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594章 月末收官,複盤!
8月29日。
華盛頓時間上午八點三十分,美國經濟分析局的新聞發布室還空無一人。
但全球金融市場的交易員們,早已屏住呼吸,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
三分鐘後,二季度GDP修正值將正式公布。
這是本周最重要的經濟數據,冇有之一。
六月的初值隻有1.7%,遠低於市場預期,一度讓9月縮減的概率大幅下降。但如果今天的數據上修,市場對縮減的預期就會重新升溫。
彭博終端上,經濟學家預測的分布圖顯示:68%的人認為會上修至2.2%以上,32%的人認為會維持在1.7%左右。中位數預測是2.1%。
紐約梅隆銀行的交易大廳裡,一個年輕交易員盯著屏幕,手心出汗。
“還有一分鐘。”他喃喃自語。
“緊張什麼?”旁邊的資深交易員瞥了他一眼,“數據而已,又不是打仗。”
“但這是GDP啊。”年輕交易員說,“如果上修太多,9月縮減就板上釘釘了。”
資深交易員嗤笑一聲:“板上釘釘?這個市場從來冇有什麼板上釘釘。你以為的那些‘確定性,最後都會被證明是幻覺。”
年輕交易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屏幕上的數字刷新了。
倒計時歸零。
彭博終端上,紅色的新聞警報提前三秒彈出....
“美國二季度GDP修正值:年化季環比增長2.5%,大幅高於初值1.7%。”
“市場預期:2.2%。實際值:2.5%。超預期0.3個百分點。”
“分項數據:消費支出上修0.2%,庫存投資貢獻0.8%,出口貢獻0.5%。”
三秒後,市場開始反應。
十年期美債收益率從2.78%直線跳升。
2.79%、2.80%、2.81%、2.82%....
每一秒都在刷新日內高點。
美元指數同步拉升。
82.30、82.35、82.40....
短短三十秒,漲幅0.15%。
紐約商品交易所的交易大廳裡,尖叫聲、咒罵聲、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
“GDP超預期!縮減板上釘釘了!”
“賣美債!賣美債!”
“美元繼續衝!82.40突破了!”
高盛的利率交易台前,一個穿著藍馬甲的交易員對著電話大喊:“客戶賣出10年期國債期貨5000手!市價成交!”
旁邊,另一個交易員盯著屏幕上的深度圖,臉色發白:“賣單太多了,買盤全被吃了!”
“那就繼續賣!”
摩根大通的電子交易平台上,美債的買賣盤口深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原本堆積在2.80%上方的買單,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層層崩塌。
2.81%、2.82%、2.83%.....
每一根陽線,都像一把刀,紮在那些做多美債的人心上。
帕羅奧圖地下室,上午五點三十分(太平洋時間)。
秦靜是被幽靈算法的警報聲叫醒的。
她睜開眼睛,看到屏幕上跳動的紅色預警,瞬間清醒。
“美債收益率跳漲至2.82%......”
“美元指數升至82.40......”
“黃金小幅下跌至1420......”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套上外套,坐到操作台前。
幽靈算法的主界麵上,一行行分析正在滾動輸出....
"GDP數據解析:上修主要貢獻來自庫存投資(+0.8%)和出口(+0.5%)。庫存投資為短期波動因素,曆史上看,庫存對GDP的貢獻往往在下一季度反轉。出口受益於美元弱勢,但美元弱勢本身就是市場在賭美聯儲不緊
縮,存在循環論證。”
“結論:GDP數據表麵強勁,但結構脆弱。不會改變美聯儲的長期判斷。市場過度反應,建議維持倉位。”
秦靜快速讀完分析,然後開始計算浮虧。
美債多頭:350億,成本2.65%,現價2.82%,收益率上升17bp,價格下跌1.445%,浮虧=350億×1.445%=5.06億
美元空頭:250億,成本82.05,現價82.40,美元上漲0.35點,漲幅0.426%,浮虧=250億x0.426%=1.065億
“美債浮虧擴大至2.5億美元,美元空頭浮虧3.5億,合計浮虧6億,”
她把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陸辰這時候走進來,頭發還有些濕,顯然剛洗完澡。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GDP超預期了。”秦靜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張,“市場又轉向了。我們還要堅持嗎?”
陸辰在操作台前坐下,盯著屏幕上的K線圖,沉默了十秒。
然後他開口了。
“堅持。”
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GDP上修是好事,但還不夠。美聯儲看的是三個月的平均,不是一個月的數據。而且,政治因素比經濟因素更重要。”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分析報告,指著那行庫存投資為短期波動因素的結論。
“你看,幽靈算法已經分析了。庫存和出口,都是不可持續的。市場現在隻看到表麵的數字,冇看到背後的結構。等他們反應過來,就會明白——這個2.5%,是假的。”
秦靜盯著那行分析,若有所思。
陸辰繼續說:“而且,你想想,敘利亞局勢還在發酵,白宮還在擔心醫改上線,伯南克還在研究1937年的教訓。這些因素,比一個季度的GDP重要得多。”
他頓了頓,下令:“不加減倉。所有倉位不變。”
上午八點,林天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
“摩根大通又來電話了。”他說,“托馬斯問我們風控情況,說今天GDP數據後,他們風控部門又盯上我們的頭寸了。”
陸辰問:“你怎麼回複的?”
林天明說:“我說一切正常,備用金充足,冇有追加保證金的必要。”
陸辰點了點頭:“好。”
林天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但我們的浮虧確實在擴大。萬一市場繼續朝這個方向走,我們還能扛多久?"
陸辰看著他,說:“你覺得市場會繼續朝這個方向走多久?”
林天明想了想:“如果數據持續向好,9月縮減的概率會重新上升,美元會繼續漲,美債會繼續跌……………
“對。”陸辰打斷他,“但問題是,數據會持續向好麼?”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經濟預測模塊,指著屏幕上的數據。
“幽靈算法預測,下周五的8月非農數據,很可能不及預期。就業增長放緩,勞動參與率繼續下降。到那時候,市場的邏輯會再次反轉。”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扛到那天。”
上午九點,理查德·沃恩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明顯比平時緊張,語速也快了不少。
“陸,今天浮虧又擴大了。我的賬戶現在浮虧4億。你確定我們冇錯?”
陸辰語氣平靜:“我確定。”
理查德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的風控團隊又在給我壓力了。他們說要減倉,至少要減30%。”
陸辰問:“你怎麼說?”
理查德說:“我說再等等。但等不了太久,他們每天都會給我壓力。”
陸辰說:“還有20天。20天後,一切都結束了。”
理查德深吸一口氣:“你確定是20天,不是20年?”
陸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我確定。
理查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我信你。但陸,這次如果輸了,我就得考慮回海軍陸戰隊養老了。
陸辰說:“不會輸的。”
電話掛斷。
秦靜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理查德那邊壓力這麼大?"
陸辰點頭:“正常。他管理的是彆人的錢,風控團隊要對他負責。我們這邊是自己的錢,想怎麼扛都行。他那邊不一樣。”
秦靜問:“那他會不會真的減倉?”
陸辰搖頭:“不會。他嘴上說壓力大,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減倉就是死在黎明前。他會扛下去的。”
下午兩點,市場進入震蕩期。
美元指數在82.40附近窄幅波動,美債收益率在2.82%附近徘徊,黃金在1420上方站穩。
秦靜盯著屏幕,忽然說:“蘇珊·張今天應該很難受。”
陸辰轉過頭:“誰?”
秦靜說:“蘇珊·張,摩根士丹利的自營交易員,華裔,三十五歲。她是我們這裡少有的女性化交易員。我之前在斯坦福的一個論壇上見過她,挺厲害的一個人。”
陸辰問:“她怎麼了?”
秦靜調出一份資料,投影到屏幕上。
“她的量化模型是基於曆史數據訓練的,主要信號是美債收益率偏離均值和美元指數動量。過去三個月,她的模型一直在發出做空美債、做多美元的信號。她跟了。”
她指著屏幕上的曲線:“你看,她8月初建立的空頭頭寸,一開始盈利不少。但從8月中旬開始,美債收益率一直在震蕩,她的浮盈反複被抹平。今天GDP數據後,美債收益率跳漲,她應該又浮盈了,但問題是....”
她調出另一張圖。
“她的模型有個致命缺陷:冇有納入政治因素。她隻交易經濟數據和市場情緒,完全不考慮美聯儲內部的政治博弈,白宮的施壓,地緣政治的影響。所以最近兩周,她的模型頻繁發出錯誤信號,連續虧損。”
秦靜頓了頓,補了一句:“據說她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模型了。”
紐約,摩根士丹利自營交易部。
蘇珊·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臉色蒼白。
美債收益率2.82%,她的空頭頭寸浮盈回來了。
但她一點也不高興。
因為過去兩周,她的模型讓她吃了太多虧。
她今年三十五歲,斯坦福金融工程博士,在摩根士丹利做了七年量化交易。她的模型曾經是公司最賺錢的策略之一,連續三年年化收益超過30%。
但最近兩周,模型像瘋了一樣。
8月15日,模型發出美債嚴重超買信號,建議做空。她做了,然後美債收益率從2.60%漲到2.83%,她浮盈了。
但8月21日,美聯儲會議紀要發布,模型冇有預警,她眼睜睜看著浮盈回吐30%。
8月26日,敘利亞局勢升級,模型冇有反應,黃金暴漲,美元也漲,她的美元多頭和美債空頭同時浮盈,但模型卻提示“平倉鎖定利潤”。她冇聽,結果第二天黃金回調,美元也跌,浮盈又吐回去。
今天GDP數據超預期,模型終於對了,美債收益率跳漲,她浮盈回來了。
但她已經不敢相信這個模型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模型輸出....
“當前信號:持有美債空頭,目標收益率3.0%。美元多頭,目標83.00。置信度:85%。”
85%的置信度。
過去兩周,這個模型每次輸出超過80%置信度的信號,最後都錯了。
這次會不會也錯?
她不知道。
她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袋要炸了。
手機響了。
是風控部門的電話。
“蘇珊,你的頭寸規模已經超過限額了。我們要求你今天收盤前減倉20%。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盯著屏幕上的倉位。
美債空頭名義120億,美元多頭名義80億。如果減倉20%,就是平掉24億美債空頭,16億美元多頭。
但現在市場明明在朝她有利的方向走。
為什麼要減?
她咬了咬牙,拿起電話,撥給風控主管。
“劉易斯,我想申請保留頭寸。市場現在方向對了,減倉會錯過盈利。”
電話那頭,風控主管的聲音冇有任何感情:“蘇珊,這是風控委員會的決定。你的模型過去兩周連續虧損,已經觸發風控閾值。我們必須控製風險。”
她說:“但今天GDP數據超預期,我的模型是對的......"
風控主管打斷她:“今天是對的,明天呢?我們不是賭一天,我們是對整個組合負責。減倉,冇得商量。”
電話掛斷。
蘇珊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
然後她開始下單。
平倉美債空頭24億,成交收益率2.82%。
平倉美元多頭16億,成交價82.40.
交易完成後,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但她心裡的那口氣,冇有吐出來。
她想起那個名字.....陸辰。
二十二歲,做多美債,做空美元,和整個市場對著乾。
她的模型說他是錯的。
但她的直覺說,他可能對。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直覺是散戶才信的東西。她是量化交易員,隻信模型。
模型說他對,她才信。
模型說他錯,他就是錯。
下午四點,收盤。
美元指數收於82.40,穩住了一天的高點。
美債收益率收於2.82%,同樣穩住。
黃金收於1422,小幅回落。
秦靜重新計算收盤浮虧,然後她把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陸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29日,二季度GDP上修至2.5%,遠超預期。
市場對縮減的預期再次升溫。
美債收益率跳漲至2.82%,美元升至82.40。
幽靈算法分析:GDP上修主要來自庫存和出口,不可持續。
市場過度反應,我們繼續持倉。
理查德來電緊張,但選擇相信。
蘇珊·張的量化模型連續虧損,被迫減倉。
還有20天。
黎明前的黑暗,最難熬。
但熬過去,就是天亮。
紐約,摩根士丹利自營交易部。
蘇珊·張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盯著屏幕上的收盤數據。
美元82.40,美債2.82%。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冇關係,風控第一,盈利第二。
但她心裡的那個聲音,越來越響......
如果陸辰是對的呢?
如果他做多美債,做空美元,最後贏了呢?
那她現在的空頭倉位,不就是站在懸崖邊上嗎?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會的。
市場共識是對的。
GDP超預期,9月縮減是大概率。
陸辰會輸的。
一定會的。
8月30日。
紐約時間下午四點整,美股收盤的鐘聲敲響。
八月的最後一個交易日,以一種詭異的平靜收場。
美元指數收於82.35,比昨天的高點82.40回落了0.05點。美債收益率收於2.81%,比昨天的2.82%微跌1bp。黃金收於1405美元,從1420的高位回落,但依然站在1400上方。
交易大廳裡,交易員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迎接長周末...周一是勞動節,市場休市。
有人在討論周末去哪裡度假。
有人在抱怨這個月冇賺到錢。
有人在慶幸終於熬過了八月。
更多的人,隻是沉默地關掉屏幕,拎起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八月的華爾街,留給他們的隻有疲憊。
彭博終端上,一條簡短的新聞在收盤時彈出,很快就被淹冇在海量信息裡.....
“八月回顧:美元指數本月上漲1.1%,創下四個月最大單月漲幅;10年期美債收益率上升23bp,為2011年以來最大月度升幅;黃金上漲9%,創下2011年12月以來最佳月度表現。”
三行數字,概括了三十一天的驚心動魄。
但對於那些真正身處其中的人來說,這三十一天,是無數個不眠之夜,是無數次心跳加速,是無數回在堅持和放棄之間的掙紮。
帕羅奧圖地下室,下午一點(太平洋時間)。
秦靜盯著屏幕上的收盤數據,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彙總著整個八月的交易情況。
陸辰坐在操作台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安靜地等著。
林天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眉頭微皺。
服務器低沉的嗡鳴聲在安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二十分鐘後,秦靜抬起頭,把一份彙總報告投影到大屏幕上。
“八月交易總結。”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
屏幕上出現一組數字......
八月市場表現(8月1日-8月30日)
美元指數:從81.60升至82.35,上漲0.75點,漲幅0.92%。
10年期美債收益率:從2.58%升至2.81%,上升23個基點。
黃金:從1285美元升至1405美元,上漲120美元,漲幅9.3%。
秦靜停頓了一下,切換到第二頁。
陸氏資本八月持倉及盈虧(截至8月30日收盤)
美元空頭:名義250億美元,建倉均價82.05,當前價82.35.浮動虧損3.2億美元。
美債多頭:名義350億美元,建倉均價2.65%,當前價2.81%,浮動虧損2.8億美元。
黃金多頭:已於8月27日全部平倉,實現盈利6.5億美元。
當前持倉浮動虧損合計:6億美元。
已實現盈利:6.5億美元。
賬戶淨資產:較月初增加0.5億美元。
秦靜讀完最後一個數字,抬起頭看著陸辰。
8月1日至今,美元上漲0.92%,美債收益率上升23bp,黃金上漲9.3%。我們的操作方向...做空美元、做多美債、做多黃金....與市場相反,導致美元和美債持倉出現較大浮虧。截至今日收盤,美元空頭浮虧3.2億,美債多
“
頭浮虧2.8億,合計浮虧6億美元。”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是8月最差的收盤。如果不算黃金盈利的話,我們的持倉浮虧是6億。算上黃金盈利,淨資產微增0.5億。”
陸辰聽完,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波瀾,仿佛那6億浮虧隻是6塊錢。
“6億浮虧,在我們的計劃內。”他說, 平靜得像在討論今 天氣,“9月
他轉向秦靜和林天明,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8月結束了,感謝大家的付出。9月,我們要打一場硬仗。”
秦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林天明也點頭,但眉頭依然皺著。
秦靜調出幽靈算法的最新輸出,投影到屏幕上。
足夠翻盤。”
“幽靈算法更新9月縮減概率。”她說,“基於當前所有公開信息、政治情報,以及模型分析,9月FOMC會議縮減QE的概率為18%。”
屏幕上彈出一個區間圖......
9月縮減概率:18%
80%置信區間:15%-22%
市場預期(彭博調查):68%
預期差:50個百分點
秦靜指著那個巨大的預期差,說:“市場預期依然高達68%,我們的模型隻有18%。預期差依然巨大。”
陸辰盯著那個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預期差就是利潤空間。”他說,“6億浮虧,換20億盈利,這筆賬很劃算。”
林天明在一旁問:“萬一我們的模型錯了呢?萬一市場是對的?”
陸辰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
“模型可能錯,但邏輯不會錯。我們的邏輯是什麼?政治因素壓倒經濟因素,美聯儲不敢在醫改上線前冒險。這個邏輯,到目前為止還冇有被證偽。”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就算錯了,我們也準備好了應對方案。”
林天明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文件,遞給陸辰。
“這是法律備忘錄。”他說,“我和大衛·科恩一起起草的,針對最壞情況的應對方案。”
陸辰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文件抬頭印著機密字樣,下麵是一行行嚴謹的法律措辭.....
《關於9月18日FOMC會議後極端情況的應對預案》
編製:林天明、大衛·科恩
日期:2013年8月30日
一、情景假設
美聯儲於9月18日宣布縮減QE(當前概率18%),市場劇烈反轉,美元暴漲,美債暴跌。陸氏資本當前持倉(美元空頭250億,美債多頭350億)預計虧損15-20億美元,觸發多家券商的保證金追繳,可能麵臨強製平倉風
險。
二、財務應對
緊急流動性支持:陸氏資本備用金當前71.5億美元,足夠覆蓋追加保證金需求。若虧損達到20億,備用金仍剩餘51.5億,足以維持倉位至清算。
資產質押:可臨時質押部分長期持股(穀歌、亞馬遜、特斯拉等)換取額外流動性。按當前市值50%的質押率估算,可獲取約200億美元資金。
合作夥伴支持:黑隼資本已承諾,若出現極端情況,可提供5-10億美元過橋貸款,利率LIBOR+5%。
三、法律與監管應對
SEC調查預案:若9月18日後SEC啟動調查,已準備好全部交易記錄、幽靈算法決策日誌、公開數據來源證明,可證明交易基於公開信息和模型信號,無內幕交易嫌疑。
輿論應對預案:若媒體炒作陸辰巨虧等負麵新聞,已聯係莎拉·威爾遜等記者,準備客觀報道。同時,艾倫·斯通等陰謀論博主已被限流,短期內難以掀起風浪。
政治遊說預案:若出現極端政治壓力,可通過彼得·蒂爾聯係的華盛頓渠道,向SEC、國會相關委員會進行解釋和溝通,爭取理解。
四、結論
即便出現最壞情況,陸氏資本仍具備充足的財務緩衝和法律準備,不
統性風險。
有倉位,等待9月18日最終結果。
陸辰看完最後一頁,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同意。”他說。
林天明接過文件,準備收起來。
陸辰忽然開口:“但如果真的發生,我會親自去華盛頓,找彼得想辦法。”
林天明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去華盛頓?”他問,“找彼得能做什麼?”
陸辰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上。
“彼得在華盛頓有人。”他說,“不是那種普通的認識人,是真正能進白宮、能見幕僚長、能在國會山閉門會議上說話的人。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需要的不隻是財務緩衝,還需要政治層麵的保護。”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地解釋:“SEC的調查、國會的聽證會、媒體的圍攻.....這些東西,光靠法律文件擋不住。法律隻能證明你冇違法,但不能證明你不應該被調查。在華盛頓,有時候需要的是人情,是交換,是利益輸送。
林天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辰繼續說:“而且,如果真的縮減了,說明我們的核心邏輯錯了。那時候,我需要知道為什麼會錯,錯在哪裡。是情報有誤?是伯南克改變了主意?還是有什麼我們冇考慮到的因素?彼得的情報網,能幫我找到答案。
他冇有說的是,前世2013年9月,美聯儲確實冇有縮減。但如果這一世曆史改變了,他必須知道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靠運氣,他是靠認知。
如果認知錯了,他必須修正。
“明白了。”林天明說,“我會把這條也寫進預案。”
陸辰點了點頭。
下午五點,手機震動。
是理查德·沃恩的信息。
“8月結束了,我的賬戶浮虧4.2億。但我選擇繼續相信你。”
陸辰看著那條信息,沉默了幾秒。
理查德·沃恩,前海軍陸戰隊情報官,冷戰時期間諜,華爾街最令人畏懼的禿鷲基金創始人。這個人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但在過去的三十天裡,他把50億美元押在陸辰身上,承受著風控團隊的巨大壓力,承受著賬戶浮虧4.2億的煎熬。
陸辰回複:“謝謝。9月18日見。”
理查德回了一個握手的表情。
陸辰放下手機,繼續盯著屏幕。
幽靈算法在後台運行,服務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屏幕上,美元、美債、黃金的K線圖靜靜躺著。八月的月線已經定格,三根陽線,分彆對應美元,美債收益率,黃金——三個方向,三個戰場。
陸辰盯著那些線,腦海裡浮現出這一個月來的每一個瞬間。
8月1日,第一次建倉,市場共識高達87%。
8月6日,埃文斯鷹派講話,賬戶浮虧1.2億。
8月12日,黑色星期一,浮虧4.2億。
8月19日,美債收益率創兩年新高,浮虧7.2億。
8月21日,會議紀要鴿派,浮虧縮至0.5億。
8月27日,敘利亞危機,黃金平倉,盈利6.5億。
8月29日,GDP超預期,浮虧重回6億。
三十一天,七次浮盈浮虧的過山車,無數次心跳加速的瞬間。
但此刻,一切都平靜下來了。
陸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不需要看屏幕也知道,那些數字還在跳動,市場還在運轉,交易還在繼續。
但他需要休息。
哪怕隻是閉上眼睛十分鐘。
同一時間,紐約皇後區的一間狹小公寓裡。
馬特·亨特盯著屏幕上的美債收益率,2.81%,比昨天跌了1bp。
他的空頭頭寸....50萬美元本金,10倍杠杆,做空10年期美債期貨...建倉成本2.55%,本應浮盈豐厚。但他上周在2.75%和2.78%追加了倉位,想把規模做大。
現在,那些追加的倉位已經開始浮虧。
他快速計算:底倉30萬美元,成本2.55%,浮盈約15%;加倉20萬美元,平均成本2.76%,浮虧約2%。整體算下來,浮盈隻剩不到5%。
如果收益率再跌10bp到2.71%,他的整體就會轉為浮虧。
他盯著屏幕,手心出汗。
要不要平掉加倉的部分?
但平了,就錯過可能的繼續上漲。
不平,萬一收益率跌回去......
他想起上周在論壇上看到的那句話:“當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的時候,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市場所有人都相信9月縮減。
那會不會......真的不縮減?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會的。數據那麼好,GDP都上修了,美聯儲冇理由不行動。
再等等。
帕羅奧圖,晚上七點。
陸辰坐在天台的藤椅上,看著夜幕降臨。
遠處的矽穀燈火次第亮起,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蘋果園區的環形大樓在夜色中閃著微光,穀歌的總部大樓也亮起了燈光。
這座城市的夜晚,永遠不眠。
樓下,草坪上傳來雙胞胎的笑聲。索菲亞和奧利維亞正在和家裡的金毛犬玩丟球遊戲,陳美玲在旁邊和園丁討論新種的花卉。陸文濤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份英特爾的內部技術文檔,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
陸辰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看著這一切。
手機震動。
是陳玥的信息。
“8月收官。東京這邊,日元收於98.20。市場情緒依然看多美元,但機構開始悄悄減倉。花崗岩資本今天下午又加了一筆美元多頭,規模約5億。他們是真的在賭命。”
陸辰看完,冇有回複。
花崗岩資本加倉,意味著他們在用更大的賭注來證明自己是對的。
這是賭徒的典型心理....但市場不會憐憫賭徒。
陸辰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看著遠處的燈火。
他想起了今天林天明問的那個問題:“如果錯了,去華盛頓找彼得能做什麼?”
答案其實很簡單:在華盛頓,真正決定你命運的,不是法律,是人情。
SEC的調查需要證據,但要不要啟動調查,調查到什麼程度,最後怎麼結案....這些決定,都是人在做。
國會聽證會需要事實,但要不要傳喚你,問什麼問題,最後怎麼寫報告...這些決定,也是人在做。
媒體需要真相,但要不要報道你,用什麼角度報道,報道到第幾版...這些決定,同樣是人在做。
人在做決定的時候,就會受人情影響。
彼得·蒂爾在華盛頓有人,不是因為他有錢,而是因為他這些年一直在經營。他把錢送給智庫,把顧問職位送給退休官員,把投資機會送給國會議員的親友。
這些人情,平時用不上。
但到了關鍵時刻,它們就是保護符。
當然,陸辰堅信這次交易大概率會贏。但他金融市場冇有100%。萬一輸了,他需要這些。
8月31日。
紐約時間上午九點,花崗岩資本總部,第五大道350號。
三十八樓的會議室裡,落地窗外是曼哈頓中城的天際線,陽光穿過玻璃,在深色會議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邁克爾·羅斯坐在主位上,麵前攤開著一份打印好的月度報告。他的右手邊坐著首席交易員邁克爾·康納利,左手邊是分析師傑弗裡·米勒。會議桌兩側還坐著七八個核心團隊成員,每個人的表情都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開始吧。”羅斯開口,聲音平穩,但眼角有一絲笑意。
康納利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前,調出第一頁數據。
“八月交易總結。”他說,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截至昨日收盤,我們的核心頭寸表現如下....”
屏幕上出現一組數字:
美元多頭:名義450億美元,平均建倉成本81.90,當前價82.35,浮盈4.5億美元
美債空頭:名義400億美元,平均建倉成本2.55%,當前價2.81%,浮盈9.8億美元
合計浮動盈利:14.3億美元
康納利頓了頓,等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讚歎聲,才繼續說:“這是賬麵浮盈。如果按當前市場情緒,九月縮減概率維持在70%以上,我們預計在9月18日之前還能再擴大盈利空間。”
羅斯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康納利,你個人的貢獻很大。”他說,“這次的操作節奏把握得很好。”
康納利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收斂:“謝謝羅斯先生。我隻是執行了團隊的策略。”
傑弗裡·米勒在一旁低著頭,盯著自己麵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他自己偷偷記錄的另一個數字.....如果他在8月19日那天冇有因為恐懼而私下平掉自己那部分頭寸,他現在也能賺不少。但他不敢說。
羅斯放下咖啡杯,掃視了一圈會議室。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安靜下來,“八月的成績,證明了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市場共識是有效的,數據是紮實的,美聯儲冇有理由在九月不行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篤定:“那些站在我們對麵的...那些做多美債、做空美元的人....現在一定很痛苦。他們賭的是預期差,賭的是美聯儲會退縮。但他們忘了,在這個市場裡,共識就是力量,趨勢就是朋友。”
康納利忍不住接話:“羅斯先生,您說的是陸辰吧?”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低笑。
羅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陸辰。”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靠著幾年運氣賺了點錢,就以為自己可以挑戰整個市場。他在八月初做空美元、做多美債、做多黃金...三個方向,全錯。”
他調出陸辰可能的持倉估算,他們通過渠道打聽到的一些信息。
“我們估計,他的美元空頭至少浮虧3億,美債多頭浮虧3億以上。就算他在黃金上賺了一點,也補不回來。他現在應該坐在加州那個地下室裡,對著屏幕發愁。”
康納利笑了:“我聽說他八月最慘的時候浮虧超過7億。現在可能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
羅斯點了點頭:“所以,九月,我們要繼續加倉。”
他看向康納利:“康納利,你負責在九月第一周再追加20億美元美元多頭,10億美元美債空頭。我們要在美聯儲決議前,把倉位做到最大。
康納利精神一振:“明白。”
羅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
“九月十八日,”他說,“會是曆史性的一天。美聯儲會宣布縮減QE,美元會暴漲,美債會暴跌。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而我們會站在贏家的位置上,收割這一切。”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掌聲。
站在我們對麵的,會在那一天徹底爆倉。”
傑弗裡·米勒也跟著鼓掌,但心裡隱隱有一絲不安。
他想起自己那個偷偷平掉的倉位,想起那個讓他恐懼的信號....美債的RSI已經超過80,曆史上這種極端超買之後,往往會有回調。
但他不敢說。
說了,就是質疑羅斯先生的判斷。
說了,就是承認自己膽小。
他繼續鼓掌,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同一時間,紐約另一棟大樓,約翰·保爾森基金公司。
弗蘭克·惠特利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盯著屏幕上的黃金K線圖,臉色灰白。
八月的月線已經定型:一根大陽線,從1285漲到1405,漲幅9.3%。
而他,在1350上方建立了大量黃金空頭頭寸。
他調出持倉數據:
黃金空頭:名義60億美元,平均建倉成本1370,當前價1405,浮虧2.1億美元
加上之前幾筆小倉位,總浮虧已經超過2.5億。
他的手在發抖。
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五十多歲、頭發灰白的男人走了進來。
約翰·保爾森。
2008年做空次貸賺了200億的傳奇,2013年做多黃金虧了50億的悲劇。
他在惠特利對麵坐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沉默了幾秒。
“八月很難熬。”保爾森開口,聲音沙啞。
惠特利點了點頭,冇說話。
保爾森繼續說:“但我們的邏輯冇有錯。黃金是被低估的,美聯儲的印鈔最終會推高金價。現在的下跌隻是暫時的,九月縮減預期打壓了金價,但一旦縮減落地,利空出儘,黃金會反彈。”
惠特利抬起頭,看著保爾森。
他知道保爾森在安慰他。保爾森自己在上半年就因為黃金多單虧了50億,但他依然堅信黃金會漲。
“可是,”惠特利忍不住說,“我們現在是空頭。
保爾森搖了搖頭:“不,我們隻是暫時做空對衝。等九月縮減落地,金價跌到位,我們就反手做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惠特利,你在黃金市場做了二十年,你應該知道,這種時候最需要的是耐心。市場總是會在最後一刻轉向。我們隻需要扛到那個時候。”
惠特利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他說。
保爾森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九月,會是我們的轉折點。”
他轉身離開。
惠特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盯著屏幕上的黃金K線圖。
1405。
如果再漲50美元到1455,他的浮虧就會超過4億,接近爆倉線。
但他不能平倉。
平了,就是承認失敗,就是承認自己錯了。
他咬了咬牙,調出交易界麵,輸入一行指令:
追加保證金:5000萬美元
這是他最後的私房錢。
如果黃金繼續漲,他就真的完了。
但他相信,黃金會跌的。
九月縮減,美元漲,黃金跌。
這是市場共識。
市場共識不會錯。
帕羅奧圖地下室,上午十點(太平洋時間)。
陸辰、秦靜、林天明三人圍坐在操作台前。屏幕上,幽靈算法正在運行,數據流不斷滾動。
陳玥的視頻窗口在角落開著,背景是東京某間酒店的房間。
“都到了?”陸辰看了一眼屏幕,“開始吧。”
秦靜清了清嗓子,調出第一頁數據。
“八月交易總結。”她說,“截至昨日收盤,我們的持倉和盈虧如下....”
美元空頭:名義250億美元,成本82.05,當前82.35,浮動虧損3.2億美元
美債多頭:名義340億美元,成本2.65%,當前2.81%,浮動虧損2.8億美元
黃金多頭:已於8月27日全部平倉,實現盈利6.5億美元
合計:已實現盈利6.5億,持倉浮虧6億,賬戶淨資產較月初增加0.5億美元
當前倉位:美元空頭250億、美債多頭340億,總名義590億美元,占用本金28.5億(美元12.5億、美債16億)
秦靜讀完,抬起頭看著陸辰。
陸辰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8月我們承受了巨大的市場壓力,”他說,“但倉位保持住了。現在,市場預期依然在縮減一邊,我們依然站在對麵。”
林天明接話:“風控方麵,備用金剩餘71.5億美元,足夠覆蓋極端情況下的追加保證金。摩根大通、高盛、瑞信三家主要商的信用額度都已經確認,如果需要,可以隨時調用。”
陸辰看向陳玥的視頻窗口。
陳玥點了點頭,開始彙報:“9月第一周,G20峰會將在聖彼得堡召開。美、日、歐領導人都會出席,貨幣政策將是核心議題之一。我得到的消息是,日本和歐洲會再次向美國施壓,要求美聯儲考慮全球溢出效應。”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奧巴瑪醫改網站的測試進度不理想。據我這邊的人說,內部評估認為,10月1日上線時可能會出現嚴重問題。白宮對此非常緊張,已經在私下要求美聯儲謹慎行事。”
陸辰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政治因素正在發酵。”他說,“市場還在交易經濟數據,但真正的驅動力已經變了。”
他轉向秦靜:“調出幽靈算法的九月情景預測。”
秦靜快速操作,屏幕上彈出新的數據....
幽靈算法九月情景預測:
基準情景(不縮減):概率80%,預期盈利22億美元
鷹派情景(縮減):概率15%,預期虧損15億美元
黑天鵝情景(提前加息):概率5%,預期虧損25億美元
期望收益:22×0.8-15×0.15-25×0.05=17.6-2.25 -1.25=14.1億美元
陸辰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幾秒。
“14億期望收益。”他說,“值得一搏。”
林天明在一旁問:“如果市場真的縮減,我們虧損15億,能扛住嗎?”
陸辰點頭:“能。備用金71億,加上可以質押的長期持股,足夠覆蓋。而且,15億是最壞情況,實際可能冇那麼糟。”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兩周,可能是最難熬的兩周。”
視頻窗口裡,理查德·沃恩的畫麵接入。
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表情比平時凝重。
“陸,”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的風控團隊今天又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陸辰看著他,冇說話。
理查德繼續說:“如果九月第一周浮虧繼續擴大,他們要求我必須減倉,至少30%。我冇辦法再壓製他們了。”
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等九月第一周結束。”
“等?”
“對。”陸辰說,“9月5日,美元可能創下新高,那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加倉的機會。如果到時候你的浮虧還在擴大,你可以減。但如果美元衝高回落,那就是最好的信號。
理查德盯著屏幕,似乎在思考。
“你確定9月5日會衝高?”
陸辰搖頭:“不確定。但幽靈算法預測,下周會有幾個催化劑...周一開盤的情緒延續,周三的ISM製造業數據,周四的初請,周五的非農。如果非農不及預期,美元就會跌。如果非農超預期,美元會繼續衝高,但那時候可能
就是最後的瘋狂。”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理查德,你已經扛了三十天。再扛五天,不會死的。”
理查德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再扛五天。”他說,“但如果五天之後還是不行,我真的會減。”
陸辰說:“可以。”
視頻窗口關閉。
秦靜轉過頭看著陸辰,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理查德那邊壓力真的很大。”她說。
陸辰點頭:“正常。他管理的是彆人的錢,風控團隊要對他負責。我們這邊是自己的錢,想怎麼扛都行。他那邊不一樣。”
林天明問:“如果他真的減倉,會不會影響我們的操作?”
陸辰搖頭:“不會。他的倉位是獨立的,不影響我們。而且,如果他減倉,反而說明市場情緒已經到了極限....連他這種老手都扛不住了,離反轉就不遠了。”
會議結束時,陸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帕羅奧圖的陽光明媚,草坪上雙胞胎正在和芒果玩丟球遊戲。陳美玲坐在遮陽傘下,手裡端著一杯檸檬水,和園丁討論著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秦靜和林天明。
“8月我們扛住了。”他說,“9月,我們要贏。”
秦靜點了點頭,眼睛裡閃著光。
林天明也點頭,但眉頭依然皺著。
陳玥在視頻裡揮了揮手:“我這邊繼續盯著。有消息隨時聯係。”
視頻關閉。
秦靜和林天明陸續離開地下室,隻剩下陸辰一個人。
他坐回操作台前,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8月31日,月度複盤。
8月結束,持倉浮虧6億,黃金盈利6.5億,淨資產微增0.5億。
幽靈算法更新九月預測:基準機率80%,期望收益14.1億。
花崗岩資本的羅斯意氣風發,保爾森基金惠特利黃金空頭仍在死扛。
理查德壓力巨大,風控要求減倉,他答應再扛五天。
9月5日非農,將是第一個關鍵節點。
如果非農不及預期,美元將見頂回落。
如果非農超預期,美元可能最後瘋狂。
無論哪種,我們都在等待那個時刻。
9月,來吧。”
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
“18天後,一切見分曉。”
倫敦,下午三點。
《金融時報》的網站剛剛更新了一篇文章,標題是:“算法交易正在加劇市場波動... 專訪斯坦福大學榮譽教授托馬斯·格雷”。
文章裡,格雷教授用他一貫犀利的語言,批評了以陸辰為代表的算法交易員。
“這些年輕人,”他說,“他們不懂經濟,不懂曆史,不懂人性。他們隻懂數學。他們把市場當作一個可以用公式預測的機器,但市場不是機器,市場是人。人的情緒,人的恐懼,人的貪婪,是無法用算法量化的。”
記者問:“您是指最近在美元和黃金市場上表現活躍的那位年輕交易員嗎?”
格雷教授回答:“我不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我說的是誰。他過去幾年運氣不錯,但運氣不是能力。總有一天,他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文章發表後,評論區裡一片爭議。
有人支持格雷:“說得好!算法交易就是在割韭菜!”
有人反對:“格雷教授自己2008年之前也冇預測到危機,現在裝什麼先知?”
有人中立:“算法隻是工具,關鍵看怎麼用。”
但總的來說,這篇文章冇有引起太大反響。
因為大多數人,此刻都在關注另一個更重要的東西...九月18號,美聯儲的重磅會議!
是否減持QE!
市場上的共識是減持Q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