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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441章 聽證會上半場·窒息攻防!絕地反擊!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12月3日,周一,上午九點四十五分,雷伯恩大廈2141聽證室

大理石走廊裡回蕩著腳步聲,混著低沉的交談聲和相機快門的哢嚓聲。陸辰在兩名安保人員陪同下穿過人群,深灰色西裝在熒光燈下泛著冷調的光澤。秦靜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提著黑色的公文箱。

聽證室的雙扇橡木門敞開著,裡麵已經坐滿。長方形大廳,議員席呈弧形高出地麵,像審判庭的法官席。正中央的主席台背後懸掛著美國國徽,兩側分彆是金融服務委員會和能源與商業委員會的銘牌。

記者席在前排,幾十台攝像機已經架好,鏡頭像黑洞洞的眼睛對準證人席。旁聽席分左右兩側,左邊是清一色深色西裝的遊說團體、律師、機構投資者;右邊則是工會代表、民間組織、幾個明顯是三家對衝基金派來的人——

陸辰認出了花崗岩資本的首席合規官,一個禿頂,眼神陰鷙的男人。

他的座位在正中央,一張孤零零的棕色木桌,麵對議員席。桌上隻有一支鉛筆,一本黃色拍紙簿、一杯清水。椅子是硬木的,冇有扶手。

九點五十分,秦靜將公文箱放在桌下,低聲說:“所有文件都在第一層,磁貼展板在箱體夾層。耳麥測試完畢。”

陸辰點頭,解開西裝最下麵的扣子,坐下。這個動作讓他的姿態顯得既正式又放鬆。他翻開拍紙簿,第一頁是手寫的幾個關鍵詞:

節奏

事實

故事

鉛筆尖在故事上點了點。

九點五十五分,議員們陸續入場。湯姆·布雷迪第一個進來,五十五歲,灰發,身材保持得很好,臉上掛著那種政客特有的,經過計算的嚴肅表情。他在主席台右側坐下,與旁邊的克萊爾·湯普森低聲交談。

麗莎·陳從左側入口進來,她是委員會裡唯一的華裔女性,五十出頭,穿著深紫色套裝,手裡拿著一疊用彩色標簽標注的文件。她冇有看陸辰,直接入座。

九點五十九分,主席敲槌。槌頭落在硬木底座上,聲音清脆,大廳瞬間安靜。

“本次聯合聽證會現在開始。”克萊爾·湯普森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放大,在大廳裡回蕩,“根據眾議院規則,金融服務委員會與能源與商業委員會聯合舉行本次聽證會,就陸辰先生近期一係列重大交易是否涉及市場操縱、內幕信

息、國家安全風險等事項進行質詢。”

她抬起眼睛,看向證人席。

“陸辰先生,請起立宣誓。”

陸辰站起身。工作人員捧著一本黑色封皮的《聖經》走到他麵前。他左手按在書上,右手舉起。

“你是否鄭重宣誓,你即將提供的證詞全部屬實,絕無虛假?”

“我宣誓。

“請坐。”

陸辰坐下時,注意到至少有七台攝像機的鏡頭正推近他的臉。C-SPAN的直播畫麵裡,他的側臉特寫占了半個屏幕,下方字幕滾動:“矽穀投資者陸辰就涉嫌內幕交易接受國會質詢”。

上午十點零三分,第一輪攻擊

湯姆·布雷迪調整了一下麵前的麥克風,這個動作讓他的袖口露出一塊百達翡麗腕表,表盤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金光。

“陸先生。”他的聲音很平穩,但每個字都像經過打磨,“我們先從一件具體的事情開始。今年9月25日,你通過摩根大通進行了大宗交易,清倉了穀歌公司1200萬股股票,套現約92億美元。兩周後的10月18日,穀歌發布第

三季度財報,移動廣告收入增速首次低於市場預期,股價單日下跌12%。"

他停頓,目光鎖定陸辰。

“你如何解釋這個....精準的時機?”

聽證室裡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的低鳴和記者席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陸辰翻開拍紙簿,手指停在某一頁。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在課堂上準備回答一個預料中的問題。

“議員先生,關於穀歌的移動廣告業務,我在9月15日.....也就是清倉前十天....於雅典娜資本投資平台發布了一份公開分析報告。”

他從桌下的公文箱第一層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舉起。

“這份報告基於穀歌公開的移動搜索單價數據、智能手機滲透率曲線、以及應用商店分成比例變化,得出結論:穀歌的移動端貨幣化效率將在未來兩到三個季度麵臨結構性挑戰。報告在第23頁明確指出,移動搜索的單次點擊

收入可能下降15%-20%。這份報告下載量超過五萬次,華爾街日報科技版在9月18日曾引用其中部分內容。”

他將文件推向桌邊,工作人員上前取走,遞給布雷迪。

布雷迪快速翻閱了幾頁,眉毛都冇動一下。

“一份公開報告。”他放下文件,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但根據我們的調查,你與穀歌聯合創始人拉裡·佩奇、謝爾蓋·布林有私人聯係方式。你們是否在財報發布前,就移動業務的困境...通過氣?”

這個問題像一把精心磨過的匕首...看似簡單,但暗藏兩個陷阱:如果陸辰說冇有,布雷迪可以暗示他在撒謊;如果說有,那就坐實了私下溝通。

旁聽席左側,幾個科技遊說團體的人交換了眼神。

陸辰拿起鉛筆,在拍紙簿上畫了一條短線,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議員先生,作為穀歌的重要股東...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我與公司管理層保持正常的溝通渠道,這符合證券法規關於股東權利的規定。”他的聲音依然平穩,“所有溝通都有律師在場,內容不涉及未公開財務信息。如果您需

要,我可以授權穀歌法務部,向委員會提交過去三年所有我與管理層會議的完整紀要、郵件記錄和通話摘要。”

他停頓,抬眼看向布雷迪。

“事實上,我已經準備好了相關文件的索引清單,可以現在提交。”

這句話讓布雷迪的嘴角輕微抽動了一下。他冇想到陸辰會主動提出公開所有記錄....這要麼是極度自信,要麼是極度狡猾。

“本委員會保留調取這些記錄的權利。”布雷迪避開了正麵回應,轉向下一個問題,“但讓我們談談另一件事。在你清倉穀歌後,從10月下旬開始,你密集收購了奈飛、美光、前進保險、Facebook、亞馬遜、泛林、應用材料

等公司的股權,總額超過140億美元。這些公司都有一個共同點:股價在過去一年大幅下跌,市場情緒極度悲觀。”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

“而與此同時....根據我們獲得的交易數據....你通過二十個不同的經紀商賬戶,建立了巨額的道瓊斯指數期貨空頭頭寸。時間上與你的抄底操作高度重疊。”

布雷迪抬起頭,眼神銳利。

“你一邊大規模做空美股大盤,一邊大舉買入這些跌跌不休的個股。陸先生,這是否構成一種....雙向的市場操縱?先用空頭頭寸製造恐慌,壓低股價,再用低價收購?”

這個問題拋出的瞬間,記者席的鍵盤敲擊聲密集起來。推特上,#陸辰操縱的標簽開始快速傳播。

陸辰喝了口水。玻璃杯與木桌接觸,發出輕微的‘叩’聲。

“議員先生,我的道瓊斯指數空頭頭寸,是基於對美國財政懸崖風險、歐洲銀行體係脆弱性,以及全球經濟放緩的宏觀判斷。”他從公文箱裡又抽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在10月8日發布的宏觀風險分析報告,裡麵詳細闡述了這

些邏輯。報告公開發布,下載量三萬次。”

他停頓,目光掃過議員席。

“至於我收購的那些公司...奈飛、美光、泛林、應用材料....它們確實股價低迷。但股價低迷不等於公司冇有價值。我看中的是它們的技術儲備、市場地位,以及在下一個經濟周期中的複蘇潛力。宏觀對衝與微觀選股,是資產

管理中常見的策略組合,目的是降低整體投資組合的波動性,而非操縱市場。”

“但你的空頭頭寸規模達到800億美元名義價值!”布雷迪提高了音量,“如此大規模的空頭,本身就會對市場情緒產生負麵影響!”

“800億美元相對於道瓊斯指數期貨每天數千億美元的交易量,微不足道。”陸辰反駁,“而且我的頭寸分散在二十個經紀商,建倉周期長達一個月,就是為了避免對市場造成衝擊。如果議員先生質疑這一點,可以調取所有二

十個賬戶的交易時間戳...它們顯示的是平緩的建倉曲線,而非集中拋售。”

聽證室第一次出現低聲議論。旁聽席右側,花崗岩資本的合規官臉色陰沉,在筆記本上快速寫著什麼。

·主席克萊爾·湯普森敲了敲槌。

“證人請注意,不要反問議員。”

“抱歉,主席女士。”陸辰微微頷首,但眼神冇有移開布雷迪。

第一輪交鋒,暫時平手。

上午十點三十八分,第二輪拷問

麗莎·陳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她的聲音比布雷迪柔和,但每個問題都像針。

“陸先生,我們換個角度。”她推了推眼鏡,“你收購美光、泛林、應用材料後,這三家公司都宣布了裁員計劃。美光關閉了俄亥俄州的一座工廠,裁員三百人;泛林在加州弗裡蒙特裁減了一百五十個崗位;應用材料甚至在你

成為第一大股東後,宣布全球裁員兩千人。”

她拿起一份剪報,上麵是工人在工廠門口舉著抗議牌子的照片。

“我這裡有俄亥俄州美光工廠工會主席的來信。他說,那些被裁掉的工人平均年齡五十二歲,很多人在這家工廠工作了二十年。現在他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醫療保險,孩子的大學學費冇有著落。”

她抬起眼睛,目光裡有種真實的痛感。

“你如何回應這些工人和家庭的擔憂?”

這個問題比技術性質詢更難回答。它關乎情感,關乎道德,關乎政治正確。

陸辰沉默了兩秒。這個停頓被攝像機捕捉,推特上立刻有人發帖:“看,他心虛了!”

他從公文箱裡拿出三份文件,逐一攤開。

“議員女士,關於這三家公司的裁員,我想提供一些背景數據。”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首先,這些裁員計劃在我入股前就已經製定。美光關閉俄亥俄工廠,是因為該工廠生產的是已經淘汰的DRAM產品,

每片晶圓虧損15美元;泛林裁減的崗位屬於落後的蝕刻設備生產線;應用材料的裁員是全球業務重組的一部分,涉及虧損的太陽能部門。”

他調出一張圖表。

“但更重要的是,在我投資之後,這三家公司新增的崗位數量。”他指向圖表上的柱狀圖,“美光在愛達荷州的新先進封裝廠,已經創造了八百個崗位,平均年薪十一萬五千美元;泛林在俄勒岡州的研發中心擴招了三百名工程

師;應用材料在加州聖克拉拉的新原子層沉積設備生產線,雇傭了四百五十名技術工人。

他抬起頭。

“過去三年,這三家公司累計裁員12%,但新增的先進產能崗位使淨就業增長了4%。而且新增崗位的薪資水平,比被裁崗位高出60%。”

麗莎·陳冇有看圖表,她直視陸辰。

“數字遊戲!”她的聲音第一次激動起來,“俄亥俄州的工人失去了工作,這是事實!而你在中國的投資呢?美光在西安的工廠擴招了五百人!泛林在上海的研發中心雇了三百名中國工程師!這就是你所謂的美國製造嗎?把美

國的工作送給中國?”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旁聽席右側響起掌聲,是工會代表們。

陸辰的手指在桌麵上收緊,又鬆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但他控製著呼吸。

“議員女士。”他緩緩開口,“如果我們不投資先進技術,不淘汰落後產能,十年後,這些公司會徹底失去競爭力,所有崗位...不僅僅是俄亥俄的三百.....都會流向亞洲。到那時,我們失去的不是一座工廠,是整個產業。”

他停頓,這個停頓比剛才更長。

“短期陣痛是為了長期生存。我知道這句話對那些失業工人來說很冷酷,但這就是全球競爭的殘酷現實。我們能做的不是保護注定消失的舊崗位,而是幫助工人們獲得新崗位。

聽證室裡鴉雀無聲。推特上,#陸辰承認造成陣痛的標簽衝上趨勢榜首。

麗莎·陳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在文件上做了個標記,冇有再追問。

但這個問題已經留下了傷口。

上午十一點二十一分,第三輪:國家安全核彈

克萊爾·湯普森親自拿起了話筒。作為聯合主席,她一直沉默觀察,現在終於下場。

“陸先生,我們現在討論一個更嚴肅的問題。”她從麵前拿起一份藍色封麵的文件,舉起,“這是一份來自國防部的非機密簡報,編號DIB-2012-0473。簡報顯示,中國軍方在過去兩年加速采購美光生產的存儲芯片,用於數據

服務器和通信設備。

她翻開其中一頁。

“而你在成為美光最大股東後,正積極推動該公司擴大在中國茜安工廠的產能。你如何解釋這種....看似矛盾的行為?”

全場死寂。連記者席的鍵盤聲都停了。

C-SPAN的鏡頭推近,陸辰的臉占據整個屏幕。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眼角的肌肉細微地繃緊了一瞬。

“主席女士。”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穩,“那份簡報我也看過。如果您翻到第7頁,會看到明確的說明:中國軍方采購的是美光在馬來西亞和台島工廠生產的商用級存儲芯片,屬於廣泛流通的民用產品,且完全符合出口管

製規定。”

他從公文箱裡抽出另一份文件的複印件。

“這是美光公司向商務部出口管製局提交的年度合規報告。裡麵明確列出所有對華銷售產品的技術規格,全部為28納米以上成熟製程,用於智能手機、筆記本電腦、數據中心等民用領域。冇有一件產品達到軍用級標準,也冇

有一件違反國際《瓦森納協定》。

他將複印件推向桌邊。

克萊爾·湯普森冇有讓人去取。她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但你承認,你在幫助中國建設半導體製造能力。”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無論技術是否先進,這都是在增強中國的工業基礎。而中國,是我們的戰略競爭對手。

陸辰深吸了一口氣。他能感覺到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這不是恐懼,是某種被逼到臨界點的警覺。

“主席女士。”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度,但仍然控製在冷靜的範圍內,“我在幫助美國公司在中國市場賺錢。然後用這些利潤,投資美國本土的先進研發。”

他拿起鉛筆,在拍紙簿上快速畫了一個循環圖:

中國市場需求,美國公司利潤,美國本土研發投資,技術領先,更大市場份額....

“如果我們因為恐懼而退出中國市場,韓國三星和海力士會立刻填補空白。他們會用在中國市場賺取的巨額利潤,補貼他們的研發,加速技術進步。五到十年後,美國半導體公司將徹底失去競爭力,屆時我們將不得不從韓

國...甚至從中國進口最先進的芯片。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所有議員。

“那才是真正的國家安全風險....不是我們在中國有一座生產成熟芯片的工廠,而是我們失去了整個產業的技術領導權,變得依賴他國供給數字時代的基石。”

現場第一次出現掌聲....來自旁聽席左側的科技遊說團體,主要是穀歌、英特爾、AMD的代表們。掌聲不大,但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克萊爾·湯普森用力敲槌。

“肅靜!”

掌聲停止。但陸辰的話已經通過C-SPAN直播傳了出去。

上午十一點五十五分,突發襲擊

就在克萊爾·湯普森準備宣布進入下一個議員提問環節時,湯姆·布雷迪舉起了手。

“主席女士,我請求傳喚一位臨時證人。”

湯普森皺眉。“布雷迪議員,證人名單已經確定。

“這位證人的證詞事關重大國家安全利益。”布雷迪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的興奮,“我剛剛收到他的宣誓證詞,涉及陸辰先生與AMD公司向中國轉移x86核心技術的潛在風險。根據委員會規則第7條第3款,在涉及國家安全的緊

急情況下,主席有權批準臨時傳喚。”

聽證室裡瞬間騷動起來。記者席的相機全部轉向入口。

克萊爾·湯普森與旁邊的法律顧問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點頭。

“批準。傳喚證人。”

雙扇橡木門打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走進來,穿著深藍色西裝,頭發稀疏,眼神遊移。他在證人席旁邊的位置坐下,工作人員遞上《聖經》。

陸辰認出了他......羅伯特·米勒,AMD前高級副總裁,被蘇姿豐清洗出管理層。理查德·沃恩的情報完全準確。

在2009年AMD集團處於非常劫難的情況,股價非常低迷,陸辰花16億美元從阿富紮比主權基金手裡買下50%的股權,阿富紮比主權基金的16%股權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清倉了,陸家開始推動蘇姿豐提前上位,清洗管理層..

“請宣誓。

“我宣誓。”

“請陳述你的姓名和身份。”

“羅伯特·米勒,AMD公司前高級副總裁,負責全球戰略合作業務,2011年離職。”

布雷迪站起來,走到質詢台前。

“米勒先生,你是否認識坐在你對麵的陸先生?”

“認識。2011年他入股AMD後,我們有過幾次會議。”

“在2011年6月的一次會議上,陸辰先生是否曾就AMD與中國企業的技術合作發表過意見?”

米勒舔了舔嘴唇,這個動作被攝像機捕捉。

“是的。在那次會議上,陸辰先生非正式地建議AMD...探索向中國合作夥伴授權x86技術的可能性。”

全場炸鍋。

記者席像被投進石子的池塘,快門聲、低呼聲、椅子挪動聲混成一片。推特瞬間被#AMD中國授權#刷屏。

克萊爾·湯普森用力敲槌,但這次嘈雜聲持續了十幾秒才平息。

布雷迪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你能否具體說明,陸辰先生建議授權的是什麼技術?”

“是X86架構的相關技術。”米勒的聲音比剛才穩定了些,“他說,這可以幫助AMD獲得中國市場準入,換取收入。”

布雷迪轉向陸辰。

“先生,你有什麼回應?”

陸辰舉起了手。這個動作很平靜,但他的手舉得很直。

“主席女士,我請求對米勒先生的證詞進行澄清。”

湯普森點頭。“允許。”

陸辰轉向米勒。他的目光很冷,但聲音依然平穩。

“米勒先生,您說的那次會議,發生在2011年6月15日下午兩點,地點是AMD聖克拉拉總部三樓會議室。與會者包括我、您、AMD CEO羅瑞·裡德、AMD首席技術官馬克·佩珀馬斯特,以及雙方律師各一名。對嗎?"

米勒愣了一下。”...對。”

“會議有完整的紀要,由AMD法務部記錄並存檔,對嗎?”

“應該是。”

陸辰從公文箱最底層抽出一份文件,舉起。文件的封麵有AMD的法務部印章。

“這就是那份會議紀要的複印件。”他將文件轉向議員席,“在第4頁,關於技術授權的討論部分,明確記錄了我的原話:AMD應考慮授權已過期的x86-32技術給中國合作夥伴,換取市場準入,同時將資源集中用於開發新一

代x86-64和Zen架構。”

他停頓,目光鎖定米勒。

“我所說的已過期的x86-32技術,指的是2003年發布的K8架構,該架構的專利保護已於2010年到期,早已不在出口管製清單上。而且,根據會議紀要第5頁,AMD董事會在一周後的表決中,以7票反對,2票讚成的結果,

否決了該建議。"

他放下文件,看向克萊爾·湯普森。

“主席女士,米勒先生的證詞隻引用了半句話,省略了關鍵的限製條件和技術細節,也省略了董事會最終否決的事實。這種斷章取義的證詞,誤導了委員會。”

聽證室死一般寂靜。

米勒的臉色蒼白變成漲紅,他的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

湯姆·布雷迪迅速站起。“主席女士,我要求將那份會議紀要作為證據收錄!”

“已經提交。”陸辰將文件推向前。

克萊爾·湯普森的臉色鐵青。她盯著米勒看了幾秒,然後敲槌。

“休庭三十分鐘。證人暫時退場。委員會將審議新證據。”

槌聲落下。

陸辰坐在原地,冇有動。他能感覺到汗水浸濕了襯衫的後背,但臉上依然平靜。

旁聽席上,科技遊說團體的人開始低聲交談,語氣興奮。花崗岩資本的合規官合上筆記本,起身匆匆離開。

秦靜從後麵走上來,低聲說:“展板已經準備好,在休息室。”

陸辰點頭,站起身。鎂光燈再次閃爍,他穿過人群,走向側門。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走進休息室,關上門,接通。

是彼得·蒂爾,背景音很嘈雜,像在某個控製中心。

“上半場你贏了技術,輸了輿論。”彼得語速很快,”推特上#陸辰斷章取義#的標簽在漲,但#AMD中國技術#的熱度更高。他們在用信息淹冇戰術....不管真假,先拋出去汙染輿論。”

“下半場他們還會出什麼招?”陸辰解開領帶,從秦靜手中接過一瓶水。

“更臟。”彼得停頓,“我的人聽到風聲,他們準備了一份中國聯係人名單,要你當場解釋與其中每個人的關係。名單上有中芯國際CEO、長江存儲技術長,工信部官員...甚至包括幾個已經被美國製裁的中國軍工企業的高管.....

雖然你從未見過他們。”

陸辰喝了一大口水,冰水讓他清醒了些。

“拚圖展板呢?”

“準備好了。但風險很大....如果你在展示時被頻繁打斷,效果會大打折扣。”

“那就讓他們打斷。”陸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聚集的媒體人群,“打斷得越多,越顯得他們害怕這個敘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彼得說,“記住,下半場你不是在防守,是在進攻。給他們一個新的美國故事...一個需要你,需要你的資本,需要你的遠見的故事。”

掛斷電話。陸辰看向牆角的磁性白板,兩米寬,美國地圖已經印好,旁邊放著幾十個彩色磁貼:藍色的AMD、紅色的應用材料、綠色的泛林、黃色的美光....

他走過去,拿起一個磁貼,在手裡掂了掂。

輕如羽毛,重如基石。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陸先生,還有五分鐘。”

“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扣上最下麵的扣子,拿起白板筆。

門打開,走廊的光湧進來,混雜著嘈雜的人聲、相機快門聲,還有遠處國會山隱約傳來的鐘聲。

聽證會的下半場,即將開始。

下午一點整,雷伯恩大廈2141聽證室

休庭結束的鐘聲響起時,聽證室裡的氣氛已經和上午截然不同。記者席的座位全滿,後排甚至站滿了人......各家媒體的增援團隊在午休時間趕到,長焦鏡頭像一排黑色的炮管架在走廊邊緣。旁聽席的左側,科技遊說團體的人

明顯增加了,陸辰認出了英特爾、高通、英偉達的標誌性徽章彆在西裝翻領上。右側,工會代表們依然陰沉著臉,但花崗岩資本那邊空了幾個位置.....那幾個人可能正在外麵接受采訪,或者在打電話調動資源。

克萊爾·湯普森敲槌,聲音比上午更沉。

到。

“聽證會繼續。”

陸辰重新坐在證人席。他麵前的桌子上多了一樣東西....一支黑色的白板筆,筆帽已經擰開,放在黃色拍紙簿旁邊。這是個微小的信號:他準備主動出擊。

湯普森環視會場,目光在陸辰身上停留了兩秒。

“陸先生,你可以繼續陳述或回應。”

陸辰冇有立刻開口。他拿起那支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放下。這個動作很隨意,但攝像機的鏡頭全部對準了他的手。

“主席女士,各位議員。”他抬起頭,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過去兩個多小時,你們問了我很多問題....關於時機,關於裁員、關於中國、關於忠誠。你們一直在問為什麼。現在,我想展示是什麼。”

他停頓,目光掃過議員席。

“我請求使用展板輔助說明。”

湯姆·布雷迪立刻舉起手。“主席女士,這不符合.....”

“允許。”克萊爾·湯普森打斷了他。她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在權衡什麼,“但請控製在合理時間內。”

布雷迪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旁邊的助手迅速遞上一張紙條,他看了一眼,揉成一團。

側門打開,兩名身穿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推著一塊兩米寬的白色磁性白板走進來。白板上已經印好了美國地圖的輪廓,線條簡潔,隻有州界和主要城市標記。板子推到證人席右側,與議員席呈四十五度角,確保所有人都能看

白板底部有一排彩色磁貼:藍色、紅色、綠色、黃色、紫色,每種顏色都有一小遝,整齊地碼放在金屬托盤裡。

全場安靜。連記者席都停止了敲擊鍵盤。

陸辰站起身。他解開西裝最下麵的扣子...這個動作讓他的姿態顯得更開放,更像一個準備講課的教授,而不是受審的證人。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藍色磁貼。

磁貼在指尖冰涼。

下午一點零七分,拚圖開始

“半導體產業。”陸辰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回蕩,“不是一家公司、一項技術、一個產品。它是一個生態係統。”

他把藍色磁貼貼在加利福尼亞州的位置。磁貼上的白色字母清晰:AMD。

“設計。”他說,“架構、指令集、晶體管布局。這是大腦。”

第二個藍色磁貼,貼在旁邊:NVIDIA(他冇投資,但作為對比)。

“還有圖形處理器、人工智能芯片。”

然後他拿起紅色磁貼,貼在矽穀區域:應用材料。

“設備。”他的手指劃過紅磁貼,“沉積、蝕刻、離子注入,拋光。這是手術刀。

綠色磁貼貼在旁邊:泛林。

“更專業的手術刀....蝕刻設備市場占有率55%。

他退後一步,讓所有人看清加州的布局。三個磁貼形成一個三角形。

“但在過去二十年,美國丟失了這個生態係統中最關鍵的一環。”

他走到白板另一側,拿起黃色磁貼,貼在愛達荷州的位置。

美光。

“製造。”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把設計變成實物,把圖紙變成芯片。這是心臟。”

他用黑色白板筆從加州的藍色磁貼,畫一條線到愛達荷的黃色磁貼。線條很直,像電路板上的導線。

“設計需要製造來實現,製造需要設備來支撐,設備需要設計來驅動。”他在三條線之間畫了一個圈,“這是一個閉環。缺了任何一環,整個係統都會崩潰。

記者席的相機快門聲開始密集。C-SPAN的鏡頭在陸辰和白板之間切換。

湯姆·布雷迪舉手。“主席女士,證人正在做一場精心準備的表演,而非回答質詢。”

克萊爾·湯普森看向陸辰。”陸先生,請緊扣議題。”

“這正是議題的核心,主席女士。”陸辰轉過身,麵對議員席,“你們一直在問我的投資是否合理,是否安全、是否愛國。而我想展示的是,這些投資不是在賭博,不是在操縱,更不是在轉移資產...它們是在修補一個正在漏水

的美國核心產業。”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紫色磁貼,貼在德克薩斯州。

三星/台積電(在建)。

“客戶。”他說,“或者說是競爭對手兼客戶。三星和台積電正在德州建設最先進的芯片製造廠。他們需要設備...應用材料和泛林的設備;他們需要技術授權...AMD的x86和NVIDIA的GPU架構;他們也需要人才.....從美光、從

英特爾、從加州挖走工程師。”

他用線把德州和加州、愛達荷連接起來。

“這就是現狀:美國的設計和設備公司在為亞洲的製造巨頭服務,而美國的製造能力在萎縮。”

他放下筆,雙手撐在白板邊緣。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是在支撐著什麼。

“1980年代,美國半導體產業占全球份額60%。今天,這個數字是45%。在製造環節....芯片的實際生產...我們隻剩下12%。而韓國三星一家公司,就占了全球存儲芯片市場的45%。”

他轉身,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議員席。

“為什麼?”

聽證室裡隻有空調出風口的低鳴。

“因為華爾街要求季度增長,要求每股收益每個季度都要上漲。而芯片製造廠...一座先進的晶圓廠需要兩百億美元投資,十年折舊,五年才能開始盈利。冇有哪家共同基金、哪家對衝基金願意等十年。”

他的手指在美光的磁貼上敲了敲。

“因為政客們喊著讓製造業回歸美國,卻對芯片廠的高額折舊、巨額水電消耗、複雜環保審批視而不見。一座晶圓廠每年電費兩億美元,比一座小城市還多。哪個州願意給這樣的補貼?”

他停頓,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的投資....”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是在用私人資本,做本該由國家主導,但國家冇有做的事:重建從設計、設備到製造的完整產業鏈。確保在數字時代,美國依然掌握基石。”

下午一點二十一分,第一個打斷

民主黨中間派議員,來自弗吉尼亞的約翰·卡特舉起了手。他是矽穀在國會的重要盟友之一,但上午一直沉默。

“陸先生,我理解你的邏輯。”他推了推眼鏡,“但一個現實問題:如果你的拚圖如此完美,為什麼還需要海外環節?為什麼美光要在西安建廠?為什麼應用材料要在上海設服務中心?為什麼不能全部放在美國?”

這個問題很關鍵,也很危險。它觸及了全球化與本土化的核心矛盾。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白板旁的空處,拿起黑筆,寫下了一個公式。

筆尖劃過白板,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美國先進研發=中國成熟市場利潤+歐洲高端設備銷售+全球資本回流

寫完,他轉身。

“議員先生,這就是答案。”他用筆尖點著公式的第一部分,“美光在西安的工廠生產28納米存儲芯片,每片晶圓利潤30美元。這些利潤的40%....每年大約八億美元....被重新投入愛達荷州的3D NAND研發中心。冇有西安的

利潤,愛達荷的研發預算要砍掉一半。”

筆尖移到第二部分。

“應用材料在上海的服務中心,每年處理三千台設備的維護請求。這些數據....關於設備在什麼環境下故障、什麼工藝下損耗、什麼材料下最優....被實時傳回矽穀總部,用於改進下一代原子層沉積設備的設計。冇有上海的數

據,矽穀的工程師就像在黑暗中摸索。”

最後,第三部分。

“我的資本來自全球投資者......歐洲的養老金、亞洲的主權基金、美國的家族辦公室。他們願意把錢交給我的唯一原因是:我能帶來回報。如果我把所有投資都鎖定在美國本土,回報率會下降,資本會流向彆處,最終連美國本

土的投資都會枯竭。”

他放下筆,雙手攤開。

“全球化不是零和遊戲,議員先生。不是中國贏,美國就輸。而是用全球市場的利潤,滋養美國本土的創新;用全球數據的反饋,優化美國產品的設計;用全球資本的流動,支撐美國產業的升級。”

旁聽席左側,科技遊說團體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幾個資深遊說者在小本子上快速記錄....這些話他們以後可以引用。

約翰·卡特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這個動作很小,但被攝像機捕捉到了。

下午一點三十七分,政治拉找

共和黨務實派,來自加州的議員邁克爾·羅傑斯舉手。他是矽穀選區選出來的,競選資金三分之一來自科技公司。

“陸先生,你的願景很宏大。”他的語氣相對溫和,“但作為政策製定者,我們需要具體的保障。你如何確保....用你的話來說....用全球市場滋養美國創新的過程中,不會意外地滋養了我們的戰略競爭對手,比如中國的軍事現代

化?”

這個問題很聰明。它承認了陸辰的邏輯,但要求具體的防護措施。

陸辰從公文箱裡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政策建議書,舉起來。

“議員先生,這正是我想提出的。”他翻開第一頁,“我建議推動三件事。”

“第一,成立中美半導體技術防火牆。”他的聲音變得像在做政策簡報,“由商務部、國防部、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聯合製定明確清單:哪些技術可以與中國商業合作,哪些嚴格禁止,哪些需要特殊許可。清單公開透明,每季

度更新,讓企業有法可依,避免現在的灰色地帶。”

他翻頁。

“第二,設立國家半導體戰略基金。”他的手指點著文件,“用稅收抵免,加速折舊、研發補貼等方式,吸引民間資本投入先進製造。比如,投資一座美國本土的先進芯片廠,前五年享受30%的投資稅收抵免。這筆錢不是白

給,是杠杆....用每美元政府補貼,撬動十美元私人投資。”

翻到第三頁。

“第三,修改出口管製法。”他抬起頭,“現行法律將太多民用技術定義為軍民兩用,導致企業動輒得咎。我們需要更精細的分類:真正敏感的軍用技術,嚴格封鎖;純粹的民用技術,放開流通;中間的模糊地帶,建立快速審

查通道。不要讓合規成本扼殺美國企業的競爭力。”

他把文件遞給工作人員,轉交給議員席。

邁克爾·羅傑斯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他旁邊的助手湊過來看,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這些建議....”羅傑斯抬頭,“你願意在後續的委員會工作中提供詳細方案嗎?”

“隨時可以。”陸辰點頭,“我的團隊已經準備了三百頁的技術附錄和財務模型。”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號....陸辰不是在空談,他有具體方案,而且願意與國會合作。

旁聽席右側,工會代表們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們意識到,陸辰正在把聽證會從一個“審判場變成‘政策研討會,而他正在成為那個提供解決方案的專家。

下午兩點零五分。

麗莎·陳再次舉起了手。這次她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等主席示意後才站起來。她的表情比上午複雜...少了幾分攻擊性,多了幾分審視。

“陸先生。”她的聲音很輕,但麥克風讓每個字都很清晰,“就算我接受你的宏觀邏輯,接受你的公式,接受你的政策建議...但回到最初的問題:俄亥俄州那些失業的工人呢?”

她拿起桌上的照片....上午展示過的,工人在工廠門口舉著抗議牌子。

“約翰·米勒,五十四歲,在美光俄亥俄工廠工作了二十二年。他的妻子有慢性病,每月藥費八百美元。他的女兒在讀密歇根大學,每年學費四萬。工廠關閉後,他找了三個月工作,唯一拿到的offer是沃爾瑪夜班理貨員,時

薪十一美元,冇有醫保。”

她把照片轉向陸辰。

“你的長期願景,你的產業拚圖,你的全球公式.....對約翰·米勒來說,就是付不起的房貸,斷掉的醫療保險、女兒被迫輟學的現實。你怎麼對他解釋?”

全場安靜得能聽到遠處走廊的腳步聲。

這是最難回答的問題。因為它無關對錯,隻關人心。

陸辰沉默了很久。五秒鐘,在聽證會上像五分鐘那麼長。攝像機推近他的臉,捕捉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蜷起又鬆開。

然後他放下筆。筆杆落在木桌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議員女士。”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八度,“我父親是英特爾芯片工程師。2009年金融危機時,英特爾裁員一萬人,我父親的團隊被裁掉一半。他連續三個月每天加班到深夜,就為了證明自己不可替代。他同事的妻子

那段時間經常失眠,半夜起來檢查銀行賬戶餘額,擔心房貸斷供。”

他停頓,目光看向麗莎·陳手中的照片。

“所以我理解約翰·米勒的恐懼。我理解那種看著自己工作了二十年的工廠關閉的絕望,理解那種技能一夜之間變得無用的無力感。”

聽證室裡有人輕微地咳嗽了一聲,但很快又安靜下去。

“但真正的殘酷,議員女士,不是裁員。”陸辰的身體微微前傾,像在說一個秘密,”是整個行業的消失。”

他指向白板上的美光磁貼。

“如果我們因為害怕裁員而拒絕升級技術,如果我們因為保護舊工廠而放棄建設新工廠,如果我們因為短期陣痛而逃避長期轉型.....那麼十年後,俄亥俄失去的不是一座美光工廠,是整個半導體製造產業。到那時,約翰·米勒

的女兒即使從密歇根大學畢業,也找不到對口的工作,因為那些崗位根本不存在了。”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不是保護注定消失的舊崗位,而是幫助工人們獲得新崗位。”

他從公文箱裡拿出另一份文件。

“

NAND設備、維護極紫外光刻

先進製造工人再培訓計劃。”他舉起文件,“我的基金正在與俄亥俄州社區學院、工會培訓中心、美光公司合作設立這個計劃。約翰·米勒這樣的工人,可以帶薪參加六個月培訓,學習操作3D

機、編程自動化產線。培訓結束後,他們可以進入愛達荷州的新工廠,或者應用材料在加州的設備裝配線,或者泛林在俄勒岡的研發中心。”

他翻開文件內頁。

“這些新崗位的平均年薪是十一萬五千美元,有全額醫療保險、401K匹配,每年四周帶薪假期。比他們在俄亥俄工廠的薪水高65%。”

他把文件推向前。

“我已經承諾:未來三年,我的投資組合公司將在美國本土創造至少五千個這樣的先進製造崗位。但僅靠資本不夠,我們需要工會幫助組織培訓,需要社區學院設計課程,需要政府提供培訓補貼和就業銜接。”

他看向麗莎·陳。

“議員女士,如果您願意,我可以邀請您擔任這個計劃的顧問委員會成員。我們需要像您這樣了解工人困境的人,來確保這個計劃真的幫到約翰·米勒,而不是另一張空頭支票。”

全場死寂。

然後,旁聽席右側... 工會代表那邊....第一次響起了不整齊但真實的掌聲。先是兩三個人,然後是七八個,最後有十幾個人在鼓掌。掌聲不大,但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麗莎·陳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張照片。她的嘴唇動了動,但冇說話。最後她微微點頭,坐下了。

C-SPAN的鏡頭捕捉到了這個點頭。

下午兩點四十四分。

克萊爾·湯普森看著計時器。聽證會已經超過原定時間,但她冇有敲。她的目光在陸辰和手中的文件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權衡。

終於,她抬起頭。

“陸先生,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有一種終結感,“你說了很多關於產業、關於技術、關於工人的話。但讓我們回到最根本的問題。”

她合上麵前的所有文件,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你的離岸信托在開曼群島和BVI,你的交易通過二十個經紀商分散進行,你的資本來自全球各地,你與中國商業網絡有深度聯係。”

她停頓,目光像刀一樣鋒利。

“所有這些,讓很多美國人....包括本委員會的一些成員...感到不安。他們想知道,在所有這些複雜的金融架構和跨國網絡背後,你的忠誠到底屬於哪裡?”

她身體前傾。

“最後一個問題:你效忠美國,還是效忠資本?”

這個問題拋出的瞬間,聽證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記者席上,所有人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旁聽席上,科技遊說團體和工會代表都屏住了呼吸。就連湯姆·布雷迪,也放下了手中的筆,等待著答案。

這是一個陷阱題。無論怎麼回答都會留下話柄。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不是匆忙站起,是緩慢地,從容地站起,像是在結束一場漫長的演講。他走到白板前,看著自己畫的拚圖和公式。

然後他轉身,麵對克萊爾·湯普森,麵對整個議員席,麵對所有鏡頭。

“主席女士,我效忠於一個讓創新者能夠自由創造,讓資本能夠冒險支持長期夢想,讓工人能夠與時俱進的世界。'

他的聲音很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刻在大理石上。

“在這個世界裡,一個在車庫裡創業的年輕人可以改變交通方式,一個在宿舍裡寫代碼的學生可以連接全球十億人,一個在實驗室裡熬通宵的科學家可以延長人類壽命。

他停頓,目光掃過全場。

“美國曾經是這個世界的最佳典範。它吸引全球最聰明的大腦,彙聚全球最冒險的資本,創造全球最前沿的技術。它不完美....有泡沫,有崩潰,有不公...但它始終在向前。

"

他的手指向白板上的拚圖。

“我的所有努力,我所有的投資,我所有的爭議......都隻是為了一個目標:讓這個典範繼續發光。讓美國在半導體、在人工智能、在生物科技、在太空探索的下一個時代,依然站在最前沿。”

他放下手,直視克萊爾·湯普森的眼睛。

“如果這叫做效忠資本,那麼我承認。但我也相信,這樣的資本....敢於投資十年後的技術、敢於承擔轉型陣痛、敢於在全球競爭中為美國奪取高地的資本....最終效忠的不是某個國家,某個政府、某個主義。”

他最後看了一眼白板,那裡有他的拚圖,他的公式,他的答案。

“它效忠的是進步本身。”

說完,他微微頷首,坐回了座位。

聽證室裡一片寂靜。長達十秒的寂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然後克萊爾·湯普森敲下了木槌。

槌聲清脆,在大廳裡回蕩。

“聽證會結束。”

下午三點零九分,走出雷伯恩大廈

雙扇橡木門打開時,閃光燈像暴風雨一樣迎麵撲來。陸辰在安保人員的護衛下走出聽證室,走廊裡擠滿了記者,話筒像叢林一樣伸過來。

“陸先生!你對聽證會結果滿意嗎?”

“SEC的調查會繼續嗎?”

“你和麗莎·陳議員會合作嗎?”

陸辰冇有回答,繼續往前走。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勝利的喜悅,冇有疲憊的鬆弛,也冇有緊張的僵硬。他就像剛從一場漫長的手術中走出來的主刀醫生,冷靜、專業、與外界隔絕。

福克斯新聞的記者擠到最前麵,幾乎把話筒戳到他臉上。

“陸先生,你剛才的演講很精彩!但能改變SEC的調查嗎?能改變輿論對你的指控嗎?”

陸辰停下腳步。他轉頭看向那個記者,眼神平靜得像深潭。

然後他什麼也冇說,繼續往前走。

黑色凱迪拉克SUV停在台階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秦靜從另一側上車,關上門。

車窗是深色的,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和閃光。

彼得·蒂爾坐在副駕駛座上,遞過來一瓶冰水。

“前半場你輸了輿論。”彼得的聲音很平靜,“推特上#陸辰斷章取義#、#AMD中國技術#、#陣痛製造者#三個標簽的熱度,是#半導體拚圖#的五倍。

"

陸辰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冷卻了身體的燥熱。

“後半場呢?”他問。

“

後半場你贏了人心。”彼得轉過頭,眼神複雜,“C-SPAN的實時收視率在最後三十分鐘飆升了40%。推特情緒分析顯示,關於你的討論中,正麵和中性比例從上午的35%上升到62%。麗莎·陳的那個點頭,已經被做成動圖

在科技圈瘋傳。”

車駛離雷伯恩大廈,彙入華盛頓下午的車流。

“但戰爭還冇完。”彼得看向窗外,“SEC的調查不會因為一場精彩的演講就停止。三家對衝基金已經在準備民事訴訟。CalPERS董事會裡的反對派正在組織反擊。而媒體.....”

他停頓。

“福克斯今晚的標題已經定了:《矽穀巫師用魔法表演逃避實質質問》。CNN會相對中立,但重點會放在爭議持續上。《華爾街日報》的社論版已經在寫,標題是《警惕用宏大敘事掩蓋風險的投資家》。

陸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腎上腺素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層的疲憊。

“所以結果是什麼?”他問。

“你從間諜嫌疑人變成了有爭議的遠見者。”彼得說,“從必須打倒的敵人變成了需要警惕的盟友。你贏得了喘息空間,但冇贏得信任。你改變了辯論的框架,但冇結束辯論。”

車駛過波托馬克河,河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灰綠色的光。

“接下來呢?”秦靜在後座問。

“接下來....”彼得看著前方,“等輿論發酵,等SEC表態,等對手出招。然後我們決定,是繼續進攻,還是鞏固防線。”

陸辰睜開眼睛,看向車窗外。華盛頓的街道在後退,那些新古典主義的建築,那些飄揚的國旗,那些匆匆的行人,都在後退。

他想起白板上的拚圖,那些磁貼,那些線條。

輕如羽毛,重如基石。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掏出,是陳美玲的短信。

“媽看了直播。你爸說,你講得比他聽過的所有CEO都好。雙胞胎問你什麼時候回家。媽隻問:你冇事吧?”

陸辰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字回複:

“冇事。明天回。”

發送。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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