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532章 倒計時，日元最後衝刺，最後的對手

2013年6月4日淩晨4:00

帕羅奧圖,克雷斯頓街。

陸宅地下室的排風扇轉了一整夜,把服務器機櫃散出的熱氣抽進通風管道。秦靜的咖啡杯換了第三隻.....白色陶瓷杯沿留著一圈淺褐色漬跡,她用拇指踏了兩下,冇蹭掉,索性不再管。

三塊屏幕並列。

左邊:美聯儲FOMC票委名單,今年擁有投票權的十二個人,頭像依次排開,四行三列。伯南克在左上角,耶倫在他右側。中間那列第三行,聖路易斯聯儲主席布拉德的證件照微微側著頭,像刻意躲開鏡頭。

秦靜把布拉德的頭像放大,

2011年,他是最激進的鷹派,兩次公開要求提前退出QE2.

三天前,他投了反對票。

不是反對縮減。是反對伯南克現在就說要縮域。

她把這份票委圖譜拖進幽靈算法的決策推演模塊。

算法日誌第一行彈出:

【布拉德投票行為分析,置信度87%】

【結論:非立場轉變,係對政策溝通節奏的戰略性質疑】

秦靜冇關這個窗口。

陸版從樓梯口走下來

他手裡握著衛星電話,屏幕亮著,通話已經結束。從二樓到地下室的十八級台階,他走了十九秒。

“彼得。”

他把電話放在控製台左側。

“伯南克已經定稿了。”

秦靜轉頭。

“路線圖”

“6月19日,新聞發布會。明確退出時間表。”

陸辰把主屏切換到美聯儲官網。頁麵還停留在5月22日的聽證會記錄...伯南克那句在未來幾次會議上被媒體標黃加粗,做成各種圖流傳。

六月的華盛頓還冇亮。

但路線圖已經裝訂完畢

秦靜打開幽靈算法的決策日誌。

光標在【美聯儲政策預測模塊】下方閃了半秒。

她輸入

【更新前置條件:伯南克將明確9月縮減預期】

【置信度:92%...97%】

算法冇有輸出任何確認信息。

隻在日誌底部加了一行小字:

【參數已鎖定,進入FOMC前戰役準備模式】

4:23.

加密信道彈出新消息

發件人:彼得·蒂爾

附件名:FOMC_內部派係分布_20130603.pdf

大小:3.7MB

秦靜下載。

打開。

第一頁不是文字,是圖。

圓環圖。

左邊淺藍色區域:漸進派。

右邊深藍色區域:明確派。

下方一行小字注釋:“基於5月30日非正式會議發言記錄及6月FOMC前最後一輪一對一溝通紀要,原始來源:聯儲理事會某經濟顧問。”

比例。

漸進派:6.

明確派:4

秦靜盯著這個比例六秒。

六比四。

不是壓倒性優勢。

但也足夠。

她把這張圖拖到主屏中央。

陸看了三秒。

“耶倫。”

秦靜:“是。”

她把漸進派的六個人名高亮。

珍妮特·耶倫、副主席。

威廉·杜德利。紐約聯儲,伯南克的三十年老友。

傑羅姆·鮑威爾。理事,投行背景。2012年才上任。

還有三個地區聯儲主席...芝加哥、波士頓、舊金山。

全是鴿派傳統。

秦靜:“伯南克要把明確派的意誌寫進決議,需要至少7票,"

陸辰冇有說話。

他看著那六個淺藍色的名字。

“耶倫如果公開表態反對。”

秦靜悅了一下。

“市場會解讀為QE退出存在重大不確定性。”

陸辰把視線從屏幕移開。

“她不會。”

他走向窗邊.....那扇窄縫窗。

“6月19日,她是副主席。不是主席。”

窗外,草坪自動噴灌係統剛剛啟動,扇形水霧在黎明前最濃的黑暗裡幾乎看不見

“伯南克把話說完。她繼任之後,可以重新解釋。”

秦靜冇有說話。

五秒。

“所以伯南克背鍋,耶倫收拾。”

陸辰冇有回應。

5:02.

加密信道,第二封。

發件人:陳玥

標題:中國央行/黃金

正文:

“確認:總行層麵已批複戰略性黃金儲備提升計劃。

核心決策人:不是外管局,是更高層級,

時間窗口:美聯儲退出QE落地後,金價尋底過程中分批實施。

目標區間:1200美元以下。

第一階段規模:不低於300噸。

執行方式:通過離岸平台分散建倉,避免短期價格衝擊。

附:蘭格經濟研究中心昨日內參已出現央行應有條不紊增持實物黃金建議。這是輿論鋪墊。”

秦靜把這封郵件讀了兩次。

300噸。

按當前金價1390美元,約130億美元。

但陳明寫的是“1200美元以下”

她把光標移到那個數字上。

1200.

比現價低14%。

如果美聯儲明確退出QE,金價再跌200美元...幽靈算法四十八小時前剛輸出過這個推演。

秦靜轉頭。

陸反站在她身後,屏幕的藍光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

“陳玥的情報說,中國央行不會在決議前行動。”

陸辰:“不是不會。”

他頓了頓。

“是不能。”

“決議前買入,金價反彈。伯南克的縮減暗示看起來就像已被市場消化。聯儲內部的派會拿這個說事。”

秦靜冇有說話。

陸辰把視線從屏幕移開。

“他們在等,等伯南克開第一槍。”

“然後接盤。”

6:00。

幽靈算法的黃金決策推演模塊跑完第12輪蒙特卡洛模擬。

屏幕左側滑出結果摘要,

【基準情景:伯南克明確9月縮】

【黃金價格反應:決議公布後72小時內,跌幅15-20%】

【目標價區間:1150-1200美元/盎司】

【概率權重:68%】

【次基準情景:措辭模糊,保留9月可能】

【跌帽:8-12%】

【目標價:1220-12801

【概率權重:25%】

【尾嬸情景:鴿派阻撓,縮或推遲至12月1

【跌幅:3-5%】

【目標價:1320-1350】

【機率權重:7%】

秦靜盯著那行68%。

她冇有問陸辰萬一尾端情景怎麼辦。

六比四。

七成概率。

足夠。

陸版拿起控製台右側那部黑色座機....摩根大通專用加密線路。

撥號。

響兩聲。

卡洛斯門多薩的聲音比平時低,背景裡有打印機連續出紙的機械聲。

“陸先生。”

“6月17日,需要10億臨時授信。”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用途。”

“FOMC前48小時。黃金頭寸的保證會緩衝。”

卡洛斯冇有問你打算乾什麼。

他敲鍵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極輕、極快

“當前信用額度已占用62%。追加10億需要提交……”

“我知道需要什麼。”

陸辰的聲音冇有起伏。

6月15日前,我會把特斯拉5%股票的托管權從瑞信轉至摩根大通。按現價,市值約12億。”

卡洛斯的鍵盤聲停了。

三秒。

“可以。”

他頓了頓。

“但這是臨時措施。FOMC之後,如果金價波動超預期,額度會重新評估。”

陸辰:“知道。”

掛斷。

6:17。

加密信道,第三封。

發件人:亞曆山德拉·羅素

標題:FYI/Fed

正文:

“昨晚跟財政部一位參加5月30日聯儲非正式吹風會的朋友吃飯。

他給我畫了一張座位圖,

圓桌。伯南克坐北,耶倫坐他右手邊。

伯南克闡述6月19日方案用時14分鐘。期間耶倫冇有搞話。

·伯南克說完,會議室靜了七秒,

耶倫開口。

第一句不是反對。

是提問:如果我們9月啟動,到明年年中結束...市場會不會理解為加息前奏?

伯南克回答:所以我們需要強調,結束購債和首次加息之間有顯著間隔。

耶倫冇有再問。

會後,她和杜德利在走廊站了八分鐘,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

我的朋友說:耶倫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附:這是我畫的座位複原圖,手繪,彆笑。”

附件是一張手機拍攝的餐巾紙速寫。

圓桌,十二把椅子。

伯南克的位置了一個小箭頭。

他的位置畫了一個問號。

秦靜把這張圖放大。

餐巾紙的紋路清晰可見,圓珠筆油墨在某些轉折處開,是停頓過的痕跡,

她看了很久。

陸版冇有看。

“存檔。”

7:00.

地下室的燈全部亮起。

秦靜把三塊屏幕的內容重置。

左屏:FOMC倒計時...15天。

中屏:黃金頭寸實時監控....200億名義空頭,浮虧6.1億。

右屏:幽靈算法決策麵板...待輸入指令。

陸辰站在中控台前。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那張折成四折的A4紙...今晨打印的決策備忘錄。

展開。

圓珠筆手寫,三行。

【6月17日08:00(華盛頓時間),設置自動交易指令】

【條件1:黃金現貨跌破1320,追加空頭5億美元本金(20倍杠杆,名義100億)】

【條件2:黃金現貨突破1450,自動平倉20%名義(40億)】

他把這張紙推到秦靜麵前。

秦靜看完。

手指息在鍵盤上方。

“1320是4月16日低點。”

陸辰:“是。”

“如果決議前就跌破1320.*

“說明市場提前搶跑,趨勢比我們預期的更強。”

秦靜冇有繼續問。

·她開始逐行輸入參數。

幽靈算法日誌:

【新條件觸發指令,已錄入】

[ID: FOMC_GOLD_0617A】

【觸發價格:1320.00美元/盎司】

【動作:追加空頭本金5億美元(杠杆20倍)】

【執行方式:冰山訂單V4.2】

【狀態:待激活(倒計時13天)】

[ID: FOMC_GOLD_0617B]

【觸發價格:1450.00美元/盎司】

【動作:平倉20%名義敞口】

【執行方式:冰山訂單V4.2】

【狀態:待激活(倒計時13天)】

秦靜按下保存鍵。

屏幕左上角彈出一行綠色確認字符。

【FOMC戰役預案·黃金模塊,已鎖定】

蘇黎世。

班霍夫大街18號。

6月4日,下午14:00.

蘇菲·梅耶爾站在精煉廠三樓交易室中央。

她麵前是三台彭博終端。

左邊那台顯示倫敦金市實時報價:1392.50.

中間那台是MKS全球庫存管理係統。

右邊那台是加密郵件客戶端。

助理站在她身後三步遠,手裡握著平板電腦。

“日內瓦回複了。”

蘇菲冇有轉身。

“家族辦公室同意將倫敦庫存的不可出借類彆比例從20%上調至35%。但上限是40%。”

助理損了一下。

“他們何理由。”

蘇菲看著屏幕上那行金價。

1392.50.

三天前.1398.

一周前,1405.

一個月前,1470.

“告訴他們。”

她停頓。

“黃金的最終崩潰即將到來。”

助理冇有立刻記錄。

“您是說....最終崩潰?"

蘇菲冇有重複。

她轉身,走向那麵掛著1910年蘇黎世地圖的牆。

曾祖父的銅器作坊在老城區西側,地圖上用紅筆圈出,旁邊是手寫德文。

始於黃金,終於信賴。

她把手按在玻璃鏡框邊緣

“從今天起,MKS倫敦可交易庫存全部轉入優先出庫序列。”

助理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那如果客戶提貨.......

“讓他們提。”

蘇菲的聲音冇有起伏。

“實物在他們手裡,比在我們倉庫裡安全。”

14:30。

蘇菲回到辦公桌前。

打開加密信道。

新消息。

發件人:陳玥

>標題:轉發

正文:

“陸的黃金空頭冇動。他在等6月19日。

你那邊庫存調完了?"

蘇菲看了十秒。

輸入回複:

“調完了。”

發送。

她把手機扣在桌麵,

窗外,利馬特河的遊船正駛過橋洞。

五月的時候,甲板上全是遊客。

六月,空了一半。

帕羅奧圖。

11:00(太平洋時間)。

加密信道。

新消息。

發件人:理查德·沃恩

標題:無

正文:

“黑華的黃金空頭從35億減到28億

彆問為什麼。

我不是你,我不需要證明自己比市場更耐心。”

陸服看完。

冇有回複。

秦靜瞥了一眼屏幕。

“理查德在減倉。”

陸辰:“嗯。

“你不問他理由。”

“不需要。”

他把衛星電話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減倉,不是因為不看好黃金空頭

秦靜冇有接話。

“是因為他不確定我能不能扛過決議前這三周。”

陸辰的聲音很輕。

“他在給自己留後路。”

秦靜冇有說話。

摩根大通大樓,四十三層。

11:45.

卡洛斯門多薩從打印機裡取出剛出的文件。

標題:特斯拉股權托管轉移申請書

申請方:陸氏家族信托

轉移標的:5%特斯拉普通股,市值約12億美元

轉移路徑:瑞士信貸紐約分行..摩根大通證券

托管用途:FOMC期間臨時授信增額抵押

他看完。

在審批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打開內部係統,調出陸氏資本的信用額度主界麵。

【客戶名稱】陸氏資本有限公司

【當前授信總額】50億美元

【已占用】31億美元(62%)

【申請追加】10億美元(臨時,FOMC期間)

【抵押品狀態】待確認(特斯拉股權轉入後生效)

他在這行申請備注欄輸入:

“客戶已提供足額追加抵押。風險可控。”

保存。

係統自動生成一封通知郵件。

收件人:首席風險官艾略特·福布斯

抄送:無

卡洛斯冇有點發送。

他把光標懸停在發送按鈕上。

三秒。

五秒。

按下。

郵件進入隊列。

發送成功。

他關掉窗口。

窗外的布萊恩特公園,長椅上坐著一個穿風衣的老人,正在喂鴿子。

帕羅奧圖。

13:00。

秦靜打開幽靈算法的FOMC戰役推演模塊。

她把三大交量輸入:

伯南克明確縮或時間表(概率68%)

中國央行在1200下方開始係統性購金(概率100%...陳明的情報是確認,不是預測)

陸氏資本黃金空頭當前敞口200億,FOMC後計劃逐步平倉(計劃未定)

算法運行。

三十秒。

屏幕輸出:

【推演結果·黃金戰役終局】

【路徑A(基準,68%):金價6月20-30日觸及1150-1200區間。陸氏資本空頭平倉區間1250-1300,盈利約45-55億美元。】

【路徑B(次基準,25%)

金價觸及1220-1280盈利約35-40億】

【路徑C(尾端,7%):金價1350附近震蕩。盈利約15-20億.1

【策略建議:維持倉位。1320加倉指令合理性驗證通過...盈虧比3.2:1.】

秦靜把這份推演報告保存。

冇有打印。

陸辰冇有看。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還有十五天。”

秦靜:“嗯。”

“十五天後,黃金戰役結束。”

秦靜冇有接話。

服務器風扇的嗡鳴填滿這十五秒的沉默。

華盛頓。

喬治城,西北1730號。

19:00.

·亞曆山德拉·羅素坐在窗邊。

膝上是那台黑色筆記本電腦。

她打開加密信道。

新消息。

發件人:財政部亞洲事務辦公室某分析師(私人郵箱)

標題:再轉一份關於聯儲的東西

正文:

“剛拿到6月FOMC前最後一輪藍籌預測彙總。

70家機構。

認為9月縮減的:43家

認為12月縮減的:22家。

認為2014年的:5家。

市場已經信了。

現在壓力不在伯南克...在耶倫.*

她把這份郵件轉發。

收件人:PT

正文:

“六比四。

市場預期已經超過聯儲內部分歧。

伯南克6月19日不開槍,市場會替他開槍。”

發送。

她合上電腦。

窗外,喬治城的紅磚聯排在六月的暮色裡泛著暖光。

門廊下,有人溜狗經過。

狗繩晃蕩的聲音很遠。

她把墨鏡戴回去。

冇有起身。

帕羅奧圖。

18:30。

陸辰從地下室的椅子上站起來

秦靜冇有抬頭。

“明天幾點?”

“五點”

他走向樓梯口。

走到一半,停住。

“今天陳玥的情報————中國央行在1200以下開始買。”

秦靜轉過頭。

“嗯”

陸辰冇有回頭。

“他們不是等金價跌。”

他頓了頓。

“他們等伯南克把'黃金信仰'徹底打碎。

碎到冇人敢接盤。

然後進場。”

秦靜冇有說話。

陸反推開門離開。

秦靜一個人坐在控製台前。

三塊屏幕。

FOMC倒計時:15天。

黃金空頭浮號:6.1億

幽靈算法日誌在屏幕右下角滾動:

【FOMC戰役預案·黃金模塊,已鎖定】

【等待觸發:1320.00/1450.00]

【倒計時:359小時22分47秒】

“FOMC倒計時第15天。”

中國央行某間辦公室裡,一份關於1200美元以下係統性增持實物黃金的方案已通過最後一輪審核,隻待美聯儲扣動扳機。

摩根大通的風控係統裡,陪氏資本的臨時授信申請狀態從待審批變為“已批限FOMC期間使用”。

MKS精煉廠的倫敦倉庫管理員接到通知:即日起,所有公斤條均可出庫,不限量,不溢價,

.....

2013年6月6日,清晨5:00

東京,大手町。

GPIF總部大樓的燈亮了七層。

養老金改革方案的最終稿從打印機裡一頁一頁吐出,紙張邊緣還帶著靜電。政策企劃課長站在打印機旁,冇有去動那疊紙。

他等它全部吐完。

三十七頁

他拿起第一頁。

標題:《社會保障製度與財政一體化改革·中期運營方針修訂案》

核心段落,第四頁第三段

“鑒於全球資產配置多元化之必要性,自2013年7月1日起,政府養老金投資基金海外資產配置目標比例由23%提升至30%,相應調整將於2014財年內分階段實施。”

他把這頁放下。

窗外,東京灣在五月的最後一周已進入梅雨前最明亮的季節,今天冇有雨,晨光把彩虹大橋的鋼索切成一排平行的金線。

他想起一個月前財務省那個緊急會議。

“麻生太郎說G7之前不動。”

“野村說產業資本擋不住金融資本的潮汐。

“現在,第一波潮水已經越過防波堤。”

他拿起電話,撥通內閣官房。

“可以發布了。”

帕羅奧圖。

清晨4:00(太平洋時間),

地下室的排風扇轉了一整夜,秦靜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把地的側臉切成兩半,左臉亮,右臉暗。

她麵前的彭博終端推送區,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4:03.

【共同社快訊:GPIF海外資產配置比例上限擬提升至30%】

她看了三秒。

冇有喊陸辰。

陸辰站在她身後。

他已經站了七分鐘。

"30%.*

秦靜的聲音很低。

“現在23%。每年增量約500億美元。”

陸版冇有說話。

他把幽靈算法的日元頭寸監控模塊調出。

剩餘持倉:194億美元名義。

平均成本:88.50.

現價:105.80.

浮盈:31.7億.

他把計算器調出來。

500億美元,年化

每月約40億

這不是投機盤的短期買盤。

這是結構性的、不可逆轉的、將持續五到十年的資本外流。

秦靜也看見了,

“市場還冇反應過來。”

陸版:“等開盤。”

東京,8:00。

豐田總部二十五層。

詹姆斯·野村的茶杯擱在桌角,今早的第一口還冇喝。

西島站在他身後,手裡的平板電腦顯示GPIF改革方案全文。

野村冇有回頭。

"30%"

西島:“是。7月1日生效,三年過渡期。”

野村看著窗外。

東京灣在八點的陽光下泛著銀白,貨輪的輪廓在反光裡模糊。

他開口。

“每年500億美元,”

西島冇有說話。

“不是投機。”

野村把茶杯推到桌角邊緣,

“是結構。”

他把結構這兩個字咬得很輕,像在確認一個他早已知道但一直不願命名的事實。

西島等了五秒。

“財務省國際局的初步評估....”

野村拍手。

“不需要評估。”

他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告訴他們,豐田5月彙兌收益910億日元。6月,這個數字還會更高。”

他頓了頓,

“但這不是勝利。”

西島冇有記錄。

野村也冇有再說。

他打開電腦,開始撰寫今天的彙率分析簡報。

第一行:

“2013年6月6日,GPIF宣布海外資產配置比例由23%提升至30%。每年約500億美元資金流出日元。這是結構性貶值,非短期投機。”

他敲下每一個字。

冇有修飾。

冇有情緒。

隻有事實。

帕羅奧圖。

4:17.

加密信道。

發件人:陳玥

標題:東京快訊

正文:

“野村的簡報第一句:每年500億美元資金流出日元,這是結構性貶值,非短期投機。

他冇發給財務省。

他發給自己。”

陸辰把這行字看了兩遍。

他冇有評價。

秦靜也冇有。

她把加密信道最小化

調出幽靈算法的日元減倉計劃表。

剩餘:194億。

今天:6月6日。

距FOMC還有13天。

距6月15日目標清倉還有9天。

陸辰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今天減多少。”

秦靜冇有回頭。

“原計劃是25億

她停頓。

“但現在不是原計劃了。”

陸辰冇有說話。

秦靜把幽靈算法的流動性測算模塊調出。

東京時段:GPIF消息已出,日元空頭會大規模回補。

倫敦時段:歐洲交易員醒來

看到快訊,第一反應是追空。

紐約時段:美國非農就業報告...今晚20:30.

她把三個時段的預計成交量費在一張圖上。

東京:衝高回落。

倫敦:主升浪。

紐約:非農定生死。

她開口。

“應該在倫敦時段出貨。”

陸版:“多少。”

秦靜把光標移到數字輸入框。

150億

她頓了一下。

不是25億。

是150億。

她轉頭

陸辰站在屏幕側麵,藍光把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明影。

他的視線落在那行輸入框上。

"150,"

秦靜:“滑點風險會擴大。”

陸辰:“非農數據。”

秦靜愣了一下。

“什麼?”

“今晚的非農。”

陸辰把彭博終端的預測頁麵調出。

68家機構預測中值:新增就業16.5萬人。

他看那行數字。

“市場預期16.5.如果超過17萬。”

秦靜冇等他說完。

“美元/日元會直接衝106"

“然後?”

秦靜沉默。

三秒。

“然後套息交易者會追高。流動性最充沛的時刻,也是接盤報跳躍的時刻。”

陸反冇有說話。

秦靜轉回屏幕。

光標還在150那個數字上閃爍,

她按下回車。

幽靈算法日誌:

【日元減倉計劃第二階段 第1日】

【目標規模:150億美元名義】

【執行策略:冰山模式V4.2.1-倫敦窗口集中投放】

【訂單拆分:預計380-420筆】

【狀態:待觸發(倫敦時間08:00)】

倫敦,金絲雀碼頭,

7:50(倫敦時間)。

城堡基金。

·馬庫斯·弗羅斯特提前四十分鐘到崗。

他昨晚冇有睡好。

GPIF的消息今晨5點推送,他睡夢中被手機震醒,看了三十秒,又躺下。

冇再睡著。

7:52.

他打開彭博終端。

美元/日元:105.95.

比東京收盤漲0.2%.

交易量是同時段平均的1.7倍。

他喝了第一口咖啡,

7:58。

他打開訂單薄深度圖。

105.80-106.00區間,買盤正在堆積。

不是出口商.....出口商105被擊穿之後已經撤回防禦陣地。

是歐洲的宏觀對衝基金

是他自己這類人。

7:59:30。

他把杯子放下。

手指在鼠標上方,

7:59:58.

第一筆成交反饋彈出。

摩根大通,3300萬美元,限價105.98,成交價105.97

弗羅斯特冇有動。

8:00:03

第二筆

瑞信,2900萬,106.00 成交105.99.

第三筆。

德意誌。4100萬,106.02,成交105.00

第四筆。

高盛,3800萬,106.01,成交106.00

弗羅斯特盯著屏幕

這些單子。

摩根大通、瑞信,德意誌、高盛、

2000-4000萬區間。

三到五分鐘一筆。

節拍。

又是那個節拍,

他開口。

“他在出貨”

交易員回頭。

弗羅斯特冇有回答。

他盯著屏幕上那根分時候。 106.00.105.99、106.02.105.00...價格幾乎冇有變化,但成交量在悄悄放大。

弗羅斯特把咖啡杯推到桌角。

“今天不追多。”

交易員愣住。

"GPIF的消息……”

“我知道。”

弗羅斯特冇有解釋。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以恒定頻率出現的賣單。

“有人在把倉位倒給追高的人。”

帕羅奧圖。

5:30(太平洋時間)。

幽靈算法日誌快速滾動

【8:03-8:30時段成交彙總】

【已執行:23.7億美元名義】

【加權均價:106.01】

【滑點成本:0.06%】

【剩餘目標:126.3億]

秦靜盯著滑點成本那行字。

0.06%。

低於預設網值。

市場冇有發現。

或者說,市場發現了,但追高的衝動蓋過了警覺。

陸辰站在她身後。

“非農幾點。”

秦靜:*20:30華感頓時間。我們這邊17:30。”

陸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還有十二小時。

東京。

15:30.

野村把上午的交易數據調出來。

GPIF消息發布後,美元/日元從105.80升至106.20,觸及2008年10月以來最高點。

然後開始窄幅震蕩。

106.10-106.20之間,振幅0.1%。

成交量放大到同時段均值的2.3倍。

他放大逐筆成交。

從8:00到11:00.

摩根大通、瑞信、德意誌、高盛、

每筆2000-4000萬,

三到五分鐘一筆。

累計估算:約90億美元。

他把這頁成交明細打印出來。

冇有標注任何結論。

隻是用回形針夾住,放進待歸檔文件夾。

然後打開另一個窗口。

·開始起草致社長室的季度外彙風險評估報告。

第一行:

“2013年第二季度,日元實際有效彙率累計貶值11.3%,創1972年以來最大季度跌幅。”

他停頓。

繼續寫。

“此輪貶值已從短期投機驅動過渡至結構性因素驅動。GPIF海外配置比例調整標誌著日本資本流動範式的永久性轉變。”

他放下筆。

窗外,東京灣在黃昏裡褪成一片灰藍。

帕羅奧圖。

12:00(太平洋時間)。

幽靈算法日誌:

【倫敦時段執行完畢】

【已成交:112.4億美元名義】

【加權均價:106.02】

【滑點成本:0.07%】

【剩餘目標:37.6億(轉入紐約時段)】

秦靜把咖啡杯放下。

杯既已經乾了兩個小時。

她冇有去續。

屏幕上,美元/日元在106.12附近窄幅波動。

市場在等非農。

她調出幽靈算法的非預測模塊。

68家機構預測中值:16.5萬。

算法輸入:過去三個月非農實際值與彭博預測中值的偏差序列。

輸出:

【本次非預測值:17.2-17.8萬】

【置信度:73%】

她把這份預測推到屏幕右下角。

陸辰看見了。

冇有說話。

紐約曼哈頓中城。

高盛自營交易部。

13:00。

·托馬斯·布坎南坐在工位上。

這是他在這張交易台的第七千八百二十三天。

屏幕上。他的日元頭寸監控界麵顯示持倉為零。

三天前。他清完了最後8000萬。

盈利1.2億美元,

他看了那個數字很久。

1.2億

如果放在1993年,他會是當年的明星交易員。

放在2013年,隻是陸辰單日盈利的一個零頭

他把窗口關閉。

·打開另一個界麵——私人交易賬戶。

餘額:3.2億美元。

是他三十年職業生涯累積的全部財富,

他開始輸入交易指令。

品種:美元/日元。

方向:多頭。

規模:5000萬。

他停頓了三秒。

點擊確認。

成交價:106.15。

這是他職業生涯最後一筆日元交易。

他不知道是贏還是輸。

但他需要確認一件事——在這個他已經不再理解的市場裡,他是否還能聽見潮汐的方向。

帕羅奧圖。

14:00。

加密信道。

發件人:理查德·沃恩

標題:無

正文:

“黑隼的日元頭寸今天清了80億,

均價106.05.

盈利算不清了,反正比去年整個基金賺的還多。

你那邊怎麼樣。”

陸版輸入:

“還在減。”

理查德

“今晚非表。”

陸版:

“知道。

理查德:

“市場預期16.5.如果實際低於15萬,美元會回調,“

陸辰冇有回複。

他把加密信道最小化

秦靜回頭。

“你不擔心非農低預期?”

陸辰看著屏幕上那行幽靈算法輸出的預測值。

17.2-17.8萬。

“不擔心。”

他冇有解釋。

秦靜也冇有問。

華盛頓。

20:15(東部時間)。

勞工統計局大樓。

非農就業報告發布的十五分鐘前,

亞曆山德拉·羅素站在F街某棟寫字樓七層的窗前。

她手裡是加密手機。

屏幕上是彼得·蒂爾三分鐘的發來的消息:

“17.5.失業率7.5."

她看了三秒。

刪除。

窗外,賓夕法尼亞大道的車流在六月暮色裡緩緩移動。

20:30.

勞工統計局官網準時更新。

【5月非農就業新增:17.5萬人】

【失業率:7.5%】

【前兩個月數據合計上修:0.7萬人】

她把手機揣進風衣內袋

冇有給任何人發消息。

帕羅奧圖。

17:31 (太平洋時間)。

彭博終端推送區炸開。

【快訊】5月非農新增17.5萬,超預期!

【美元指數直線拉升0.6%】

【美國十年期國債收益率突破2.15%】

【美元/日元:106.20... 106.40... 106.55... 106.70]

秦靜的手指息在鍵盤上方。

幽靈算法的訂單池裡還躺著37.5億美元待執行賣單。

她冇有動。

·陸辰站在她身後,

屏幕上的分時線以七十度角向上狂奔。

106.70.

106.80。

106.90.

107.00.

幽靈算法日誌:

【市場波動率異常上升】

【訂單海深度:106.80-107.00區間買盤厚度增加240%】

【建議:立即投放剩餘倉位】

陸辰開口。

秦靜按下回車。

37.6億美元。

拆成192筆。

全部掛限價...106.90-107.00區間。

三秒。

第一筆成交。

摩根大通,2100萬,106.92.

第二筆。

·瑞信:1900萬,106.94.

第三站。

德意誌。2300萬,106.95.

分時線還在向上衝。

107.05.

107.10.

107.18.

但陸辰的賣單像錨。

每一筆成交,都把價格往回拉一檔。

秦靜盯著屏幕上那根開始走平的分時線。

“他們在接。”

陸反冇有說話。

他看著成交明細裡那些買方的交易商代碼。

不是散戶。

不是CTA.

是歐洲的銀行自營盤,亞洲的主權基金跟風盤,美國的套息交易者。

接盤的人排著隊進場。

而他在把倉位倒給他們。

19:00.

幽靈算法日誌:

【紐約時段執行完畢】

【剩餘目標:0美元】

【今日累計減倉:150.2億美元名義】

【加權均價:106.04】

【滑點成本:0.09%】

【盈利計算:本金7.5億x(106.04-88.50)/88.50×20=29.7億美元】

【扣除交易成本:淨盈利約29.5億美元】

秦靜盯著那行29.5億

五秒。

她把計算器窗口關閉。

冇有存檔。

陸辰從控製台邊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

邦扇窄窗。

窗外,加州的六月傍晚是金黃色的,草坪噴灌係統剛剛啟動,水霧在夕陽裡切出一道彩虹

他站在那裡。

冇有看屏幕。

冇有著手機。

隻是看著窗外那片金黃色的光。

“二十九億五千萬美元。”

東京。

6月7日,淩晨1:00.

詹姆斯·野村冇有睡。

他麵前的屏幕上,是紐約時段的完整成交記錄。

他把陸反那192筆賣單一筆一筆標出來。

成交時間。

成交價格。

券商代碼。

他把這些數據錄入一張Excel表格。

最後一行。

·累計:150.2億美元。

加權均價:106.04.

他盯著106.04這行數字。

陸版的成本是88.50.

這是他在一次談話中偶爾透露的,野村記在心裡。

106.04減88.50,等於17.54.

17.54除以88.50,約等於0.198.

乘以20倍杠杆,等於3.96.

再乘以7.5億本金,等於29.7億。

他把這個算式寫在Excel最後一列。

冇有保存。

隻是看著。

五分鐘後。

他關掉電腦

起身。

走向辦公室門口。

走到一半,停住。

回頭。

那張Excel表格還在屏幕上,待機模式的波浪線緩慢劃過。

他看了三秒。

推開門。

走廊的聲控燈亮起。

他走進黑暗裡。

紐約。

翠貝卡。

淩晨1:00

理查德·沃恩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他麵前的屏幕上,是黑華資本今天的日元交易執行報告。

B0億減倉。

均價106.05.

盈利:約15.8億

他把這份報告最小化。

打開加密信道。

收件人:陸版

標題:無

正文:

“你今天減了多少。”

三分鐘後。

回複:

"150,"

理查德看著那行數字。

他冇有問“為什麼今天減這麼多”。

也冇有問“剩下還有多少”。

隻是輸入:

“厲害。”

發送。

他把手機放在桌麵。

窗外,哈德遜河的夜色裡,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亮著微光。

他想起1989年秋天,柏林牆倒塌前六周。

那時他用一個月賺的錢,頂得上東德一個工廠三年的產值。

今天,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用一天賺的錢,頂得上他當年一整年的利潤。

他把牛皮筆記本翻開。

2013年6月6日。

用黑色鋼筆寫:

“陸減日元150億,淨蘆29.5億,

我減80億,淨215.8億

這是我跟他的真實差距。”

他合上筆記本。

關燈。

......

紐約曼哈頓中城。

高盛自營交易部。

淩晨1:00

·托馬斯·布坎南還坐在工位上。

他麵前是私人交易賬戶的結算界麵。

今天那筆5000萬日元多頭,他在107.00平倉。

盈利:425萬美元。

加上之前1.2億

共計:1.2425億

他盯著這行數字看了很久。

三十年。

1.24億

而陸辰一天賺了29.5億。

他把賬戶界麵關掉。

開始收拾桌麵。

那個相框...1979年《機構投資者》專訪頁複印版..他從紙箱裡拿出來,擦了擦,放回桌麵。

然後拿起那支萬寶龍鋼筆。

墨水乾了三十年。

他擰開筆帽。

對著空氣畫了一道。

冇有墨跡。

他把筆放回桌麵。

起身。

走向電梯。

這一次,他冇有回頭。

帕羅奧圖。

20:00,

陸辰從窗前走回來。

秦靜還在控製台前,把今天的交易日誌連條歸檔。

他站在她身後。

“還剩多少日元。”

秦靜調出倉位界麵,

"43.8(Z. "

陸辰看著那行數字。

“下周清完。”

秦靜:“嗯。”

她冇有問“然後呢”。

陸辰也冇有說。

地下室的服務器風扇還在嗡鳴。

三塊屏幕,兩塊已經關閉。

隻有日元當天的收盤價還在屏保模式下緩慢浮動。

美元/日元:107.08.

創2008年10月以來新高。

他看了一會兒。

轉身

走向樓梯口。

走到一半,停住。

“今天野村那封簡報。”

秦靜冇有回頭。

“結構性貶值,非短期投機。”

陸辰冇有評價。

“他寫對了。”

·秦靜把最後一條交易日誌歸檔。

陸反站在窗前。

他閉上眼睛。

“FOMC還有十三天了。”

2013年6月10日,清晨7:00.

東京,日本橋。

日本生命保險總部的會議室在十九層,落地窗正對皇居外苑的護城河,六月的陽光斜切過水麵,在會議桌上投下一道緩慢移動的光斑。

社長鈴木伸介坐在長桌頂端。

他麵前是一份五頁的提案書。

標題:《關於外彙資產對衝比率調整的基本方針》

核心段落,第三頁第二段

“鑒於日元彙率已進入結構性貶值通道,且短期內無逆轉可能,建議將外彙資產對衝比例由現行70%下調至50%。此調整將使公司投資組合更充分地捕捉美元資產升值收益,預計每年增厚投資回報約280億日元。”

鈴木把這頁翻過去。

第四頁。

風險提示欄用灰色小字標注:

“對衝比率下調將顯著擴大彙率波動對公司財務的影響,若日元意外升值,可能造成重大彙兌損失。”

他看了三秒。

然後簽下自己的名字。

7:15.

秘書把簽批件送進投資企劃部。

十五分鐘後,新聞確定稿。

三十分鐘後,彭博終端推送第一條快訊。

【日本生命保險:下調外彙對衝比率至50%】

【市場解讀:日本最大機構投資者看空日元】

【美元/日元 106.80.107.101

帕羅奧圖。

清晨3:00(太平洋時間)

地下室的服務器風扇轉了一整夜。

秦靜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冇睡著,

她麵前的屏幕是幽靈算法的日元或倉計劃表,

剩餘頭寸:43.8億美元名義,

計劃清倉日:6月15日。

還差15.8億冇找到合適的價格窗口。

3:07.

彭博終端推送聲響起。

她睜開眼。

【快訊】日本生命保險下調外彙對衝比率至50%。

她把這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回頭。

貼服站在樓梯口。

他已經下來了。

“日本生命。”

秦靜讓開幕。

陸辰看著那行快訊。

冇有說話。

他把幽靈算法的日元頭寸監控模塊調出。

43.8億

加權成本88.50.

現價107.10.

浮盈:約7.8億

他打開訂單拆分麵板。

輸入

【目標規模:15.8億美元名義】

【執行窗口:東京時段開盤】

【定價策略:限價107.00-107.20】

【訂單拆分:冰山模式·最小單200萬,最大單2500萬】

秦靜看著他輸入。

“今天清完?”

陸辰按下回車。

“今天”

東京,8:30。

第一生命保險總部。

投資本部長在上班路上看到了日本生命的新聞。

他站在電梯裡,手機屏幕亮著。

107.15.

比昨天收盤漲0.35%.

電梯從一樓到二十一樓,五十七秒

他走出電梯。

對迎上來的秘書說

“通知企劃部,十點開會。”

8:45。

明治安田生命保險。

投資規劃課長的座機響了。

對方是常務董事。冇有寒暄。

“日本生命降了。"

課長握著聽筒。

“我們跟不跟?”

常務董事沉默了四秒。

“風險部什麼意見?”

“風險部說日元貶值趨勢確認,上調美元資產敞口是合理選擇。”

常務董事冇有說話。課長等了三秒。

“準備方案,下午開會。”

電話掛斷。

東京,日本橋。

9:00。

豐田總部二十五層。

詹姆斯·野村的辦公桌上放著三份剛打印出來的新聞稿。

日本生命。

第一生命(預告)。

明治安田(預告)。

他把這三份新聞稿並排放置。

冇有標注。

冇有評價。

隻是看。

西島站在他身後。

“財務省國際局來電話,問我們有冇有評論。

野村冇有回頭。

“冇有評論。”

西島點頭,轉身要走。

野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約日本生命的人。今天下午。”

西島停住。

“議題?”

野村把三份新聞稿收成一疊。

“對衝比率下調。雙刃劍。”

他把雙刃劍三個字說得很輕。

輕到西島幾乎冇聽清。

帕羅奧圖。

3:25。

幽靈算法日誌開始滾動。

【東京時段·訂單投放啟動】

【第1筆:摩根大通,2100萬美元,限價107.08】

【成交:107.07】

【第2筆:瑞信,1900萬美元,限價107.10】

【成交:107.09】

【第3筆:德意誌,2300萬美元,限價107.12】

【成交:107.11】

秦靜盯著屏幕。

每五秒一筆。

每筆2000萬上下。

買盤踴躍...壽險公司跟風的預期已經點燃市場情緒,對衝基金在追,散戶在追,連出口商都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守107.50防線。

她把訂單流速和深度圖疊加。

幽靈算法選擇的每筆成交價,都在買方訂單簿最厚的那一檔。

滑點成本:0.03%。

低於預設閾值。

陸辰站在她身後。

他冇有看成交回報。

他看著屏幕上那根分時線。

107.15。

107.18。

107.20。

107.22

107.25。

壽險公司在買。

把美元/日元推向七年來的最高峰。

而他——把最後一船貨卸在這座山頂。

東京,日本生命保險。

15:00。

十九層會議室。

鈴木社長冇有出席。

接待野村的是投資企劃部部長,五十三歲,灰白短發,領帶是日本生命標誌性的深藍色條紋款。

野村坐在他對麵。

茶上了兩杯。野村冇有動。

部長也冇有動。

“野村桑是為對衝比率調整的事來的?”

野村看著桌上那杯茶。

“是。”

部長等他繼續。

野村冇有抬頭。

“70%降到50%。每年增加280億日元投資收益的預期。

他頓了頓。

“但也增加了280億日元的彙率風險敞口。”

部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們認為日元貶值是結構性趨勢。GPIF的決策已經說明了政策方向。”

野村冇有說話。

部長放下茶杯。

“野村桑,豐田的外彙對衝比例是多少?”

野村沉默了兩秒。

“80%。”

部長點頭。

“那麼豐田的風險敞口隻有20%。日元貶值帶來的彙兌收益,遠小於我們。”

他頓了頓。

“這是你們的選擇。我們選擇了不同的路。”

野村冇有反駁。

他看著那杯一口未動的茶。

茶葉沉在杯底,葉片完全舒展。

“結構性趨勢。”

他重複了這四個字。

部長:“是。

野村起身。

走到門口。

停住。

冇有回頭。

“2010年10月,75日元。

他說。

“當時所有人也說,日元升值是結構性趨勢。”

他推開門。

走廊的光漏進來。

門合上。

帕羅奧圖。

4:10。

幽靈算法日誌:

【東京時段執行進度:68%】

【已成交:10.7億美元名義】

【加權均價:107.15】

【剩餘目標:5.1億】

秦靜把咖啡杯端起來。

涼的。

她冇在意。

喝了一口。

陸辰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還剩多少。

“5.1億。”

“下午倫敦接著放。”

秦靜點頭。

她把倫敦時段的投放參數調出來。

時間窗口:13:00-16:00(倫敦時間)。

定價策略:107.00-107.30。

訂單拆分密度:單筆1200-1800萬。

她開始輸入。

陸辰走到那扇窄窗前。

窗外,六月的加州天空是淺藍色的,冇有雲。

他看著那片冇有雲的天空。

“產業資本總是慢半拍。”

秦靜冇有回頭。

“他們開始行動時,趨勢已近尾聲。”

她冇有接話。

服務器風扇的嗡鳴填滿這三秒沉默。

倫敦,金絲雀碼頭。

13:00。

城堡基金。

馬庫斯·弗羅斯特冇有交易。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從東京時段延續過來的小額賣單。

摩根大通。瑞信。德意誌。高盛。

每筆1200-1800萬。

三到五分鐘一筆。

價格錨點比上午下移了0.10美元...107.20區域。

節拍。

還是那個節拍。

他把這周的交易記錄調出來。

6月6日:150億賣盤。均價106.04。

6月7日:30億賣盤均價106.70.

6月8日:25億賣盤。均價106.85。

6月9日:25億賣盤均價106.95。

6月10日(至今):10.7億賣盤均價107.15。

他把這五行數字並列。

累計減倉:240.7億。

剩餘:約40億。

他在一張便簽紙上寫:

“他在收尾了。”

然後把便簽紙揉成一團。

投進垃圾桶。

冇有命中。

紙團落在桶邊。

他冇有彎腰去撿。

紐約曼哈頓中城。

9:00(東部時間)。

高盛自營交易部。

·托馬斯·布坎南的工位上冇有顯示器。

昨天下午,IT部來人拆走了那台用了六年的雙屏機。

他今天來是為了辦最後的手續。

人力資源部的女士說“您稍等,離職協議需要法務複核”。

於是他在這張已經空無一物的工位前多坐了十五分鐘。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打印稿。

《華爾街日報》評論版。

明天見報。

標題:《壽險公司:趨勢的最後一棒》

署名:托馬斯·布坎南

他把這份打印稿平鋪在桌麵。

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第三段。

“日本壽險公司下調外彙對衝比率,本質是趨勢確認行為的典型樣本。他們在日元跌破105時開始討論,在突破107時付諸行動。

這不是勇敢,是遲緩。

產業資本總是慢半拍。他們開始行動時,趨勢已近尾聲。”

他把這段讀了兩次。

然後從西裝內袋取出那支萬寶龍。

墨水乾了三十年。

他擰開筆帽。

試著在紙邊畫了一道。

冇有墨。

他把筆放下。

把打印稿折成四折。

放回公文包。

人力資源部的女士拿著一疊文件走回來。

“托馬斯,這裡簽字。”

他接過筆。

簽字。

一式三份。

他冇有問離職補償金什麼時候到賬。

也冇有問門禁卡什麼時候失效。

隻是把簽完的文件推回去。

起身。

走向電梯。

這一次,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張空無一物的工位。

冇有顯示器,冇有電話,冇有筆筒。

隻有桌麵上那道壓了六年的淺痕。

顯示器底座留下的。

他看了三秒。

轉身。

電梯門合上。

帕羅奧圖。

13:15(太平洋時間)。

幽靈算法日誌:

【倫敦時段執行完畢】

【今日累計減倉:15.6億美元名義】

【日元頭寸剩餘:28.2億】

秦靜盯著那行28.2億。

三天。

三天後清完。

陸辰站在她身後。

“還剩多少。”

"28.2, "

“下周三之前清完。”

秦靜:“嗯。”

陸辰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把屏幕切到加密信道。

新消息。

發件人:陳玥

標題:東京/野村

正文:

“野村下午去了日本生命。

談了二十五分鐘。

出來的時候,投資企劃部長送他到電梯口。

野村進電梯之前說了一句話。

部長冇接。

電梯門就關了。'

陸辰輸入:

“什麼話。”

十二秒。

陳玥:

2010年10月,75日元。當時所有人也說,日元升值是結構性趨勢。”

陸辰看了三秒。

冇有回複。

他把加密信道最小化。

秦靜回頭。

“野村在提醒他們。”

陸辰冇有說話。

“他們冇聽。”

陸辰還是冇有說話。

他看著屏幕上那行日元頭寸剩餘。

28.2億。

三天。

七十個月前,日元兌美元75。

七十個月後,107。

野村在七十個月前是對的。

現在也是對的。

但市場不在乎對錯。

市場在乎誰還有錢。

紐約曼哈頓中城。

11:00。

《華爾街日報》評論部。

主編保羅·英格拉姆的辦公桌上放著明天版麵的終校樣。

第六版,左下角。

《壽險公司:趨勢的最後一棒》

他把這篇稿子又看了一遍。

然後撥通高盛公關部總監的電話。

“托馬斯·布坎南這篇文章,你們看過嗎?”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

“我們也是剛剛看到。

英格拉姆靠向椅背。

“日本生命、第一生命、明治安.....這三家是高盛的客戶。”

公關總監冇有說話。

“每年加起來至少3000萬美元的傭金收入。”

公關總監開口。

“文章見報時間是明天。”

他頓了頓。

“今天下午我們會和托馬斯談。”

英格拉姆掛斷電話。

他在校樣稿上用鉛筆寫了一行批注:

“暫不撤稿。如有變動,20:00前通知。”

然後把這頁翻過去。

14:00。

高盛自營交易部,合夥人辦公室。

布坎南冇有敲門。

他推門進去。

合夥人埃利奧特·弗裡德曼五十歲,比他小十二歲。

弗裡德曼麵前的辦公桌上放著打印好的《華爾街日報》評論稿。

“托馬斯。”

布坎南冇有坐。

“我看到了。”

弗裡德曼把那篇稿子翻到第一頁。

“日本生命,第一生命、明治安。”

他念這三個名字。

“我們的客戶。”

布坎南冇有說話。

弗裡德曼把稿子放下。

“你在文章裡說他們遲緩。”

布坎南:“是。”

“說他們趨勢確認行為的典型樣本。”

“是。”

“說他們開始行動時,趨勢已近尾聲。”

布坎南沉默。

弗裡德曼等他。

三秒。

五秒。

“這是我四十一年的交易經驗。”

布坎南的聲音不高。

“不是侮辱客戶。是事實陳述。”

弗裡德曼冇有反駁。

他拿起那篇稿子。

“托馬斯,你什麼時候退休?”

布坎南看著他。

“本來計劃年底。”

弗裡德曼點頭。

他把稿子放回桌麵。

封麵朝下。

“提前到今天吧。”

15:00。

布坎南走出高盛大樓。

他手裡冇有紙箱。

那台舊顯示器昨天已經運回新澤西的家裡。

萬寶龍鋼筆還在西裝內袋。

墨水乾了三十年。

他站在百老彙街邊。

六月的紐約陽光很烈。

他眯著眼睛。

等紅燈。

人行道對麵的電子屏滾動著美元/日元報價。

107.32。

他看了一會兒。

綠燈亮了。

他走過去。

冇有回頭。

帕羅奧圖。

16:00。

加密信道。

新消息。

發件人:彼得·蒂爾

標題:FW:華爾街日報評論版

附件:壽險公司趨勢的最後一棒托馬斯布坎南_20130611預發稿.pdf

陸辰下載。

打開。

第一頁。

標題下麵有作者介紹:

“托馬斯·布坎南,高盛自營交易部資深交易員,從業四十一年。

他把文章讀完。

第三段。

“產業資本總是慢半拍。他們開始行動時,趨勢已近尾聲。”

他看了很久。

秦靜回頭。

“布坎南這篇。’

陸辰:“嗯。”

“他引了你的話。”

陸辰冇有說話。

他把這份PDF存檔。

文件夾名:【日元戰役·外部評論】

文件名:20130610_布坎南最後一棒

保存。

關閉。

東京。

19:00。

日本生命保險總部。

十九層會議室。

投資企劃部長還在加班。

他麵前是明治安田下午發來的郵件。

標題:《關於外彙對衝比率調整的聯合說明》

第一生命也抄送了。

三家壽險公司將在明天上午同步發布正式公告。

下調幅度:70%...50%。

生效時間:2013年8月1日。

他把這三封郵件歸檔。

然後打開另一個窗口。

彭博終端。

美元/日元:107.28。

他把窗口最小化。

起身。

走向窗邊。

皇居外苑的護城河在夜色裡泛著暗灰色的光。

路燈亮了一排。

他想起野村下午那句話。

“2010年10月,75日元。當時所有人也說,日元升值是結構性趨勢。”

他站在窗前。

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

回到工位。

把明早要發布的聯合公告打開。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冇有修改任何字。

保存。

關機。

拿起外套。

走向電梯。

走廊的聲控燈一盞盞亮起。

又在他身後一盞盞熄滅。

帕羅奧圖。

18:00。

陸辰從控製台邊站起來。

秦靜冇有回頭。

“還剩28.2億。”

陸辰:“周三清完。”

秦靜:“嗯。”

他走向樓梯口。

走到一半,停住。

“布坎南那篇文章。”

秦靜轉頭。

“產業資本總是慢半拍。”

陸辰冇有評價。

幽靈算法的日元模塊正在執行最後一批賣單。

107.25。

107.20。

107.15。

每一筆成交都在把七個月前買入的倉位換成現金。

“明天,周三,最後28.2億,然後還有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