市值不到70美元。行業正在經曆史上最嚴重的產能過剩和價格戰。三星、
美光。”他重複這個詞,像在確認自己冇聽錯,“Micron
“
海力士、東芝都在虧錢。”
陸辰轉過身。晨光從他背後透過來,臉在陰影裡。
“對。”
“市場價格6美元,你要花32億美元,溢價33%,以8美元的價格,買36.4%的股權。”戴蒙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酒櫃前....儘管還是上午。他打開櫃門,又關上,最終冇拿酒。“這會是今年半導體行業最大的單筆投資。
市場會瘋的。”
“市場已經瘋了。”陸辰走到沙發前坐下,從茶幾上的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在手裡慢慢轉,“隻是方向不對。他們看到價格戰、產能過剩、需求疲軟。我看到的是...”
他停頓,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哢嚓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是什麼?”戴蒙問。
“數據爆炸的前夜。”陸辰咀嚼著蘋果,“智能手機在普及,雲計算在興起,社交媒體在吞噬存儲空間。每個人都在生產數據:照片、視頻、聊天記錄、位置信息。這些數據需要存在哪裡?雲端。雲端是什麼?是服務器農場。
服務器農場需要什麼?內存和閃存。大量的內存和閃存。
他咽下蘋果。
“現在行業在價格戰,是因為上一輪投資周期產能過剩。但數據增長是指數級的,產能增長是線性的。這個剪刀差,會在未來兩年逆轉。到時候,誰能提供最多、最便宜、最可靠的存儲芯片,誰就是王。”
戴蒙走回辦公桌後,調出美光的財報。快速瀏覽關鍵數據:營收連續四個季度下滑,毛利率從35%跌到18%,淨虧損擴大,現金流緊張。
“他們正在燒錢。”戴蒙圈出幾個數字,“自由現金流為負,債務在增加。如果存儲芯片價格戰再持續一年,美光可能需要融資續命,甚至破產重組。”
“所以他們需要錢,他們需要信心。”陸辰放下吃了一半的蘋果,“8美元的收購價,足夠給他們信心,32億美元,我甚至可以用這些股票擔保給它貸款擴張,讓銀行繼續貸款,撐過價格戰,甚至在對手虛弱時擴張產能。等到
需求回升,他們的市場份額會更大,定價權會更強。”
戴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擊。一下,兩下。
“你這是在賭周期反轉。”
“我在賭必然性。”陸辰糾正,“數據增長是必然的。移動互聯網、雲計算、物聯網....每個趨勢都需要更多存儲。這是物理定律,不是商業周期。”
“那為什麼是美光?三星技術更強,海力士成本更低。”
“因為美光科技公司是美國公司。”陸辰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愛達荷州博伊西....美光總部所在地,“三星是韓國的,海力士是韓國的,東芝是日本的。存儲芯片是戰略資產,未來會被地緣政治影響。美國
需要自己的存儲芯片供應商,五角大樓需要,國安局需要,矽穀需要。”
他轉身,看向戴蒙。
“而且美光在中國的供應鏈很深。他們在茜安有工廠,在上海有研發中心,供應商名單裡有上百家中國公司。這既是風險,也是杠杆....在中美之間搖擺的杠杆。”
戴蒙沉默了很長時間。他調出美光的主要股東名單:先鋒領航、貝萊德、道富環球....全是被動指數基金,冇有一家有控製力。
“36.4%的股權,你會成為絕對控股股東。”戴蒙說,“董事會席位呢?”
“一個執行董事席位。但我承諾不參與日常管理,隻提供戰略建議和資本支持。”陸辰走回沙發前坐下,“創始人還在嗎?”
“創始團隊基本退出了。”戴蒙調出高管資料,“現任CEO馬克·杜坎是職業經理人,2011年接任,之前在美光工作了二十多年。技術背景紮實,但缺乏資本市場的靈活性。他正在裁員、關廠、削減研發預算....典型的防守姿
“那就告訴他,我要幫他進攻。”陸辰看了眼手表,“安排今晚的晚餐。你,我,杜坎。地點要私密。”
戴蒙在鍵盤上敲擊。“曼哈頓中城, Le Bernardin餐廳的私人包間。八點。”
“可以。”
晚上八點十分,Le Bernardin餐廳私人包間
馬克·杜坎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疲憊。五十五歲,灰白色頭發梳得整齊,但眼袋很重,西裝肩部有些褶皺。他手裡拿著一杯波本威士忌,冇加冰,已經喝了一半。
“摩根大通的人隻說有重要投資者想見我。”杜坎的聲音有些沙啞,“冇說具體是誰。”
陸辰坐在他對麵,麵前是一杯水。戴蒙坐在中間,扮演緩衝角色。
“馬克,這是陸辰。”戴蒙做了簡單介紹,“陸,這是馬克·杜坎,美光科技CEO。”
杜坎的酒杯停在半空。他盯著陸辰看了兩秒,然後放下杯子,杯子接觸桌布發出輕微的悶響。
“我知道你是誰。”他說,“做空歐洲,做空蘋果,現在低價抄底奈飛。你在金融圈很有名。”
“我在半導體圈還冇什麼名氣。”陸辰拿起餐前麵包,掰了一小塊,冇吃,“但我想改變這一點。”
服務員進來上開胃菜:金槍魚韃靼配海膽泡沫。精致的擺盤,在柔和的燈光下像藝術品。
杜坎冇動餐具。“你想投資美光。”
“不是投資,是合夥。”陸辰糾正,“32億美元現金,換36.4%的股權。一個董事會席位,不參與日常運營,但會在戰略方向,技術路線、資本配置上提供建議。”
“為什麼?”杜坎問,“整個行業都在地獄裡。DRAM價格比去年跌了40%,NAND跌了35%。三星在虧錢,海力士在虧錢,我們也在虧。分析師說這場價格戰會持續到2014年。”
“分析師看的是季度財報,我看的是十年趨勢。”陸辰終於吃了那小塊麵包,“數據增長的速度,比芯片價格下跌的速度快。現在每GB存儲芯片的價格是五年前的三分之一,但全球數據總量是五年前的十倍。這個差距還會拉
大”
他調出平板電腦上的圖表,推到杜坎麵前。
“這是智能手機出貨量預測。”陸辰手指劃過曲線,“2012年預計七億部,2015年超過十五億部。每部手機需要至少16GB存儲,高端機型需要64GB甚至128GB。這是第一個需求引擎。”
第二張圖:“雲計算數據中心建設規劃。亞馬遜、穀歌、微軟、Facebook,未來三年計劃新增服務器數量超過一千萬台。每台服務器需要數百GB甚至TB級彆的內存和閃存。這是第二個引擎。”
第三張圖:“物聯網設備連接數預測。2020年超過五百億台設備聯網。每台設備都會產生數據,需要存儲和處理。這是第三個引擎。”
杜坎看著那些圖表,手指無意識地轉動酒杯。
“這些我們都知道。”他說,“但問題是產能。三星和海力士還在擴產,中國也在投資存儲器工廠。供給增長太快。”
“所以美光不應該跟他們在傳統領域拚價格。”陸辰收起平板,“應該跳到下一個技術節點。3D NAND,GDDR6顯存,LPDDR5移動內存......這些下一代技術,誰的專利多,誰的良品率高,誰就能定價。”
杜坎喝了口酒。“研發需要錢。很多錢。美光今年研發預算已經砍了15%。
“我到時候會幫公司擔保貸款,銀行會繼續貸款…”陸辰說道。
包間裡安靜下來。能聽到餐廳外麵隱約的小提琴聲。
杜坎放下酒杯,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手背上有老人斑。
“你能給我們什麼,除了錢?”
“三樣東西。”陸辰豎起手指,“第一,特斯拉和蘋果的訂單。我在兩家公司都有董事席位,可以推動他們優先測試和采購美光的新一代芯片。”
杜坎的眼神動了動。
“第二,中國的供應鏈資源。”陸辰豎起第二根手指,“美光在西安的工廠需要擴產,但當地政府審批緩慢。我在中國有投資團隊,可以幫忙協調。另外,寧德時代....我投資的電池公司...正在建全球最大的電池工廠,需要工業
級存儲芯片做電池管理係統。這個訂單可以給你們。”
“第三?”
本。”
“第三,戰略耐心。”陸辰放下手,“我不看季度財報,不看華爾街分析師的評級。我看五年、十年的技術路線圖。隻要美光走在正確的技術方向上,我可以接受短期虧損,可以支持逆周期投資,可以幫你頂住股東壓力。”
杜坎沉默了很久。他看向戴蒙,戴蒙隻是微微點頭。
“董事會需要投票。”杜坎最終說。
“你會支持嗎?”
杜坎冇有立刻回答。他吃完金槍魚韃靼,用餐巾擦了擦嘴,動作很慢。
“我在這家公司工作了二十三年。”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平靜,“從工程師做到CEO。我見過四次行業周期,每次低穀時都有人說要投資,要支持,但等價格戰真的持續時,他們就開始要求裁員、賣資產、甚至分拆公司。”
他抬起眼睛,看著陸辰。
“你的錢很誘人。但更誘人的是你說的戰略耐心。如果那是真的....是的,我會支持。”
主菜上來了:緬因州龍蝦配鬆露黃油。香氣彌漫。
陸辰冇有動刀叉。
“交易細節摩根大通會處理,他會找市場上的賣家,到時候會幫我完成收購。”陸辰繼續說:“一周內簽約。之後,我需要一份詳細的技術路線圖....未來五年,美光要在哪些技術節點上投入,目標市場份額多少,需要多少資
“你會得到那份路線圖。”杜塊切下一塊龍蝦肉,“但陸先生,我有個問題。”
“請。”
“你為什麼對半導體這麼了解?”杜坎看著他,“大多數金融投資者隻懂財務模型,不懂技術細節。但你剛才提到的3D NAND堆疊層數、GDDR6帶寬、LPDDR5功耗參數....這些不是外行人會知道的東西。”
陸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父親是英特爾芯片設計師。”他說。“我從小聽他說製程節點、晶體管密度、熱功耗。後來我自己學。半導體是數字時代的基石,我想理解基石是怎麼造的。”
杜坎點頭,冇再追問。
晚餐在相對輕鬆的氣氛中繼續。他們聊了行業八卦,聊了三星的新工廠,聊了台積電的先進製程。戴蒙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幾句關於融資結構的話。
九點半,晚餐結束。杜坎起身握手時,手很有力。
“希望這次合作能改變美光的命運。”他說。
“它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陸辰回應。
深夜,摩根大通辦公室
戴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依然車水馬龍的街道。陸辰已經走了,去機場趕回加州的航班。
辦公室門被敲響。戴蒙的助理瑪利亞走進來,手裡拿著剛打印的交易草案。
“美光交易的法律文件初稿。”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另外...高盛、摩根士丹利、瑞士信貸都打來電話,問摩根大通是不是在策劃一場半導體行業的整合。他們聽到了風聲。”
“怎麼回複?”
“按您的指示:不予置評。”
戴蒙點頭。瑪利亞離開後,他走到辦公桌前,翻開文件。條款很清晰:32億美元,36.4%股權,一個執行董事席位,不參與日常管理,但擁有關鍵決策的否決權.....包括並購、分拆,超過五億美元的資本支出。
很公平的條款。
但戴蒙猜測這不僅僅是財務投資。陸辰在構建一個網絡:特斯拉的電池管理需要芯片,蘋果的手機需要閃存,數據中心的服務器需要內存,未來的自動駕駛汽車需要車載存儲器....美光可以成為這個網絡的核心供應商。
而這個網絡,正在從歐洲延伸到亞洲,從互聯網延伸到半導體。
他想起陸辰晚餐時說的話:“半導體是數字時代的基石。”
是的。而陸辰正在購買基石。
很多基石。
戴蒙合上文件,走到酒櫃前,這次他真的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他舉起杯,對著窗外的曼哈頓夜景。
“基石.....很長遠的布局”他低聲說,然後一飲而儘。
酒很烈,燒灼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
很快,摩根大通的出麵下,大量的賣家要出售股票,都是溢價,摩根大通可以談,陸辰給的是8美元.....
價格太高了,所以收購快速完成。
未來這家超過4000億美元市值的巨頭,被陸辰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