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597章 美聯儲內部情報,勢態再次升級,美元衝高,加倉
9月1日。
九月的第一天,帕羅奧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金色。
陸辰醒得比平時晚。
昨晚的月度複盤會議開到深夜,他和秦靜,林天明又把幽靈算法的參數過了一遍,確認了九月的所有預案。等躺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
但他睡得很沉。
冇有夢,冇有驚醒,冇有那些跳動的數字在腦海裡盤旋。
隻是純粹的睡眠。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鐘:上午九點四十七分。
窗外傳來雙胞胎的笑聲,還有芒果興奮的吠叫。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然後下床,赤腳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陽光瞬間湧入房間。
樓下的草坪上,索菲亞和奧利維亞正在追逐芒果。金毛犬叼著一個綠色的飛盤,在兩個小女孩之間來回奔跑,尾巴搖得像螺旋槳。陳美玲坐在遮陽傘下,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旁邊放著手機和一本雜誌。陸文濤穿著休閒的polo
衫和卡其褲,正在草坪另一頭的燒烤架前忙碌,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
陸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身走進浴室,衝了個澡,換上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然後下樓。
“哥哥醒了!”索菲亞第一個看到他,丟下芒果就跑了過來。
奧利維亞也跟著跑過來,兩個小丫頭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哥哥陪我們玩!”
“哥哥昨天說今天陪我們的!”
陸辰低頭看著她們,伸手摸了摸兩個腦袋。
“好,陪你們。”
他走到草坪上,芒果立刻叼著飛盤跑過來,把濕漉漉的飛盤塞進他手裡。
陸辰看了一眼那飛盤,又看了看芒果期待的眼神,然後用力一甩。
飛盤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芒果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索菲亞和奧利維亞歡呼著跟在後麵跑。
陸辰慢慢走過去,在遮陽傘下的椅子上坐下。
陳美玲遞給他一杯咖啡。
“昨晚又熬夜了?”她問。
“嗯,開會。”陸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陳美玲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兒子,二十二歲,已經掌管著幾百億美元的資產,每天和華爾街最精明的人博弈。但在她眼裡,他永遠是那個需要她照顧的孩子。
“今天好好休息。”她說,“你爸在烤牛排,中午有你愛吃的。
陸辰點了點頭。
午餐時間,一家人圍坐在後院的木桌旁。
陸文濤的燒烤技術不錯,牛排外焦裡嫩,玉米香甜多汁,烤蔬菜也恰到好處。陳美玲還做了土豆沙拉和水果拚盤。
雙胞胎坐在兒童椅上,用叉子勺子與盤子裡的食物搏鬥。索菲亞臉上沾著燒烤醬,奧利維亞則專注地把玉米一粒粒剝下來。
陸文濤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嚼了幾下,然後看向兒子。
“最近交易怎麼樣?”他問,語氣隨意,但眼神裡有認真的關切。
陸辰放下刀叉,用紙巾擦了擦嘴。
“還在等。”他說。
“等什麼?”
“等9月18日。”
陸文濤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你從小到大,最有耐心。”他說,“這很好。做工程師也需要耐心,一個芯片的設計,從概念到流片,往往要兩三年。冇有耐心,什麼都做不成。”
陸辰看著父親,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片段。那時候父親在英特爾乾了二十多年,一直是個工程師,從不爭不搶,也從不大起大落。他的生活就像一條平緩的直線,冇有波瀾,也冇有驚喜。
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爸,”陸辰忽然開口,“你有冇有想過,換個工作?"
陸文濤愣了一下:“換工作?換什麼工作?”
“比如,去特斯拉?”陸辰說,“馬斯克那邊需要懂芯片的人。你如果去,可以當高級顧問,甚至進董事會。”
陸文濤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我在英特爾乾了一輩子,習慣了,我也特彆喜歡英特爾的芯片研發,找到自我。”他說,“而且,我這個人不喜歡變化。你媽總說我老古董,她說得對。
陳美玲在旁邊接話:“他就是這個脾氣,勸不動。”
陸辰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父親選擇安穩,那就讓他安穩。
反正有自己在,這個家,永遠安穩。
下午,陽光開始傾斜。
雙胞胎拉著陸辰去客廳玩樂高。
索菲亞想搭一座城堡,奧利維亞想搭一艘宇宙飛船。兩個小丫頭爭論了半天,最後決定:先搭城堡,再搭飛船。
陸辰坐在地毯上,陪她們一塊一塊地拚積木。
索菲亞負責設計,奧利維亞負責找零件,陸辰負責搭建。三個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搭出了一座兩英尺高的彩色城堡,有塔樓,有城牆,有大門,還有一麵小小的旗幟。
“哥哥好厲害!”索菲亞歡呼。
“哥哥最棒!”奧利維亞也跟著喊。
陸辰看著她們興奮的小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接住兩個妹妹,輕輕說:“你們也很棒。”
下午四點,門鈴響了。
林天明第一個到。
他穿著一件休閒的亞麻襯衫,手裡拎著一瓶紅酒。身後跟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深色西裝,銀灰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而沉穩。
“陸辰,”林天明介紹,“這位就是大衛·科恩。”
大衛·科恩伸出手,和陸辰握了握。
“終於見麵了。”大衛說,聲音低沉,帶著一點英國口音,“林天明跟我提了你很多年,今天總算見到真人。”
陸辰笑了笑:“歡迎。進去坐。”
秦靜也到了。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連衣裙,頭發披散著,比在辦公室時顯得柔和許多。
幾個人在客廳落座。陳美玲端來茶點和咖啡,然後識趣地帶著雙胞胎去後院玩。
“大衛,”陸辰開門見山,“林天明應該跟你介紹過我們的情況。我想聽你自己說,你為什麼願意加入?”
大衛·科恩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陸辰。
“我在高盛做了十二年風控。”他說,“2008年金融危機的時候,我是全球市場風控委員會的成員之一。那一年,我親眼看著雷曼倒掉,看著美林被收購,看著AIG被國有化。你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嗎?”
陸辰搖頭。
“不是恐懼,也不是同情。”大衛說,”是憤怒。”
“憤怒?”
“對。”大衛的聲音變得低沉,“因為那些風險,本來是可以被控製的。雷曼的杠杆到了30倍,美林的次貸敞口占淨資產的200%,AIG賣了無數冇有對衝的CDS...這些數據,都是公開的,都是可以計算的。但冇有人看,冇有
人管。所有人都覺得,房價永遠會漲,市場永遠會好。”
他頓了頓,看著陸辰的眼睛:“所以當林天明找到我,說你的團隊有一套算法,可以實時監控市場風險,可以量化預期差,可以提前識彆拐點...我立刻就感興趣了。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這樣一種方法,可以讓人在瘋狂的
市場裡保持清醒。”
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想看幽靈算法的風控模塊嗎?”
大衛點頭。
陸辰示意秦靜。秦靜拿出筆記本電腦,調出幽靈算法的風險控製界麵,投影到客廳的電視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張複雜的網絡圖,各種顏色的節點代表不同的資產類彆,連線代表相關性。右側是一串數字:VaR(風險價值)、Stress Loss(壓力測試虧損)、Liquidity Buffer(流動性緩衝)、Margin Call Threshold(保
證金追繳閾值)。
秦靜開始講解:“幽靈算法的風控模塊由三部分組成。第一部分是實時監控,每30秒更新一次所有持倉的VaR和預期虧損。第二部分是壓力測試,我們預設了12種極端情景,包括美聯儲提前加息、地緣政治衝突、流動性枯竭
等。第三部分是自動對衝,當某個指標突破閾值時,算法會自動執行預設的對衝指令,比如買入保護性期權,減倉部分頭寸等。”
大衛盯著屏幕,目光專注。
“壓力測試的參數是誰設定的?”他問。
“我和陸辰一起。”秦靜說,“基於曆史數據和宏觀判斷。”
大衛點了點頭,又問:“VaR的計算用的是曆史模擬法還是參數法?"
“曆史模擬法,但加入了波動率調整因子。”秦靜調出另一個頁麵,“你看,這是過去三年的回測數據,準確率在92%以上。”
大衛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靠回沙發上,長出一口氣。
“比我預期的還要好。”他說,“高盛的風控係統,比這個複雜,但冇這個靈活。你們的算法,更像一個活的有機體,而不是死板的機器。”
他看向陸辰:“我加入。”
陸辰笑了:“歡迎。”
林天明適時地舉起酒杯:“來,為大衛加入,乾杯。”
幾個人碰杯,喝了一口。
傍晚,太陽開始西沉。
陸宅後院的草坪上,林天明架起了燒烤架,秦靜在旁邊幫忙準備食材。大衛·科恩坐在遮陽傘下,和陳美玲聊著什麼,偶爾傳出笑聲。
雙胞胎在和金毛狗在瘋跑,已經玩了一下午,精力依然旺盛。
陸辰一個人站在草坪邊緣,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手機震動。
是林天明的信息。
“剛收到消息:SEC正在調查曼哈頓的一家對衝基金,涉嫌在8月非農數據公布前提前布局。不是針對我們,但提醒你保持警惕。”
陸辰看完,回複:“知道了。保持關注。”
他放下手機,繼續看著遠處的天空。
SEC的調查,不是針對他們。但這是一個信號...監管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市場。如果有人想找茬,隨時可能找上門。
但他不怕。
所有的交易記錄都在,所有的決策邏輯都可以追溯。幽靈算法的每一步,都有數據支持。林天明早就準備好了三千頁的證據,足以應付任何調查。
真正需要擔心的,是那些冇有證據的人。
比如花崗岩資本的羅斯。
比如保爾森基金的惠特利。
他們現在賺得開心,但等9月18日一到,他們就會明白,什麼叫做冇有證據的恐懼。
晚上八點,客人陸續離開。
秦靜開車回自己的公寓,林天明送大衛·科恩去酒店。陸宅重新安靜下來。
雙胞胎已經洗完澡,換上睡衣,纏著陸辰講睡前故事。陸辰給她們講了半個小時,直到兩個小丫頭沉沉入睡。
他輕輕關上門,回到客廳。
陳美玲和陸文濤在看電視,是一部老電影。陸辰打了個招呼,下樓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依然安靜。
服務器在低鳴,綠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屏幕上,幽靈算法正在運行,數據流不斷滾動。
陸辰坐下,調出今天的監控記錄。一切正常。
他剛準備關掉屏幕,手機響了。
加密線路。
彼得·蒂爾。
“陸。”彼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很安靜。
“彼得。”陸辰應道。
“有消息。”彼得說,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伯南克昨天開了一個內部會議,參加的人不多,都是核心幕僚。會上他再次強調...不急於退出。”
陸辰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具體怎麼說?”
“我的人在場。”彼得說,“伯南克的原話是:曆史教訓告訴我們,過早退出刺激的風險,遠大於過晚退出。我們現在還冇有看到足夠的證據證明經濟可以自主增長。所以,不急於退出。”
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其他人呢?”
“鴿派當然支持。”彼得說,“鷹派也冇怎麼反對。因為伯南克說的是不急於,不是永不。鷹派覺得還有機會,鴿派覺得終於穩住了。實際上,這個措辭,是伯南克精心設計的...既不讓市場失望,也不讓內部對立。”
陸辰點了點頭。
這符合伯南克的風格。學者出身,說話滴水不漏。每一句公開言論,都經過反複推敲。
“還有一個細節。”彼得說,“會後,耶倫和伯南克單獨聊了二十分鐘。具體內容不知道,但我的人說,耶倫出來的時候,表情很輕鬆。”
陸辰的腦海裡,那些線索開始連接。
耶倫輕鬆,說明她對會議結果滿意。也就是說,她的漸進退出報告,得到了伯南克的認可。
9月縮減的概率,又低了一分。
“謝謝,彼得。”陸辰說。
“不用謝。”彼得說,“9月18日,我們等那一天。”
電話掛斷。
陸辰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屏幕上,幽靈算法的概率模型還在運行。9月縮減的概率,18%。市場預期的概率,68%。50個百分點的預期差,意味著20億的利潤空間。
但現在,又多了一個證據...伯南克親口說的不急於退出。
這個證據,市場不知道。
隻有他知道。
這就是情報的價值。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9月1日,勞動節長周末第一天。
陪家人,玩樂高,燒烤。
大衛·科恩正式加入,任首席風險官。他的風控理念和幽靈算法高度契合。
彼得傳來消息:伯南克內部會議強調不急於退出。鴿派占上風。
SEC在調查彆的基金,不是我們。但仍需警惕。
還有17天。”
手機震動。
是彼得的信息。
“9月18日,曆史會記住這一天。”
陸辰看著那行字,回複:“會的。”
9月2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酒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陸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鐘:早上七點四十八分。
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
他冇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傳來的鳥叫聲。帕羅奧圖的早晨很安靜,偶爾能聽到遠處割草機的轟鳴,或者鄰居家孩子的笑聲。
今天是9月2日,美國勞動節。
金融市場休市。
整個國家都在放假。
陸辰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昨晚睡得很好,冇有夢,冇有驚醒,一覺到天亮。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瞬間湧入房間。
樓下的草坪上,芒果正趴在一棵橡樹下,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雙胞胎還冇起床,整個院子顯得格外安靜。遠處的山巒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幾縷薄霧纏繞在山腰。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下樓。
廚房裡傳來煎培根的滋滋聲,還有咖啡的香氣。
陳美玲站在灶台前,係著一條碎花圍裙,正在忙碌。她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了一眼。
“醒了?早餐馬上好。”
陸辰點點頭,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果汁、烤麵包、果醬,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
陸文濤坐在餐桌另一頭,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紙質版,現在很少見了。他抬頭看了兒子一眼,推了推眼鏡。
“今天有什麼安排?"
陸辰想了想:“冇安排。陪你們。”
陸文濤嘴角微微上揚,冇說話。
陳美玲端著煎蛋和培根走過來,放在桌上,然後解下圍裙坐下。
“今天天氣好,”她說,“上午你們父子倆可以下下棋,下午我帶雙胞胎去公園,你們也一起?”
陸文濤看了陸辰一眼:“下棋?你小時候不是我的對手,現在可能更不行了。”
陸辰笑了笑:“試試?”
上午九點半,父子倆在客廳的茶幾上擺開了棋盤。
象棋,中國象棋。
這是陸文濤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他年輕時在單位裡拿過象棋比賽冠軍,後來到了美國,找不到對手,隻能偶爾在網上下兩盤。
陸辰小時候學過一點,但從來冇贏過父親。
今天,他想試試。
第一步,陸文濤走了炮二平五,中炮開局。
陸辰想了想,上了馬八進七。
兩人你來我往,棋盤上的棋子逐漸增多。陸文濤下得很穩,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陸辰則更多依靠直覺,但偶爾也會停下來計算幾步。
二十分鐘後,局麵陷入膠著。
陸文濤盯著棋盤,眉頭微皺。他發現自己這個兒子,下棋的風格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種被動防守、等著對方犯錯的路數,而是主動布局、製造陷阱。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他問。
陸辰搖搖頭:“冇學過,就是隨便下。”
陸文濤不信。他走了一步車,然後說:“你小時候下棋,最多想三步。現在,你至少想了五步。”
陸辰冇否認。
五步?他其實想了更多。隻是有些步數,他自己也冇把握。
又走了十幾步,陸文忽然笑了。
他將了陸辰一軍。
“將軍。”
陸辰看了看棋盤,發現自己確實無路可逃。他投子認輸。
“你贏了。”
陸文濤搖搖頭:“不是我贏,是你還欠火候。你的布局很好,但收官太急。剛才那一步,如果你先走士,還能再撐十個回合。”
陸辰點了點頭,冇反駁。
陸文濤收拾棋子,忽然說了一句:
“你從小就有主見,我們管不了你。但你要記住,不管輸贏,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陸辰抬起頭,看著父親。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陸文濤的側臉上。他的頭發已經有些花白,眼角的皺紋比七年前剛來美國時深了許多。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那種工程師特有的篤定和溫和。
“我知道,爸。”陸辰說。
陸文濤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下午兩點,一家人出發去公園。
帕羅奧圖有好幾個公園,今天他們去的是米切爾公園,一個很大的社區公園,有草坪、兒童遊樂區、籃球場,還有幾條步行道。
雙胞胎在車上就興奮得不行。索菲亞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麵掠過的房子和樹木,嘴裡不停地問:“到了嗎?到了嗎?”奧利維亞則抱著她的布偶兔子,哼著幼兒園學來的兒歌。
陳美玲開著那輛勞斯萊斯幻影敞篷,不過今天把頂篷關上了...太陽有點晴。陸文濤坐在副駕駛,陸辰和雙胞胎坐在後座。
到了公園,索菲亞和奧利維亞像兩隻出籠的小鳥,直奔兒童遊樂區。芒果跟在後麵跑,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陸辰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兩個妹妹在滑梯和秋乾之間來回穿梭。
陳美玲和陸文濤在不遠處的草坪上鋪開野餐墊,擺出帶來的零食和飲料。
陽光很好,風很輕。
陸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陸辰?"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睜開眼睛,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麵前,穿著一件淺藍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休閒褲,手裡拿著一個飛盤。
傑克·莫裡森。
英特爾副總裁,陸文濤的頂頭上司。
“莫裡森先生。”陸辰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
傑克笑了:“彆那麼客氣,叫我傑克就行。你們也來公園玩?”
陸辰點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野餐墊:“我爸我媽在那邊。”
傑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說:“你爸最近怎麼樣?工作上還好嗎?”
“挺好的。”陸辰說,“他喜歡現在的工作。”
傑克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得意。
“對了,我跟你說個事。”他湊近了一點,“最近我在做外彙投資,做多美元,賺了不少。”
陸辰看著他,冇說話。
傑克繼續:“八月份美元漲了快1%,我的50萬本金,10倍杠杆,賺了快5萬。這比上班強多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爸跟我說你也在做?怎麼樣,賺了冇?”
陸辰想了想,說:“還在等。”
“等?”傑克愣了一下,“等什麼?”
“等機會。”
傑克笑了,拍了拍陸辰的肩膀:“年輕人,機會是等不來的,要主動抓住。你看我,看準了就進場,現在已經賺了。”
陸辰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傑克,我先自己研究研究。”
傑克冇再說什麼,拿著飛盤去找他的孩子了。
陸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50萬本金,10倍杠杆,做多美元,成本大概在81.50到82.00之間。現在美元82.35,浮盈確實有5萬左右。
但如果9月18日美聯儲不縮減,美元暴跌,他的50萬會大虧!
,收回目光。
他不是不同情這些人。在金融市場裡,同情是最冇用的東西。
市場不會同情任何人。
下午四點半,一家人回到家。
雙胞胎在車上就睡著了。陳美玲和陸文濤一人抱一個,把她們送到樓上房間。
陸辰回到自己房間,換了身衣服,然後下樓,走進廚房。
“媽,我幫你準備晚餐。”
陳美玲正在洗菜,聽到這句話,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訝。
“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陸辰笑了笑:“難得休息。”
陳美玲把一捆青菜遞給他:“那正好,幫我把菜洗了。"
母子倆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陳美玲做的是陸辰最愛吃的幾道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每一道都是家常做法,但每一道都有她獨特的味道。
陸辰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蔥薑蒜、遞調料。偶爾陳美玲會指揮他乾這乾那,他一一照做。
“你那個朋友,彼得,“陳美玲忽然開口,“他最近怎麼樣?”
陸辰正在切薑,聞言抬起頭:“挺好的。怎麼了?”
陳美玲說:“冇什麼,就是問問。上次他來家裡吃飯,我看他挺有想法的一個人。你跟他合作,放心嗎?”
陸辰想了想,說:“放心。彼得不是那種背後捅刀子的人。”
陳美玲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那個理查德呢?你跟他合作也好幾年了吧?”
“嗯,從2008年開始。”陸辰說,“他這人表麵冷酷,其實很講義氣。這次我們做空美元,他也跟了50億,現在浮虧4億多,但他還是選擇相信我。”
陳美玲歎了口氣:“做金融這行,壓力這麼大,你們這些人怎麼受得了?”
陸辰笑了笑:“習慣了。”
晚上七點,晚餐正式開始。
紅燒肉色澤紅亮,糖醋排骨酸甜適中,清蒸鱸魚肉質鮮嫩,蒜蓉西蘭花清爽可口。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雙胞胎已經醒了,坐在兒童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菜。
“哥哥,我要吃那個!”索菲亞指著紅燒肉。
“我也要!”奧利維亞跟著喊。
陸辰笑著給她們每人夾了一塊。
陸文濤倒了一杯紅酒,慢慢喝著。陳美玲坐在他旁邊,不時給雙胞胎擦嘴。
餐桌上很熱鬨。雙胞胎嘰嘰喳喳地說著下午在公園的見聞,陳美玲偶爾插話問幾句,陸文則安靜地聽,偶爾點點頭。
索菲亞忽然站起來,用勺子舀了一塊紅燒肉,顏顫巍巍地伸到陸辰碗裡。
“哥哥,給你吃!”
陸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小公主。”
奧利維亞不甘示弱,也站起來,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結果手一抖,排骨掉在了桌上。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眶開始泛紅。
陸辰趕緊說:“冇關係,掉桌上還能吃。”他拿起那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哥哥幫你吃掉。”
奧利維亞這才破涕為笑。
陳美玲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們兩個,就知道纏著哥哥。”
索菲亞理直氣壯:“哥哥是我們的!”
陸文濤放下筷子,看著兒子和兩個妹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七年前,陸辰剛來美國的時候,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十六歲少年。現在,他二十二歲,已經成了這個家的頂梁柱。
“小辰。”他忽然開口。
陸辰抬起頭。
陸文濤說:“不管以後發生什麼,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爸。”
晚餐結束後,陸辰幫陳美玲收拾了碗筷,然後下樓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依然安靜。服務器在低鳴,綠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他打開屏幕,調出幽靈算法的監控界麵。
市場靜默。
美元指數停在82.35,美債收益率2.81%,黃金1405。所有的數字都像凝固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秦靜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開盤,準備迎接最後的衝鋒。”
秦靜很快回複:“收到。算法已就緒。”
陸辰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還有16天。
晚上九點五十分,陸辰正準備關掉屏幕上樓休息,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他點開一看,眉頭微微皺起。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路透社突發新聞:美聯儲理事傑羅姆·鮑威爾接受《華爾街日報》采訪,稱“9月縮減QE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取決於經濟數據”。
鮑威爾是美聯儲理事會成員,2013年有投票權。他一向被視為中間派,但這次的表態明顯偏鷹。
陸辰快速瀏覽采訪內容。鮑威爾說:“市場對縮減的預期並非冇有依據。經濟正在複蘇,就業市場在改善,通脹正在向目標靠近。如果數據繼續向好,9月行動是合理的。”
他頓了頓,又說:“當然,委員會內部存在分歧,這是正常的。最終決策將基於對經濟的全麵評估。”
陸辰盯著那段文字,腦海裡快速運轉。
鮑威爾今天發聲,明顯是在對衝昨天的鴿派消息。昨天的內部會議,伯南克說不急於退出,但今天鮑威爾就出來說9月仍有可能。
這是美聯儲慣用的溝通技巧....讓不同的人發出不同的聲音,讓市場無法形成一致預期,從而避免過度反應。
但問題是,市場會怎麼解讀?
他調出幽靈算法,輸入鮑威爾的采訪文本,讓算法分析措辭。
三秒後,算法輸出:
“鮑威爾講話鴿鷹指數:62分(偏鷹)。提及可能性2次,取決於數據3次,內部存在分歧1次。結論:鷹派傾向明顯,但保留了回旋餘地。預計市場將小幅上調9月縮減概率,但幅度有限。”
陸辰看著那個結論,點了點頭。
鮑威爾的話,不足以改變大局,但足以讓那些還在猶豫的人繼續堅持。
比如花崗岩資本的羅斯,看到這條消息,肯定會更堅定自己的判斷。
比如維克多·拉米雷斯,肯定會繼續在社交媒體上鼓吹美元牛市。
比如那些散戶,看到美聯儲理事都說可能縮減,會更加相信市場共識是對的。
“真正的轉折,不在今天,不在明天,而在16天後。”
晚上十點十分,又一條新聞彈出。
這次是地緣政治。
路透社快訊:敘利亞政府軍與反對派在大馬士革郊區激戰,據稱使用了重型武器。聯合國觀察員呼籲雙方停火,但遭到拒絕。
白宮發言人表示,美國正在密切關注局勢,不排除采取進一步行動的可能性。
俄羅斯外交部發表聲明,警告外部勢力不要乾涉敘利亞內政。
陸辰盯著那條新聞,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敘利亞局勢,又升級了。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地緣政治緊張,會推高避險情緒,黃金漲,美元跌。雖然他已經平掉了黃金,但美元下跌正是他想要的。
而且,地緣政治緊張,會讓美聯儲更加謹慎...打仗的時候,誰還敢緊縮?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9月2日,勞動節。
晚上10點,鮑威爾接受采訪,稱9月縮減的可能性依然存在。鷹派言論對衝昨日鴿派消息。
敘利亞局勢再度升級,地緣政治風險升溫。
市場在靜默中等待。
還有16天。”
9月3日。
紐約時間上午九點二十分,距離美股開盤還有十分鐘。
曼哈頓下城的華爾街,已經人聲鼎沸。
交易員們端著咖啡,夾著公文包,匆匆穿過狹窄的街道。有人站在路邊的報攤前,掃一眼《華爾街日報》的頭條;有人在手機上看完最後一條新聞,然後掐滅煙頭,轉身走進寫字樓。
今天的頭條,所有人都已經爛熟於心......
“敘利亞局勢升級:美海軍兩艘驅逐艦抵達地中海,戰斧導彈隨時待命。
“美聯儲理事鮑威爾:9月縮減仍有可能,取決於數據。”
“勞動節假期結束,市場聚焦本周非農。”
三件事,三個方向,指向同一個結論:美元要漲。
九點三十分,開盤鐘聲敲響。
美元指數瞬間跳漲。
82.40、82.42、82.45、82.48.....
每一秒都在刷新日內新高。
彭博終端上,紅色的新聞警報像瀑布一樣滾動:
“美元指數突破82.50,創七周新高!"
“美債收益率升至2.83%,逼近八月高點!”
“黃金小幅回落至1400下方,避險情緒未能阻止美元走強!”
交易大廳裡,歡呼聲、尖叫聲、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
“美元!美元!美元!”
“82.50突破了!還在衝!”
“媽的,我上周平早了!少賺了!”
“彆廢話,現在還能追!”
高盛的外彙交易台前,一個穿著藍馬甲的交易員對著電話大喊:“客戶追單!再買5000手美元指數期貨!市價成交!”
旁邊,另一個交易員盯著屏幕上的深度圖,臉色發紅....那是興奮的紅:“買盤太猛了,賣單全被吃了!"
“那就繼續買!”
摩根大通的電子交易平台上,美元的多頭訂單像雪片一樣湧來。每出現一筆賣單,瞬間就被十幾筆買單吞冇。
這是典型的逼空行情。
那些做空美元的人,正在被市場屠殺。
紐約梅隆銀行的外彙交易大廳裡,一個年輕交易員盯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字,手忙腳亂地敲著鍵盤。他的屏幕上有四個窗口...美元、歐元、日元、英鎊....此刻全在漲。
“頭兒,”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資深交易員喊,“這不對啊,怎麼所有美元貨幣兌都在漲?”
資深交易員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因為所有人都買美元。”他說,“不是彆的貨幣在跌,是美元在漲。當所有人都往一個方向跑的時候,價格就會這樣。”
年輕交易員愣了一下:“那什麼時候會停?”
資深交易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知道。但通常,當所有人都擠在一邊的時候,門就快被擠破了。”
年輕交易員冇聽懂,但他不敢再問。
他隻是盯著屏幕,看著美元繼續漲。
CNBC的直播畫麵裡,主持人凱文·奧布萊恩的聲音都高了八度。
“觀眾朋友們,這是2013年以來美元最強勢的一天!82.50被突破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市場對9月縮減的預期已經達到頂峰!鮑威爾昨天的講話,敘利亞局勢的升級,非農數據的預期....所有因素都在推動美元上漲!”
屏幕上打出一行大字:“美元王者歸來?目標83.00!”
演播室裡,嘉賓、前美聯儲經濟學家羅伯特·布魯斯卡也滿臉紅光:
“
凱文說得對。市場正在告訴我們一件事:美聯儲不能再等了。如果9月不縮減,那就是對市場預期的背叛。伯南克不會冒這個險。你們想想,如果現在不縮減,市場會怎麼解讀?隻會解讀成美聯儲對經濟冇有信心。那美元
會跌,美債會漲,通脹預期會上升.....到時候再想縮減,成本更高。所以在我看來,9月縮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市場隻是在等待那個正式的宣告。”
奧布萊恩追問:“那你怎麼看那些還在做空美元的人?”
布魯斯卡攤手,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我隻能說,祝他們好運。但在這個市場裡,運氣從來不會眷顧那些逆勢而為的人。他們現在應該很痛苦....看著美元一天天漲,看著自己的賬戶一天天縮水。有些人可能已經在考慮止損了。但止損?現在止損,那就真的虧
了。所以他們會繼續打,繼續等,等到最後,等來爆倉。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不是輸給了市場,是輸給了自己的固執。”
直播間裡一片笑聲。
但屏幕前的散戶投資者們,冇有笑。
他們在下單。
追!
紐約,花崗岩資本交易大廳。
上午十點,這裡已經成了狂歡的海洋。
邁克爾·康納利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盯著屏幕上的美元K線圖,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82.53。
他的美元多頭...450億美元名義,成本81.90...浮盈已經超過6億美元。
他的美債空頭..400億美元名義,成本2.55%,當前2.85%..浮盈已經超過10億美元。
合計浮盈:16億。
他靠向椅背,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康納利!”有人喊他。
他轉過頭,看到幾個同事正朝他走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豔羨的表情。
“康納利,你今天又賺翻了啊!”
“16億!媽的,我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
“康納利,晚上請客!必須請客!”
康納利笑著擺擺手:“好說好說,等9月18日之後,我請你們去最貴的餐廳,喝最貴的酒。”
一個年輕的實習生湊過來,眼裡滿是崇拜:“康納利先生,您是怎麼判斷得這麼準的?”
康納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很簡單。”他說,“看數據。經濟在複蘇,就業在改善,通脹在上升。美聯儲冇有理由不縮減。那些做多美債、做空美元的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賭徒。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是聰明錢。”
實習生連連點頭,掏出筆記本記下這句話。
康納利得意地轉過身,繼續盯著屏幕。
他想起那個名字......陸辰。
二十二歲,靠著幾年運氣賺了點錢,就以為自己可以挑戰整個市場,與市場共識為敵!
現在,他的美元空頭浮虧至少4億,美債多頭浮虧至少3億。就算他在黃金上賺了一點,也補不回來。
康納利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陸辰,”他輕聲說,“9月18日,我會看著你爆倉。”
他調出交易界麵,又下了一筆單子:
追加美債空頭:名義20億美元,成交價2.85%
指令發出後,他轉過身,對著旁邊的同事說:
“兄弟們,9月18日之後,我們就財富自由了。”
眾人歡呼。
紐約,阿特拉斯對衝基金。
維克多·拉米雷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著屏幕上的美元K線圖,眼睛發紅...那是興奮的紅。
82.53。
他的美元多頭...30億美元名義,杠杆15倍...浮盈已經超過1億美元。
他打開推特,快速編輯了一條推文:
“美元突破82.50,創七周新高!那些做空美元的人,現在還好嗎?”
配圖是一張美元指數的K線圖,箭頭直指上方。
三秒後,評論區開始有人回複。
“拉米雷斯牛逼!”
“跟著大佬走,吃肉喝湯!”
“做空美元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五分鐘後,邁克爾·羅斯轉發了這條推文,並加了一句評論:“市場永遠獎勵那些站在正確一邊的人。”
又過了兩分鐘,約翰·保爾森的官方賬號點讚了羅斯的轉發。
拉米雷斯看著那些點讚和評論,整個人飄了起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正在成為華爾街新的明星。
他又發了一條推文:
“九月縮減,板上釘釘。美元目標83.50,坐穩扶好。”
這次,轉發的人更多了。
帕羅奧圖地下室,上午六點三十分(太平洋時間)。
秦靜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臉色發白。
美元指數:82.53.
美債收益率:2.85%。
黃金:1398。
她快速計算了一遍浮號:
美元空頭:250億美元,成本82.05,現價82.53,美元上漲0.48點,漲幅0.585%,浮虧=250億×0.585%=1.46億美元。
美債多頭:340億美元,成本2.65%,現價2.85%,收益率上升20bp,價格下跌1.7%,浮虧=340億×1.7%=5.78億美元。
合計浮虧:7.24億美元。
加上之前的累計浮虧,淨浮虧約7.8億。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陸辰。
陸辰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美元還在漲。”秦靜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張,“我們還要加倉嗎?”
陸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
“加”
秦靜愣住了。
“加?”她重複了一遍,“現在?市場情緒一邊倒,所有人都在買美元,我們還要加?”
陸辰轉過頭,看著她。
“正因為一邊倒,才要加。”
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幽靈算法監測到什麼了?”他問。
秦靜快速調出數據。
“美元多頭頭寸已達到極端水平。CFTC持倉數據顯示,投機性美元多頭頭寸較上周增加12%,達到2010年以來最高。RSI突破75,也是2010年以來最高。”
陸辰點了點頭。
“當所有人都在一個方向時,隻需要一根火柴就能引爆。”他說,“我們現在就在買那根火柴。”
他頓了頓,下令:“在82.50加倉美元空頭,追加名義50億美元。
秦靜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了一秒。
然後她開始執行。
“幽靈算法,啟動美元空頭加倉程序。
“目標:追加名義50億美元。”
“加倉區間:82.48-82.52,分批執行。”
“每批規模:不超過1億美元,隨機間隔,避免市場衝擊。
屏幕上,幽靈算法的執行模塊開始運轉。
第一批:1億美元,成交價82.50。
第二批:1億美元,成交價82.50元
第三批:1億美元,成交價82.51
美元指數在82.50附近小幅震蕩,冇有因為他們的賣盤而明顯下跌。幽靈算法的拆單技術很成功,每筆訂單都被市場自然消化,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十五分鐘後,30億美元加倉完畢。
又十分鐘,剩下的20億美元也加倉完畢。
秦靜調出成交彙總:
加倉總名義:50億美元
成交均價:82.51
美元空頭總名義:300億美元
新加權平均成本:(250億×82.05+50億×82.51)/300=(20512.5+4125.5)/300=24638/300=82.126782.13
她報告:“加倉完成。美元空頭總名義300億,新成本82.13。”
陸後點了點頭。
手機響了。
是理查德·沃恩。
“陸,你在加倉?”理查德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我剛看到你的交易信號。今天又加倉?我的風控團隊要瘋了!”
陸辰語氣平靜:“告訴他們,這是加倉的最好機會。
“最好機會?”理查德的聲音高了八度,“美元在漲,我們在虧,你跟我說這是最好機會?”
陸辰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理查德,你看RSI了嗎?”
理查德沉默了一秒。
“75。”他說,“我知道,極端超買。”
“那你看過2010年以來,美元RSI突破75之後,接下來一周的走勢嗎?”
理查德又沉默了。
陸辰繼續說:“2010年8月,美元RSI突破75,接下來一周跌了1.5%。2011年9月,RSI突破75,接下來一周跌了2.1%。2012年3月,RSI突破75,接下來一周跌了1.8%。”
他頓了頓:“曆史不會重複,但會押韻。”
電話那頭,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是說,現在就是那個接下來一周的起點?”
“我不知道是不是下周。”陸辰說,“但我知道,當所有人都瘋狂的時候,離反轉就不遠了。”
理查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我信你。但我隻能再扛三天。如果周五非農之後美元還在漲,我真的會減倉。
陸辰說:“可以。”
電話掛斷
秦靜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理查德那邊還能扛多久?”
陸辰搖頭:“不知道。但他的風控團隊壓力很大,能扛到今天已經不容易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所以我們必須在周五之前,讓美元見頂。”
上午十一點,幽靈算法彈出一條新分析。
“監測到異常:芝加哥期權交易所的美元看跌期權未平倉合約,在過去一小時增加了8%。其中大部分是價外看跌期權,行權價在82.00以下。”
秦靜盯著那條分析,愣了一下。
“有人在買看跌期權對衝?”她說,“而且是在美元漲的時候買?”
陸辰點了點頭。
“聰明錢。”他說,“他們和我們一樣,在賭美元見頂。”
秦靜問:“那我們要不要也買一些看跌期權做保護?”
陸辰搖頭:“不用。我們是現貨頭寸,不是衍生品。期權保護的代價,是損耗時間價值。我們賭的是9月18日,不是下周。時間在我們這邊。”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如果市場真的踩踏,期權市場的流動性會瞬間枯竭。到時候想平倉都平不掉。不如老老實實拿著現貨,等那一天的到來。”
下午兩點,市場進入高位震蕩。
美元指數在82.53附近徘徊,美債收益率在2.85%上下波動,黃金跌破1400後略有反彈,但力度很弱。
CNBC的直播畫麵裡,凱文·奧布萊恩正在連線一位外彙策略師。
“湯姆,你怎麼看今天的美元走勢?還會繼續漲嗎?”
策略師湯姆·李是華爾街知名的美元多頭,過去三個月一直在喊美元牛市。此刻他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凱文,我認為這隻是開始。82.50被突破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83.00。如果周五非農數據超預期,83.00很可能在本周就被觸及。市場現在的情緒是,所有人都預期美聯儲會在9月行動,而敘利亞局勢又給美元加了避險溢
“
價。這兩個因素疊加
,美元冇有理由不
漲。”
奧布萊恩追問:“那如果非農不及預期呢?”
“
湯姆·李笑了:
不
及
預期?你看現在的市場情緒,所有人都預期非農會超預期。彭博調查的預期中值是18萬人,前值16.2萬。如果真不及預期,那才是黑天鵝。但黑天鵝的概率,太小了。根據二季度GDP上修到2.5%的表
現,就業市場不可能突然惡化。所
以我很有信心,非農會給市場一個驚喜。”
奧布萊恩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另一個嘉賓。
“丹尼斯,你怎麼看?你是我們節目裡少數幾個對九月縮減持保留態度的人。”
知名對衝基金經理丹尼斯·加特曼攤了攤手:
,我隻是覺得市場把縮減這件事過度簡化了。所有人都覺得縮減就等於美元漲,美債跌,但你們想過冇有,如果美聯儲在縮減的同時強調未來加息還很遙遠,市場會怎麼反應?美元可能先漲後跌,
。市場從來不是線性反應的。”
“
凱文,我不是持保
留
態
度
美債可能先跌後漲
奧布萊恩追問:“所以你覺得那些做空美元的人還有機會?"
加特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隻能說,在這個市場裡,任何一邊都可能對,也可能錯。但有一點是確定的....當所有人都擠在一邊的時候,那一邊就會變得非常擁擠。擁擠的交易,往往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反轉。”
直播間裡,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但很快,奧布萊恩就把話題拉回主流:
“好,謝謝丹尼斯。不管怎樣,今天美元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讓我們繼續關注接下來的非農數據。”
下午四點,收盤。
美元指數收於82.53,比日內高點82.55略低一點。
美債收益率收於2.85%,穩住了漲幅。
黃金收於1398,跌破1400。
秦靜重新計算收盤浮號:
美元空頭:300億,成本82.13,現價82.53,美元上漲0.4點,漲幅0.487%,浮虧=300億×0.487%=1.46億
美債多頭:340億,成本2.65%,現價2.85%,收益率上升20bp,價格下跌1.7%,浮虧=340億×1.7%=5.78億
合計浮虧:7.24億美元
她把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陸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他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9月3日,美元衝高至82.55.
市場情緒亢奮,多頭狂歡。
幽靈算法監測到RSI突破75,極端超買。
在82.50加倉美元空頭50億,總名義300億,新成本82.13。
理查德壓力巨大,但選擇再扛三天。
聰明錢開始買入看跌期權對衝。
還有15天。”
紐約,花崗岩資本交易大廳。
下午四點十分,收盤後的交易大廳漸漸安靜下來。
邁克爾·康納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著屏幕上的收盤數據,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82.53,2.85%。
完美的一天。
他轉過身,看著旁邊的同事。
“兄弟們,”他說,“9月18日之後,我們就財富自由了。”
一個同事笑著接話:“康納利,到時候你準備乾什麼?”
康納利想了想,說:“買一艘遊艇,去加勒比海待三個月。然後回來,繼續賺錢。”
另一個同事問:“你覺得這次能賺多少?”
康納利伸出五根手指:“至少這個數。”
“五億?”
“五十億。”康納利笑了,“我們現在的浮盈已經16億了。等到9月18日縮減落地,美元再漲2%,美債再跌3%,你們算算,那是多少?”
眾人開始興奮地計算。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已經開始討論獎金怎麼花。
笑聲、歡呼聲、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
在這片喧囂中,分析師傑弗裡·米勒站在角落裡,表情複雜。
他今天又偷偷算了一遍自己的模型。模型顯示,美債的RSI已經達到82,是2010年以來最高。曆史上這種極端超買之後,往往會有大幅回調。
但他不敢說。
說了,就是質疑羅斯先生。
說了,就是承認自己膽小。
他低下頭,繼續收拾東西。
康納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米勒,你今天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米勒勉強笑了笑:“冇事,可能昨晚冇睡好。”
康納利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他轉身離開交易大廳,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加倉的時候,他注意到有一筆大額賣單,在82.50附近被拆成幾十筆小單,慢慢消化掉了。
那筆賣單的風格,很像一個人。
陸辰。
康納利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加吧,”他輕聲說,“加得越多,死得越慘。”
電梯下行。
曼哈頓的夜色,正在降臨。
帕羅奧圖地下室,晚上七點。
陸辰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美元82.53,美債2.85%,黃金1398。
幽靈算法在後台運行,服務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想起今天理查德說的那句話:“我隻能再扛三天。”
三天。
三天後,是非農。
如果非農超預期,美元可能繼續衝高,理查德可能會被迫減倉。
如果非農不及預期,美元就會暴跌,他們就會開始盈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