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578章 黑色星期一,零售數據救場,洛克哈特轉向
8月12日09:30美東時間,帕羅奧圖地下室
周末兩天,市場冇有休息。
消息在發酵,情緒在累積,預期在加固。
周六,前美聯儲理事、著名鷹派人物林賽在接受福克斯商業新聞采訪時說:“如果9月不縮減,伯南克就是在拿美聯儲的信譽冒險。市場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他們行動。”
周日,《華爾街日報》頭版刊登了一篇深度分析,標題是:“縮減倒計時....市場為何確信9月是轉折點”。文章引用七位分析師的觀點,結論高度一致:8月2日的非農數據雖然不算驚豔,但足以支撐縮減;接下來的通脹和零
售數據隻要不崩,9月就是定局。
秦靜在周日晚上就把這些信息整理好,發給了陸辰。陸辰隻回了一個字:閱。
周一早上七點,她提前兩小時到了地下室,打開所有屏幕,調出幽靈算法的實時監測模塊。屏幕上,亞洲時段的交易已經顯示出預兆:日元走弱,美元走強,新加坡的離岸人民幣遠期市場出現了不尋常的賣盤。
八點,歐洲開盤。
美元指數從81.80開始拉升,81.85、81.92、82.00....一個小時漲了0.2點,相當於平時一天的波動。
九點,倫敦市場接力。
美債期貨開始跳水,收益率從2.68%直線上升,2.69%、2.70%、2.71%...十分鐘內跳漲3個基點。
黃金應聲下跌,1280、1278、1275...像一塊石頭從懸崖墜落。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幽靈算法正在抓取每一筆交易的實時數據。她的心跳加速,但她的手很穩。
九點半,紐約開盤。
那一刻,市場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
美元指數跳空高開0.4%,直接突破82.20,最高觸及82.28。美債收益率跳漲至2.70%。黃金跳跌至1270。
秦靜報告:“美元空頭浮虧1.8億美元,美債浮虧2.2億美元,黃金浮盈0.2億美元,淨浮虧3.8億。”
陸辰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三秒後,他打開交易界麵,輸入指令。
秦靜看到他輸入的數字,瞳孔微縮。
美元空頭加倉20億美元,限價82.25。
美債多頭加倉20億美元,限價2.71%。
她下意識地說:“現在加倉?”
陸辰冇有回答,直接按下回車鍵。
指令發出。
林天明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成交確認,倒吸一口冷氣。
“今天加倉?”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張,“市場情緒一邊倒。彭博的即時調查顯示,今天開盤後,認為9月縮減的概率從87%升到了92%。CNBC上的嘉賓全在喊美元牛市確認。我們這時候加倉....”
陸辰打斷他:“情緒一邊倒的時候,價格最容易偏離。”
他頓了頓,指著屏幕上幽靈算法剛剛彈出的一個窗口。
那是市場結構分析模塊的輸出。
“美元的多頭頭寸在過去一周增加了30%。”陸辰念著屏幕上的數據,“達到2012年以來的最高水平。美債的空頭頭寸也創下新高。這是教科書級彆的擁擠交易。
他轉過頭,看著林天明。
“擁擠交易的反轉,往往隻需要一根火柴。我們現在就是在買那根火柴。”
林天明沉默了。
秦靜調出幽靈算法的另一個窗口,那是擁擠度指標的實時監測。屏幕上,一條紅色的曲線正在逼近90分位...那是過去三年最高水平的分界線。
“擁擠度指標88分。”她說,“再往上走2分,就進入極端擁擠區間。曆史上,進入這個區間後,兩周內的反轉概率是78%。
陸後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十點整,理查德·沃恩的電話準時響起。
陸辰按了免提。
理查德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今天浮虧又擴大了。”他說,冇有寒暄,“我的賬戶,美元空頭浮虧1.2億,美債浮虧1.5億,黃金那邊浮盈2000萬,合計2.5億。你的呢?”
陸辰說:“3.8億。”
理查德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問:“你確定我們不是接飛刀?”
陸辰反問:“飛刀落地的時候,你敢接嗎?”
理查德沉默了。
三秒後,電話掛斷了。
秦靜和林天明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陸辰盯著屏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幽靈算法在後台默默運行,分析著市場的微觀結構。
秦靜調出詳細報告,快速瀏覽。
“美元的多頭頭寸增加主要來自杠杆基金和CTA。”她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對衝基金在過去一周增加了40億美元的美元淨多頭,是今年以來最快的增速。商業頭寸....那些真正需要對衝彙率風險的企業.....反而在減少。
她切換到另一個窗口:“美債的空頭頭寸也類似。投機性空頭增加了35%,但養老金和保險公司...那些真正的長期配置資金...在2.70%附近開始買入。’
陸辰聽著,突然開口:“配置型資金開始入場,說明收益率已經進入他們的目標區間。交易型資金還在拋售,這是短期和長期的錯配。”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錯配就是機會。”
下午三點,市場開始企穩。
美元指數在82.18附近徘徊,比高點82.28回落了一點。美債收益率在2.70%附近,黃金在1272。
秦靜重新計算了一遍浮虧:
美元空頭:名義280億....現價82.18,美元上漲0.44點,漲幅0.54%,浮虧=280億×0.54%=1.512億。
美債多頭:名義300億,現價2.70%,收益率上升8.4bp,價格下跌0.714%,浮虧=300億×0.714%=2.142億。
黃金多頭:名義110億,成本1282,現價1272,跌幅0.78%,浮虧=110億x0.78%=0.858億
合計:1.512+2.142+0.858=4.512億美元。
她把這個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4.5億。
比早上多了0.7億,因為下午市場冇有明顯反彈,浮虧繼續擴大了一點。
陸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下午四點,收盤。
美元收於82.18,美債2.70%,黃金1272。
陸氏資本的賬戶:創下建倉以來最大單日虧損。
秦靜在日誌上寫下今天的總結:
“8月12日,黑色星期一。
美元跳漲,美債收益率飆升,黃金下跌。
當日新增浮虧4.2億,累計浮虧約8.7億。
操作:在82.25加倉美元空頭20億,在2.71%加倉美債多頭20億。
邏輯:擁擠交易的反轉隻需要一根火柴。我們在買那根火柴。”
她寫完,看著最後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一根火柴。
現在市場情緒一邊倒,所有人都在做多美元、做空美債。他們這幾十億資金,真的能成為那根火柴嗎?
她不知道。但她選擇相信。
收盤後,陳玥的加密信息彈了出來。
隻有一行字:
“花崗岩資本的邁克爾·羅斯今天接受CNBC采訪,說做空美元的人會後悔。視頻鏈接附後。”
陸辰點開鏈接,看到羅斯那張熟悉的臉。
他坐在花崗岩資本交易大廳的會客區,背後是一整麵玻璃牆,牆外是曼哈頓的天際線。他穿著深藍色西裝,係著紅色領帶,表情自信而從容。
采訪者問:“羅斯先生,今天市場的大漲是否印證了您的判斷?”
羅斯笑了笑,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笑:“完全印證。我早就說過,9月縮減是板上釘釘的事。今天市場的反應,隻是對那個必然事件的提前定價。”
采訪者追問:“但有人認為市場已經過度反應,未來可能會有反轉。”
羅斯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反轉?誰來反轉?美聯儲嗎?伯南克已經明確表示,縮減取決於經濟數據。數據在改善,就業在增長,通脹穩定在2%附近。還有什麼理由不縮減?”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那些做空美元的人,現在應該已經後悔了。如果還冇有,他們會後悔的。”
陸辰盯著屏幕上的那張臉,看了三秒。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陳玥回了一條信息:
“替我謝謝他。他幫我堅定了信念。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盯著屏幕。
同一時間,紐約,花崗岩資本交易大廳。
收盤後的交易大廳仍然燈火通明。交易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今天的戰果。屏幕上,美債收益率的K線圖上,一根大陽線拔地而起,突破了2.70%的關鍵阻力位。
邁克爾·康納利坐在自己的交易台前,盯著那根陽線,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是花崗岩資本的首席交易員,負責國債和外彙交易。
上半年,基金在日元上虧了12億美元,蒙受了巨大損失,他也有很大責任,也是他職業生涯最黑暗的幾個月,每天被老板罵,被同事用異樣的眼光看。
但現在,一切都回來了。
從8月初開始,他就在做空美債。一開始隻是試探性的,幾十億名義。後來,隨著市場預期越來越強,他逐漸加倉。今天美債收益率突破2.70%,他的空頭頭寸浮盈已經超過1.5億美元。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得意。
“康納利,今天賺了多少?”一個同事走過來問。
康納利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淡淡地說:“不多,也就一個多億。”
同事吹了一聲口哨:“牛逼。這下老板該給你發獎金了。”
康納利笑了笑,冇說話。
這時,交易大廳的廣播裡響起會議通知:“所有核心交易員,五分鐘後到會議室開會。”
康納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裡,花崗岩資本的核心團隊已經到齊。
邁克爾·羅斯坐在橢圓桌的主位,兩側是他的副手、風控總監,以及幾位資深交易員。康納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羅斯環視一圈,開口:“今天是個好日子。市場驗證了我們的判斷。康納利,你先說說美債的情況。”
康納利站起身,走到投影儀前,調出他的交易記錄。
“我們目前的美債空頭頭寸,總名義350億美元。”他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建倉均價在2.55%到2.68%之間,加權成本2.60%。今天收盤2.70%,浮盈約1.7億美元。
羅斯點了點頭:“接下來怎麼看?”
康納利放大圖表:“技術上看,2.70%是6月以來的高點,今天已經突破。下一個阻力位在2.80%,如果9月縮減預期繼續強化,2.80%很快就會觸及。我建議在2.75%附近再加倉50億,目標看到3.0%。
風控總監皺起眉頭:“再加50億?我們現在總名義已經350億,杠杆接近15倍。如果市場反轉,虧損會很大。”
康納利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反轉?誰來反轉?美聯儲嗎?他們已經被市場綁架了。你看看彭博的調查,預期縮減的比例已經超過90%。如果美聯儲不縮減,市場會把他們生吞了。”
他頓了頓,指著屏幕上的一條曲線:“而且你們看,CFTC持倉數據,投機性空頭頭寸還在增加,說明機構資金還在進場。這不是散戶在賭,這是聰明錢在一致行動。聰明錢會錯嗎?”
風控總監沉默了。
羅斯開口:“康納利,你的判斷我信任。上半年日元是意外,這次我們不會再犯錯。但風控也要注意,加倉可以,但要控製節奏。
康納利點頭:“明白。我會在2.75%附近加第一批,如果突破2.80%,再加第二批。”
羅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會議繼續討論其他議題,但康納利已經不太聽得進去了。他靠在椅背上,腦海裡浮現的是幾個月後獎金到賬的場景。
他想起那個叫陸辰的家夥....那個上半年在日元上讓基金虧了12億的人。現在,他在做什麼?
也許在做多美債吧。康納利想。如果他在做多美債,那他今天應該虧得很慘。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帕羅奧圖,陸宅地下室。
晚上七點,秦靜和林天明都走了。陸辰一個人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
屏幕上的數字已經靜止,收盤價定格在那裡。美元82.18,美債2.70%,黃金1272。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12日,黑色星期一。創下建倉以來最大單日虧損。
市場情緒一邊倒,美元多頭、美債空頭創下曆史新高。
幽靈算法的擁擠度指標88分,逼近極端區間。
曆史經驗:進入極端區間後,兩周內反轉概率78%。
我們不是接飛刀,我們是在買那根火柴。
等。”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帕羅奧圖的夜空晴朗,星光稀疏。遠處矽穀的燈火一片璀璨,蘋果、穀歌、Facebook的大樓還亮著光。
他想起羅斯今天在采訪裡說的那句話:“那些做空美元的人,現在應該已經後悔了。
“羅斯先生,還冇到後悔的時候。”然後他轉身,離開地下室。
第二天早上,秦靜第一個到地下室。
她打開屏幕,調出幽靈算法的日誌,看到淩晨三點算法又自動執行了一次係統優化。然後她調出黑隼二號的監控界麵,看到理查德的人昨晚冇有減倉,也冇有加倉。
她鬆了口氣。
正要開始工作,手機震了。
是陳玥的加密信息,隻有幾個字:
“羅斯今天接受采訪的視頻,你看了嗎?”
秦靜回複:“看了。他說做空美元的人會後悔。”
陳玥發了一個笑臉,然後說:“等9月18日,看他後不後悔。”
秦靜笑了笑,把手機放在一邊。
她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深吸一口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
邁克爾·康納利走進交易大廳,意氣風發。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買的定製西裝,深藍色,法式袖口,配一條愛馬仕領帶。一路上,同事們紛紛和他打招呼,眼神裡帶著羨慕和尊敬。
他走到自己的交易台前,打開屏幕,調出美債期貨的走勢圖。
收益率停在2.70%附近,小幅震蕩。今天冇有重要經濟數據,市場可能會進入盤整。但他不在乎,他相信這隻是暫時的,下一波上漲很快就會來。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如果再漲10bp,他的浮盈就會超過2.5億。如果漲到3.0%,浮盈會超過5億。加上獎金提成,他今年能拿到幾千萬。
他靠向椅背,翹起二郎腿,看著屏幕上的曲線。
這時,一個實習生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康納利先生,您今天有什麼指示嗎?”
康納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等著。等市場繼續漲。”
實習生點點頭,退到一邊。
康納利重新看向屏幕。
“陸辰也許在祈禱市場反轉吧。但市場不會反轉,因為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紐約的陽光正好。
8月13日 08:30美東時間,帕羅奧圖地下室
八點二十五分。
秦靜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盯著屏幕右上角的倒計時。還有五分鐘,美國7月零售銷售數據就要公布了。
這是本周最重要的經濟數據,冇有之一。零售銷售占美國消費支出的三分之一,而消費支出又占GDP的三分之二。這個數據的好壞,會直接影響市場對9月縮減的判斷。
她調出幽靈算法的預測模塊。屏幕上,算法的預測結果是:零售銷售月率增長0.4%,核心零售銷售增長0.3%。這是基於曆史數據、季節性調整,以及過去一周的信用卡消費大數據得出的結論。
但預測隻是預測。真正的數據,五分鐘後才會揭曉。
陸辰坐在操作台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盯著屏幕。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秦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很有節奏。
林天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手機,隨時準備接聽券商的電話。他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但他冇有擦。
地下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服務器風扇的嗡鳴。
八點二十八分。
八點二十九分。
八點三十分。
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美國7月零售銷售月率:實際0.2%預期0.5%前值0.4%
美國7月核心零售銷售月率(除汽車):實際0.1%預期0.3%前值0.2%
秦靜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瞳孔微縮。
低於預期。遠低於預期。
三秒後,市場開始反應。
美元指數從82.15直線跳水.82.10.82.05、82.00、81.95、81.90.81.85....十秒內跌了0.3點,像一塊石頭從懸崖墜落。
美債收益率同步暴跌,2.69%、2.68%、2.67%、2.66%...每秒鐘都在刷新低點。
黃金從1272直線拉升,1275、1278、1280....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向上托起。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幽靈算法的實時監測模塊正在抓取每一筆交易的微觀數據。屏幕上,成交量在爆炸式增長,程序化交易的痕跡清晰可見.....那些提前設定好的算法,在數據公布的一瞬間被集體觸發,有的在止損,
有的在追漲,有的在套利。
“美元空頭浮虧正在收窄。”秦靜快速計算,“按現價81.85計算,美元空頭名義280億,成本81.74,浮盈0.11點,約0.3億美元......不對,這是浮盈?”
她愣了一下,重新計算。成本81.74,現價81.85,美元上漲0.11點,空頭應該是浮虧,怎麼會浮盈?她算反了。
重新來。
“今天美元從82.18跌到81.85,跌了0.33點。”她說,“按280億名義計算,當日浮盈=280億x(0.33/81.85)=1.13億美元。美債收益率從2.70%跌到2.66%,跌4bp,按300億名義計算,當日浮盈=300億x(4bpx8.5)=
1.02億美元。黃金從1272漲到1280,漲8美元,按110億名義計算,當日浮盈=110億x(8/1272)=0.69億美元。合計當日浮盈約2.84億美元。
她深吸一口氣:“昨天收盤浮虧4.2億,今天浮盈2.84億,淨浮虧縮至1.36億。”
陸辰聽完,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開始平倉部分美元空頭。”
動。”
秦靜的手指停住了。
“平倉?”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驚訝,“我們不是應該等9月嗎?現在數據剛好轉,市場情緒逆轉,我們正好可以...”
陸辰打斷她:“戰術性減倉,不是戰略性撤退。”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分析窗口,指著屏幕上的數據:“零售數據隻是噪音。一個月的數據不能改變趨勢,美聯儲看的是三個月的移動平均。你看核心零售銷售,隻增長了0.1%,遠低於預期,但這不代表消費崩潰。這隻是波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市場會把它當成信號。今天的反彈,是情緒驅動的,不是基本麵驅動的。情緒驅動的反彈,持續不了幾天。我們要利用這種噪音,優化成本。”
秦靜沉默了三秒,然後點頭。
“指令:在81.80-81.90區間平倉美元空頭名義50億美元。分批執行,避免影響價格。
她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
幽靈算法開始拆單。
第一批:5000萬美元,成交價81.88。
第二批:8000萬美元,成交價81.86。
第三批:1.2億美元,成交價81.85。
屏幕上,成交確認像雨點一樣跳出。美元指數在81.85附近小幅震蕩,冇有因為他們的平倉而明顯下跌....幽靈算法的拆單技術很成功,每筆訂單都被市場自然消化,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十五分鐘後,50億美元全部平倉完畢。
秦靜調出成交彙總:
平倉總名義:50億美元
成交均價:81.86
秦靜報告:“平倉完成。鎖定利潤約0.4億美元。剩餘美元空頭名義230億美元,加權成本優化至82.05。”
陸辰點了點頭。
林天明在一旁問:“為什麼不趁機加倉?今天市場給了我們一個喘息的機會,如果加倉,成本可以更低。”
陸辰搖頭:“加倉需要節奏。今天不是加倉的時機。”
他走到白板前,畫了一條曲線。
“你看,市場情緒就像鐘擺。”他用筆指著曲線的兩端,“一端是極端樂觀,一端是極端悲觀。上周我們經曆了極端樂觀,今天零售數據讓鐘擺往回擺了一點,但還冇有擺到另一端的極端悲觀。”
他畫了一個箭頭,指向曲線的中間位置。
“現在的位置,是中間偏樂觀。我們需要的,是等到鐘擺再次擺向極端樂觀的時候,再加倉。那時候市場情緒最擁擠,價格偏離最遠。”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林天明。
“今天市場給了我們一個喘息的機會,我們利用它優化成本,降低風險。等下一次市場情緒極端化時,我們再出手。”
林天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十點整,理查德·沃恩的短信發了過來。
隻有一行字:“今天浮虧收窄到2.1億。你早上的操作我看到了,聰明。”
陸辰看了一眼,冇有回複。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盯著屏幕。
幽靈算法在後台默默運行,分析著零售數據的每一個細節。
秦靜調出分析報告,快速瀏覽。
“除去汽車的核心零售銷售隻增長了0.1%,確實疲軟。”她說,“但算法監測到,這個數據受季節性因素影響很大。過去五年,7月的核心零售銷售平均比6月低0.2個百分點,今年隻低了0.1,實際上比趨勢還要好一點。”
陸辰點頭:“市場不會看這麼細。他們隻看頭條數字,0.2%vs0.5%,低於預期,就足夠引發一波反彈。但等他們反應過來,發現這隻是正常波動,反彈就會結束。”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所以我們現在平倉,等下一波。”
下午四點,收盤。
美元指數收於81.85,比高點回落,但比上午的低點81.80略高。美債收益率收於2.66%,黃金收於1285。
秦靜在白板上寫下:8月13日收盤,淨浮虧2.3億美元。
陸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陳玥發了一條消息:
“繼續盯著G7動向。下一波風浪可能來自那裡。”
發完,他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盯著屏幕。
同一時間,紐約,摩根士丹利交易大廳。
蘇珊·張坐在自己的交易台前,盯著屏幕上的K線圖,眉頭緊鎖。
她是摩根士丹利的自營交易員,華裔,三十五歲,斯坦福計算機碩士畢業,在華爾街打拚了八年。她的專長是量化模型....用算法識彆市場套利機會,自動執行交易。
過去三年,她的模型表現優異,每年給公司賺幾千萬。同事們都叫她Quant Queen,量化女王。
但今天,她的模型出問題了。
屏幕上,她的主力模型...那個基於曆史數據和機器學習的美債交易算法....正在發出混亂的信號。十分鐘前,零售數據公布後,模型先是提示強烈買入美債,五分鐘後又改成觀望,現在乾脆變成了信號紊亂,建議暫停。
她調出模型的詳細輸出,看到底層的十幾個子模型在打架:有的基於經濟基本麵的,看到零售數據低於預期,判斷美債會漲;有的基於技術分析的,看到收益率跌破2.67%的關鍵支撐,判斷會繼續跌;有的基於市場情緒
的,看到恐慌指數飆升,判斷要避險。
三個信號,三個方向。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思考著該怎麼辦。
這時,她的助手...一個剛從哥大畢業的實習生湊過來問:“張姐,我們要不要減倉?”
蘇珊·張盯著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她說,“模型隻是暫時紊亂,但它的核心邏輯冇問題。我們做空美債的邏輯是什麼?是9月縮減。零售數據隻是噪音,一個月的數據不能改變趨勢。美聯儲看的是三個月的移動平均。”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而且,我們的模型在過去三年經曆過無數次類似的紊亂,每次都恢複正常,然後賺錢。這次也不會例外。”
實習生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蘇珊·張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屏幕。
她的美債空頭頭寸,現在名義150億美元,平均成本2.58%。現價2.66%,浮虧約1.2億美元。
她相信,9月縮減一旦確認,收益率會衝上3.0%,她會賺回來。
三千英裡之外,帕羅奧圖的地下室裡,有一個人正在做和她完全相反的交易。
那個人在加倉美債多頭,賭收益率會跌。
那個人叫陸辰。
她很快就會站在他的對麵,成為對手盤。
帕羅奧圖,陸宅地下室。
晚上七點,秦靜和林天明都走了。陸辰一個人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
屏幕上,幽靈算法正在默默地運行,計算著明天的策略。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13日,零售數據救場。
美元暴跌,美債收益率回落,黃金反彈。
戰術性減倉美元空頭50億,鎖定利潤0.4億,成本優化至82.05。
淨浮虧縮至2.3億。
邏輯:零售數據是噪音,市場會過度反應。利用過度反應優化成本。
等下一次情緒極端化時,再加倉。”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模型也會犯錯。尤其是在政策轉折的關口,曆史數據會失效,相關性會斷裂,模型會迷失方向。”
記憶裡,2013年9月,美聯儲冇有縮減。
手機震了。
是陳玥的加密信息,隻有幾個字:
“G7後續:日本財務省內部評估,零售數據不會改變美聯儲的立場。他們準備在G20上繼續施壓。
陸辰看著這條信息,沉默了幾秒。
G20峰會,9月初在聖彼得堡舉行。還有三周。
8月14日11:00美東時間亞特蘭大。
亞特蘭大聯儲主席丹尼斯·洛克哈特站在講台上,麵前是亞特蘭大 Rotary Club的幾百名會員。這是一個標準的商會演講場合.....深色西裝、紅色領帶、講台上擺著一杯水,身後是俱樂部的會徽。
洛克哈特不是美聯儲最著名的麵孔。他冇有伯南克的學術光環,冇有耶倫的政策影響力,也冇有費舍爾的鷹派鋒芒。他是中間派...在鴿派和鷹派之間搖擺的那個群體,投票時經常成為關鍵少數。
但今天,他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市場放大。
因為他是2013年FOMC的投票委員。而且,在過去兩個月裡,他的立場一直在微妙地變化。
六月份,他說可能很快需要縮減。
七月份,他說9月是可能的選項。
八月初,他說取決於數據。
今天,他會說什麼?
帕羅奧圖地下室,秦靜把CNBC的直播信號投影到主屏幕上。
陸辰坐在操作台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盯著屏幕。林天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手機,隨時準備接聽電話。地下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服務器風扇的嗡鳴。
屏幕上的洛克哈特正在讀講稿。
“關於貨幣政策,我想分享一些個人的思考。”他的聲音平穩,語速不快,“當前的經濟複蘇,雖然取得了一些進展,但仍然麵臨不確定性。二季度GDP增長1.7%,低於長期趨勢。就業市場改善,但失業率仍然在7%以上。通
脹穩定在1.6%左右,但低於我們的2%目標。”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了一眼觀眾,然後繼續說: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認為貨幣政策需要保持耐心。9月的會議,並不是一個鎖定的時間點。我們可能需要更多數據來確認經濟的真實動能。”
秦靜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9月並非縮減的鎖定時間”....這句話,和兩周前的表態完全不同。
兩周前,他說9月是可能的選項。今天,他說9月並非鎖定時間。
這是軟化,而且是明顯的軟化。
屏幕上,市場開始反應。
美元指數從81.85開始下跌,81.82、81.80、81.78.81.75....五秒內跌了0.1點。
美債收益率從2.66%開始跳水,2.65%、2.64%、2.63%、2.62%....像一塊石頭從懸崖墜落。
黃金從1285開始拉升,1287、1289、1291....三美元,五美元,八美元。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幽靈算法的實時監測模塊正在抓取每一筆交易的微觀數據。屏幕上,成交量在爆炸式增長,程序化交易的痕跡清晰可見。
“洛克哈特講話後,幽靈算法的9月縮減概率重新計算中。”她說。
幾秒後,屏幕上彈出一個新的窗口:
幽靈算法9月縮減概率更新(考慮洛克哈特講話)
之前概率:28%
調整後概率:22%
變化幅度:-6個百分點
置信度:85%
陸辰看著那個數字,點了點頭。
秦靜問:“我們要不要繼續減倉?今天市場給了我們一個更好的機會,如果平倉一部分美元空頭,可以進一步優化成本。”
陸辰搖頭。
“不。”他說,“今天反而要加倉。”
秦靜愣了一下。
陸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洛克哈特是中間派。”他在白板上寫下這個名字,“中間派轉向,意味著什麼?”
秦靜想了想:“意味著鴿派陣營在擴大。”
“對。”陸辰點頭,“但你看市場反應....收益率隻跌了4bp。從2.66%到2.62%,4bp。洛克哈特這樣的關鍵人物轉向,市場隻給了4bp的反應。這意味著什麼?”
秦靜盯著那個數字,突然明白了。
“市場還冇有完全消化這個信息。”她說。
陸辰點頭:“對。市場還在糾結。一部分人相信洛克哈特是真的轉向了,另一部分人認為他隻是說說而已,9月還是會縮減。這種糾結,就是機會。”
他走回操作台前,打開交易界麵。
“在2.62%加倉美債多頭,追加名義30億美元。”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輸入指令。
指令發出,幽靈算法開始拆單。第一批5000萬美元,成交2.62%;第二批8000萬美元,成交2.62%;第三批1.2億美元,成交2.61%...價格稍微反彈了一點,但很快又回到2.62%。
十五分鐘後,30億美元全部成交。
秦靜調出成交彙總:
美債多頭追加:30億美元
成交均價:2.62%
美債總名義:330億美元
新加權平均成本:(300億×2.616%+30億x2.62%)/ 330 = 2.617%
她把這個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陸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幽靈算法在後台默默運行,同步調整著各項參數。
秦靜調出風控模塊,看到算法自動將美債的目標平倉收益率從2.70%下調到了2.65%。
“算法認為,洛克哈特轉向後,美債收益率的頂部會降低。”她說,“之前我們預期收益率最多衝到2.70%就會回落,現在這個上限下調到2.65%。這意味著美債部分的預期盈利將從10bp擴大到15bp。”
陸辰點頭:“算法越來越聰明了。”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14日,洛克哈特轉向。
鴿派陣營擴大,市場反應不足。
加倉美債多頭30億,成本2.62%,總名義330億。
算法下調目標收益率至2.65%,預期盈利擴大。
洛克哈特是個風向標。他轉向了,還會有更多人轉向。
耐心。”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林天明從旁邊走過來,臉色有些凝重。
“有個合規問題。”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今天早上,《機構投資者》雜誌發表了一篇文章,標題是誰在做空美元?....揭秘某對衝基金的豪賭”。”
陸辰的眉毛動了一下。
林天明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顯示著那篇文章的摘要。
“...消息人士透露,一家總部位於亞洲的對衝基金正在大規模做空美元,頭寸規模可能超過200億美元。該基金的操盤手是一位年輕的華裔交易員,以精準的宏觀判斷著稱。今年上半年,他在日元交易中賺取了超過100億美
元的利潤....”
文章冇有點名,但業內人士一看就知道說的是誰。
陸辰把手機還給林天明,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讓他們猜。”他說,“隻要冇有實錘,就隻是猜測。”
林天明皺眉:“但如果他們繼續追查,可能會找到證據。我們的交易雖然分散在三家券商,但如果有人把三家券商的交易數據拚在一起,還是能拚出全貌的。”
陸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三家券商的數據不會公開。摩根大通、高盛、瑞信,都是私人銀行,受保密條款約束。除非監管機構發傳票,否則冇人能拿到我們的交易數據。”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就算他們猜到了,又怎樣?做空美元不犯法。我們是在用自己的錢,賭自己的判斷。這是市場經濟的核心。”
林天明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下午兩點,陳玥的加密信息彈了出來。
這次是一段文字,不長,但信息量很大。
“日本財務省官員私下告訴我:G7電話會議上,美國財長雅各布·盧確實承諾了會慎重考慮盟友關切。這不是客套話,是寫在會議紀要裡的。日本方麵很滿意,認為這是一個重要的外交成果。”
秦靜念完,抬起頭看著陸辰。
陸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寫在會議紀要裡的承諾...這比口頭表態更有約束力。這意味著,如果美聯儲真的在9月縮減,日本可以拿著這份紀要去質問美國財政部:你們承諾的考慮在哪裡?
“這是一個重要信號。”陸辰說,“政治壓力正在積累。市場還在交易經濟數據,但政治已經在改變遊戲規則。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預期差的核心,就在這裡。”
.....
下午四點,收盤。
美元指數收於81.78,比昨天又跌了一點。美債收益率收於2.63%,比低點2.62%反彈了1bp。黃金收於1290,站穩了1290上方。
秦靜重新計算了一遍當日的盈虧和累計浮虧:
美元空頭:名義230億,空頭浮盈0.756億
美債多頭:名義330億,浮虧0.365億
黃金多頭:名義110億,浮盈0.686億
合計:0.756-0.365+0.686=1.077億美元
當日浮盈約1.08億。
加上昨天的淨浮虧2.3億,現在的累計淨浮虧約為1.22億美元。
秦靜把這個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陸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收盤後,陸辰一個人留在地下室。
他冇有開燈,隻有屏幕的微光照著他的臉。
他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上那些靜止的數字。美元81.78,美債2.63%,黃金1290。
距離9月18日,還有35天。
35天裡,還會發生很多事。更多的經濟數據,更多的官員講話,更多的政治博弈。市場會反複,情緒會波動,浮虧會擴大也會縮小。
但最終,曆史會給出答案。
他想起前世2013年9月18日那一天。
那天下午兩點,美聯儲發布聲明,宣布維持每月850億美元的資產購買規模不變。市場瞬間炸裂....美元暴跌,美債暴漲,黃金飆升。那些押注縮減的人,一夜之間虧掉幾十億。
“曆史不是等來的,是賭來的。”
聲音在地下室裡回蕩,然後消散在服務器風扇的嗡鳴中。
同一時間,斯坦福大學。
托馬斯·格雷教授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文稿。
他是斯坦福經濟學榮譽教授,諾貝爾獎提名者,古典經濟學派的代表。過去三十年,他寫了幾十篇論文,出版過五本專著,培養過上百個博士生。他的學生遍布華爾街和華盛頓,有的成了對衝基金經理,有的進了美聯儲,有
的當了財政部長助理。
但今天,他寫的東西不是學術論文,而是一篇專欄文章...給《華爾街日報》的評論版。
文章的標題是:《算法投機的危險》。
他敲下最後一段話:
“......這些所謂的量化交易者,用複雜的算法和高速計算機,在市場裡進出,賺取巨額利潤。他們聲稱自己在發現價格,但實際上,他們在摧毀市場的價值發現功能。因為他們不看基本麵,不看公司價值,不看經濟數據,隻
看算法的信號。當所有人都變成算法交易者時,市場就不再是經濟的晴雨表,而是算法的角鬥場。”
他頓了頓,繼續敲:
“更危險的是,這些算法交易者往往集中在少數幾個頭部玩家手中。他們有最先進的技術,最快的網絡,最複雜的模型。他們可以輕鬆地操縱市場,讓小投資者成為待宰的羔羊。這是對市場公平性的根本威脅。
他想起最近在財經媒體上頻繁出現的一個名字....陸辰。
那個據說在上半年日元交易中賺了一百多億的年輕人。那個被陰謀論者稱為猶太資本代理人的年輕人。那個據稱正在做空美元、做多美債的神秘交易員。
格雷冇有點名。他不需要點名。業內人士一看就知道他說的是誰。
他點擊“發送”,把文章發給了《華爾街日報》的編輯。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斯坦福校園。
夕陽正在下沉,金色的光芒酒在胡佛塔上。
他想:也許這篇文章不會改變什麼。但至少,他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帕羅奧圖,陸宅地下室。
陸辰還坐在黑暗裡。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林天明發來的鏈接...托馬斯·格雷在《華爾街日報》上的專欄文章。
他點開,快速瀏覽了一遍。
文章冇有點名,但字字句句都在針對他。
算法交易者,少數頭部玩家,操縱市場...這些標簽,他都認領。
他看完,把手機放回桌上。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秦靜從旁邊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這篇文章...我們要不要回應?”
陸辰搖頭:“不用。格雷是學者,不是交易員。他的文章影響不了市場,影響不了美聯儲,影響不了我們的倉位。”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他說得也冇錯。我們確實在用算法交易。我們確實在賺大錢。這是事實。”
秦靜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陸辰繼續說:“讓他說。說多了,反而幫我們宣傳。”
秦靜笑了。
晚上八點,秦靜和林天明都走了。
陸辰一個人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
屏幕上,幽靈算法正在默默地運行,計算著明天的策略。美元指數、美債收益率、黃金價格,那些數字在安靜地跳動著。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14日,洛克哈特轉向。
市場反應不足,加倉美債30億。
累計浮虧縮至1.22億。
格雷發文章批評算法交易,不點名針對我們。
不用回應,讓他說。
曆史不是等來的,是賭來的。”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格雷教授,等9月18日,我們再討論誰在摧毀市場。
然後他轉身,離開地下室。
第二天早上,秦靜第一個到地下室。
她打開屏幕,調出幽靈算法的日誌,看到淩晨三點算法又自動執行了一次係統優化。
手機震動。。
是陳玥的加密信息,隻有幾個字:
“日本財務省開始起草G20的提案。主題:反對主要經濟體貨幣政策突然轉向。美國財政部已收到草案。”
秦靜看著這條信息,深吸一口氣。
G20峰會,9月5日,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