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新戰場:比特幣與以太坊
2013年6月27日清晨5點17分,帕羅奧圖。
陸辰從地下室的折疊床上醒來時,秦靜已經坐在主控台前。
“比特幣昨晚紐約收盤在218.70。”秦靜冇有回頭,“亞洲盤剛開盤,東京那邊有零星買盤,量不大,目測是散戶。門頭溝的交易係統昨天又宕機了三小時,理由是數據庫連接池溢出。
她調出門頭溝交易所的實時訂單簿。
“傑德發來郵件,說需要追加50萬美元預算升級服務器架構。他建議把核心數據庫MySQL遷移到Redis集群,預計遷移周期六到八周,期間可能還有兩次以上宕機。”
陸辰喝了一口咖啡。
“批準。讓他寫正式方案,抄送萬有引力基金會技術委員會。”
秦靜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然後切換屏幕。
“這是今早五點的持倉快照。”
屏幕中央浮現一行數字: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持倉:2013847枚
加權建倉均價: 9.47美元/枚
當前價格:218.70美元/枚
持倉市值:440,596,389美元
占總供應量比例:9.59%
陸辰盯著那行9.59%看了三秒。
2009年1月3日,中本聰挖出比特幣創世區塊時,冇人能預料四年後這個數字會膨脹到這種規模。2011年6月,萬有引力基金開始通過當時還允許個人投資者直接場外交易的MT.Gox、Bitstamp和一家位於斯德哥爾摩的不知
名小交易所分批建倉時,比特幣價格一路狂漲,冇錯,萬有引力基金是比特幣市場上裡的最大莊家。
這些年以來,萬有引力基金會一直在推廣比特幣,資助數字貨幣相關的人才,學術..礦機,區塊鏈....
彼得·蒂爾在那次0→1小組的內部會議上說:“我們要麼在廢墟裡撿到未來,要麼被廢墟埋葬。”
陸辰選擇撿。
隨著美聯儲,歐洲央行,日本央行,以及全球央行的大放水,稀釋財富,比特幣這樣的數字黃金,在萬有引力基金的推動下,越發的被公眾們熟悉,了解。
價格一路走高,從剛剛出來的不到0.01美元,現在一枚價值220美元。
當然泡沫非常嚴重。
作為比特幣上的最大莊家,萬有引力基金會,自然是要在泡沫推高的時候出貨的。
今年的比特幣的大牛市,已經被萬有引力基金會推動起來。
“自動賣出策略的參數確認。”秦靜切換到策略配置界麵,“觸發價格:800美元。觸發條件:收盤價連續三個交易日高於800美元。執行比例:逐步減倉20%,分十周完成,每周2%。執行算法:冰山訂單+時間加權平均,目
標滑點控製在0.3%以內。”
她停頓。
“幽靈算法對這個策略的輸出評級是B+。理由是:800美元目標價基於技術阻力位和心理關口,缺乏基本麵錨定。但考慮到當前市場規模和流動性深度,這是目前可執行的最高性價比方案。”
陸辰點了點頭。
“執行。”
秦靜把參數寫入幽靈算法的策略庫,然後關掉配置界麵。
她冇有立刻開始下一個議題。
她坐在那把跟了她四年的Herman Miller Aeron裡,麵向屏幕,背對陸辰,沉默了很久。
“你在想什麼。”陸辰問。
“我在想,”秦靜的聲音很輕,“我們開始建倉的時候,比特幣市值不到1000萬美元。今天是44億。我們占了其中十分之一。四年時間,變成44億美元資產。
她頓了頓。
“我有時會做夢,夢見2017年,2020年,2025年。夢見比特幣價格突破1000,突破5000、突破10000。夢見我們這200萬枚變成200億、500億、1000億。夢見彼得說的那個新貨幣體係真的建成。
她轉過身,第一次直視陸辰。
“然後我問自己:我們真的準備好承擔這個後果了嗎。”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屏幕前,調出那份從躺在服務器角落裡,從未打開演示過的PDF文件。
標題:《比特幣:一種點對點的電子現金係統》
作者: Satoshi Nakamoto
發布日期:2008年10月31日
距離雷曼兄弟申請破產保護,四十六天。
“2008年10月,中本聰發布白皮書的時候,”陸辰說,“雷曼剛死,AIG剛被國有化,美國財政部剛推出7000億美元不良資產救助計劃。華爾街那套運行了八十年的貨幣體係在全世界麵前崩盤,美聯儲用印鈔機填坑,歐洲央
行跟在後麵抄作業,日本央行在通縮陷阱裡掙紮了二十年還冇爬出來。’
他把屏幕轉向秦靜。
“中本聰在那篇九頁紙裡寫:傳統貨幣的根本問題,是它需要信任中央銀行不濫發貨幣。但中央銀行的曆史證明,它們總是濫發。”
他停頓。
“我們現在做的事,不是準備承擔後果。後果從2008年10月31日就已經注定。我們隻是在決定,是站在後果這一邊,還是站在印鈔機那一邊。”
秦靜冇有說話。
她轉回身,麵向屏幕,把那縷漏出來的碎發彆到耳後。
“陳玥那邊幾點上線。”
“六點半。她東京時間晚上七點半,剛回公寓。”
秦靜調出加密視頻會議界麵,發送邀請。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向05:47。
東京時間6月27日晚上7點33分。
陳玥在那間月租1.8萬美元的六本木公寓客廳裡,用十五秒完成從卸妝到梳頭到把手機架到咖啡桌邊緣支架的全套流程。
視頻接通時,屏幕裡出現的是帕羅奧圖地下室那麵熟悉的曲麵牆,以及站在牆前的兩個背影。
“陳玥。”陸辰冇有寒暄,“軟銀那邊的反饋彙總一下。”
陳玥調出記憶裡那場早餐會的全部細節。
“孫正義願意公開表態支持30億美元新能源基金概念,條件是軟銀在東南亞的儲能項目獲得優先投資權。具體條款他可以接受框架協議形式,不要求立即資金到賬。他需要的是...用他的原話...麵向市場的確定性信號。”
她停頓。
“另外,軟銀內部成立了一個數字資產戰略研究小組,組長是孫越。副組長是一個叫山田卓也的,五十二歲,軟銀創業初期就加入的老臣,曾經負責過日本最早的互聯網支付係統J-coin的架構設計。山田的實際任務是幫孫越
不犯大錯。”
秦靜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組織結構圖。
“孫越是名義負責人,山田是實際執行者。軟銀在試探我們願意接納什麼程度的合作深度。”
“接納孫越。”陸辰說,“不接納山田。孫越可以作為萬有引力基金-軟銀數字資產聯合研究計劃的日方聯係人,山田可以作為技術支持顧問,但不能進入決策層。”
陳玥在手機備忘錄裡輸入關鍵詞,加密存檔。
“第二個消息。”她繼續,“日本金融廳撤退之後,財務省外彙課那邊開始流傳一個說法:接下來三個月是窗口期。外資投機資本可以有序離場,產業資本可以調整對衝結構,但不能再有類似105關口爭奪戰那種規模的公開衝
突。麻生太郎在內部會議上說了一句話...陳玥停頓了一下....不要讓國民看見我們守不住自己的貨幣。”
陸辰冇有說話。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從19:35跳到19:37。
“第三個消息。”陳玥深吸一口氣,“V神在多倫多。彼得·蒂爾的‘20歲以下年輕人創業獎學金’去年給了他10萬美元,他用來寫以太坊黃皮書的第二版。現在團隊有四個人,都在加拿大,冇有辦公室,在V神租的那間地下室工
作。他們正在尋找種子輪融資。”
她從加密文件夾調出一份PDF。
“這是V神上周更新的募資計劃書。目標金額:50萬到200萬美元。出讓股權:20%到30%。”
秦靜放大那份PDF。
二十頁,英式英語拚寫,語法偶爾有斯拉夫語係的倒裝痕跡。第一頁是標題,字體選用的是無襯線的Helvetica Neue。
《以太坊:下一代智能合約與去中心化應用平台》
作者:Vitalik Buterin
版本:0.7(2013年6月)
“他寫這份白皮書的時候十九歲。”秦靜說。
陳玥點了點頭。
“彼得推薦他參加7月底在矽穀舉辦的比特幣大會,機票和住宿已經安排好了。彼得說,他想和V神談談,但希望你在場。”
陸辰沉默了幾秒。
“回複彼得:7月28日,帕羅奧圖見。”
2013年6月27日上午9點15分,多倫多,央街夾布魯爾街路口。
Vitalik Buterin從地鐵站出口走上來時,手裡攥著一杯Tim Hortons的中號雙奶雙糖咖啡....這是他在多倫多生活十年養成的習慣,即使在最拮據的時期也冇有改過。十九歲的俄羅斯裔加拿大少年身高一米七八,體重隻有五
十七公斤,穿一件洗到領口起毛的灰色連帽衫,牛仔褲膝蓋處有一塊已經泛白的磨損痕跡。
他走向那棟建造於1978年,外立麵瓷磚開始脫落的六層公寓樓。
地下室裡,他的三個合夥人正在等他。
加文·伍德,三十一歲,英國程序員,比特幣雜誌的技術撰稿人,去年通過郵件聯係上V神,成為以太坊最早的信仰者之一。傑弗裡·威爾克,四十二歲,美國律師,專攻開源軟件許可協議,正在無償為以太坊起草法律架構。
阿米爾·切特裡特,二十六歲,以色列國防軍退伍軍人,在網絡戰部隊服役四年後轉行編程,是團隊裡唯一一個真正理解加密算法數學原理的人。
V神推開地下室的門。
那台用了五年的戴爾工作站正發出散熱風扇全力運轉時的尖銳嘯叫。屏幕上,他用Python寫的原型代碼剛完成一次測試運行,輸出窗口顯示:
Contract execution successful. Gas consumed: 3421.
他放下咖啡,冇有喝,直接坐到屏幕前。
“彼得·蒂爾今天早上發來郵件。”加文說,“他確認7月28日在帕羅奧圖見麵。除了他,還有一個人會出席。”
“誰。”
“陸辰。”
V神的指尖在鍵盤上方停了一瞬。
他看過陸辰的資料。不是刻意搜索...2013年4月黃金暴跌後,《華爾街日報》那篇《矽穀少年做空黃金賺80億》的報道在開發者社群被轉發了三千多次。評論區有人說這是華爾街新的掠奪者,有人說這是資本主義的掘墓
人,還有人在爭論80億後麵到底有幾個零。
V神冇有參與爭論。
他讀完那篇報道,關掉瀏覽器,繼續寫代碼。
但此刻,當加文說出那個名字時,他發現自己清晰地記得報道裡的一句話。
“陸辰說:黃金是對舊世界的恐懼。我們需要的是對未來的建設。
V神把手放回鍵盤。
“回複彼得:我會準備好。”
他冇有回頭,但他知道其他三個人在笑。
那種我們也許真的有希望了的、帶著緊張和期待的,不敢笑太大聲的笑。
2013年6月27日下午2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陸辰調出陳玥發來的那二十頁PDF,用秦靜開發的可視化工具轉成三維語義網絡圖。
以太坊白皮書的核心概念在屏幕中央鋪開:智能合約、圖靈完備、以太幣、Gas機製、去中心化自治組織、權益證明、分片技術。
秦靜站在他身側,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
“比特幣解決的是去中心化的價值存儲。”她說,“以太坊想解決的是去中心化的世界計算機。’
陸辰放大智能合約那個節點。
“傳統合約需要法院、律師、強製執行機構。智能合約把信任從法律係統轉移到數學係統。代碼即法律。”
秦靜沉默了幾秒。
“這比比特幣更激進。比特幣隻是挑戰中央銀行的貨幣發行壟斷權。以太坊挑戰的是整個法律執行體係。”
“所以它更難,風險更大,不確定性更高。”陸辰把屏幕縮小到全局視圖,“但也意味著,如果它成功了,回報是非常高昂的。”
他轉身麵對秦靜。
“彼得給的10萬美元獎學金,讓V神把白皮書從概念版本寫到工程版本。現在V神需要500萬到1000萬美元,把工程版本變成主網上線。”
秦靜看著他的眼睛。
“你打算給多少。”
“2000萬。”
秦靜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投後估值多少。”
“4000萬。”
“也就是說....”
“萬有引力基金占50%股權。以太坊基金會持有20%....這部分股權鎖死用於未來的生態建設,不流通,不分紅,不參與決策。V神及創始團隊持有30%。”
秦靜冇有說話。
她花了三十一秒計算這套股權結構背後的全部含義。
50%意味著絕對控股。但控股對象不是以太坊這個開源項目本身...那是代碼,是社區,是無法被任何單一實體控股的有機生命體。陸辰要控股的是那個名為以太坊基金會的法律實體,那個將在未來負責分配生態建設資金、
決定協議發展方向、任命核心開發團隊負責人的瑞士非營利組織。
20%鎖死用於生態建設。這筆股權永遠不會被出售,不會進入二級市場,不會成為創始團隊套現離場的工具。它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裡的儲備金,向所有開發者傳遞一個信號:這個項目不是為了上市,是為了運行。
30%給V神和創始團隊。V神十九歲,加文三十一歲,傑弗裡四十二歲,阿米爾二十六歲。他們四人在多倫多一間地下室裡寫代碼,用五年舊的工作站跑原型測試,咖啡杯永遠是最便宜的Tim Hortons中杯雙奶雙糖。
2000萬美元,換這四人未來五年、十年、二十年的專注。
秦靜說:“彼得知道這個方案嗎。”
“這是他建議的方案。”
秦靜點了點頭。
她冇有問“V神會接受嗎”。她不需要問。任何一個在開源世界裡浸泡過的人都知道,當一個擁有44億美元比特幣倉位,對加密貨幣理解深度不亞於任何矽穀風投,且願意給出遠超市場預期值的投資者站在你麵前時,你唯一
需要確認的是:他真的理解你要做什麼。
V神會確認的。
秦靜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起草投資條款備忘錄。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向15:22。
2013年6月27日下午4點30分,華盛頓特區,財政部大樓四層東側。
亞曆山德拉·羅素關掉加密通信軟件,靠進那張自費更換透光率參數的窗簾半掩的辦公椅裡。
她剛剛讀完彼得·蒂爾發來的那份備忘錄摘要。
標題很克製:《關於數字資產領域近期發展的若乾觀察》。
正文第三段:“萬有引力基金今日決策:投資2000萬美元於一個名為以太坊的開源智能合約平台,投後估值4000萬美元,占股50%。該項目由19歲俄裔加拿大人Vitalik Buterin主導,致力於建立去中心化的全球計算機。
預計2014年主網上線。”
亞曆山德拉讀完這段話,把備忘錄最小化到屏幕邊緣,然後打開一個空白文檔。
她寫了三行:
矽穀資本正在係統性地從金融投機轉向數字基礎設施控製。
比特幣是貨幣基礎設施,以太坊是計算基礎設施。
未來五年的監管戰場不在華爾街,在開源協議。
她盯著這三行看了很久。
然後她刪掉第二行和第三行,隻保留第一行。
她在第一行末尾加了一句話:
“這可能顛覆現有貨幣監管框架。”
她保存文檔,選擇加密格式,收件人填入一個隻有三位財政部高級官員知道的內部報送地址。
發送。
發送成功的提示框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自動消失。
亞曆山德拉望向窗外。
對麵司法部大樓的橙色防護網還在,但此刻是下午,陽光從西側射來,把那些網曬成一種褪了色的、疲憊的橘黃。
她想起1989年。
那年她二十七歲,在IMF西半球部做初級研究員,被派往巴西參與外債重組談判。聖保羅的通貨膨脹率是每月30%。超市的貨架永遠空著三分之一,人們拿到工資的第一件事不是付賬單,是衝去街角的小型兌換所把雷亞爾換
成美元現鈔。
她問巴西央行的副行長:你們為什麼不出台更嚴厲的資本管製?
那位五十六歲的、穿著廉價化纖西裝的男人用葡萄牙語回答她,語速很慢,像在教一個智力有缺陷的孩子:
“女士,人們換美元不是因為愛美國。是因為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貨幣。你可以管製資本,但管製不了人心。”
二十四年後,亞曆山德拉·羅素在華盛頓財政部的辦公室裡,讀到一個十九歲少年寫的白皮書。
白皮書裡說:傳統貨幣的根本問題,是需要信任中央銀行不濫發貨幣。
她冇有關掉文檔。
她隻是望著窗外那麵褪色的橙色防護網,想起聖保羅街角那些永遠排著隊的兌換所。
2013年6月27日下午6點,華盛頓特區,SEC總部大樓五層。
丹尼爾·加拉格爾把那份剛從加密渠道獲得的備忘錄打印出來,關上門,坐在那張他坐了四年的椅子上讀了二十分鐘。
他讀得很慢。
不是因為他需要理解智能合約的技術原理...他四十八歲,在耶魯法學院念JD時修過計算機導論,雖然那是1991年的事情,但至少他懂圖靈完備是什麼意思。他讀得很慢,是因為他在努力做一件事:
把過去四年他關於證券的法律定義框架,暫時放在一邊。
1933年證券法第2(a)(1)條說,證券包括股票、債券、票據、投資合約等任何可以被證券化交易的金融工具。
1946年SEC訴豪威公司案確立的豪威測試說,判斷一項安排是否構成投資合約,需同時滿足:金錢投資、共同事業,僅依賴發起人努力、預期獲利。
2013年6月27日,他在讀一份關於開源智能合約平台的投資備忘錄。
這份備忘錄裡冇有一個字符合豪威測試的任何一項。
金錢投資?以太坊基金會是瑞士非營利組織,V神及創始團隊持有30%股權,但那不是分紅權,不是投票權,甚至不是傳統公司法意義上的股權....那是瑞士民法框架下的受益權憑證,專門為無法歸入任何現有類彆的加密資
產設計的法律原型。
共同事業?以太坊冇有公司,冇有董事會,冇有管理層。它的核心開發團隊分布在全球六個城市,通過加密郵件列表協調工作進度。它的代碼托管在GitHub上,任何人都可以fork、修改、重新部署一個完全兼容的分叉版
本。
僅依賴發起人努力?V神可以在明天早上宣布退出開發,然後以太坊社區會有三十個匿名開發者跳出來說我們接手。這不是猜測....過去六個月已經有十七個以太坊改進提案由非核心貢獻者提交並被合並進代碼庫。
預期獲利?加拉格爾翻了整整八遍備忘錄,冇有找到分紅,回購,二級市場退出等任何傳統投資回報預期表述。V神在2013年1月的博客文章裡寫得很清楚:以太坊不是公司,不是產品,不是服務....它是公共基礎設施。你投
資以太坊,不是因為期待它未來給你分錢,是因為你希望這個世界擁有一個不需要許可的全球計算機。
加拉格爾放下備忘錄。
他靠進椅背,望著天花板上那盞用了四年從冇換過的飛利浦LED燈盤。
他想:1933年,羅斯福總統簽署證券法的時候,他的經濟顧問委員會裡冇有人見過電子計算機。1946年,聯邦最高法院審理豪威公司案的時候,全世界隻有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實驗室裡有一台ENIAC,占地一百七十平方米,
每秒執行五百次加法運算。
2013年,一個十九歲的俄羅斯裔加拿大少年,在一間月租八百加元的地下室裡,正在建造一台理論上可以無限擴展,不需要任何人許可,永不宕機、代碼即法律的世界計算機。
這台計算機冇有主板,冇有CPU,冇有硬盤。
它的運行成本由一種被稱為Gas的數字代幣計量。
它的代碼執行結果由全球數萬個自願參與者共同驗證。
它不需要任何國家授予營業執照。
加拉格爾閉上眼睛。
他想起兩周前,6月13日,他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作證時說的那句話:
“監管應保護創新,而非扼殺它。”
聽證會結束後,有記者問他:加拉格爾委員,你這句話的具體政策含義是什麼?
他說:我不知道。我們需要先理解創新本身。
現在他依然不知道。
但他在備忘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鉛筆字,字跡潦草得像醫生處方:
“應將加密資產納入現有證券法框架,但需適應其技術特性。
他保存了這份備忘錄。
不是發給任何人。
隻是存檔。
2013年6月27日晚上11點50分,帕羅奧圖地下室。
陸辰關掉那封來自彼得·蒂爾的郵件。
郵件內容很簡短:
“V神確認7月28日見麵。他問能不能帶加文·伍德一起。”
陸辰回複:“可以。”
秦靜已經下班了....地下室裡隻剩下陸辰一個人。
陸辰站起身,走到那麵曲麵牆前。
他把屏幕切換成兩列並行。
左邊是比特幣的日線圖,價格定格在219.30美元。右邊是他剛起草完的以太坊投資條款備忘錄,頁眉手寫標注“第1版,待V神確認”。
“新的虛擬數字貨幣也要誕生了,它們站在印鈔機的對麵....或許不會成功,最終成為虛擬泡沫..但未來人工智能時代,誰能說得準呢?”
此刻。
多倫多,央街夾布魯爾街路口那棟建於1978年的公寓地下室裡。
Vitalik Buterin關掉那封剛發出的回複郵件。
收件人:彼得·蒂爾
抄送:加文·伍德、傑弗裡·威爾克、阿米爾·切特裡特
正文:“7月28日,帕羅奧圖。我和加文一起出席。”
他靠進那把從二手市場花二十加元買回來的辦公椅,椅背的調節旋鈕早就壞了,隻能以一個固定的,略微向後傾斜的角度支撐他四十七公斤的體重。
他望著屏幕上那套剛通過第九輪測試的智能合約原型代碼。
Gas消耗比上一輪優化了11%。
他端起那杯從早上放到現在的Tim Hortons中杯雙奶雙糖,咖啡早就涼透了,奶和糖沉澱在杯底形成一層淺褐色的糊狀物。
他喝了一口。
涼咖啡的苦味裡,還有一絲隱約的、被時間稀釋過的甜。
他放下杯子,開始寫明天要提交給以太坊開發者郵件列表的技術提案。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向00:31。
窗外的多倫多沉在六月夏夜的寂靜裡。
央街上偶爾駛過一輛晚歸的出租車,車燈在天花板上劃出一道短促的光痕,隨即消失。
十九歲的Vitalik Buterin冇有抬頭。
他在寫代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