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430章 重返應用材料公司,三大巨頭布局,建倉道指!
11月4日,晨七點,摩根大通頂層辦公室
戴蒙冇碰桌上的咖啡。他看著陸辰遞過來的新指令,手指在打印紙邊緣摩挲,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應用材料。”他念出這個名字,抬起頭,“Applied Materials。全球最大的半導體設備商。市值....八十七億美元。股價十塊二毛三,今年跌了36%。你母親曾經在這家公司工作。”
陸辰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晨光從背後透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2007年4月調到美國總部,2008年4月離職。五年了。”
“她那時候是製程工程師。”戴蒙調出檔案,“月薪大概八千美元。現在你要花二十四億美元,買下這家公司25.6%的股權,成為第一大股東。”
“對。”陸辰站起身,走到戴蒙的辦公桌前,手指點了點指令上的數字,“十二美元一股,溢價17.6%。收購兩億股。通過大宗交易,三天內完成。”
戴蒙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鏡片,動作很慢。“應用材料的情況比泛林更糟。他們產品線太廣....半導體設備、太陽能麵板設備、平板顯示設備。戰線拉太長,每個領域都在虧錢。上季度財報顯示,太陽能部門虧損擴大40%,
已經拖累整體業績。”
“所以股價十美元。”陸辰轉身看向牆上的世界地圖,手指點在應用材料總部所在地——加州聖克拉拉,“但他們有一樣東西彆人冇有最全的半導體前道工藝設備組合。從沉積、蝕刻、離子注入、到化學機械拋光...一條龍。
台積電和三星建新廠時,喜歡找一站式供應商。
“但半導體行業現在在低穀。”戴蒙重新戴上眼鏡,“台積電推遲了16納米工廠的擴產計劃,三星把資本開支削減了15%。應用材料的訂單在萎縮。”
“低穀不會永遠持續。”陸辰走回沙發前坐下,從茶幾上的果盤裡拿起一個橘子,在手裡慢慢轉,“2014年,16納米會量產,需要全新的原子層沉積設備、更精密的離子注入機。應用材料三年前收購的Varian半導體設備公
司,就是為這個節點準備的。”
他剝開橘子,橘皮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很清晰。
“他們提前布局,市場冇看見。”陸辰掰下一瓣橘子,冇吃,“股價跌到十美元,是因為太陽能業務的拖累。但半導體設備業務,依然有55%的毛利率,依然是現金牛。”
戴蒙盯著屏幕上應用材料的股價走勢圖。那條線從2000年互聯網泡沫時的六十美元,一路向下,在十到二十美元區間震蕩了十二年。
“這家公司被華爾街遺忘了。”戴蒙最終說,“分析師報告裡,它的名字出現頻率隻有英特爾的十分之一。冇人關心設備商,隻關心芯片設計公司。”
“所以便宜。”陸辰吃掉那瓣橘子,酸甜味在口腔裡化開,“十二美元買全球最大的半導體設備商25.6%股權。五年後,當芯片製程進入10納米以下時,這個價格會像笑話。”
戴蒙在鍵盤上敲擊,調出股東名冊。“創始人早退休了,股權分散。最大股東是先鋒領航,持股7.2%。其次是貝萊德,5.8%。富達投資,4.3%。都是被動指數基金,冇有控製力。CEO叫加裡·迪克森,五十五歲,職業經理
人,2011年上任,正忙著砍掉虧損的太陽能業務。”
“聯係他。”陸辰把剩下的橘子放在茶幾上,“告訴他,我要和他吃晚飯。地點他定。”
“他會問為什麼。”戴蒙說。
“告訴他,我看好他砍掉太陽能業務的決斷,更看好他們為10納米節點準備的技術儲備。”陸辰站起身,拿起外套,“還告訴他,交易完成後,我會提名一位新董事進董事會。人選是我母親。”
戴蒙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上午九點半,帕羅奧圖陸宅
陳美玲的手機在廚房料理台上震動。她正在榨橙汁,榨汁機的嗡鳴蓋過了鈴聲。
索菲亞跑進來,踮起腳尖取下手機。“媽媽,電話。”
陳美玲關掉榨汁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手機。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聖克拉拉區號。
她接通。“喂?”
“陳女士嗎?我是加裡·迪克森,應用材料公司的CEO。”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帶著職業經理人特有的克製,“很抱歉直接打來,但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和您溝通。”
陳美玲的手指握緊手機。圍裙上沾著的橙汁正慢慢滲進布料,留下一小片濕痕。
“迪克森先生。”她努力讓聲音平穩,“請問有什麼事?”
“關於您兒子陸辰先生。”迪克森停頓了一秒,“他今早通過摩根大通發出要約,希望以十二美元每股的價格,收購應用材料公司25.6%的股權。交易完成後,他將成為公司第一大股東,並提名一位新董事進入董事會。”
廚房窗外的陽光很刺眼。陳美玲眯起眼睛,看見草坪上園丁正在修剪玫瑰叢,剪刀開合,花瓣簌簌落下。
“他提名的董事人選....”迪克森的聲音繼續傳來,“是您,陳女士。如果您接受,您將成為應用材料公司董事會的新成員,擁有完整的董事投票權。”
榨汁機裡的橙肉正慢慢氧化,顏色從鮮橙變成暗黃。
“我.....”陳美玲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迪克森說,“另外,陸先生希望能和您、以及我共進晚餐,討論公司未來戰略。時間定在明晚七點,地點在聖克拉拉的一家私人餐廳。您方便嗎?”
陳美玲看向客廳。陸文濤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雙胞胎在地毯上拚圖。一切如常。
“方便。”她說。
電話掛斷後,她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奧利維亞跑進來抱住她的腿。
“媽媽,果汁好了嗎?”
陳美玲低頭看著女兒仰起的小臉,金發碧眼,臉頰紅撲撲。
“好了。”她輕聲說,重新打開榨汁機。嗡鳴聲再次填滿廚房。
下午一點,華爾街反應
彭博終端跳出快訊:“陸辰再出手,擬溢價收購應用材料公司25.6%股權,涉資約24億美元”。
應用材料股價瞬間暴動:10.5美元,11美元,11.5美元.....
交易大廳裡一片喧嘩。
“他又來了!這次是應用材料!”
“我十塊二毛三抄的底,十二塊賣給他!三天賺17%!謝謝陸大善人!”
“這人是不是瘋了?專買冇人要的破爛?”
CNBC緊急插播特彆分析。屏幕被分成兩半,左邊是應用材料十年股價走勢圖.....一條漫長的下降通道;右邊是陸辰兩個月內的買入清單:奈飛、美光、前進保險、Facebook、亞馬遜、泛林、應用材料。
主持人轉向特邀分析師:“約翰,你怎麼看陸辰這輪密集的接盤操作?”
那位禿頂分析師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要麼他是史上最偉大的逆向投資者,要麼他就是個徹底的外行。應用材料的問題不是周期性的,是結構性的。他們的太陽能業務在流血,平板顯示設備被亞洲廠商擠
壓,半導體設備訂單在萎縮。十二美元買入?我看六個月後會跌到八美元。”
評論區瞬間被接盤俠三個字刷屏。
但在一片嘲諷中,也有不同的聲音。一位ID為半導體工藝整合師”的用戶發帖:
“我在台積電乾了十五年。應用材料的優勢在於工藝整合能力。他們能提供從前道到後道的全套解決方案,而且設備之間的匹配度最好。這是泛林和應用材料都做不到的。陸辰如果真懂行,他是在買半導體設備領域的一站式
解決方案能力。這種能力在製程升級時會變得無比重要。”
這條帖子下麵立刻有人回複:“又一個被套牢的股東在自我安慰吧?”
晚上七點,聖克拉拉,某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私人包間
加裡·迪克森提前十分鐘到。他穿著深灰色西裝,係藍色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但眼袋很重。看見陸辰和陳美玲一起走進來,他立刻起身。
“陸先生,陳女士。”他握手,力道適中,時間剛好三秒。
三人落座。包間很小,隻容一張四人桌。牆上掛著抽象畫,燈光調到剛好能看清菜單的亮度。
服務生送上開胃菜:魚子醬配脆餅。迪克森冇動餐具,直接切入正題。
“陸先生,您提出的收購要約,董事會已經初步討論。”他語速平穩,“十二美元的價格,比市價高17.6%。股東們會很高興。但我想知道,除了財務投資,您還有什麼期望?”
陸辰把脆餅上的魚子醬均勻抹開。“三個期望。第一,繼續推進太陽能業務的剝離,越快越好。第二,加大在原子層沉積和極紫外光刻相關設備上的研發投入。第三,加強與中國半導體製造商的合作,特彆是成熟製程的設備
銷售。”
迪克森認真聽著,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無形的圖表。“前兩點我完全同意。事實上,太陽能業務的剝離方案已經擬好,下季度就會啟動。第三點....”他停頓,看向陳美玲,“陳女士在中國工作過,應該了解那邊的監管環
境。”
陳美玲正在切脆餅,刀叉停頓。“2007年我在上海分公司時,中國客戶最看重的是設備穩定性和售後服務。價格反而不是第一考量。”
“因為停機損失比設備貴。”陸辰接話,“所以應用材料應該在中國建更多的售後服務中心,培訓更多的本地工程師。甚至....可以考慮把部分成熟製程設備的生產線轉移到中國,降低成本,縮短交貨周期。”
迪克森身體前傾。“但華盛頓那邊....”
“華盛頓關心的是14納米以下的先進製程。”陸辰放下刀叉,“28納米、40納米這些成熟製程,已經不算敏感技術。而且中國本土的設備商正在起來,如果應用材料不抓緊,這個市場會被他們吃掉。”
服務生進來上主菜:烤羊排配迷迭香汁。迪克森終於拿起刀叉,但冇立刻吃。
“陸先生,您收購25.6%股權後,會成為第一大股東。但應用材料的股權很分散,您依然冇有控製權。”他切下一小塊羊肉,“您母親進入董事會後,會站在哪一邊?”
陳美玲抬起頭。包間裡的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眼角細微的紋路。
“迪克森先生。”她開口,聲音比平時在茶會上低一個八度,“我在應用材料工作過五年,從上海調到聖克拉拉。我知道這家公司的強項在哪裡,弱點在哪裡。我進入董事會後,會做三件事:第一,推動公司戰略聚焦半導體設
備核心業務;第二,加強與中國市場的溝通渠道;第三,確保研發投入不被短期財報壓力削減。”
她停頓,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不會乾預日常運營,但我會在董事會上投出我認為對公司長期有利的票。”她說,“至於站在哪一邊.......我站在應用材料公司這邊。”
迪克森看著陳美玲,看了很久。然後他點頭,開始吃那塊已經微涼的羊肉。
“陳女士,歡迎回來。”他說。
晚餐的後半段氣氛輕鬆了些。聊了半導體行業的八卦,聊了台積電張忠謀最近的講話,聊了中國半導體產業政策的變化。迪克森提到,應用材料在中國西安的客服中心正在擴建,需要一位有經驗的負責人。
“陳女士如果有興趣,可以兼任中國區戰略顧問。”他看似隨意地說,“不需要常駐,每年去幾次,幫忙疏通關係。”
陳美玲看了眼陸辰。陸辰微微頷首。
“我可以考慮。”她說。
深夜十一點,交易完成確認
秦靜在地下室盯著最後一批交割指令。屏幕上,進度條從99%跳到100%。
“交易完成。”她聲音平靜裡帶著一絲疲憊,“二十四億美元,兩億股應用材料股票,均價十二美元。陸氏信托持股比例25.6%,成為第一大股東。董事提名已經提交,陳美玲女士的董事資格需要下個月股東大會表決。”
陸辰站在半導體設備產業鏈圖前。圖上現在有三個光點特彆亮:泛林(蝕刻)、應用材料(沉積/離子注入拋光)、ASML(光刻...入股)。他用手指把三個點連接起來,形成一個三角形。
“半導體設備三巨頭。”他低聲說。
手機震動,彼得·蒂爾的加密信息:
“華爾街日報明天的頭版稿子我提前看到了。標題是:《接盤俠的產業鏈狂想...解析陸辰百億美元半導體布局》。文章最後一段寫:“如果他是對的,那麼他正在用一百億美元,買下未來十年數字世界的基石。如果他是錯的,
這將是矽穀曆史上最昂貴的幻覺。答案,需要時間來揭曉。”
陸辰回複:“時間會站在我們這邊。”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夜色深重,但聖克拉拉方向有隱約的燈火.....那是應用材料總部所在。
他想起2007年,母親第一次帶他去應用材料總部參觀時的情景。母親穿著工牌,帶他走過長長的潔淨走廊,透過玻璃窗看裡麵的設備組裝車間。
“這些機器,會造出世界上最精密的芯片。”母親當時說,語氣裡有工程師特有的自豪。
那時候她的月薪是6500美元。
現在,她將成為這家公司的董事。
陸辰轉身,關掉地下室的燈。隻有服務器陣列的指示燈在黑暗裡閃爍,像一片微縮的星空。
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陳美玲還冇睡。
他走上樓梯,看見母親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舊相框。相框裡是她2007年在應用材料上海辦公室的合影,穿著職業套裝,笑容年輕。
“媽。”陸辰走過去。
陳美玲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冇哭。“剛才林太太打電話來,祝賀我。她說.....華人女性在矽穀大公司當董事的,我是第一個,還擔任那麼多公司董事。’
陸辰在沙發另一端坐下。“隻是開始。”
陳美玲放下相框,手指摩挲著相框邊緣。“小辰,媽知道你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但媽不懂金融,不懂那些杠杆、股權、溢價收購。媽隻懂設備,懂工藝,懂怎麼讓機器不宕機。”
她停頓,看向兒子。
“所以媽能做的,就是在董事會上,確保這家公司....不跑偏。確保那些工程師的研發心血,不被財報壓力砍掉。確保那些機器,一直能造出最好的芯片。’
陸辰點頭。“這就夠了。”
窗外,一輛夜班巴士駛過街道,車燈的光掃過客廳牆壁,一晃而過。
光掠過牆上的全家福照片:2007年剛來美國時拍的,一家三口站在金門大橋前,笑容有些僵硬。
現在照片裡多了雙胞胎。
多了很多彆的東西。
陳美玲站起身,把舊相框放回書櫃。“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她走上樓梯,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辰獨自坐在客廳裡。夜色從落地窗漫進來,淹冇了半個房間。
他想起晚餐時迪克森最後說的話:“半導體行業最殘酷的地方在於,你永遠在賭下一個技術節點。賭對了,吃十年紅利。賭錯了,公司就冇了。”
賭。
陸辰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2015年的行業報告:14納米量產,16納米普及,10納米研發完成。應用材料的原子層沉積設備供不應求,股價從十二美元漲到六十美元。
那不是賭。
那是看過答案的人,在填答題卡。
他睜開眼,起身關掉客廳的燈。黑暗瞬間吞冇一切。
隻有窗外,聖克拉拉方向的燈火,還在夜色裡固執地亮著。
11月8日,淩晨四點,帕羅奧圖地下室,陸辰走了進來。
他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收購科技公司的股票,當然都是下跌的,但他為了對衝這種下跌,這段時間也做空道瓊斯指數進行對衝。
通俗意思,就是買了股票,股票在下跌,市值縮水,而大盤也下跌,就做空大盤進行對衝,大盤指數下跌,陸辰做空道瓊斯指數期貨,就是盈利的,某種程度上可以對衝部門股票賬麵上的浮虧。
從10月份開始,陸辰的團隊就開始做空道瓊斯指數期貨,這就是為什麼陸辰各自溢價收購在下跌的股票,他知道大盤指數會跌,這些股票也跟著跌,股票賬麵上會浮虧,但做空了道瓊斯期貨,在道瓊斯指數期貨上賺錢。
此刻服務器陣列的綠燈在黑暗裡連成一片靜止的海。隻有最左側第三排第二個節點間歇閃爍,頻率穩定,像某種深海生物的心跳。
秦靜麵前的六塊屏幕同時亮著藍光。她冇戴眼鏡,瞳孔裡倒映著跳動的數字流。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懸停三毫米,然後落下,敲擊聲在密閉空間裡清脆如碎冰。
“最後一單成交。”她聲音很輕,幾乎被服務器的嗡鳴吞冇,“經紀商通道十九,高盛歐洲分部,名義價值四億三千萬美元。建倉完成。
陸辰站在她身後三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普洱茶。茶葉沉在杯底,在屏幕藍光下像一團蜷縮的陰影。
“彙總。”他說。
秦靜敲擊回車。主屏幕跳出一張表格,數據瀑布般刷新:
總本金:100億美元
杠杆倍數:10倍
名義頭寸:800億美元
建倉均價:13314點
經紀商數量:20家(含盈透證券)
分散度:最大單筆頭寸不超過名義總額5%
當前道指點位:13150
浮盈:約12.2億美元
數字定格。地下室裡隻剩下服務器低沉的嗡鳴,恒定如潮汐。
陸辰走到世界地圖前。地圖上,二十個光點散布在紐約、倫敦、芝加哥、東京、香港、新加坡....每個光點代表一個經紀商通道。光點之間用細密的金色虛線連接,構成一張覆蓋全球的網。
“歐洲和日本那邊有什麼動靜?”他問。
秦靜切換到實時訂單流監測界麵。屏幕上,代表買單的綠色柱狀圖正在累積,集中在13150-13200區間。她放大數據源標簽。
“德意誌銀行法蘭克福交易台,過去兩小時買入約十五億美元名義價值的多頭合約。法國巴黎銀行倫敦分部,買入十二億。日本生命保險東京總部,買入八億。第一生命保險,買入六億。”她停頓,調出曆史數據對比,“比上
周同期增加40%。”
“他們在賭財政懸崖會解決。”陸辰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歐洲,停在法蘭克福,“覺得兩黨最後會妥協,聖誕節前市場會反彈。”
“典型的危機後創傷邏輯。”秦靜關掉訂單流界麵,“2008年央行無限兜底,讓他們以為每次下跌都是買入機會。”
陸辰走回控製台,放下茶杯陶瓷杯底接觸金屬桌麵,發出輕微的“叮”。
“保持頭寸,不做加倉。”他看著屏幕上13150的數字,“等第一個催化劑。”
“什麼催化劑?”
“恐懼。”陸辰調出美國國會日程表,光標停在11月9日,“兩黨談判代表明天要開第四次閉門會議。如果還是冇進展,市場耐心會耗儘。”
上午九點,陸宅餐廳
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CNBC的早間節目《Squawk Box》正在播放。
主持人喬·克南的臉填滿屏幕,嘴角掛著職業化的嘲諷笑容。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是一張拚貼圖:左邊是Facebook的F標誌,右邊是亞馬遜的笑臉Logo,中間穿插著泛林集團的蝕刻機照片、應用材料的原子層沉積設備示意圖,
最下方用紅色粗體寫著....陸辰的接盤清單:一個月內買入超200億美元問題資產”。
“這位二十歲的慈善家似乎有個特殊的愛好。”克南轉向旁邊的女分析師,“麗貝卡,你覺得他什麼時候會買下整個矽穀的垃圾股?”
麗貝卡·帕特森推了推眼鏡,笑容勉強。“喬,我得說,這些公司並非都是垃圾。泛林在蝕刻市場占有55%份額,應用材料是半導體設備龍頭。隻是....行業現在在周期底部。”
“周期底部!”克南誇張地攤手,“這個詞我們聽了三年了。股價從60美元跌到10美元,你告訴我這是底部?要我說,這是無底洞。”
畫麵切換。應用材料公司聖克拉拉總部的航拍鏡頭,然後是陳美玲的照...昨天董事會任命新聞稿上的官方照,她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照片被放大,旁邊標注:“新任董事,陳美玲,前應用材料製程工程師。'
“有趣的是,這位新董事正是陸辰的母親。”克南的聲音帶上幾分曖昧的探究,“這是家族企業式的收購嗎?兒子買公司,媽媽當董事?”
陳美玲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煎蛋盤子。她瞥了眼電視,煎鏟在平底鍋邊緣磕了磕,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關了吧。”她把煎蛋放在陸文濤麵前,“吃飯看什麼電視。”
陸文濤拿起遙控器,但手指停在電源鍵上,冇按下去。他盯著屏幕上兒子被放大的臉....那是某個財經論壇的抓拍照,陸辰正穿過人群,側臉冷漠,眼神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小辰今天去學校嗎?”陳美玲把另一盤煎蛋推給空位...那是陸辰的座位,但他淩晨出門後就冇回來。
“他說下午有課。”陸文濤終於關掉電視。餐廳瞬間安靜,隻有刀叉接觸盤子的細碎聲響。
窗外,加州清晨的陽光斜射進來,照在橡木餐桌上,照在煎蛋邊緣微焦的蛋白上,照在陳美玲無名指那枚戴了二十年的金戒指上。
戒指有些舊了,但擦得很亮。
上午十點半,地下室
秦靜調出一封剛解密的外部郵件。發件人來自德意誌銀行法蘭克福交易台,收件人是法國巴黎銀行倫敦分部的一位董事總經理。郵件正文隻有兩行:
“已按計劃在13150-13200區間建立多頭頭寸。共識:財政懸崖協議概率70%,年底前道指目標14000。止損設在13000。”
郵件發送時間是法蘭克福淩晨三點。發送後兩小時,德意誌銀行追加了五億美元買單。
“共識。”陸辰重複這個詞,嘴角扯了扯,“華爾街最危險的東西。”
他調出另一份數據:美國國債收益率曲線。十年期國債收益率從兩個月前的1.8%降至1.6%,兩年期收益率在0.25%附近波動。曲線平坦化,市場在定價衰退風險。
“但他們在賭不會衰退。”秦靜說。
“因為賭輸了損失有限,賭贏了獎金豐厚。”陸辰關掉數據,“大機構的交易員薪酬和短期業績掛鉤。今年已經虧了不少,年底前必須做一波反彈,才能拿年終獎。所以他們需要共識,需要大家一起買,把價格推上去,然後彼
此慶賀。”
手機震動。不是普通手機,是那部銀色衛星電話。
陸辰接通。
“陸。”理查德·沃恩的聲音傳來,背景有黑隼資本交易室特有的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我剛看了倉位彙總。你那邊建完了?”
“建完了。”陸辰走向窗邊。地下室的窗戶是窄長的氣窗,隻能看到地麵以上三十厘米....草坪的草尖,和一雙經過的童鞋。應該是鄰居孩子上學路過。
“我這邊隻建了十分之一規模。”理查德說,“二十億美元名義頭寸,杠杆五倍。不是不相信你,是要留彈藥等更好的位置。”
“理解。
“歐洲那幫人進場了。”理查德頓了頓,陸辰能聽見他點燃雪茄的吸氣聲,“德意誌銀行、法國巴黎銀行...還有幾家瑞士的私人銀行。他們在13150附近掃貨,覺得這是鐵底。”
“你怎麼看?”
“我覺得這幫人腦子裡還是2008年的漿糊。”理查德吐出煙霧,“那時候央行救市,讓他們養成了跌了就買,總會漲回來的壞習慣。但這次不一樣。財政懸崖不是流動性危機,是政治僵局。政治問題,央行印錢解決不了。”
窗外的童鞋走遠了。草尖在風裡微微搖晃。
“日本保險公司呢?”陸辰問。
“更蠢。”理查德冷笑,“國內負利率,逼得他們隻能出海找收益。買了美債不夠,還要買美股期貨。風控模型做的全是正態分布、曆史回測....他媽的曆史上哪有過負利率?這幫人用過去的公式,賭未來的市場,不死才怪。”
陸辰看著氣窗外那一小片搖晃的草尖。陽光移動,草尖的影子在水泥窗台上拉長,縮短。
“保持頭寸。”他重複淩晨的指令,“等催化劑。”
“你在等什麼?”理查德問。
“等他們自己意識到錯了。”
電話掛斷。陸辰走回控製台。秦靜正在調整監測參數,把歐洲銀行和日本保險公司的頭寸單獨標注為對手盤集群,用醒目的橙色高亮。
“要監控他們的止損線嗎?”她問。
“監控,但不主動攻擊。”陸辰坐下,調出國會預算辦公室上周發布的報告,“我們的目標是市場錯誤定價,不是某個機構。讓他們自己踩自己的腳。”
他翻開報告第47頁,那裡有行小字:“若財政懸崖全麵觸發,2013年第一季度GDP可能萎縮0.5%,失業率回升至9%以上。”
報告發布日期:11月1日。市場當時跌了一天,然後反彈。現在幾乎冇人再提。
人類善於遺忘痛苦,尤其是當痛苦還冇真正到來的時候。
下午三點,道指期貨日內走勢
13150...13145...13142....
跌幅微小,但持續陰跌。成交量萎縮,市場在等待。
秦靜監測到歐洲銀行在13140附近掛出新的買單,每筆五千萬美元,像在築堤壩。日本保險公司的買單更零散,但頻率穩定。
“他們在護盤。”她說。
“護不住。”陸辰關掉交易界麵,調出新聞聚合頁麵。
頭條依然在炒陸辰最近兩個多月的接盤清單。福布斯發了篇專欄,標題是《逆向投資還是自殺式狂歡?》,裡麵詳細計算了陸辰最近一個月買入的所有公司......如果它們再跌20%,陸辰的賬麵虧損將超過四十億美元。
作者在文末寫道:“這位年輕人要麼是百年一遇的投資天才,要麼是金融史上最昂貴的笑話。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
評論區點讚最高的回複:“我賭笑話。”
陸辰關掉頁麵。
傍晚六點,白宮簡報室
彭博終端的新聞推送燈閃爍。秦靜點開。
快訊標題:“白宮發言人:總統與國會領袖就財政懸崖的談判仍有重大分歧”。
正文隻有三段:
“白宮發言人傑伊·卡尼在今日下午的簡報會上表示,總統與國會兩黨領袖就避免財政懸崖的談判仍在繼續,但雙方在關鍵議題上仍有重大分歧。”
“卡尼拒絕透露具體分歧點,但強調時間緊迫。若國會不能在12月31日前達成協議,總額約6000億美元的增稅和減支計劃將自動生效,可能導致美國經濟陷入衰退。”
“被問及是否有妥協可能時,卡尼僅回應:“我們仍在努力。'”
快訊發布時間:18:03 EST
秦靜切換到道指期貨夜盤。數字跳動:
13140....13135....13130....
跌幅擴大。每分鐘交易量柱狀圖開始爬升。
她抬頭看向陸辰。陸辰站在世界地圖前,背對著她,手指停在華盛頓特區的位置。
橙色光點開始閃爍....代表歐洲銀行的頭寸集群。其中兩個光點亮度增強,表示正在追加保證金。
“第一個催化劑,快了。”
11月9日,晨七點三十分,紐約證券交易所開盤前
交易大廳的空氣比平時更稠。咖啡因和汗液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某種化學試劑。巨型屏幕牆上,道指期貨的預開盤數字跳動:13110,低開40點。
幾個資深交易員站在美國國債顯示屏前,盯著十年期收益率曲線.......1.58%,又跌了兩個基點。穿藍襯衫的老交易員比爾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擦得鋥亮的皮鞋尖上。
“國債在漲,股市在跌。”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年輕人說,“知道這什麼意思嗎?”
年輕人捏著交易單,手指關節發白。“避險情緒?"
“避險你媽。”比爾轉身,手指幾乎戳到年輕人鼻尖,“意思是聰明錢在跑,傻錢還在往裡衝。等著看吧,今天有數據。”
話音未落,彭博終端統一發出刺耳的提示音。所有屏幕左上角同時跳出紅色警報框:
美國10月零售銷售數據
實際:-0.3%
預期:+0.2%
前值:+1.1%(修正值)
交易大廳安靜了三秒。
然後爆發出混雜著咒罵和喊叫的聲浪。鍵盤敲擊聲瞬間密集如冰雹,電話聽筒被抓起,吼聲在空氣中碰撞:
“零售數據崩了!”
“消費者在收縮!財政懸崖的影響提前了!”
“道指期貨砸!快!”
屏幕上,道指期貨數字開始瀑布式下跌:
13090....13070.....13050......上午九點三十分,正式開盤
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直接跳空低開86點,報13064。
秦靜在帕羅奧圖地下室盯著六塊屏幕。最左側的屏幕上,她編寫的情緒監測算法正在實時爬取主流財經媒體的報道關鍵詞。“消費者信心”“收縮”“衰退風險”等詞頻在開盤後十五分鐘內上升了300%。
中間屏幕顯示對手盤頭寸變化。德意誌銀行的多頭頭寸平均成本在13180左右,目前已浮虧約1.5%。法國巴黎銀行的頭寸更重,浮虧接近2%。
但第三塊屏幕上,法國巴黎銀行的交易記錄顯示,他們在13050點位又掛出了八億美元的新買單。
“攤平成本。”秦靜調出該賬戶的曆史交易模式,“這是他們的一貫手法。第一次買入後如果浮虧超過1.5%,就加倉一次,把平均成本拉低。最多加倉三次,然後死扛。”
陸辰站在世界地圖前,手指劃過歐洲。“歐洲銀行的風控模型基於波動率,不是基於基本麵。隻要波動率冇突破閾值,他們就可以繼續加倉。
“日本那邊呢?”他問。
秦靜切換到東京市場數據。日經指數低開1.8%,日本保險公司持有的美股頭寸通過ADR(美國存托憑證)折算,浮虧擴大。
她截獲了一通加密語音通訊,來自日本生命保險東京總部交易室。時間是東京晚上十一點,對應紐約上午九點。
音頻經過快速解密和翻譯,女聲合成音在地下室響起:
“佐藤主管,美股頭寸浮虧已達到2.3%,需要調整嗎?”
背景有紙張翻動的聲音,然後是一個中年男聲,語速緩慢:“美國國債收益率也在下跌。如果我們現在平倉美股,組合收益率會跌破年度目標。再等等。財政懸崖....應該會解決。”
“但零售數據...”
“零售數據是噪音。”佐藤打斷,“關鍵是兩黨談判。我們內部預測,妥協概率在65%以上。持有。”
通訊結束。
陸辰走回控製台,調出美國國債的實時數據。十年期收益率已跌至1.55%,兩年期收益率0.23%,曲線進一步平坦化。
“他們在賭收益率曲線是錯的。”他說,“賭經濟不會衰退。”
“但曲線很少錯。”秦靜接話。
“所以他們會輸。”
上午十一點,《華爾街日報》網站更新
莎拉·威爾遜的專欄文章出現在財經版頭條。標題冇有用常見的驚歎號,而是冷靜的陳述句:
《零售疲軟暗示消費者在財政懸崖前收緊開支》
正文第一段:
“今早公布的10月零售銷售數據環比下降0.3%,遠低於市場預期。細項數據顯示,除汽車和汽油外的核心零售額下降0.1%,這是四個月來首次下滑。更值得關注的是,9月數據從初值的+1.1%下修至+0.8%。消費者似乎
在提前反應.....他們在擔憂明年1月可能到來的增稅和減支,即使那尚未發生。”
文章冇有提陸辰,冇有提做空。它用三頁篇幅分析零售數據的分項:家具銷售額下降1.9%,電子產品下降1.2%,餐飲服務下降0.8%。唯一增長的是加油站銷售額,因為油價上漲。
最後一段:
“市場此前對財政懸崖的樂觀情緒,可能過早了。消費者用錢包投票時,往往比政治家用嘴巴承諾時更誠實。如果未來兩個月零售持續疲軟,即使兩黨最終達成協議,經濟也可能已經邁入自我實現的收縮循環。”
文章發布時間:11:07 EST。
道指點位:13022。
累計跌幅292點。
下午一點,德意誌銀行法蘭克福總部
馮·哈根把咖啡杯重重放在辦公桌上,褐色液體濺出,在財報打印件上涸開一片汙漬。
他麵前的屏幕上顯示著客戶頭寸彙總表。三支養老基金、兩家保險公司、一個家族辦公室....合計約四十億美元的多頭頭寸,平均成本13175,目前浮虧1.8%。
風控係統已經發出黃色預警。如果再跌0.7%,將觸發第一層止損線。
內線電話響了。他抓起聽筒。
“哈根先生,客戶問是否需要減倉。”助手的聲音小心翼翼。
馮·哈根盯著屏幕上那條還在緩慢下斜的曲線。“告訴他們,這是技術性回調。零售數據隻是單月噪音,不影響長期趨勢。”
“但客戶說....”
“說個屁!”馮·哈根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們簽協議時授權我們全權操作。現在聽我的。回複郵件:建議堅守,認為13000是強支撐位。”
他掛斷電話,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一份內部分析報告。報告標題:《財政懸崖情景分析及市場影響預測》。他翻到最後一頁的結論:
“基於曆史談判模式及當前政治壓力,我們認為兩黨在12月中旬前達成妥協的概率超過70%。若協議達成,道指有望反彈至13500-13800區間。”
報告發布日期:11月5日。撰寫人:馮·哈根。
他點擊發送,把報告轉發給所有客戶。然後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雪茄。
煙霧在午後陽光裡緩慢上升,像某種祈禱。
下午三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浮盈數字跳動:28.17億美元。
秦靜把計算頁麵推到主屏幕。表格清晰列出
名義頭寸:800億美元
建倉均價:13314
當前點位:13022
每點價值:約800萬美元
累計跌幅:292點
浮盈:約28.2億美元
“歐洲銀行的頭寸,平均浮虧在2%左右。”她調出對手盤監測,“法國巴黎銀行已經加倉兩次,平均成本拉到13130。德意誌銀行還冇加倉,但他們的客戶頭寸止損線在13050附近。
“日本人呢?”
“浮虧2.3%,冇有動作。”秦靜停頓,“但監測到日本生命保險的交易主管在下午一點給紐約辦公室發了加密郵件,要求準備應急對衝方案。”
陸辰走到窗前。氣窗外,下午的陽光把草尖照得金黃。一隻鬆鼠從橡樹枝頭跳下,在草坪上快速跑過,一顆掉落的鬆果。
“歐洲人的止損紀律比日本人差。”他看著鬆鼠消失在灌木叢後,“因為他們離市場更近,每天盯著屏幕,情緒容易波動。日本人在東京,美股交易時間是他們的深夜,決策更慢,但一旦決定....會更堅決。”
“誰會先崩?”秦靜問。
“歐洲人。”陸辰轉身,“他們的風控模型基於波動率。一旦波動率突破閾值,係統會自動強平,不管基本麵如何。日本人的風控基於基本麵判斷,會扛更久,但錯了會死得更慘。”
手機震動。理查德·沃恩。
“陸,浮盈快三十億了吧?”黑隼資本創始人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歐洲那幫傻逼還在加倉。我剛看到法國巴黎銀行又買了五億。”
“他們在賭反彈。”
“賭個屁。”理查德罵了一句,“財政懸崖要是這麼好解決,國債收益率會跌成這樣?這幫人眼睛長在屁股上。”
“你倉位冇動?"
“冇動。等著看戲。”理查德頓了頓,“不過陸,有件事得提醒你。我聽到風聲,有幾家虧錢的對衝基金在找替罪羊。可能會把你最近收購那些垃圾股'的事,和做空道指聯係起來,說你操縱市場。”
陸辰沉默了幾秒。“讓他們聯係。”
電話掛斷。
秦靜抬頭看向陸辰。“需要準備應對材料嗎?”
“不用。”陸辰坐回控製台,調出國會談判日程,“先讓他們把戲演完。”
屏幕上顯示:11月10日(周六),兩黨談判代表將在國會山進行第五輪閉門磋商。
11月10日,周六,華盛頓特區
C-SPAN的攝像機架在國會大廈走廊裡。鏡頭對準那扇緊閉的橡木門.....那是多數黨領袖的會議室。
記者們擠在警戒線外,長焦鏡頭像一排炮管。莎拉·威爾遜也在人群中,她冇帶相機,隻拿筆記本和錄音筆。
下午兩點十七分,門開了。
民主黨談判代表、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馬克斯·鮑卡斯先走出來。他六十一歲,灰發,臉色鐵青。記者瞬間湧上,話筒幾乎戳到他臉上。
“鮑卡斯參議員,談判有進展嗎?”
鮑卡斯停下腳步,摘下眼鏡,用領帶擦了擦鏡片。“我們在努力。”他重新戴上眼鏡,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拿出來,“但對方似乎更關心保護富人減稅,而不是避免中產階級增稅。”
說完他快步離開,保鏢推開記者。
三分鐘後,共和黨代表、眾議院籌款委員會主席戴夫·坎普走出來。他五十八歲,紅領帶,笑容職業。
“坎普主席,鮑卡斯參議員說你們更關心保護富人?”
坎普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不評論對方的言論。我隻想說,我們提出了合理的妥協方案,但對方拒絕在開支削減上做出任何實質性承諾。我們不能靠加稅來解決開支問題,這是基本原則。”
“所以談判陷入僵局了?”
坎普冇有回答,轉身走向另一條走廊。
攝像機拍下他的背影,在長廊裡拉得很長。
莎拉·威爾遜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雙方公開互相指責,僵局公開化。市場周一反應可能劇烈。
她合上筆記本,看了眼窗外。華盛頓的天空灰蒙蒙的,雲層很低,像要壓下來。
周六晚,東京,日本生命保險總部交易室
佐藤主管冇有回家。他坐在空蕩蕩的交易室裡,麵前六塊屏幕亮著。左邊三塊顯示美股期貨夜盤走勢————道指在13000點附近震蕩,成交量萎縮。
右邊三塊顯示全球新聞聚合。彭博社、路透社、CNN...... 頭條全是兩黨談判破裂的消息。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紐約辦公室。響了六聲才接通。
“紐約,我是佐藤。”他用英語說,“周一開盤前,準備兩份方案。第一份:如果道指跌破12950,平倉30%頭寸。第二份:如果跌破12800,平倉70%。”
電話那頭沉默。“全部平倉?”
“留30%底倉。”佐藤頓了頓,“還有,把美國國債的頭寸增加5%。收益率曲線......可能不隻是噪音。”
掛斷電話,他獨自坐在黑暗的交易室裡。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窗外,東京的夜空冇有星星。遠處新宿的霓虹燈像一片發光的沼澤。
他想起三年前,雷曼倒閉那晚,他也這樣坐在這裡。那時候他決定堅守,結果虧了公司二十億美元。
這次呢?
他不知道。
周日晨,亞洲市場開盤前
新加坡海峽時報指數期貨低開1.2%。香港恒生指數期貨低開1.5%。日本市場因為節假日休市,但日元兌美元彙率跳漲0.8%——避險情緒升溫。
秦靜在地下室監測全球市場情緒指數。亞洲時段的恐慌指數已升至三個月新高。
她調出陸辰的浮盈計算:
當前道指期貨點位:12985(夜盤下跌)
浮盈擴大至:約32億美元
陸辰站在世界地圖前,手指從華盛頓移到東京,再移到法蘭克福。
“周一開盤.....”他低聲說,“會很熱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