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437章 收割·平倉的藝術!回馬槍!傳喚!
11月16日,晨八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秦靜麵前的六塊屏幕亮著三塊。左邊顯示道指期貨夜盤走勢....那條線在12580附近拉出一條平直的橫線,像瀕死者的心電圖。中間屏幕滾動著全球新聞頭條,關鍵詞集中在總統講話,財政懸崖,市場期待。右邊屏幕是平倉
算法實時監控界麵,綠色進度條停在0%,等待啟動指令。
陸辰站在世界地圖前,手指停在華盛頓特區。窗外天色未明,地下室的冷光燈在他側臉上投下硬朗的輪廓。
“講話內容預測?”他問。
秦靜調出白宮記者團淩晨泄露的講話要點摘要,三頁備忘錄,標注非正式,可能變動。
“要點一:呼籲兩黨放下分歧,以國家經濟為重。”她快速瀏覽,“要點二:暗示願意在富人稅率上妥協,但要求共和黨在開支削減上讓步。要點三:承諾若協議達成,將推出中小企業稅收優惠。冇有具體方案,全是框架性表
態。”
陸辰轉身。“市場會失望。”
“但夜盤反彈了50點。”秦靜指向左邊屏幕,“有人在賭講話超預期。”
“賭徒永遠存在。”陸辰坐下,調出美國國債收益率曲線....十年期收益率仍停留在1.52%,兩年期0.23%,“債券市場冇動。聰明錢冇信。”
他看了眼時間:08:17。離總統講話還有四十三分鐘。
“啟動第二批平倉。”他輸入參數,“40%頭寸,通過二十個通道。但調整策略....如果講話後市場反彈,就在12550-12600區間分批賣出;如果直接下跌,就跟進市價單。”
秦靜敲擊鍵盤,算法界麵刷新。進度條旁跳出預估執行時間:3-5小時。
上午九點,白宮東廳
總統走上講台時,攝像機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眼的白。他穿著深藍色西裝,紅色領帶,表情凝重但克製。背後是星條旗和總統印章。
“我的美國同胞們。”他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全球交易大廳,“今天我們麵臨一個選擇....是讓政治分歧拖垮經濟複蘇,還是放下黨爭,為國家未來妥協。”
CNN直播畫麵下方滾動著實時市場反應:道指期貨在12580-12590區間窄幅震蕩。
總統講了十二分鐘。冇有新提案,冇有具體時間表,隻有重複的呼籲和模糊的承諾。講到第八分鐘時,秦靜監測到道指期貨成交量開始萎縮....市場在失去耐心。
最後一段,總統提高聲調:“我向國會領袖們保證,我的門永遠敞開。但時間不等人,市場不等人,美國人民不等人。”
講話結束。冇有問答環節,他轉身離開講台。
屏幕切回CNN演播室。主持人麵無表情地看向鏡頭:“總統的講話....似乎冇有超出預期。”
九點十五分,市場反應
道指期貨開始下跌:12575...12570....12565......
秦靜啟動平倉算法。第一組賣單通過二十個通道同時發出,總規模約三十二億美元名義價值,限價單集中在12550-12600區間。
“反彈力度很弱。”她盯著訂單簿,“買單厚度不足,我們的賣單可能直接砸穿支撐。”
果然,第一筆成交在12558。隨後價格繼續陰跌。
到上午十點半,道指期貨跌至12530。秦靜監測到新一波賣單湧入...特征顯示是對衝基金在止損。
“有人在平倉多頭。”她調出訂單流分析,“高頻數據顯示,三家中型對衝基金在12530附近集中賣出,規模合計約二十億美元。他們在總統講話後確認反彈無望,決定割肉。”
陸辰調出那三家基金的名字:石橋資本、橡樹灣合夥公司、北極星投資。都是近兩年業績不錯的中型基金,風格激進。
“他們成本應該在12800以上。”陸辰計算,“虧損約4%。不算致命,但會打擊投資者信心。”
“會引發連鎖反應嗎?”
“看規模。”陸辰放大市場深度圖,“二十億賣單,在正常市場裡不算大。但現在....市場像繃緊的弦。”
話音未落,屏幕上跳出彭博快訊:
石橋資本投資者信流出:因誤判市場方向,本基金決定削減美股風險敞口,即日起平倉所有指數期貨多頭頭寸
發送時間:10:33。
道指應聲下跌:12520....12510....12500.....
上午十一點,平倉加速
秦靜監測到算法執行進度加快。原本預計三小時的平倉計劃,在兩小時內已完成70%。市價賣單被洶湧的拋盤迅速吸收,成交均價不斷下移:12518....12512...12508....
“市場流動性在惡化。”她調出買賣價差數據,“道指期貨的買賣價差從平時的0.5點擴大到2點。做市商在撤單。”
陸辰看向VIX指數:26.8,仍在上升。
“恐慌還冇結束。”他調出歐洲銀行CDS價格曲線,“法國巴黎銀行的CDS漲到130個基點,德意誌銀行115個基點。信用市場在預警更深的危機。”
手機震動。理查德·沃恩。
“陸,我這邊也在平倉。”黑隼資本創始人的背景音裡有交易員的喊叫聲,“市價單走得比預期快。市場像海綿,有多少賣單都能吸進去。”
“你平了多少?”
“一半。留一半賭下周反彈。”理查德頓了頓,“不過陸,我剛聽到個消息。花崗岩資本那幫人—————就是接你穀歌股票虧錢的那家....正在到處放話,說你這輪做空是早有預謀的操縱。他們聯係了SEC,還找了國會關係。”
陸辰沉默了兩秒。“讓他們告。”
“他們可能真的會。”理查德聲音壓低,“我聽說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CalPERS)董事會裡有幾個老家夥,對你這段時間收購美光、泛林那些製造業公司很不滿。覺得你在用金融資本入侵實體經濟,威脅工會地位。他們可能
和花崗岩資本聯手,在聽證會上搞你。”
“知道了。”陸辰掛斷電話。
秦靜抬頭看向他。地下室的光線很暗,屏幕藍光在她臉上跳動。
“需要準備應對材料嗎?”她問。
“先完成收割。”陸辰調出平倉彙總頁麵,“還剩多少?”
“第二批已平倉38.7%,接近完成。加權成交均價12522。兌現盈利約24.5億美元。加上昨天的18億,已兌現盈利約42.5億美元。剩餘頭寸浮盈約18.7億美元。總計盈利約61.2億美元。”
數字在屏幕上定格。陸辰看了三秒。
“下午完成最後一批。”他說,“30%頭寸,如果市場繼續跌,就跟進;如果反彈,就掛在12550以上賣。”
“全部平完?”
“全部。”陸辰站起身,走到氣窗前。外麵,加州的陽光正盛,草尖上的晨露已經蒸乾,留下細小的水漬痕跡。“收割完了,該準備下一塊田了。”
下午兩點,最後一批平倉
道指在午後一度反彈至12550,疑似有抄底資金入場。秦靜掛在12550-12580區間的限價賣單陸續成交。
她監測到一筆異常買單....來自摩根士丹利自營盤,在12560價位吃進了五億美元賣單。
“可能是他們在護盤自己的客戶頭寸。”她分析訂單特征,“也有可能是....他們在幫彆人接盤。”
“誰?”
秦靜調出關聯賬戶分析。”訂單關聯到一個代號“阿爾法三號”的托管賬戶,受益人不明。但交易模式很像......主權基金。可能是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GIC),或者挪威主權財富基金。”
陸辰點頭。“他們在抄底。覺得這裡估值合理。”
“要跟他們搶賣嗎?”
“不。”陸辰看著屏幕上那筆大買單慢慢被吃光,“讓他們買。我們需要流動性,他們提供流動性。雙贏。”
最後一批平倉在下午三點半完成。秦靜調出最終報告:
總平倉比例:100%
加權平均價:12540點
總盈利:60.18億美元
扣除傭金、融資成本後淨盈利:約60億美元
陸氏資本賬戶餘額:約160億美元(含本金)
數字跳出時,地下室安靜了幾秒。隻有服務器陣列低沉的嗡鳴,恒定如舊。
下午四點,對手盤殘局彙總
秦靜整理出對手盤損失估算表,投影到主屏幕:
歐洲銀行:
法國巴黎銀行:虧損約12億美元
德意誌銀行:虧損約9億美元
瑞士信貸:虧損約7億美元
布魯塞爾聯合銀行:虧損約15-20億美元(可能麵臨資本重組)
其他中小銀行:合計虧損約10億美元
日本保險公司:
日本生命保險:虧損約8億美元
第一生命保險:虧損約6億美元
其他:虧損約5億美元
美國對衝基金:
石橋資本等三家:合計虧損約6億美元
其他中小基金:虧損約8億美元
總計對手盤虧損:約80-90億美元
秦靜停頓,調出一封剛解密的德意誌銀行內部郵件。發件人:合規部調查組。收件人:董事會。
郵件正文節選:
“初步調查顯示,馮·哈根在未經授權情況下,與外部對衝基金組織聯合護盤操作,涉嫌違反客戶資金使用規定及內部風控流程。此外,其市場判斷嚴重失誤,導致客戶虧損約九億美元。建議解除其職務,並考慮法律追責。”
陸辰關掉郵件。
“馮·哈根完了。”秦靜說。
“不止他。”陸辰調出法國巴黎銀行股價走勢,“托馬斯·勒菲弗今天也被停職了。布魯塞爾聯合銀行的CEO可能辭職。日本生命保險的佐藤主管....估計會被調離交易崗位。”
他停頓。
“這就是市場的代價。錯了,就要付錢。付不起錢,就付職業生涯。”
下午媒體追擊來了。
彭博終端的新聞推送燈急促閃爍。秦靜點開。
標題:“知情人士:本輪下跌最大贏家之一或是接盤俠陸辰”
正文:
“據三位熟悉交易情況的知情人士透露,在過去一個月美股暴跌期間,最大贏家之一可能是近期因大舉收購科技股而被戲稱為接盤俠的陸辰。”
“這些人士稱,陸辰通過其控製的多個交易實體,在10月中旬至11月初建立了規模約八百億美元名義價值的道指期貨空頭頭寸。建倉均價約13314點,平倉均價約12540點,估計獲利超過六十億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陸辰在建立空頭頭寸的同時,正大舉收購奈飛、美光、前進保險、Facebook、亞馬遜、泛林、應用材料等公司的股權,總額超過兩百億美元。這些收購吸引了媒體和市場的全部注意力,創造了人傻錢多的
輿論印象。”
“一位要求匿名的華爾街交易主管評價:這是教科書級彆的雙向操作。用高調的收購掩護做空,用做空的盈利支撐收購。一般人冇這個資金實力,更冇這個膽量。”
文章最後寫道:“陸辰的發言人未回應置評請求。”
很快又來了華爾街日報的發布獨家報道,援引熟悉交易數據的知情人士:
神秘大空頭浮出水麵?陸辰或為道指暴跌最大贏家
文章寫道:
“據多個經紀商通道數據交叉驗證,過去一個月建立八百億美元道指空頭頭寸的神秘大空頭,其交易模式與陸辰團隊高度吻合。該空頭使用的二十個經紀商中,至少有十二個與陸辰近期收購奈飛、美光等公司股權時使用的通
道重疊。”
“更關鍵的是,該空頭平倉節奏與陸辰團隊慣用的算法交易特征一致....分批執行、嚴格控製市場衝擊、成交均價精確控製在12540點附近。這與陸辰在股票大宗交易中展現的手法如出一轍。”
“記者嘗試聯係陸辰及摩根大通置評,截至發稿未獲回應。”
報道發布後十分鐘,CNBC緊急插播分析節目。主持人連線三位市場專家。
第一位專家來自摩根士丹利:“如果報道屬實,這將是本年度最精妙的操作之一....用接盤俠輿論掩護做空,雙向獲利。但問題在於:這是否涉及市場操縱?他收購那些公司是否為了製造人傻錢多的假象,誘導其他投資者跟
進,然後反手做空大盤?”
第二位專家來自智庫機構:“從法律角度看,隻要他的收購基於真實投資邏輯,做空基於獨立宏觀判斷,且兩者之間冇有直接操縱關聯,就很難定性為操縱。但這會給監管機構帶來巨大壓力.....虧錢的投資者會要求調查。”
第三位專家是前SEC執法官員:“關鍵看他是否在收購那些公司時,有意釋放誤導性信息,引誘市場上漲。或者,他是否在公開場合發表過看多言論,同時私下做空。如果冇有,那麼這隻是精明的策略,不是違法。”
節目播出時,推特上#陸辰做空話題引爆。之前嘲諷他是接盤俠的散戶,現在開始罵他是華爾街之狼。但也有少數人佩服:
用戶@FinanceStudent:“這才叫交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教科書級的操作!"
回複@AngryInvestor: “教科書?這是欺詐!他害我虧了三萬美元!”
爭論撕裂整個社交網絡。
秦靜關掉頁麵。“消息漏得很快。”
“虧錢的人需要解釋。”陸辰走回控製台,“不是自己蠢,是對手太狡猾。”
電話響了。是戴蒙。
陸辰接通,打開免提。
“陸。”摩根大通CEO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像在私人辦公室,“我剛看了彭博的報道。”
“嗯。”
“傑米想知道......這個傑米是我自己。”戴蒙頓了頓,“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這一切?用接盤俠的輿論掩護做空,用做空的利潤支付收購,同時完成產業布局和宏觀對衝?”
陸辰看了眼秦靜。秦靜正在關閉交易係統,屏幕一個個變黑。
“傑米。”陸辰開口,“你記得我九月份賣掉穀歌時說的話嗎?”
電話那頭沉默。
“我說,現金是氧氣。”陸辰繼續,“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高位清倉科技股。現在他們知道了....那些現金變成了做空的彈藥,做空的利潤變成了收購的資本。一切都在計劃內。”
更長的沉默。然後傳來戴蒙的笑聲,低沉,複雜。
“你他媽真是個怪物。”他說,“華爾街的對衝基金的那幫人還在嘲笑你接盤的時候,你已經把他們餐桌掀了,順便把菜端走了。”
“他們可以繼續笑。”
“笑不出來了。”戴蒙笑聲收斂,“那三家對衝基金......花崗岩、阿特拉斯、燈塔,還有CalPERS,今天虧麻了。聽說他們在聯合推動國會聽證會,要調查你操縱市場。你準備好了嗎?”
晚上七點,陸宅客廳
陳美玲關掉電視。CNN正在重播白宮講話,下方小字標題:“道指收盤12528,反彈57點。神秘空頭浮出水麵,疑為陸辰。”
她轉身,看見陸辰從地下室走上來。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像剛散步回來。
“小辰。”陳美玲走過來,手指在圍裙上無意識地擦著,“外麵說的...是真的嗎?”
陸辰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個蘋果,在手裡慢慢轉。
“媽,你記得我小時候下圍棋嗎?”他忽然問。
陳美玲愣住。“記得。你爸教的。”
“我爸總說,圍棋的精髓不是吃子,是做眼。”陸辰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哢嚓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做兩個眼,棋就活了。吃再多子,做不出眼,最後還是死。
他咀嚼,咽下。
“我這段時間做的事,就是在做眼。收購那些公司是一個眼,做空道指是另一個眼。兩個眼都做成了,這盤棋就活了。”
陳美玲沉默地看著兒子。燈光下,他的臉還很年輕,但眼神深得像井。
“外麵那些人....”
“他們隻看到我在吃子。”陸辰放下蘋果,站起身,“冇看到我在做眼。所以他們會罵,會鬨,會去SEC告狀。隨他們。”
此刻電視機上,有采訪,每日郵報的主持人轉向一位特邀嘉賓......莎拉·威爾遜。
“莎拉,關於今天彭博社報道的陸辰做空獲利六十億美元,你怎麼看?這是合法的市場操作,還是操縱?”
莎拉·威爾遜麵對鏡頭,表情平靜。
“從目前公開信息看,陸辰的所有交易都基於公開數據和合法渠道。他買入那些公司股權時,市場都在下跌,他支付了溢價。他做空道指時,市場在擔憂財政懸崖,這是公開風險。他的操作手法專業,但並未違法。”
她停頓。
“至於操縱.....這個詞被濫用了。華爾街機構賺了錢是本事,彆人賺了錢就是操縱。這種雙重標準,才是市場真正的病。”
主持人有些尷尬,轉移話題。
陳美玲看向兒子。陸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在休息。
11月17日,帕羅奧圖地下室
激光打印機吐出最後一頁紙,紙張邊緣還帶著餘溫。秦靜取下那份十二頁的交易報告,裝進黑色硬質文件夾,遞到陸辰手裡。
文件夾封麵上隻有一行銀色燙印小字:Project Deep Winter - Final Settlement。深冬計劃。
陸辰翻開。第一頁是彙總表,底部加粗的數字:$6018327419.27。
六十億一千八百三十二萬七千四百一十九美元二十七美分。
他翻到第二頁,資金流向方案:
轉入陸氏家族信托賬戶:130億美元
陸氏資本賬戶保留30億美元。
合上文件夾。紙張閉合發出輕微的悶響。
“執行吧。”陸辰把文件夾遞還給秦靜。
秦靜點頭,在交易係統輸入劃款指令。六十一秒後,屏幕跳出確認:130億美元開始陸續從陸氏資本期貨賬戶劃轉至陸氏家族信托現金池。
服務器陣列的綠燈同時閃爍著.....
樓梯傳來腳步聲,沉穩,不疾不徐。理查德·沃恩出現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深褐色皮質酒袋。
“聽說收割完了。”他走進來,酒袋放在控製台上,金屬搭扣彈開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帶了瓶酒,1945年木桐。我父親收藏的,說等賺夠十億美元就開。我等到今天。”
他從酒袋裡取出酒瓶。深色玻璃瓶身落滿灰塵,標簽邊緣泛黃,但酒莊的羊頭徽記依然清晰。軟木塞已經脆弱,他用者刀小心旋出,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
冇有酒杯。理查德直接對著瓶口喝了一口,喉結滾動,然後遞給陸辰。
“敬人性。”他說。
陸辰接過酒瓶。陳年紅酒的香氣撲鼻,混著橡木、黑醋栗和一絲微妙的煙草味。他喝了一口,液體滑過喉嚨,溫暖,單寧已經完全柔化。
“敬貪婪與恐懼。”他把酒瓶遞還給理查德。
理查德又喝了一口,擦掉瓶口的痕跡。“歐洲那邊炸了。法國巴黎銀行交易主管托馬斯·勒菲弗今天下午提交了辭職信。德意誌銀行的馮·哈根被停職,內部調查發現他瞞報客戶虧損,可能麵臨刑事指控。布魯塞爾聯合銀行......
估計撐不過下周。”
“日本呢?”
“日本生命保險的交易主管佐藤,今早被董事會問責,降職調離投資部門。第一生命保險開了三個交易員。”理查德放下酒瓶,“這幫人不會承認自己蠢,隻會說市場太狡猾,對手太邪惡。”
他看向陸辰。
“你成了那個邪惡。”
晚上七點,CNN晚間特彆報道
主持人凱特琳·瓊斯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陸辰收購各家公司的拚貼圖,但今天圖片中央多了一張道指暴跌的走勢圖,紅色箭頭直插底部。
“今晚的頭條,關於一個人,兩副麵孔。“凱特琳的聲音比平時嚴肅,“他是媒體口中的接盤俠,一個月內豪擲兩百億美元收購矽穀垃圾股。他也是本輪美股暴跌中最大的贏家之一,據信通過做空道指獲利超過六十億美元。”
畫麵切換,播放陸辰在不同場合的影像片段:2008年國會聽證會上的少年側影,今年九月清倉穀歌時的財經新聞截圖、收購應用材料新聞發布會上的照片(陳美玲站在他身旁)。
凱特琳的畫外音繼續:
“我們連線了《華爾街日報》資深記者安德魯·伊娃,他剛剛發表了長篇調查報道《雙麵陸辰:明麵收購垃圾服,暗地做空美股》。安德魯·伊娃,請為我們解讀這篇報道的核心發現。”
安德魯·伊娃出現在視頻窗口。她穿著米色西裝,頭發梳得整齊,但眼神裡有熬夜後的疲憊。
“凱特琳,我們追蹤了陸辰過去兩個月的所有公開交易記錄,以及通過多個渠道獲得的經紀商數據。”她調出一張時間軸圖表,“關鍵發現是:他收購奈飛、美光、前進保險、Facebook、亞馬遜、泛林、應用材料等公司的密
集期,恰好與建立道指空頭頭寸的時間完全重疊。”
圖表上,藍色柱狀圖代表收購金額,紅色曲線代表道指空頭頭寸規模。兩條線同步上升。
“這並非巧合。”安德魯·伊娃放大圖表細節,“收購行為製造了人傻錢多的輿論煙霧,吸引了所有媒體和市場的注意力。與此同時,他通過至少二十個經紀商通道,悄然建立了規模約八百億美元的空頭頭寸。當市場因財政懸崖
恐慌暴跌時,空頭盈利剛好為收購提供了現金流支撐。”
她停頓,看向鏡頭。
“這不是簡單的高賣低買,而是一套精密的雙向操作:用收購掩護做空,用做空盈利支撐收購,同時完成對科技和製造業的產業布局,以及對宏觀風險的對衝。普通人做不到,因為資金量不夠;普通機構也做不到,因為缺乏
這種跨市場、跨周期的全局視野。”
凱特琳問:“所以你認為這是合法的市場操作,還是某種形式的操縱?”
安德魯·伊娃推了推眼鏡。“從現有證據看,所有交易都基於公開信息,通過合法渠道。操縱需要證明他有意製造了市場假象或傳播了虛假信息,但目前冇有證據表明他發布了任何虛假聲明。他隻是在所有人看好時賣出,在所
有人恐慌時買入.....這是最經典的價值投資邏輯,隻是他執行得....規模太大,手法太冷靜。”
報道播出時,社交媒體炸鍋。
推特熱搜前三:
#雙麵陸辰
#接盤俠反轉
#六十億美元做空
用戶@FinanceTruth發布對比圖:左邊是兩周前他自己發的推文....“陸辰接盤垃圾股,坐等虧光”,右邊是今天彭博社的盈利報道。配文:“我承認,是我蠢。”
這條推文被轉發四萬次,評論區一片“我也是”
“+1”。
之前曬盈利截圖嘲諷陸辰的散戶,全部沉默。有人刪除了舊推文,有人轉為私密賬戶。
晚上八點,機構反應
歐洲銀行集體緘默。法國巴黎銀行、德意誌銀行、瑞士信貸的媒體郵箱自動回複統一模板:“對此事不予置評。”
日本生命保險總部發布簡短聲明:“本公司一貫遵守投資紀律,近期市場波動屬於正常風險範疇。已啟動內部交易策略審查,以優化風險管理框架。”
摩根大通CEO傑米·戴蒙接受CNBC電話采訪。他的聲音通過免提在陸宅客廳裡響起:
“陸辰是合法的市場參與者。他的交易基於他對宏觀經濟和公司基本麵的獨立判斷。市場有贏家就有輸家,這是資本主義的基本規則。至於是否操縱......SEC和國會自有判斷,我冇有評論。”
記者追問:“摩根大通作為他的主要經紀商,是否事先知情?”
戴蒙停頓了兩秒。“客戶交易信息受法律保護,無可奉告。”
電話掛斷。
陳美玲關掉電視。客廳裡隻剩下落地燈昏黃的光。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三個未接來電:李太太、周太太、林太太。
電話又震了。她看了眼,還是周太太。
“接吧。”陸文濤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今天的報紙。財經版頭條就是陸辰做空獲利的新聞。
陳美玲按下接聽,打開免提。
“美玲啊...”周太太的聲音傳來,冇了往日的尖利,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剛看完新聞,小辰他....真是了不起。”
陳美玲冇說話。
“那個,我先生想問問,小辰下次有什麼投資計劃,能不能...提前透露一點?我們都是華人,互相幫襯嘛。”
“周姐。”陳美玲開口,聲音平靜,“生意上的事,我從來不過問。你也彆問,問了我也答不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那....打擾了。有空一起喝茶。”
掛斷。
陸文濤放下報紙,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慢慢擦拭鏡片。“她以前說你兒子是接盤俠。”
“現在想搭順風車。”陳美玲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人性。”
陸文濤重新戴上眼鏡,看向妻子。“美玲,你還記得小辰做空雷曼時,你在廚房裡哭,說他會被華爾街生吞活剝嗎?”
陳美玲愣住。
“現在華爾街在怕他。”陸文濤站起身,“他從來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們做父母的,相信他就好。”
他走上樓梯,腳步聲漸遠。
陳美玲獨自坐在客廳裡,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夜。遠處鄰居家的燈還亮著,窗上映出一家人圍坐餐桌的影子。
很普通的夜晚。
深夜十一點,地下室
陸辰獨自坐在控製台前。屏幕亮著,分三個區域:
左上:道指K線圖,從13314高點垂直墜落至12471穀底,然後反彈到12528,形成一個深V。紅綠蠟燭線密集如心電圖。
右上:實時新聞滾動條。頭條標題快速閃過:
“雙麵陸辰引爆輿論”
“歐洲銀行虧損超三十億”
“國會聽證會日期不確定...”
“SEC未回應是否立案調查”
下方:陸氏資本賬戶餘額截圖,數字P上160億美元。
他關掉這些窗口,調出一張空白圖表。在頂部輸入標題:下一個布局:2013。
然後開始打字,列出關鍵詞:
1. 美國債務上限危機(2013年Q1-Q2)
2.日元貶值交易(安倍經濟學啟動)
3.中國移動互聯網爆發(4G牌照發放)
4. 特斯拉Model S量產爬坡
5.比特幣第一次泡沫周期(2013年4月-12月)
他拿起數位板配套的鋼筆,在日元貶值交易上畫了一個圈。筆尖壓感靈敏,墨跡在屏幕上暈開,像一滴深色液體。
窗外,帕羅奧圖的夜空無雲。半月懸在天頂,星光稀疏但清晰。遠處斯坦福大學鐘樓的輪廓在夜色裡沉默。
手機震動。加密信息,彼得·蒂爾:
“下次零到一小組開會,你需要解釋一下,你是怎麼做到一邊買垃圾股一邊做空大盤的。我們都很好奇。”
陸辰回複兩個字:“周期。”
他放下手機,調出最後一個圖表.....穀歌的股價走勢圖。屏幕亮起,時間軸從2012年1月拉到今天11月16日。
一條清晰的軌跡:從年初的600美元,一路上漲至9月的760美元高點,然後懸崖式下跌至640美元
他在9月25日的位置標記了一個紅色箭頭:“清倉1200萬股@766美元”。在11月19日的位置標記了綠色箭頭:“回購開始”。
兩個箭頭之間,股價跌去了超過15%。
他盯著那條曲線看了很久,然後關掉屏幕。
地下室陷入黑暗。隻有服務器陣列的指示燈還在閃爍,像沉睡巨獸的呼吸。
他走上樓梯。推開門的瞬間,客廳的暖黃燈光湧進來。
陳美玲還坐在沙發上,手裡織著毛衣——那是給雙胞胎的冬衣,針法有些生疏,織了拆,拆了織。
“完了?”她冇抬頭,手指勾著毛線。
“這一局完了。”陸辰在對麵單人沙發坐下。
陳美玲停下織針,抬頭看他。“下一局呢?”
“剛開始。”陸辰靠進沙發裡,閉上眼睛。
11月19日,晨七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秦靜麵前的六塊屏幕亮著五塊。最中央顯示道瓊斯指數期貨夜盤走勢....在12500點附近小幅震蕩,像暴風雨後疲憊的海麵。右上角是蘋果股價:638美元,跌破640整數關口。右下角是穀歌:639美元,從九月的760美元高
點墜落,跌幅超過15%。
陸辰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的穀歌第三季度財報摘要。營收增長放緩,利潤率收窄,移動搜索廣告單價不及預期....全是市場已經消化過的壞消息。
“蘋果和穀歌的相關係數現在是0.92。”秦靜頭也不回地說,手指在鍵盤上敲出另一組數據,“科技股聯動下跌。納斯達克指數從九月底的高點回調了12%。”
陸辰放下財報,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劃過矽穀,停在山景城....穀歌總部所在。
“穀歌的移動搜索業務,真的像財報說的那麼糟嗎?”他問。
秦靜調出另一份數據流。“根據我們的爬蟲監測,穀歌移動搜索的請求量過去三個月增長了47%。問題不是需求下降,是廣告主還冇適應移動端的小屏幕,出價保守。這是技術轉型期的陣痛,不是結構性問題。”
陸辰轉身。“所以市場反應過度了。”
“過度了至少20%。”秦靜調出估值模型,“按當前現金流折現,穀歌合理價值應該在750美元左右。現在643美元,折價14%。”
服務器陣列的綠燈在昏暗裡規律閃爍,像某種生物的心跳。
陸辰走回控製台,調出陸氏家族信托的賬戶餘額:130億美元。
隨後陸辰在交易指令界麵輸入新的參數,“以650美元的價格,收購穀歌2000萬股。占流通股的6.7%。”
地下室安靜了三秒。隻有服務器低沉的嗡鳴。
“九月二十五號,我們剛以766美元的價格賣掉1200萬股。”秦靜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淨回收現金59.72億美元。現在不到兩個月,你要以650美元買回2000萬股,多花130億美元,多持有800萬股。”
“對。”陸辰已經調出穀歌的股東名冊,“聯係戴蒙。告訴他,我要做一筆大宗交易。”
18號,上午九點,摩根大通頂層辦公室
戴蒙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盯著剛收到的交易指令看了足足五秒,然後放下杯子,杯底與托盤碰撞出的響聲比平時重。
“穀歌。”他念出這個名字,像在確認某個已經結案的檔案,“2000萬股,650美元,總金額130億美元。交易完成後,你將持有穀歌6.7%股權,成為前五大股東。”
陸辰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正在剩一個橘子。橘皮撕裂,汁液濺出細微的噴霧,在晨光裡閃著光。
“九月二十五號,你在這裡賣給我1200萬股,766美元。”戴蒙調出當時的交易記錄,“清倉穀歌,還清所有貸款,你說輕了才能跑得更快。現在你要買回來,而且買得更多。”
陸辰掰下一瓣橘子,放進嘴裡。“那時候穀歌股價760美元,市盈率22倍,市場預期移動搜索能完美複製桌麵端的利潤率。現在股價639美元,市盈率18倍,市場發現移動轉型需要時間,所以恐慌拋售。”
“所以你在高賣低買。”戴蒙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但兩個月時間差太短了。市場會認為你有內幕消息.....知道九月份之後財報會變糟,所以提前清倉;現在又知道明年會好轉,所以抄底。”
“我冇有內幕消息。”陸辰吃完那瓣橘子,抽出紙巾擦手,“我隻有公開數據和邏輯推理。九月份穀歌估值太高,我賣出。現在估值合理偏低,我買入。就這麼簡單。”
戴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擊。“650美元,比昨天收盤價439美元溢價不少。賣家會搶著賣。但問題是....130億美元的交易規模太大,需要找至少五家大機構接盤。而且一旦消息泄露,股價會漲,你可能買不到足額
數量。”
“那就保密,快速執行。”陸辰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紐約清晨的街道已經開始擁堵,黃色的出租車像甲蟲般緩慢移動。“優先賣家:先鋒領航、貝萊德、道富環球....這些指數基金在機械減持,不在乎價格。再找幾家對衝
基金,他們現在缺現金,年底要應對贖回壓力。”
戴蒙在鍵盤上敲擊,調出穀歌的機構持股分布圖。“先鋒領航持股4.2%,貝萊德3.8%,道富環球2.5%。這三家加起來就有10.5%,足夠你買。但他們需要內部審批流程,最快也要兩天。”
“給他們一天。”陸辰轉身,“溢價,現金交割,三天內完成。他們不會拒絕。”
戴蒙沉默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良久,他點頭。
“
我安排。”他說,“但陸,這次交易完成後,你持有哪些公司的股權清單會變得非常....引人注目。奈飛、美光、前進保險、Facebook、亞馬遜、泛林、應用材料,現在再加穀歌。總金額超過三百億美元。又做空道瓊斯指
數....SEC,國會早已盯上你了。”
“讓他們盯。”陸辰走向門口,“我的交易全部基於公開信息,合法合規。”
獨自坐在辦公室裡。他調出九月份陸辰清倉穀歌的交易記錄:賣出均價766美元,當時市場還在上漲。所有人都認為陸辰賣早了,錯過了後麵衝到780美元的機會。
門關上後,
但現在穀歌跌到639美元。
戴蒙拿起電話,撥給交易主管。“啟動阿爾法三號協議。標的:穀歌,數量:2000萬股,價格:650美元。賣家名單按優先級來,保密等級最高。”
掛斷電話,他看向窗外。陽光刺眼,雲層快速移動,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積聚。
下午兩點,消息開始泄露
先是一個匿名帖子出現在專業交易論壇:“聽說有巨頭在650美元價位大額收購穀歌股票,涉及數千萬股。”
穀歌股價應聲跳動:645美元,648美元,650美元.....
緊接著,彭博終端跳出模糊快訊:“市場傳聞有買方溢價收購穀歌大額股權,可能涉及上百億美元規模。”
CNBC下午檔節目緊急插播,主持人連線幾位分析師。
“如果傳聞屬實,這將是今年科技股最大單筆投資之一。”一位分析師對著鏡頭皺眉,“但問題是,現在科技股整體在下跌,誰會在這個時候逆勢買入?”
另一位分析師突然插話:“等等......我剛剛收到一條消息。買家可能是...陸辰。”
直播間安靜了兩秒。
主持人瞪大眼睛:“你是說,兩個月前清倉穀歌的那個陸辰?”
“對。有交易員看到摩根大通在市場上大規模詢價,條件是650美元現金交割,三天內完成。這種風格,很像他。”
推特瞬間炸鍋。
#陸辰回購穀歌衝上趨勢榜首。
有人做對比圖:左邊是九月二十五日新聞《陸辰清倉穀歌套現60億美元,右邊是今天的傳聞《陸辰130億美元回購穀歌》。中間是穀歌股價走勢圖....從766美元跌到639美元。
配文:“這位爺在玩什麼?高賣低買?還是他兩個月前就知道穀歌要跌?”
評論區迅速分裂:
“明顯是內幕交易!九月份清倉,現在抄底!”
“你怎麼不說他是神預測?兩個月前就覺得估值太高,現在覺得便宜了。”
“130億美元!他哪來這麼多錢?不是剛買了那麼多垃圾股嗎?”
“他做空道指賺了六十億…………”
“所以是左手做空大盤,右手抄底個股?這操作也太騷了!搞內幕交易石錘了。”
下午四點,陸宅客廳
陳美玲的手機在茶幾上震動個不停。她剛掛斷李太太的電話,周太太又打進來。
“美玲,是真的嗎?小辰要花130億美元買穀歌?”周太太的聲音尖得刺耳,“兩個月前他不是剛賣掉嗎?”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陳美玲走到落地窗前,背對客廳。窗外,園丁正在給草坪澆水,噴頭旋轉,水霧在夕陽下形成細小的彩虹。
“外麵現在說話可難聽了。”周太太壓低聲音,“說小辰九月份清倉是因為提前知道財報會差,現在抄底是因為知道明年會好....這是內幕交易啊美玲!要坐牢的!”
陳美玲的手指握緊手機。“周姐,冇有證據的話,還是彆亂說。”
“我是為你好!”周太太急了,“我先生認識SEC的人,說很多人去舉報了。穀歌那兩位創始人拉裡和謝爾蓋,不是投過小辰的基金嗎?現在輿論都在說他們是一夥的……”
電話掛斷後,陳美玲站在原地很久。水霧飄到窗玻璃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緩緩滑落。
她轉身,看見陸文濤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頭版標題:《陸辰再出手,傳130億美元回購穀歌》。
她走過去,“小辰他....”
陸文濤放下報紙,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慢慢擦拭鏡片。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美玲。”他重新戴上眼鏡,“你還記得小辰做空雷曼時,多少人說他會被華爾街撕碎嗎?”
陳美玲點頭。
“後來他做空通用汽車,多少人說他得罪了製造業老錢,死定了?”
陳美玲再次點頭。
“現在他說要買穀歌。”陸文濤把報紙翻到財經版內頁,那裡有一篇小分析文章,標題是《逆向投資者的勇氣?還是內幕交易者的狂妄?》,“媒體和那些人,說的話和四年前差不多。”
他合上報紙。
“所以,冇什麼好擔心的。”陸文濤站起身,“小辰從來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們做父母的,相信他就好。”
陳美玲看著丈夫上樓的背影,忽然想起2007年剛來美國時,陸文濤也是這樣....話不多,但每次關鍵時刻,他總站在兒子那邊。
晚上七點,山景城,穀歌總部
拉裡·佩奇的私人電話響了。他正在看下周董事會的材料,瞥了眼來電顯示....謝爾蓋·布林。
接通。
“拉裡,你看新聞了嗎?”謝爾蓋的聲音有些急,“陸辰要買我們6.7%的股權,現在輿論說我們和他有內幕交易!”
拉裡走到辦公室窗前。外麵,穀歌園區的燈光已經亮起,像一片發光的電路板。
“我們冇有。”拉裡說得很平靜。
“我知道!但他九月份清倉,現在抄底,時間點太巧了!”謝爾蓋頓了頓,“而且我們確實投了他的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SEC可能會傳喚我們。”
拉裡沉默了幾秒。”謝爾蓋,你還記得2004年我們上市前,多少人說穀歌的商業模式撐不過三年嗎?”
“記得。”
“現在那些人還在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陸辰的投資邏輯,和我們做產品的邏輯一樣....看長期,不看短期。”拉裡轉身,看向牆上穀歌最初的服務器機櫃照片,“九月份他覺得我們估值太高,賣出。現在他覺得估值合理,買入。這是他的判斷,不是內幕消息。”
“但公眾不會這麼想。”謝爾蓋歎氣。
“那就解釋。”拉裡走回辦公桌前,打開郵箱,“我讓公關部準備一份聲明。我們和陸辰的所有溝通,都有律師在場,完全合法。他投資我們的基金,我們歡迎;他買賣我們的股票,是他的自由。”
深夜十一點,交易完成確認
秦靜盯著屏幕上跳出的最後一條交割指令。進度條從99%跳到100%。
“交易完成。”她聲音裡有一絲疲憊後的鬆弛,“2000萬股穀歌股票,加權均價649.8美元,總金額129.96億美元。陸氏家族信托現在持有穀歌6.7%股權,成為第四大股東。”
陸辰站在世界地圖前,手指在山景城的位置點了點。
“輿論怎麼樣?”他問。
秦靜調出實時輿情監測。屏幕上,社交媒體、財經媒體、論壇帖子的情緒分析圖快速滾動——負麵情緒占比65%,主要是內幕交易,操縱市場,SEC該調查等關鍵詞。
“穀歌兩位創始人已經發表聲明。”秦靜打開一份新聞稿,“說他們與你的所有合作都合法透明,歡迎長期投資者,但對你的具體交易決策不知情,也無權乾涉。”
"SEC呢?"
“
還冇有正式立案,但已經有人去舉報。”秦靜調出另一份監控報告,“舉報方主要是幾家對衝基金.....就是九月份在760美元以上接盤你股票的那幾家。他們現在浮虧超過十億美元,正在找替罪羊,還有之前道瓊斯指數上的事
情,也有機構在推動對你立案調查,這次穀歌太明顯,罪名是內幕交易,這是他們的攻擊點。”
陸辰轉身,走到控製台前坐下。他調出九月份清倉穀歌的交易記錄:賣出均價766美元,接盤方包括高盛客戶賬戶,摩根士丹利自營盤、以及幾家波士頓的對衝基金。
“他們虧了錢,不甘心。”陸辰關掉記錄,“所以要把責任推給我,推給穀歌創始人,推給所有人,除了他們自己。”
手機震動。戴蒙來電。
陸辰接通。
“交易完成了。”戴蒙的聲音聽起來比白天冷靜,“但陸,SEC舊金山辦公室的人剛剛給我打電話,非正式詢問這筆交易的時間線。他們問得很細...你九月份清倉的決策過程,現在的回購理由,以及....你和穀歌兩位創始人的私
人關係。”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所有交易都通過摩根大通合規部門審核,基於公開信息。你和創始人的關係僅限於他們都是你管理的基金的投資人,不涉及具體公司經營信息。”戴蒙停頓,“但他們可能會傳喚你。做好準備。”
“好。”陸辰掛斷電話。
地下室裡隻剩下服務器低沉的嗡鳴。秦靜已經整理好所有交易文件,準備離開。
“陸。”她在門口轉身,“這次.....風險比之前大。SEC如果正式調查,會拖很久,影響你的其他布局。”
陸辰抬頭。”秦靜,你知道穀歌最值錢的東西是什麼嗎?”
秦靜想了想。“搜索算法?數據?品牌?"
“
是用戶習慣。”陸辰調出一張圖表.....穀歌全球搜索市場份額:67%,且在過去五年緩慢但穩定地增長,“每天早上,十億人醒來第一件事是打開穀歌搜索。這個習慣,不會因為移動端廣告單價暫時低迷就改變。隻要習慣還
在,穀歌就值一千美元一般。現在650美元,是市場在犯錯。”
他關掉圖表。
“而我的工作,就是在市場犯錯時,用真金白銀糾正它。”陸辰站起身,“至於SEC....讓他們查。我的每一筆交易,都有完整的數據支撐和邏輯鏈條。他們查得越深,越會證明我是對的。”
秦靜點頭,拉開門離開。
陸辰獨自站在黑暗裡。過了一會兒,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麵的夜空。
星光稀疏,但很清晰。
他想起來年....2013年,穀歌股價會重回800美元,然後衝破1000美元。那些現在罵他內幕交易的人,到時候會說他是天才投資者。
人性從來如此。
他轉身,關掉地下室的燈。上樓時,聽見客廳還有電視聲。
陳美玲還坐在沙發上,看著CNN的夜間財經節目。主持人正在激烈辯論陸辰的穀歌交易。
“媽,還不睡?”陸辰走過去。
陳美玲抬頭,眼眶有點紅,但冇哭。”小辰,你跟媽說實話....這次,真的冇事嗎?”
陸辰在她身邊坐下,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媽。”他看著母親的眼睛,“2008年我做空雷曼時,你問我怕不怕。我說怕,但怕也要做。現在也一樣。”
他停頓。
“這次不一樣!”陳美玲抓住他的手,“這次他們說你會坐牢!”
“他們說不算。”陸辰反握住母親的手,那隻手有些涼,但很用力,“法官說了算。而法官隻看證據。我的證據,足夠證明我清白。’
陳美玲盯著兒子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鬆開手。
“好。”她站起身,“媽信你。去睡吧。”
11月23日,周五,晨八點,帕羅奧圖陸宅
聯邦快遞的加急信件送到時,陸辰正在餐桌前看《華爾街日報》頭版下半版有條小標題:“穀歌股價反彈至655美元,陸辰130億美元抄底浮盈約1%”。評論區依然吵得厲害。
陳美玲簽收信件,牛皮紙信封上印著國會山的浮雕徽記。她手指有些發顫,把信封放在陸辰手邊。
陸辰放下報紙,用裁紙刀劃開封口。抽出文件,三頁紙,國會眾議院金融服務委員會的正式傳喚令。要求陸辰於12月3日上午十點,出席聽證會,就近期係列重大交易是否涉及市場操縱、內幕信息或損害投資者利益接受質
詢。
傳喚令末尾列出了一份交易清單:
9月25日清倉穀歌1200萬股,套現約92億美元
10月20日後密集收購奈飛、美光、前進保險、Facebook、亞馬遜、泛林、應用材料等公司股權,總額約140億美元
11月19日回購穀歌2000萬股,涉及130億美元
被匿名舉報涉嫌在10-11月間通過複雜衍生品做空美股大盤,與上述收購行為構成雙向操縱
附注:舉報方包括三家華爾街機構...花崗岩資本(Granite Capital)、阿特拉斯對衝基金(Atlas Hedge)、燈塔合夥公司(Beacon Partners),以及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CalPERS)。
陸辰把傳喚令推給對麵的陸文濤。
陸文濤戴上眼鏡,仔細讀完,摘下眼鏡,用紙巾慢慢擦拭鏡片。
“花崗岩資本……”他低聲念這個名字,“2010年因為做空房貸證券被SEC罰過,後來轉型做多科技股。阿特拉斯對衝基金的創始人是前高盛合夥人。燈塔合夥公司....冇聽說過。
“新成立的。”陸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管理規模大概二十億美元,主要投科技股,風格激進。他們應該是九月份接我穀歌股票的那批人之一。”
“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呢?”陳美玲站在餐桌旁,手在圍裙上無意識地擦著,“這是政府基金吧?怎麼也......”
“CalPERS管理著超過兩千億美元資產,是美國最大的公共養老基金。”陸辰放下咖啡杯,“董事會成員包括州政府官員、工會代表、還有....傳統產業的老錢家族。他們一直不喜歡矽穀,覺得科技股泡沫太大,但為了業績又不
得不投。這次虧了錢,正好借題發揮。”
陸文濤重新戴上眼鏡。“你打算怎麼應對?”
“去。”陸辰疊好傳喚令,放回信封,“解釋清楚,讓他們無話可說。”
電話響了。陳美玲去接,幾秒後回來,臉色更白。
“是莎拉·威爾遜。《華爾街日報》的記者。她說....國會內部消息,這次聽證會不隻是穀歌的事。他們要你解釋所有投資,特彆是那些垃圾股,還有做空道指是不是在操縱市場。”
陸辰起身。“告訴她,我會在聽證會上給出完整解釋。在此之前,無可奉告。”
翌日,24號,上午十點半,摩根大通頂層辦公室
戴蒙把傳喚令的複印件扔在辦公桌上,紙張滑到地毯邊緣。
“花崗岩、阿特拉斯、燈塔。”他念這三個名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還有CalPERS。好一個聯盟。”
陸辰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著樓下螞蟻般的行人。”他們虧了多少?”
蒙調出一份內部交易記錄。“九月份你清倉穀歌1200萬股,接盤方主要是五家:高盛客戶賬戶(300萬股)、摩根士丹利自營盤(200萬股)、花崗岩資本(200萬股),阿特拉斯對衝基金(200萬股)、燈塔合夥公司
戴
(100萬股)
。剩下的被幾家小基金和散戶接了。”
他敲擊鍵盤,調出當前股價。
“按昨天收盤價655美元計算,這批接盤者浮虧約....”計算器快速跳動,“13.1億美元。其中三家對衝基金加起來虧了大約8億。 CalPERS冇接你的盤,但他們自己在760美元以上追高,現在浮虧超過3億。”
陸辰點頭。“所以虧了錢,就想把我拖下水。”
“不止。”戴蒙站起身,走到酒櫃前,這次真的倒了杯威士忌,儘管還是上午,“花崗岩資本的創始人約翰·哈靈頓,他姐姐嫁給了加州參議員克萊爾·湯普森的弟弟....就是你2008年聽證會上見過的那位。阿特拉斯對衝基金的聯
合創始人是前財政部長助理。燈塔合夥公司......雖然新,但它的有限合夥人名單裡有幾個德州石油家族的名字。”
他喝了口酒,烈酒讓他眯了下眼睛。
"CalPERS更麻煩。董事會裡有三位成員來自加州建築工會、卡車司機工會和教師工會。這些工會背後是傳統製造業和房地產利益,他們一直抱怨矽穀搶走了加州的投資和人才。”戴蒙轉身,看著陸辰,“你這次收購清單裡,
美光、泛林、應用材料都是製造業。雖然也是科技,但屬於實體範疇。他們可能覺得你是在用金融手段整合這個領域,威脅到他們的地盤。”
陸辰沉默了一會兒。”所以這不是單純的虧錢報複。”
“這是老玩家對新玩家的圍剿。”戴蒙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用合規調查當武器,用聽證會當舞台。他們要的不是賠錢,是讓你名聲掃地,讓你以後的交易處處受製,讓你背後的零到一小組不敢再那麼囂張。”
手機震動。陸辰看了眼,是彼得·蒂爾的加密短信:“國會聽證會的事我知道了。需要零到一小組動用政治資源嗎?”
陸辰回複:“暫時不用。先讓他們出招。”
下午兩點,媒體風暴升級了。
CNBC直播畫麵上,花崗岩資本創始人約翰·哈靈頓正對著鏡頭,表情憤怒而克製。
“我們不是輸不起。”他五十五歲,灰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藍色西裝,像剛從教堂出來,“但市場必須公平。如果有人利用信息優勢,先在高位清倉,製造恐慌,再在低位抄底,收割其他投資者.....這就是操縱。SEC和國會
有責任查清楚。”
主持人問:“你指控陸辰有內幕信息?”
“我不知道。”哈靈頓雙手一攤,表演無奈,“但時間點太巧了。九月份穀歌財報前清倉,
財
報後股價跌了15%。現在穀歌股價跌到低位,他又大規模抄底。作為穀歌大股東,他是否和公司管理層有非公開溝通?是否提前知道
了什麼?這些都需要調查。還有穀歌的兩位創始人,也必須交代清楚,是否跟陸辰合謀操控股價...”
緊接著,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董事會成員之一,卡車司機工會加州分會主席麥克·布倫南接受電話采訪。背景有卡車引擎的轟鳴聲。
“CalPERS的錢是加州教師、消防員、卡車司機的養老金。”布倫南的聲音粗糲,“我們投資是為了退休人員的福祉,不是為了給某些投機客接盤。陸辰先生短短兩個月內清倉又回購,這種行為是否合法?是否損害了長期投資
者的利益?國會必須給個交代!”
社交媒體上,#調查陸辰的話題衝上趨勢榜首。有人翻出2008年陸辰第一次聽證會的視頻截圖,那時候他還是個十六歲少年,麵對議員質問。配文:“四年過去了,他從金融改革者變成了市場操縱者?”
但也有人反駁:“虧錢了就喊操縱?華爾街自己做空的時候怎麼不說?”
爭論迅速撕裂成兩派。矽穀圈內,不少科技公司創始人保持沉默,但私下郵件和群聊裡議論紛紛。艾倫·周給陸辰打了電話,隻說了一句:“需要作證支持你,我隨時可以。”
傍晚六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秦靜調出了三家對衝基金的詳細資料。
“花崗岩資本,管理規模120億美元,創始人約翰·哈靈頓,畢業於沃頓商學院,職業生涯早期在雷曼兄弟....哦,有趣。”她放大一條關聯信息,“他姐姐嫁給了克萊爾·湯普森參議員的弟弟。湯普森參議員正是這次聽證會的召
集人之一。”
“阿特拉斯對衝基金,管理規模80億,聯合創始人羅伯特·米勒,前財政部助理部長,2010年離職創辦基金。主要投資科技股,但業績波動很大,去年虧了15%。
“燈塔合夥公司,管理規模20億,成立剛三年。有限合夥人包括....”秦靜快速滾動名單,“德州石油商馬庫斯·羅德斯家族、科羅拉多礦業集團繼承人...都是傳統能源背景。”
她抬頭看向陸辰。“這些人的共同點:討厭矽穀,討厭科技新貴,但為了賺錢又不得不投科技股。這次虧了錢,正好發泄積怨。”
陸辰站在美國地圖前,手指從加州劃到華盛頓特區。
“CalPERS那邊呢?”他問。
“更複雜。”秦靜調出另一份檔案,“董事會裡三位工會代表:建築工會的布倫南、教師工會的麗莎·陳、消防員工會的詹姆斯·威爾遜。他們背後是加州傳統的房地產、教育、公共安全利益集團。這些人覺得矽穀推高了房價,
搶走了政府預算,還動不動批評工會效率低下。”
她停頓。
“而陸辰你這次收購的美光、泛林、應用材料,雖然是科技公司,但屬於製造業,有工廠,有工人,有工會。這些傳統勢力可能覺得,你正在侵入他們的地盤.....用金融資本整合製造業,然後用自動化、數據化改造,最終削弱
工會力量。所以他們要趁早阻擊你。”
陸辰沉默地看著地圖。窗外天色漸暗,矽穀的燈火次第亮起。
“所以這次聽證會....”他低聲說,“不隻是解釋交易。是矽穀新資本與傳統老錢、科技新貴與舊產業工會、數據經濟與實體經濟的第一次正麵碰撞。”
手機震動。這次是理查德·沃恩。
“陸,我聽到風聲。”黑隼資本創始人的聲音比平時嚴肅,“那三家對衝基金正在聯係其他虧錢的機構,想組成聯盟,在聽證會上對你發起聯合指控。他們還在找律師,準備集體訴訟,告你操縱市場。”
冷笑,“聽證會是政治秀,不是法庭。他們隻要製造足夠多的疑點,讓媒體狂歡,讓公眾懷疑,讓SEC不得不立案調查....這就夠了。調查拖上一年兩年,你的所有交易都會受影響,融資成本會上升,合
“證據呢?”
“
不需要鐵證。”
理
查
德
作夥伴會猶豫。這才是他們的目的。”
陸辰走到窗邊,看著夜色裡斯坦福大學方向的燈火。
“理查德,你願意在聽證會上作證嗎?”他問,“關於我做空道指的邏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操。”理查德罵了一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黑華資本會成為華爾街公敵。”
“我知道。”
更長的沉默。然後傳來理查德的笑聲,乾澀但堅定。
“好。反正我早就不是華爾街的人了。時間地點發我。”
電話掛斷。陸辰轉身,對秦靜說:“整理所有交易數據,建立完整的邏輯鏈條。從九月份清倉穀歌的理由,到十月開始的垃圾股收購邏輯,再到做空道指的對衝策略。我要在聽證會上,不是辯解,是講課。”
“講課?”秦靜挑眉。
“對。”陸辰坐回控製台,“給那些議員,給媒體,給公眾,上一堂什麼是真正的長期投資的課。”
深夜十一點,陸宅書房
陸文濤推開書房門時,陸辰正在燈下看一本厚厚的《美國證券交易法》。
“爸。”陸辰抬頭。
陸文濤走進來,手裡拿著兩個杯子,一杯茶,一杯牛奶。他把牛奶放在兒子麵前。
“你媽讓我拿給你的。”他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她說你晚上冇吃多少。”
陸辰端起牛奶,溫度剛好。
“聽證會的事....”陸文濤頓了頓,“需要家裡做什麼嗎?”
“不用。”陸辰喝了口牛奶,“我能處理。”
陸文濤看著他,眼神裡有種工程師式的審慎。“小辰,2008年你做空雷曼時,我問你怕不怕。你說怕,但怕也要做。這次呢?”
陸辰放下杯子。”這次不一樣。那次我是挑戰華爾街舊體係,輿論站在我這邊。這次....我是被舊體係反撲,輿論可能對我不利。”
“那你為什麼還要做那些交易?”陸文濤問,“明明知道會引來麻煩。”
陸辰沉默了一會兒。書房裡隻有鐘表秒針走動的嘀嗒聲。
“爸,你知道芯片是怎麼造出來的嗎?”他忽然問。
陸文濤愣了一下。“我是芯片設計師,當然知道。”
“光刻、蝕刻、沉積、離子注入、拋光....幾十道工序,需要幾十種設備,來自幾十家公司。”陸辰站起身,走到書房的窗戶前,“但未來,芯片會越來越複雜,3D堆疊、異質集成、Chiplet...工序會變成幾百道,設備需求會指
數增長。誰能提供最全的解決方案,誰能整合整個產業鏈,誰就是下一個十年的王者。”
他轉身,看著父親。
“我買泛林、買應用材料、買美光、買AMD....不是在亂買。我在拚一張圖,一張半導體全產業鏈的圖。從設計到製造到設備,從美國到歐洲到亞洲。這張圖拚成那天,我手裡握著的,不是一堆股票,是數字時代的基石。”
陸文濤靜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電路圖符號。
“所以這次聽證會....”陸辰走回書桌前,“不是終點,是起點。我要讓所有人看見這張圖,理解這張圖,然後...要麼加入,要麼讓路.....這是科技進步,反對的,都是反對進步...”
陸文濤看了兒子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到門口。
“早點睡。”他說,“拚圖需要體力。”
這次他很擔心,現在已經被扣上了內幕交易罪的罪名,一旦在國會上被抓住把柄,那就是開始調查.....
門關上。陸辰獨自坐在書房裡,燈下,那本證券交易法攤開在市場操縱的章節。
他拿起鋼筆,在空白頁上寫下:
1.清倉穀歌:估值過高,移動轉型陣痛
2. 收購垃圾股:周期底部,技術領先
3.做空道指:宏觀對衝,非操縱
4.回購穀歌:估值修複,長期看好
然後他在這四行字下麵,用更大的字體寫下:
核心:所有交易均基於公開信息與獨立分析,符合長期產業投資邏輯。
他放下筆,關掉台燈。
書房陷入黑暗,隻有窗外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像一塊塊拚圖碎片,散落一地,等待被拚起。
“聽證會,12月3日。還有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