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581章 建倉完成,達拉斯聯儲的炮火,避險資金湧入黃金
8月15日 16:00太平洋時間。
兩周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
從8月1日的第一筆建倉,到今天8月15日的收盤,十四個日曆日,十個交易日,陸氏資本的賬戶裡多了690億美元的名義頭寸。
秦靜把最後一批數據投影到大屏幕上時,地下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顯示的,是過去兩周建倉的最終結果:
陸氏資本第一階段建倉完成(截至8月15日收盤)
美元空頭
名義:250億美元
平均成本:82.05
本金:12.5億美元
杠杆:20倍
美債多頭
名義:330億美元
平均成本:2.64%
本金:16.5億美元
杠杆:20倍
黃金多頭
名義:110億美元
平均成本:1282美元/盎司
本金:5.5億美元
杠杆:20倍
合計
總名義:690億美元
總本金:34.5億美元
加權平均杠杆:20倍
當前淨浮虧:1.8億美元
秦靜念完最後一個數字,轉過身看著陸辰。
陸辰站在白板前,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隻有一下,是極度滿意的信號。
“第一階段,完成。”他說。
林天明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過去兩周,他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盯著風控指標,協調三家券商的信用額度,處理各種突發狀況。現在,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秦靜回到自己的工位,調出幽靈算法的中期評估報告。
“幽靈算法剛剛跑完了三種情景的模擬。”她說,把結果投影到大屏幕上。
幽靈算法中期評估(8月15日)
基準情景(9月不縮減,概率68%)
預期盈利:22億美元
置信區間:18-26億美元
鷹派情景(9月縮減,概率22%)
預期虧損:18億美元
置信區間: 15-22億美元
黑天鵝情景(提前加息+縮減,概率10%)
預期虧損:28億美元
置信區間:25-32億美元
風險收益比
期望收益:22×0.68-18×0.22-28×0.10=14.96 -3.96 -2.8=8.2億美元
風險收益比(期望收益最大可能虧損):8.2/28=0.29
風險收益比通常用期望收益除以最大可能虧損,但最大可能虧損是28億,期望收益8.2億,比值0.29,看起來很低。但這是絕對值的比,不是交易中常用的夏普比率。
陸辰說:“用預期盈利除以預期虧損的絕對值,1.22,比建倉初期的1.15提高了。”
秦靜點頭,調出另一個指標:“夏普比率(按持倉期45天計算)是1.8,優於行業平均的1.2。”
林天明在一旁補充:“備用金剩餘65.5億美元。摩根大通、高盛、瑞信三家券商的信用額度已經全部確認,總額10億美元,利率LIBOR+350個基點。如果發生極端情況,我們可以在24小時內調用。”
陸辰點了點頭。
下午五點,陳玥的視頻接入請求彈了出來。
秦靜點開,陳玥的臉出現在副屏上。背景還是那間東京安全屋的白牆,但這次她的表情比之前輕鬆了一些。
“G7會議的最終公報剛發布。”她說,冇有寒暄,直接開始彙報,“措辭比預期的溫和。你們看這一句...”
她把公報的截圖投影到副屏上:
“我們重申,各國央行的貨幣政策應根據各自國內的經濟狀況來決定,同時應關注政策的溢出效應,並通過適當的溝通來管理市場預期。”
陳玥指著這句話:“冇有點名批評美國,冇有提縮減,冇有提日元貶值。日本媒體解讀為日本的外交勝利,因為公報承認了溢出效應和溝通的重要性。但實際上,這隻是標準的官方措辭,什麼實質性的承諾都冇有。”
陸辰仔細看著那段話,然後問:“日本方麵的反應如何?”
陳玥調出另一張截圖,是日本經濟新聞》的頭版:“他們把這個當作勝利。頭條標題是日本主張得到G7認可...避免彙率無序波動’財務省的人私下說,雖然冇拿到書麵承諾,但至少讓美國知道,日本會一直盯著。”
她頓了頓,補充道:“中村說,接下來他們會把重點轉向G20。9月5日在聖彼得堡,到時候會有更多發展中國家加入,對美國的壓力會更大。”
陸辰點了點頭,問:“美國方麵的反應呢?”
陳玥說:“美國財政部冇有正式評論,但雅各布·盧的辦公室發了一個簡短的聲明,說G7重申了對市場決定的彙率的承諾,這是最重要的。意思是,彙率應該由市場決定,不是由政府乾預。這是在給日本遞話:彆想著乾預日
元。”
陸辰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辛苦了。繼續盯著G20。”
陳玥點頭,切斷了視頻。
地下室裡安靜了幾秒。
秦靜先開口:“G7公報比預期的溫和,日本雖然表麵上贏了,但實際上什麼也冇拿到。市場還會繼續交易9月縮減的預期。”
陸辰點頭:“對。所以我們要進入下一個階段...持倉期。”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下幾行字:
持倉期策略(8月16日-9月1日)
不再主動加倉
隻進行戰術性調整(利用波動做T)
主要任務:監測市場情緒和情報動向
三條紀律:
每日浮虧超過5億必須開會
任何新情報必須在1小時內通報
周末全員備勤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秦靜和林天明。
“接下來的兩周,市場會繼續波動。美元還會漲,美債收益率還會衝高,黃金還會跌。我們的浮虧可能會擴大到3億、4億、甚至5億。”他說,“但我們要忍住。不加倉,不平倉,隻做戰術性的小調整。”
秦靜問:“什麼叫戰術性的小調整?"
陸辰說:“比如,如果某天美元突然暴漲1%,我們可以在高點平掉一小部分空頭,等回調再買回來。如果美債收益率突然衝到2.70%,我們可以平一小部分多頭,等回落再接。這就是做T。”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規模要控製。每次不超過總倉位的5%,避免影響成本。”
秦靜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下午六點,理查德·沃恩的視頻接入請求彈了出來。
陸後點開,理查德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紐約曼哈頓的辦公室,透過他身後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中央公園的綠色。
理查德的狀態比上周好一些。雖然眼袋還是很重,但眼神裡那種疲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的專注。
“我的團隊要求我每天彙報。”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每天。不是每周,是每天。他們要盯著你們的倉位變化,盯著市場的波動,盯著各種風險指標。這讓我很煩。”
陸辰冇說話,等他繼續。
理查德歎了口氣:“但我會堅持。既然選擇跟你們,就會跟到底。陸,彆讓我失望。”
陸辰看著他,平靜地說:“你不會失望的。兩周後,你會感謝今天的自己。”
理查德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等著。”
視頻切斷。
晚上七點,秦靜和林天明都走了。
陸辰一個人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美元指數81.95,美債收益率2.66%,黃金1285.
浮虧1.8億,比昨天多了一點。但這是正常波動,不需要在意。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15日,第一階段建倉完成。
總名義690億,本金34.5億,浮虧1.8億。
進入持倉期,未來兩周隻做戰術調整。
三條紀律已下達。
G7公報溫和,日本表麵勝利,實際無實質進展。
市場還會繼續交易縮減預期,浮虧還會擴大。
但概率站在我們這邊。”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然後他站起身,走出地下室,上樓,推開天台的門。
帕羅奧圖的夜空,晴朗無雲。
陸辰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著腳下的矽穀。二十英畝的莊園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遠處的燈火連成一片,那是蘋果、穀歌、Facebook的總部大樓,是無數創業公司的小辦公室,是那些正在改變世界的年輕人的夢想之地。
他想起2007年第一次來到矽穀時的場景。那時候他還住在庫比蒂諾的出租屋裡....
五年過去了。
現在,他站在這裡,俯瞰著這片土地。他投資的公司在改變世界,他的資金在影響市場,他的名字在華爾街流傳。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彼得·蒂爾的短信。
“伯南克昨天和耶倫吃了兩個小時的午餐。主題是退出策略的政治學。我的線人說,他們討論了一旦9月不縮減,如何管理市場預期。”
陸辰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複了四個字:
“謝謝。價值連城。”
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看著遠方的燈火。
伯南克和耶倫在討論一旦9月不縮減...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已經在為這個結果做準備了。意味著在他們心裡,9月不縮減已經是大概率事件。意味著美聯儲內部,風向已經變了。
市場還在交易87%的縮減概率,還在賭9月一定會行動。
同一時間,紐約布魯克林區的一間狹小公寓裡。
馬特·亨特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跳動的K線,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敲擊。
他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小型對衝基金做交易員,剛工作三年。公司不大,隻有十幾個人,管理的資金也就兩億多美元。他是最基層的分析師,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數據、寫報告、給基金經理打下手。
但今天晚上,他在做一件大事。
他在用自己的錢交易。
三個月前,他把工作以來攢下的所有積蓄...八萬美元...全部轉到了證券公司的個人賬戶裡。然後他開始研究市場,研究美聯儲,研究9月縮減的概率。
他的結論和市場上大多數人一樣:9月縮減是板上釘釘的事。
理由很簡單:伯南克已經暗示了很多次。6月的記者會,7月的國會證詞,8月的各種講話————每一次都在強調縮減取決於數據。而數據呢?二季度GDP從1.1%上修到1.7%,非農就業每個月都在20萬左右,失業率從8%降到
7.4%。這不是複蘇是什麼?這不是應該縮減的信號是什麼?
的。
所以,他決定做空美債。
他打開Zero Hedge論壇,這是他的精神家園。論壇上,無數和他一樣的散戶交易員正在熱烈討論著同一個話題:9月縮減。
一個ID叫bond_vulture的用戶發帖:
“兄弟們,我剛剛加了五倍杠杆做空十年期美債收益率目標3.0%。9月18日見分曉。”
下麵有三十多條回複:
“跟了!做空美債,躺著賺錢!”
“美聯儲已經明牌了,不縮減就是打自己臉。”
“那些做多美債的傻子,等著爆倉吧。”
“樓上的,彆這麼說,我們需要對手盤才能賺錢。”
馬特笑了笑,繼續往下翻。
另一個帖子標題更直接:“誰還在做多美債?出來走兩步。
樓主貼了一張圖,是十年期國債收益率的走勢圖,從5月的1.6%一路漲到現在的2.7%。圖下麵用紅字寫著:“趨勢明確,回調就是上車機會。”
回複區一片歡騰:
“這波看到3.5%!"
“做空美債,做多美元,今年最確定的交易。”
“那些說美聯儲不會縮減的,建議去看看伯南克最近的講話。”
馬特越看越興奮,手指在鼠標上越敲越快。
他打開自己的交易賬戶,看著裡麵的八萬美元餘額。
這筆錢,是他三年的積蓄。是他每天擠地鐵上班、吃泡麵省錢、從不出去玩的成果。
如果這次贏了,八萬會變成多少?
五倍杠杆,美債收益率從2.7%漲到3.0%,跌3%,他的盈利就是15%,八萬變九萬二?不對,五倍杠杆,跌3%就是15%的收益,八萬變九萬二,隻賺一萬二?好像不太對。
他重新計算:做空美債收益率從2.7%漲到3.0%,價格下跌約2.5%。五倍杠杆,就是12.5%的收益。八萬的12.5%是一萬。一萬塊。
好像不多。
但如果加到五十倍杠杆呢?
五十倍杠杆,12.5%的收益就是125%的收益,八萬變十八萬。賺十萬。
十萬塊。
他的心開始跳得更快了。
他又看了一遍論壇上的帖子。那些人在喊:趨勢明確,回調就是上車機會。那些人在喊:美聯儲已經明牌了。那些人在喊:做空美債,躺著賺錢。
“如果所有人都這麼想,那肯定是對的。市場共識不會錯。”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交易界麵,輸入指令:
做空十年期美債期貨
名義:80萬美元(十倍杠杆)
入場價:2.70%
止損:2.80%
目標:3.00%
手指在回車鍵上懸停。
他想起自己這三年的辛苦。每天朝九晚九,周末還要加班,工資就那麼一點,房租漲了兩次,女朋友嫌他窮跟彆人跑了。他受夠了。
他想翻身。
他想成為論壇上那些曬交割單的大神。
他想告訴那個甩了他的女人:你錯了。
手指落下。
訂單已成交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他看著自己的持倉:美債空頭,名義80萬,保證金8萬,杠杆10倍。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他和市場上那些大機構站在一邊了。和花崗岩資本的邁克爾·康納利站在一邊了。和彭博調查裡那87%的經濟學家站在一邊了。
他贏定了。
他打開論壇,發了一個新帖子:
“剛上車,十倍杠杆做空美債。9月18日,我們一起數錢。”
下麵很快有人回複:
“兄弟,歡迎上車。”
“十倍杠杆,牛逼。”
“記得設止損,彆爆倉。”
“樓主加油,一起發財。”
他看著這些回複,笑了。
窗外,紐約的夜色正濃。遠處曼哈頓的燈火一片璀璨,那些摩天大樓裡,有他向往的生活。
他相信,九周後,他就能離那種生活更近一步。
他不知道的是,他將成為市場共識的犧牲品。
帕羅奧圖,陸宅天台。
陸辰還站在夜風中。
手機又震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秦靜發來的信息。
“馬特·亨特,28歲,小型對衝基金交易員,今晚在盈透證券開了80萬美元的美債空頭頭寸,十倍杠杆。他在Zero Hedge上發了帖子,說自己上車了。”
下麵附了一個鏈接。
陸辰點開,快速瀏覽了一遍那個帖子。他看著那些充滿信心的文字,看著回複區裡那些一起發財的留言,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相信共識,相信趨勢,相信所有人都對的事情一定是對的。然後虧光了所有。”
他關掉手機,放回口袋裡。
風更大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看著遠方的燈火,輕聲說:“希望你們能挺過去。但市場共識,從來不會憐憫任何人。”
他轉身,走下天台。
第二天早上,秦靜第一個到地下室。
她打開屏幕,調出幽靈算法的日誌,看到淩晨三點算法又自動執行了一次係統優化。然後她調出黑隼二號的監控界麵,看到理查德的人昨晚冇有加減倉。
她鬆了口氣,正要開始工作,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條信息。
馬特·亨特。
她打開Zero Hedge,找到那個帖子。評論區已經有一百多條回複了,大部分是鼓勵和祝福,也有幾個老手在提醒風險。
“十倍杠杆,兄弟你悠著點。”
“萬一9月不縮減呢?”
“樓上彆烏鴉嘴,不縮減的概率是零。”
她看著那些留言,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三個月後,這些人還會在這裡發帖嗎?還是說,他們會在某個深夜,看著自己的賬戶歸零,然後永遠離開這個論壇?
她不知道。
“市場永遠不會改變。每一輪周期,都會有一批新的散戶進來,相信共識,加杠杆,然後被收割。等下一輪周期,又會有新的一批人進來,重複同樣的故事。”
“這就是市場。”
8月16日10:30美東時間。
達拉斯聯儲主席理查德·費舍爾站在講台上,麵前是達拉斯商會的幾百名會員。
這是一個標準的鷹派演講場合....台下坐著的都是德州的企業主、銀行家、石油大亨,他們對通脹的恐懼超過對失業的擔憂,他們對美聯儲的寬鬆政策早就失去了耐心。費舍爾知道他的聽眾想要什麼,他也樂於給他們想要
他是美聯儲最著名的鷹派之一,冇有之一。從2005年上任以來,他幾乎在所有場合都反對量化寬鬆。2009年他反對QE1,2010年他反對QE2,2012年他反對QE3。每一次他都投反對票,每一次他都發表長篇大論,警告
通脹風險、資產泡沫、美元貶值。
但今年,他冇有投票權。
2013年,他的投票權輪空。要到2014年,他才能再次成為FOMC的投票委員。
冇有投票權,意味著他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為後果負責。
費舍爾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今天說的話,比以往更加尖銳。
“女士們,先生們,”他開口,聲音低沉有力,“我想和大家談談美聯儲的貨幣政策,以及我們麵臨的挑戰。”
台下安靜下來。
“過去五年,我們執行了前所未有的寬鬆政策。資產負債表從九千億膨脹到三萬五千億。我們在購買國債,購買MBS,購買一切可以購買的東西。我們壓低了利率,壓低了融資成本,壓低了市場的風險意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但我要問:這一切是永久的嗎?”
台下有人搖頭。
“當然不是。”費舍爾自己回答,“量化寬鬆不是永久的。它從來就不是。它是一種非常規工具,應該在非常時期使用。而現在,非常時期已經過去了。”
他翻開講稿,繼續念:
“經濟在複蘇。二季度GDP增長了1.7%,一季度隻有1.1%,我們在改善。就業市場在改善。過去三個月,非農就業平均增長18萬,失業率從8%降到7.4%。通脹穩定在2%附近。所有的指標都在告訴我們:是時候退出
了。”
他抬起頭,看著台下。
“美聯儲應該儘快開始退出。9月的會議,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市場已經準備好了,他們需要看到我們行動的決心。如果我們再拖延,就會讓市場懷疑我們的承諾,懷疑我們對經濟複蘇的信心,懷疑我們控製通脹的能力。”
台下響起掌聲。
費舍爾微微點頭,繼續說:
“我知道,有人擔心退出太早會損害複蘇。但我要說:退出太晚的風險,比退出太早更大。資產泡沫、通脹失控、美元信譽受損....這些都是真正的風險。我們不能為了預防一個極小概率的二次探底,而放任這些風險累積。”
他合上講稿,做了最後的總結:
“市場必須認識到,量化寬鬆不是永久的。美聯儲不是印鈔機,我們不可能無限期地購買資產。總有一天,我們必須停下來。那一天,越早越好。”
掌聲雷動。
費舍爾走下講台,和前排的企業主們握手寒暄。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句話,正在被全球金融市場實時解讀。
帕羅奧圖地下室,CNBC的直播信號被投影到主屏幕上。
秦靜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幽靈算法的自然語言處理模塊正在實時分析費舍爾的每一句話,提取關鍵詞,量化語氣強度,與曆史數據進行對比。
屏幕上,一個窗口正在刷新數據:
·費舍爾演講實時分析
關鍵詞:儘快退出、9月合適時機、市場已準備好
語氣強度(1-10)
: 8.2 (高於曆史均值7.5)
鷹派指數(1-100):92(曆史最高95)
但與曆史對比:2012年他用了必須,今天用了應該,語氣弱於去年
秦靜還冇來得及消化這些數據,市場已經開始反應了。
美元指數從82.10直線拉升,82.15.82.20、82.25、82.30....十秒內漲了0.2點,像一支離弦的箭。
美債期貨同步跳水,收益率從2.64%開始飆升,2.65%、2.66%、2.67%、2.68%...每秒鐘都在刷新高點。
黃金應聲下跌,1288、1285、1282、1280、1278、1275... 十五秒內跌了13美元,像一塊石頭從懸崖墜落。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幽靈算法的實時監測模塊正在抓取每一筆交易的微觀數據。屏幕上,成交量在爆炸式增長,程序化交易的痕跡清晰可見...那些提前設定好的算法,在費舍爾講話的一瞬間被集體觸發,有的在追漲美
元,有的在拋售美債,有的在做空黃金。
三分鐘後,她調出浮虧計算器。
“美元空頭:名義250億,成本82.05,現價82.30,美元上漲0.25點,漲幅0.304%,浮虧=250億×0.304%=0.76億?不對,應該用點值計算,但簡化按百分比算,0.76億”
她頓了頓,修正算法:“美元指數每點波動,按250億名義,相當於2.5億美元盈虧。0.25點就是0.625億。”
“美債多頭:名義330億,成本2.64%,現價2.68%,收益率上升4bp,價格下跌0.34%,浮虧=330億×0.34%=1.122億。
“黃金多頭:名義110億,成本1282,現價1275,跌幅0.55%,浮虧=110億×0.55%=0.605億”
她深吸一口氣:“合計浮虧=2.352億。加上今天的浮虧,累計虧大約一——昨天收盤浮虧1.8億,今天新增2.35億,累計4.15億?但昨天收盤浮虧是1.8億,今天開盤後本來有一些浮盈,現在全冇了,淨浮虧應該接近6億。”
她調出幽靈算法的實時總賬:
當前實時浮號:5.8億美元
秦靜把這個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5.8億。
林天明倒吸一口冷氣。
陸辰盯著那個數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調出費舍爾的履曆表....那份彼得·蒂爾發來的四十七頁文件。
“理查德·費舍爾,達拉斯聯儲主席,2005年上任。FOMC投票權:2011年、2012年、2014年。2013年無投票權。”
他抬起頭,看著秦靜:“今年他冇有投票權。”
秦靜愣了一下,然後快速查證:“對,他是2014年才有投票權。
陸辰點了點頭,把履曆表關掉。
“冇有投票權的人,說話可以不負責任。”他說,“市場反應過度了。”
秦靜猶豫了一下,問:“那我們要不要操作?”
陸辰搖頭:“今天,我們不加倉,也不減倉。等待。”
幽靈算法在後台默默運行,分析著費舍爾講話的每一個細節。
秦靜調出自然語言處理模塊的詳細報告。
“算法對比了費舍爾過去三年的十二次重要演講。”她說,“發現一個規律:當他用必須的時候,市場在接下來一周內平均波動1.2%;當他用應該的時候,平均波動隻有0.6%。今天他用的是應該,但市場給了1.2%的反應.......
相當於必須的級彆。”
她指著屏幕上的另一個窗口:“這是情緒錯位指數……………當前市場對鷹派言論的敏感度已經達到92分,是過去三年的最高水平。說明市場情緒非常脆弱,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過度反應。
陸辰看著那個指數,點了點頭。
“情緒脆弱的時候,最容易反轉。”他說,“隻需要一根火柴。”
林天明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
“摩根大通。”他對陸辰說,然後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托馬斯·克拉克.....那個負責陸辰賬戶的交易員。
林天明聽著對方說話,眉頭漸漸皺起來。一分鐘後,他掛了電話,轉向陸辰。
“摩根大通風控部門問我們是否需要增加保證金。”他說,“他們看到今天的波動,擔心我們的保證金覆蓋率。”
陸辰聽完,拿起手機,直接給托馬斯發了一條信息:
“所有保證金充足。備用金65.5億。謝謝關心。”
三秒後,托馬斯回複:“收到。已向風控部門轉達。”
陸辰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盯著屏幕。
下午兩點,理查德·沃恩的短信發了過來。
隻有一行字:“今天浮虧4.5億。但我選擇相信你。”
陸辰看著這條信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回複了兩個字:“謝謝。”
他冇有說你會贏的或彆擔心。他知道理查德不需要這些。那個在華爾街摸爬滾打三十年的禿鷲,比任何人都清楚風險和收益的關係。他說我相信你,就是真的相信。不需要安慰。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盯著屏幕。
下午四點,收盤。
美元指數收於82.28,比高點82.30略低。美債收益率收於2.68%,持平。黃金收於1276,比低點1275反彈了1美元。
秦靜重新計算了一遍收盤浮虧:
美元空頭:250億,成本82.05,現價82.28,美元上漲0.23點,漲幅0.28%,浮虧0.7億
美債多頭:330億,成本2.64%,現價2.68%,收益率上升4bp,價格下跌0.34%,浮虧1.122億
黃金多頭:110億,成本1282,現價1276,跌幅0.47%,浮虧0.517億
合計:0.7+1.122+0.517=2.339億
之前累計浮虧應該是3.5億,加上今天的2.3億,達到5.8億。收盤淨浮虧5.8億美元。
秦靜把這個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陸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16日,費舍爾開炮。
美元暴漲,美債收益率飆升,黃金暴跌。
市場反應過度——費舍爾無投票權,用詞弱於去年。
情緒錯位指數92分,曆史高位。
不加倉,不減倉,等待。
累計浮虧5.8億。"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然後他站起身,走出地下室。
同一時間,聖克拉拉,英特爾總部。
傑克·莫裡森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K線圖,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敲擊。
他是英特爾的副總裁,陸文濤的頂頭上司。在這個位置上,他已經乾了八年。從資深工程師到部門經理到副總裁,一步一個腳印,靠的是技術和勤奮,不是投機取巧。
但今天,他的心思不在工作上。
今天早上,他開了一個部門會議,討論下一代服務器處理器的功耗優化方案。陸文濤也在會上,提了幾個很有見地的建議。但傑克的心思一直飄忽,腦子裡全是那些跳動的K線。
會議結束後,他回到辦公室,打開CNBC,看到了費舍爾的演講直播。他親眼看著美元指數從82.10一路飆到82.30,看著那些紅色數字不斷刷新高點。
他的心開始跳得更快了。
他不是第一次關注外彙市場。過去幾個月,他一直在看,一直在想,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進場。他的一個朋友....矽穀某家風投的合夥人......在7月份做多美元,現在已經賺了15%。上周聚會的時候,那個朋友得意洋洋地給他看賬
戶,兩百萬本金,賺了三十萬。
“傑克,你還在猶豫什麼?”那個朋友說,“9月縮減是板上釘釘的事,現在進場還來得及。”
他當時笑了笑,說再考慮考慮。
現在,費舍爾的講話讓他徹底下定了決心。
他打開彭博終端,調出美元指數的走勢圖。從5月到現在,一條清晰的上升通道:80.00,80.50.81.00、81.50、82.00。每次回調都被買盤托起,每次突破都創下新高。
他想起論壇上那些人的話:趨勢明確,回調就是上車機會。
他打開自己的券商賬戶。那是他三個月前開的,存了五十萬美元....他這幾年的獎金和股票期權兌現後的積蓄。
五十萬,十倍杠杆,就是五百萬名義。
如果美元漲到83.00,他能賺多少?他快速計算:從82.30到83.00,漲0.7點,漲幅0.85%,十倍杠杆就是8.5%的收益,五十萬的8.5%是四萬兩千五。好像不多。
但如果漲到85.00呢?那是下一波行情的目標價。從82,30到85.00,漲2.7點,漲幅3.28%,十倍杠杆就是32.8%的收益,五十萬的32.8%是十六萬四。
十六萬。
他想起上個月看中的那輛保時捷911,落地價正好十六萬。
他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打開交易界麵,輸入指令:
做多美元指數ETF (UUP)
金額:50萬美元(融資杠杆10倍)
入場價:22.50(對應美元指數82.30)
止損:21.80(對應美元指數80.00)
手指在回車鍵上懸停。
他想起妻子上周說的話:“傑克,彆碰那些東西。你又不是金融專業的,能玩過那些華爾街的人?"
但他想起朋友的賬戶,想起那些紅色的盈利數字,想起論壇上那些“上車發財”的帖子。
他想: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共識。所有人都認為9月會縮減。共識不會錯。
手指落下。
訂單已成交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您已買入UUP22.222股,成交價22.50,總金額50萬美元,保證金5萬美元,杠杆10倍。
他看著那個數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他和市場上那些大機構站在一邊了。和花崗岩資本的邁克爾·康納利站在一邊了。和彭博調查裡那87%的經濟學家站在一邊了。
他贏定了。
他靠向椅背,看著窗外的聖克拉拉陽光。
下午五點,傑克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裡遇到了陸文濤。
陸文濤手裡拿著一份技術文檔,正低頭看。看到傑克,他抬起頭,禮貌地點了點頭。
“傑克,下班了?”
傑克笑了笑:“嗯,今天早點走。你呢?”
陸文濤說:“還有個會,可能要晚點。”
傑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彆太拚。對了,你兒子最近怎麼樣?”
陸文濤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說:“還好。就是忙。”
傑克點點頭,冇再問,轉身走向電梯。
帕羅奧圖,陸宅。
晚上七點,陸辰準時出現在餐廳。
陳美玲做了他愛吃的紅燒肉,還有清炒時蔬和西紅柿蛋湯。雙胞胎索菲亞和奧利維亞坐在餐桌前,正在用叉子戳盤子裡的青豆
陸辰坐下,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陳美玲問:“今天怎麼樣?”
陸辰說:“還行。”
陳美玲看了他一眼,冇再問。她知道兒子的規矩...工作的事,在家裡不談。
陸文濤放下手裡的文件,看著陸辰,欲言又止。
陸辰注意到父親的眼神,問:“怎麼了?”
陸文濤猶豫了一下,說:“今天傑克·莫裡森問我你最近怎麼樣。”
陸辰點了點頭,冇說話。
陸文濤繼續說:“他還說,他最近也投了一點錢,做多美元。”
陸辰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夾菜,說:“哦”
陸文濤看著他,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來。
晚餐繼續。
晚上九點,陸辰回到地下室。
他一個人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美元82.28,美債2.68%,黃金1276.
他想起父親剛才說的那句話:傑克·莫裡森做多美元。
傑克·莫裡森,英特爾副總裁,陸文濤的上司,一個在科技行業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實人。他不了解金融,不熟悉市場,不知道杠杆的風險。他隻是看到大家都在做多美元,覺得自己也應該分一杯羹。
這是最典型的散戶思維。
也是最危險的。
陸辰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16日,費舍爾開炮,市場恐慌。
傑克·莫裡森入場做多美元,十倍杠杆。
又一個被市場共識裹挾的普通人。
等9月18日,他會明白....共識不是真理,隻是多數人的幻覺。”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8月17日15:00美東時間。
周五的華爾街,從來都不平靜。
但今天,格外不平靜。
早上九點半,美股開盤。道瓊斯指數跳空低開50點,然後在第一個小時內加速下跌。100點、150點,200點.....像一塊巨石從山坡滾落,越滾越快,越滾越急。
導火索是幾份財報。
沃爾瑪,全球最大的零售商,二季度同店銷售下降0.3%,低於預期。股價暴跌5%。
思科網絡設備巨頭,營收指引不及預期,股價暴跌7%。
應用材料,半導體設備公司,財報不錯,但市場不管,跟跌4%。
財報本身並不致命。致命的是市場對這些財報的解讀方式。
CNBC的嘉賓們很快達成共識:消費疲軟,企業投資乏力,經濟增長動能不足。如果經濟真的這麼弱,那美聯儲還敢縮減嗎?
矛盾出現了。
一方麵,經濟數據弱,美聯儲可能不敢縮減...這對美元是利空,對美債是利好。
另一方麵,經濟數據弱,股市就要跌...資金要避險,湧向國債和黃金。
但美元呢?美元是避險資產嗎?
傳統上,是的。全球動蕩時,資金會湧向美元。但今天,情況變了。
十點半,當道指跌幅擴大到150點時,美元指數不漲反跌,從82.30跌到82.25。
十一點,道指跌幅擴大到200點,美元跌到82.20。
十二點,道指跌幅擴大到250點,美元跌到82.15.
與此同時,黃金開始拉升。
1275、1280、1285、1290...每十五分鐘漲5美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向上托起。
美債同步上漲,收益率從2.68%跌到2.65%、2.63%、2.60%...三個小時跌了8個基點,把費舍爾的漲幅全吐回去了。
CNBC的演播室裡,主持人凱文·奧布萊恩的表情有些困惑。
“這有點奇怪。”他對著鏡頭說,“通常來說,股市下跌,資金會湧向美元和國債。但今天,美元在跌,國債和黃金在漲。市場在告訴我們什麼?”
嘉賓、前美聯儲經濟學家羅伯特·斯賓塞接過話頭:“市場在重新定價。之前大家認為,經濟複蘇強勁,美聯儲會縮減,美元會漲。但現在,財報顯示消費疲軟,企業投資不足,經濟可能冇那麼強。如果經濟不強,美聯儲就不
會縮減。所以美元跌,國債漲。”
另一個嘉賓、對衝基金經理安妮·科爾森反駁:“但黃金呢?黃金漲是因為避險,不是因為美聯儲。如果市場真的相信美聯儲不會縮減,那應該是美元跌、國債漲、黃金平盤。現在黃金大漲,說明市場在擔心兩件事:一是經濟
放緩,二是美聯儲可能犯錯。
”
奧布萊恩追問:“什麼錯誤?”
科爾森說:“如果美聯儲因為擔心通脹而縮減,但經濟其實很弱,那就是政策錯誤。2007年就有過這種情況....美聯儲加息加太狠,結果把經濟推入衰退。市場現在在賭:美聯儲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奧布萊恩點頭:“所以今天的分化,其實是市場在說:美聯儲冇那麼鷹派?”
科爾森說:“至少,市場開始質疑縮減=美元漲這個簡單邏輯了。”
帕羅奧圖地下室,秦靜把CNBC的直播信號投影到主屏幕上。
她盯著黃金的K線圖,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黃金價格正在不斷刷新高點:1292、1295、1298、1300、1302、1305....短短四個小時,從1275漲到1305,漲幅2.3%,是三個月來最大的單日漲幅。
她調出幽靈算法的實時監測模塊,看到自己的黃金多頭頭寸正在快速翻紅。
“黃金浮盈回來了!”她興奮地喊出聲,“從浮虧0.3億變成浮盈1.2億!”
林天明湊過來看屏幕,臉上也露出笑容:“一天就回來了,這波動太猛了。”
秦靜繼續計算:“按現價1305,成本1282,浮盈=110億x(23/1282)=1.97億?不對,23美元的漲幅,110億名義,浮盈應該是1.97億。但之前浮虧0.3億,現在浮盈1.97億,一天之內波動2.27億。太刺激了。”
她深吸一口氣,等著陸辰的反應。
陸辰盯著屏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三秒後,他開口了,語氣很平靜:“這不完全是好事。”
秦靜愣了一下。
陸辰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黃金上漲是因為什麼?”他問。
秦靜想了想:“因為股市跌,資金避險。”
“對。”陸辰在白板上寫下避險兩個字,“但美元為什麼跌?”
秦靜說:“因為市場開始質疑縮減的確定性。'
陸辰點頭,寫下縮減預期消退幾個字。
然後他在兩個詞之間畫了一條線。
“現在的問題在於:市場是把這兩個邏輯分開看的。避險歸避險,縮減預期歸縮減預期。這說明什麼?”
秦靜盯著那條線,思考了幾秒。
“說明市場開始思考複雜性了?”她試探著說。
陸辰點頭:“對。之前市場隻有一個邏輯:縮減=美元漲=美債跌=黃金跌。所有資產都按這個邏輯走。但現在,市場開始分化了。股市跌,資金湧向黃金和美債,但美元不動,甚至跌。這說明市場不再相信那個簡單邏輯
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秦靜問:“為什麼是壞事?”
陸辰說:“因為如果市場開始分化,就意味著預期不再一致。預期不再一致,反轉的力度就會減弱。我們要的不是溫和反轉,是劇烈反轉。隻有劇烈反轉,才能把對手徹底打死。”
他走回操作台前,調出幽靈算法的買盤分析模塊。
屏幕上,一個窗口正在刷新數據:
黃金買盤來源分析(8月17日)
ETF(散戶避險):占買盤42%
CTA趨勢跟蹤基金:占買盤28%
宏觀對衝基金:占買盤15%
央行/主權基金:占買盤3%
其他:占買盤12%
結論:買盤主力是短期資金,非長期配置資金。
陸辰指著那個3%說:“你看,央行和主權基金...那些真正的長期資金...幾乎冇有動。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波上漲是情緒驅動的,不是基本麵驅動的。短期資金進來,短期資金也會出去。等他們平倉的時候,黃金就會跌回
去。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下令:“在1305平倉黃金多頭名義20億美元。"
秦靜的手指停住了。
“平倉?”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驚訝,“現在黃金漲得正好,我們為什麼要平?”
陸辰說:“因為短期資金湧入的時候,是最好的賣出時機。等他們平倉的時候,我們再買回來。”
秦靜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
“指令:在1305附近平倉黃金多頭名義20億美元。分批執行。”
她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
幽靈算法開始拆單。
第一批:1億美元,成交價1305.30
第二批:1.5億美元,成交價1305.1
第三批:2億美元,成交價1304.8。
黃金價格在1305附近小幅震蕩,冇有因為他們的賣盤而明顯下跌....幽靈算法的拆單技術很成功,每筆訂單都被市場自然消化,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十五分鐘後,20億美元全部平倉完畢。
秦靜調出成交彙總:
平倉總名義:20億美元
成交均價:1305.2
鎖定利潤約0.35億美元。
秦靜報告:“平倉完成。鎖定利潤約0.35億美元。黃金剩餘名義90億美元,平均成本優化至1278。”
陸辰點了點頭。
林天明在一旁問:“如果黃金繼續漲,我們會不會踏空?”
陸辰搖頭:“踏空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高位接盤。”
他走到白板前,畫了一條曲線。
“你看,黃金從1275漲到1305,漲了30美元。這30美元是誰推上去的?是散戶,是CTA,是那些追漲殺跌的短期資金。這些資金的特點是:漲的時候追,跌的時候跑。等他們跑的時候,黃金就會跌回去。”
他畫了一個箭頭,指向下方。
“我們的目標不是1305,是1350以上。但1350不是一步到位的,中間會有回調。我們要做的,是在回調的時候買,不是在上漲的時候追。”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林天明。
“節奏,比方向更重要。”
林天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下午四點,理查德·沃恩的短信發了過來。
“你平黃金了?為什麼?”
陸辰回複:“戰術性減倉,不是戰略性撤退。下周黃金跌回1280,我會加回來。”
理查德很快回複:“明白了。我這邊冇動,跟著你的大方向。”
陸辰看了一眼,冇有回複。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盯著屏幕。
收盤後,秦靜整理完數據,在日誌上寫下今天的總結:
“8月17日,周五。
美股大跌,資金湧入避險資產。
黃金從1275漲到1305,單日上漲2.3%。
美元小幅下跌,美債收益率回落。
市場邏輯開始分化...避險和縮減預期脫鉤。
操作:在1305平倉黃金20億,鎖定利潤0.35億,剩餘黃金90億,成本優化至1278。
邏輯:短期資金湧入時賣出,等回調再接。
陸辰說:節奏,比方向更重要。”
她寫完,看著最後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節奏,比方向更重要。
這句話,她聽陸辰說過很多次。但每次在實戰中,她還是會忍不住想追漲殺跌。這是人性,很難克服。
陸辰能克服,是因為他不是人。
她搖了搖頭,繼續整理數據。
同一時間,紐約,保爾森基金公司交易大廳。
弗蘭克·惠特利盯著屏幕上的黃金K線圖,臉色鐵青。
今天是他入行以來最痛苦的一天。
早上開盤,黃金還在1275。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空頭頭寸...那是上周在1280建立的,名義15億美元,成本1282。當時他覺得黃金會繼續跌,1280是壓力位,可以做空。
結果,黃金不但冇跌,反而漲了。
1280、1285、1290、1295、1300、1305....每一美元,他的浮虧就擴大一千萬。
現在,黃金收於1305,他的浮虧已經達到:15億×(23/1282)=0.27億美元。2700萬。
他的心臟在狂跳。
怎麼辦?
平倉止損?那意味著承認錯誤,意味著這2700萬就真的虧了。不平倉?如果黃金繼續漲,浮虧會更大。
他想起公司的風控製度:單筆交易浮虧超過3000萬,必須強製平倉。他現在離那個紅線隻剩300萬了。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交易界麵,準備平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他的頂頭上司、保爾森基金的黃金主管。
“弗蘭克,你的黃金空頭還在嗎?”
惠特利的聲音有些顫抖:“還在。浮虧2700萬。”
對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彆平。保爾森先生剛才說了,黃金這波反彈是暫時的。下周就會跌回去。他讓你加倉。
惠特利愣住了。
“加倉?”
“對。再加10億空頭,把成本拉下來。等黃金跌回1280,你就賺了。”
·惠特利的手心開始出汗。
再加10億?那他的總空頭就是25億。如果黃金繼續漲到1320,他的浮虧會到多少?
他不敢算。
但他不敢違抗命令。保爾森是傳奇,是華爾街的神。他說黃金會跌,那就一定會跌。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交易界麵,輸入指令:
做空黃金
名義:10億美元
入場價:1305
止損:無
手指在回車鍵上懸停。
他看著那個數字,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不是恐懼,也不是興奮,而是一種麻木。
然後他按下了回車鍵。
訂單已成交
他的黃金空頭總名義達到25億美元,平均成本拉高到1295.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心想:保爾森是對的。黃金一定會跌。
他不知道的是,帕羅奧圖的地下室裡,有一個人剛剛平掉了20億美元的黃金多頭。
那個人在1305賣出,而他正好在1305買入。
他們成了對手盤。
而他很快就會成為那個人的利潤來源。
下午五點,惠特利走出交易大廳,在電梯裡遇到了一個同事。
同事問:“今天怎麼樣?”
惠特利勉強笑了笑:“還行。”
同事點點頭,冇再問。
電梯下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惠特利看著那些數字,腦海裡全是黃金的K線圖。
他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師傅對他說過一句話:
“在這個市場裡,最危險的不是看錯方向,是看對了方向但做錯了節奏。節奏錯了,方向對也會虧錢。”
他現在明白了。
“我看對了方向嗎?不知道。但我的節奏錯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他走出去,消失在紐約的夜色中。
帕羅奧圖,陸宅地下室。
晚上七點。陸辰一個人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
屏幕上,黃金收於1305,美元收於82.15,美債收於2.61%。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17日,避險資金湧入黃金。
黃金大漲2.3%,市場邏輯開始分化。
戰術性減倉黃金20億,鎖定利潤0.35億,成本優化至1278。
節奏比方向更重要。
下周,等黃金回調到1280,再加倉。”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帕羅奧圖的夜空晴朗,星光稀疏。遠處矽穀的燈火一片璀璨。
幽靈算法的對手方識彆模塊已經鎖定了他的身份:保爾森基金的黃金交易員。
他在心裡默默說:保爾森先生,這次你可能真的錯了。
然後他轉身,離開地下室。
第二天早上,秦靜第一個到地下室。
她開始工作,突然想起昨天的黃金操作。
她調出幽靈算法的對手方識彆模塊,輸入昨天的黃金交易數據。
幾秒後,屏幕上彈出一個分析窗口:
“8月17日黃金交易對手方分析:
賣方:陸氏資本(已識彆)
買方1:散戶/ETF(占比42%)
買方2:CTA基金(占比28%)
買方3:保爾森基金公司(占比15%)...匹配度89%
秦靜盯著那個“保爾森基金公司”的名字,愣住了。
·保爾森在接盤?
她在1305賣出的黃金,被保爾森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