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639章 美聯儲會議紀要, 中國戰場的異動,末日預言

十一月二十日,帕羅奧圖時間晚上七點五十五分。

地下室的環形屏幕上,比特幣價格定格在1048美元。過去六個小時,市場在1030到1050之間窄幅震蕩,成交量逐漸萎縮。幽靈算法在右上角標注著:

當前價格:$1048

24小時振幅:8.2%

成交量:62萬枚(縮量)

市場情緒指數:92(高位)

秦靜站在屏幕前,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咖啡。她的眼睛盯著左上角的時間.....還有五分鐘,美聯儲就要公布10月29-30日的會議紀要。

薩克森從工位滑過來,嘴裡嚼著口香糖,速度比平時快。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著,屏幕上已經調好了美聯儲的官網頁麵。

“市場預期怎麼樣?”秦靜問。

薩克森敲擊鍵盤,調出幽靈算法的宏觀事件預測模塊。

屏幕上顯示:

美聯儲10月會議紀要

市場共識:維持鴿派基調,強調就業數據

縮減QE提及概率:32%(幽靈算法預測)

縮減QE時間預期:大部分機構預測2014年3月之後

秦靜皺眉:“才32%?那如果提到了——”

“就是超預期。”陸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走進地下室,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加密信息。他在主控台前坐下,把手機放在一邊。

“林天明從華盛頓發來的。”他說,“美聯儲內部有人在放風,今晚的紀要可能會提到未來幾個月縮減QE的討論。”

秦靜愣了一下:“縮減QE?現在?失業率還在7%以上....”

“不是現在。”陸辰打斷她,“是討論。紀要隻是記錄會議討論的內容,不代表決定。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宏觀相關性矩陣,指著比特幣與美債收益率的相關係數...0.34

“如果紀要提到縮減QE,美債收益率會漲,美元會漲。比特幣...”

“會跌。”秦靜接話。

陸辰點頭:“短期會跌。但這是情緒反應,不是趨勢。”

薩克森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30秒。

“還有三十秒。”他說。

地下室安靜下來。隻有服務器機櫃的嗡鳴聲和薩克森嚼口香糖的細微聲響。

十秒。

五秒。

三秒。

“刷新。”薩克森按下F5。

美聯儲官網頁麵刷新。一份PDF文件的鏈接出現在頂部:

"Minutes of the 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 October 29-30,2013"

薩克森點開文件,快速搜索關鍵詞。

三秒後,他找到了。

“第三頁,第二段。”他的聲音發緊...

秦靜湊過去看英文原文。她的金融英語足夠好,瞬間理解了意思:

“幾位參會者強調,委員會可能根據經濟前景的進展,在未來幾個月中決定開始縮減資產購買規模。”

她倒吸一口涼氣。

“未來幾個月”....這是第一次在美聯儲紀要裡出現這麼明確的時間指向。

七點五十九分,比特幣還在1048美元。

八點整,紀要發布。

八點零一分,第一批算法交易開始反應。

薩克森的屏幕上,美債期貨的盤麵最先跳動。10年期美債收益率從2.78%瞬間拉升至2.84%,漲幅6個基點。

美元指數同步跳漲,從80.5拉到80.8。

八點零二分,比特幣開始下跌。

1048到1040,三秒。

1040到1025,五秒。

1025到1000,十秒。

薩克森盯著瀑布一樣下泄的K線,嘴裡的口香糖忘了嚼。

“1000破了。”他的聲音沙啞。

秦靜攥緊咖啡杯,指節發白。

價格還在跌。

1000到980,五秒。

980到950,十秒。

八點零五分,價格觸及920美元。

從最高點1050算起,跌幅超過12%。從1048算起,也跌了12.2%。

薩克森報出數據:“成交量放大十倍,Mt.GOX每秒成交超過500枚。買一檔從8500枚被吃到隻剩1200枚。”

秦靜轉頭看向陸辰。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屏幕上跳動的數字。920美元這個數字,在他臉上激不起任何漣漪。

“幽靈算法。”他開口。

薩克森回過神,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情緒監測模塊彈出:

市場情緒強度指數:從92暴跌至68

恐慌指數:52(進入恐慌區間)

多空比:從8.2:1降至3.1:1

秦靜緊張地問:“會不會影響比特幣的長期趨勢?”

陸辰搖頭。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宏觀模塊,指著屏幕上的一條曲線。

“市場對未來幾個月的解讀過度了。”他說,“會議紀要的措辭是可能,不是確定。而且未來幾個月可以指明年1月,2月,3月...甚至4月。”

他放大那行英文原文,在could decide和in the coming months下麵畫了紅線。

“could是虛擬語氣,表示可能性,不是必然性。coming months是個模糊的時間範圍,最短三個月,最長六個月。”他頓了頓,“市場把它解讀成下個月就要縮減,這是錯的。”

秦靜盯著那條曲線,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

“所以這是過度反應?”

“對。”陸辰說,“情緒驅動的短期波動,不是趨勢轉折。”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下令:

“建立小倉位做空美債....兩億美元名義,作為對衝...

薩克森愣了一下:“美債做空?現在收益率已經在漲了....”

“正因為漲了,才有回調。”陸辰打斷他,“市場情緒過度反應,接下來幾天會有修複。等修複的時候,我們平倉。”

他調出交易界麵,指著10年期美債期貨主力合約。

“兩億美元名義,十倍杠杆,保證金兩千萬。分五批進場,每批四千萬,價格區間在現在收益率基礎上+5到+10個基點。”

薩克森開始敲鍵盤。屏幕上,交易指令逐條輸入。

秦靜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指令,突然想起一件事。

“歐債呢?”她問,“你之前說的愛爾蘭重返債市...”

陸辰點頭。他調出另一個界麵,指著歐元區國債的收益率曲線。

“愛爾蘭下周要發新債,是退出救助計劃後的第一次。市場預期會很火爆。”他說,“埋伏一點,做多。等發債的時候,情緒起來,歐債收益率會下行。”

他指著德國國債和愛爾蘭國債的利差:“現在利差還在曆史高位。如果愛爾蘭發債順利,利差會收窄,歐債有上漲空間。”

薩克森問:“做多少?”

“一億美元名義,十倍杠杆。”陸辰說,“分三批進場,現在先建頭倉。”

薩克森切換到另一個交易界麵,開始輸入指令。

屏幕上,兩筆交易同時進行。一邊是做空美債,一邊是做多歐債。

秦靜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突然想起一個詞:對衝基金。

這個詞的本意,就是同時做多和做空,對衝風險,尋找套利機會。

紐約時間晚上八點十分。

理查德·謝爾曼站在花崗岩資本的交易大廳裡,盯著大屏幕上920美元的比特幣報價,嘴角慢慢上揚。

他的空頭頭寸....1億美元,均價900美元...現在浮盈約200萬美元,浮盈比例約2%。

他轉過身,看著交易大廳裡那些忙碌的交易員,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看到了嗎?宏觀才是王道。”

·馬克·湯普森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美聯儲紀要的全文。

“理查德,紀要裡說的是可能,不是確定。而且未來幾個月....”

“不重要。”謝爾曼打斷他,“重要的是市場怎麼解讀。市場解讀為利空,比特幣就跌。這就夠了。”

馬克猶豫了一下:“那我們的空頭...要加倉嗎?”

謝爾曼想了想,搖頭。

“不加。也不減。”他說,“這隻是開始。等真正的縮減到來,比特幣會跌得更慘。”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屏幕。

920美元。

比他的空頭均價低了20塊。

他微微一笑,推門進去。

東京時間上午十點二十分。

田中一郎坐在公司的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920美元,臉色蒼白。

十分鐘前還是1050。現在跌到了920。他的22枚比特幣,浮盈從一萬美元縮水到不到八千。

他打開2ch,搜索比特幣。討論區已經炸了:

“美聯儲要縮減QE了!”

“比特幣崩盤!”

“我1050進的,現在虧了12%!”

“早就說是泡沫,不聽!”

他心跳加速,手心全是汗。

賣嗎?

如果不賣,繼續跌怎麼辦?

如果賣,萬一是回調,漲回去了怎麼辦?

他猶豫了整整五分鐘。

最後,他關掉了交易界麵。

“等等看。”他對自己說。“也許明天就漲回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猶豫的五分鐘裡,又有一批人在恐慌中賣出了自己的比特幣。

而那些賣出的比特幣,有一大半被冰山指令悄無聲息地吃掉了。

魔都時間上午九點二十分。

王秀英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920美元,手裡的手機摸得發燙。

她剛剛給女兒打了電話。女兒在電話那頭說:

“媽,你看到了吧?跌了!快賣!”

但她冇賣。

不是因為不想賣,是因為...她舍不得。

她的106枚,成本均價450左右。現在920,浮盈還是超過100%。比昨天少了,但依然是巨大的盈利。

她打開QQ群。群裡正在刷屏:

“崩盤了!”

“美聯儲要搞事情!”

“老KI呢?老K怎麼說?”

老K還冇出現。

王秀英盯著屏幕,等著老K的消息。

五分鐘後,老K終於出現了:

[09:28]老K:兄弟姐妹們,彆慌。這是正常回調。美聯儲那點破事,影響不了比特幣。拿住!

群裡立刻有人回複:

“老K說得對!”

“聽老K的!”

“我剛才差點賣了,還好看了眼群。”

王秀英看著那條消息,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她繼續盯著屏幕,等著價格反彈。

但價格還在920附近震蕩,冇有反彈的跡象。

晚上八點四十分。

·薩克森完成了兩筆交易的頭倉建倉。

“美債空單,第一批四千萬名義,成交價在收益率2.85%。”他報出數據,“歐債多單,第一批三千萬名義,成交在德國國債和愛爾蘭國債利差210個基點。”

陸辰點頭,盯著幽靈算法實時更新的風險敞口。

美債空頭:4000萬名義

歐債多頭:3000萬名義

淨風險敞口:1000萬(方向中性)

秦靜看著那個淨風險敞口,明白了陸辰的邏輯。

做空美債和做多歐債,是兩個方向相反的頭寸。如果美聯儲紀要的影響持續,美債收益率繼續漲,歐債收益率也可能跟著漲——但歐債多單會虧。如果市場情緒修複,美債收益率回調,歐債收益率可能因為愛爾蘭發債而下行

-兩筆單子都可能賺。

這是標準的事件套利:利用市場的過度反應,在情緒最極端的時候進場,等情緒修複的時候離場。

“第二批什麼時候進?”薩克森問。

陸辰看了一眼時間。

“再過二十分鐘。等第一波恐慌過去,市場稍微企穩,再進第二批。”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這不是趨勢單。我們隻是套利,不賭方向。有利潤就走,不要貪。”

薩克森點頭,繼續盯著屏幕。

晚上十點。

比特幣價格在915-930之間震蕩,最終收在924美元。

幽靈算法記錄:

當日跌幅:11.5%

派發進度:66萬枚(新增3萬枚,均價925)

剩餘持倉:134萬枚

秦靜累得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陸辰。”她開口。

“嗯?”

“你真的不擔心嗎?”

陸辰冇有回答。

秦靜繼續說:“美聯儲如果真的縮減QE,全球流動性收緊,比特幣會不會...”

“不會。”陸辰打斷她。

他調出一張圖...比特幣與全球流動性的曆史相關性。

“過去三年,美聯儲資產負債表從9000億膨脹到3.8萬億。比特幣從0.01漲到1000。看起來是正相關,對吧?”

秦靜點頭。

“但你看這裡。”陸辰指著2011年6月,“美聯儲冇有縮減,比特幣從31跌到2。2013年4月,美聯儲還在擴表,比特幣從266跌到70。”

他頓了頓:“比特幣的漲跌,和流動性冇有直接關係。有關係的是....情緒。”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情緒指數,和美聯儲的會議時間點疊加。

“每一次美聯儲開會,比特幣都會波動。但波動的方向,取決於市場怎麼解讀。而市場怎麼解讀,取決於當時的主流敘事。”

他指著今天的數據:“今天的敘事是縮減QE利空風險資產。所以比特幣跌。如果敘事變成縮 QE證明經濟複蘇利好風險資產,比特幣就會漲。”

秦靜沉默了三秒。

“所以市場是非理性的?”

“市場是理性的。”陸辰說,“但市場的理性,和個人的理性不一樣。市場的理性,是無數個體情緒的總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加州的夜空一片漆黑。

“我們做的事,就是在情緒最極端的時候,站在對立麵。”他說,“他們恐慌,我們買。他們貪婪,我們賣。”

秦靜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十一月二十日深夜。

比特幣收924美元,跌幅11.5%。

萬有引力基金當日派發3萬枚,均價925。

美債空頭頭寸:兩批共8000萬名義,浮盈約120萬美元(收益率從2.84%回落到2.82%)。

歐債多頭頭寸:兩批共6000萬名義,浮虧約30萬美元(利差從210擴大到215)。

淨盈虧:+90萬美元。

十一月二十二日,帕羅奧圖時間淩晨三點。

地下室的環形屏幕上,幽靈算法突然彈出一個紅色的預警窗口。尖銳的提示音刺破了服務器低沉的嗡鳴,薩克森從淺睡中猛然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那行紅字:

中國市場異常警報:價差偏離閾值

秦靜從沙發上撐起身子,頭發淩亂,咖啡杯從胸口滑落,所幸已經空了。她眨了眨眼,聲音沙啞:“什麼情況?”

薩克森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幽靈算法的數據流瀑布般傾瀉而下,他快速調出中國市場監測模塊。

屏幕上,兩條價格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離:

BTC China報價:6980元人民幣

按彙率折算:約1140美元

(Mt.GOX報價:1020美元

價差:120美元,比例11.8%。

秦靜徹底清醒了。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盯著那兩條越來越遠的曲線。

“怎麼會差這麼多?”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套利機製呢?搬磚的人呢?”

薩克森搖頭:“搬不動。人民幣兌換有限製,而且.....你看這個。”

他調出BTC China的深度圖。買單一側,買一檔掛著1500枚,買二檔2200枚,買三檔3100枚。賣單一側,賣一檔隻有320枚,賣二檔450枚,賣三檔600枚。

“賣盤快被掏空了。”薩克森的聲音發緊,“有人在瘋狂掃貨。”

秦靜盯著那個深度圖,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買一檔1500枚,按1140美元算,就是170萬美元。買二檔2200枚,250萬美元。買三檔3100枚,350萬美元。

近千萬美元的買單排在那裡,等著吃。

而賣單,連應付第一檔都不夠。

“誰在買?”她問。

薩克森已經開始追蹤IP。幽靈算法的溯源模塊正在分析過去二十四小時所有大額交易的來源。

屏幕上,一張中國地圖緩緩展開,上麵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點。紅點越密集的地方,交易越多。

魔都、深市、北京....三個城市最亮。

·薩克森放大北京區域。紅點開始聚合,最終鎖定在一個區域:

金融街。

他敲擊鍵盤,調出更詳細的數據:

IP段:60.247.0.0-60.247.255.255

歸屬:北京金融街某數據中心

交易量:過去24小時,累計買入2.1萬枚

單筆規模:80%在100-200枚之間

時間分布:全天均勻,無明顯規律

秦靜倒吸一口涼氣。

2.1萬枚。一天之內,有人在北京金融街買走了2.1萬枚比特幣。按均價1100美元算,就是2300萬美元。

不是散戶。絕不是散戶。

她轉頭看向陸辰的方向。陸辰的座位空著...他昨晚兩點才離開,現在應該在休息。

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內線電話。

三聲之後,陸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醒得不像剛醒的人:“說。”

秦靜深吸一口氣:“中國市場出問題了。價差擴大到12%,有人在金融街掃貨,一天吃了兩萬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馬上到。”

北京時間晚上七點,北京金融街。

某棟寫字樓的27層,落地窗外是燈火通明的長安街。車流如織,霓虹閃爍,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橙黃色的光暈裡。

辦公室裡冇有開燈。隻有電腦屏幕的微光照亮著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他叫陳明飛,五十二歲,某大型國有投資公司的資產管理部總經理。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

但他現在的動作,和他的身份不太相符。

他正盯著屏幕上的一行行數字,手指在鍵盤上緩慢敲擊。每敲一下,屏幕上就跳出一行成交確認。

買入:200枚

均價:6980元

成交額:139.6萬元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是他的助理,叫王磊。王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實時彙率和全球比特幣報價。

“陳總,”王磊壓低聲音,“現在價差12%,我們買的比國外貴了將近1000塊。”

陳明飛冇有抬頭:“貴就貴。我們要的是量,不是價。"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覺得這東西,以後會隻值這點錢?”

王磊冇敢接話。

陳明飛又敲了一筆買入。200枚,6985元。

他的個人賬戶裡,已經躺了八千多枚比特幣。公司的賬戶裡,還有兩萬枚。

總共近三萬枚,花了兩個多億。

如果傳出去,夠他喝一壺的。

但他不在乎。

他在這個行業乾了三十年,見過太多機會溜走。2005年的樓市,2006年的股市,2009年的黃金....每一次他都覺得太貴了,每一次他都錯過了。

這一次,他不想再錯過。

手機震了。是一條加密信息:

“陳總,央行那邊可能要有動作。建議加快。”

他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敲鍵盤,把單筆買入從200枚提高到300枚。

淩晨三點二十分,陸辰走進地下室。

他隻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質T恤,頭發微微淩亂,但眼神清醒得像一潭深水。他在主控台前坐下,目光掃過屏幕上所有的數據。

秦靜站在旁邊,把剛才的情況複述了一遍。薩克森調出所有的追蹤結果。

陸辰聽完,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國內的資金進場了。”

秦靜愣了一下:“國內的?國企?”

“不一定。”陸辰搖頭,“可能是國企背景的,也可能是私人的。但能在金融街這麼大規模掃貨的,不會是散戶。”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宏觀模塊,輸入一個新參數:中國資本管製強度。模型開始運算,輸出一個概率:

未來一個月內加強資本管製的概率:73%

秦靜盯著那個數字,手心開始出汗。

“如果加強管製....

“錢就出不來了。”陸辰打斷她,“現在他們拚命買,就是把人民幣換成比特幣,等以後比特幣漲了,再換成美元。這是一種....資本外逃。”

秦靜沉默了。

薩克森試探著問:“這對我們有利還是有害?”

“有利。”陸辰說,“他們進場,價格更高,我們出貨更容易。

他頓了頓,然後下令:“冰山指令加速。從今天開始,每天派發量提高到6萬枚。同時將派發重心向中國市場傾斜.....既然中國買家願意出高價,就在中國賣。”

·薩克森開始敲鍵盤。屏幕上,冰山指令的參數快速調整:

每日派發目標:50,000-60,000

中國市場占比:55%-65%

日本市場占比:25%->20%

歐美市場占比:20%-> 15%

秦靜看著那些數字,心跳微微加速。

每天6萬枚。按現在的價格,就是6600萬美元。一周4.6億,一個月18億。

但她也知道,風險也在同步放大。

“政策呢?”她問,“你不是說12月上旬可能出政策?”

“所以更要快。”陸辰說,“在他們出政策之前,把貨出完。”

他調出派發進度:

當前總派發:69萬枚

剩餘持倉:131萬枚

剩餘天數:12天(12月5日)

每日需派發:10.9萬枚

秦靜倒吸一口涼氣。

10.9萬。現在6萬已經是在賭了。10.9萬.....

陸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12月5日之前,我們不可能出完所有。”他說,“但能出多少是多少。剩下的,等下一波。”

秦靜沉默。

陸辰繼續說:“從現在開始,每天派發量根據中國市場深度動態調整。深度好,就多出。深度差,就少出。”

他轉向薩克森:“你負責實時監控中國市場的買盤強度和深度。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薩克森點頭。

淩晨四點,陳玥的視頻窗口彈出。

她坐在香港的辦公室裡,背景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她的臉比平時更緊細,眼神銳利。

“陸辰,我這邊有些東西。”

陸辰點頭:“說。”

陳玥調出一份文檔,共享到屏幕上。

“我讓人在北京金融圈裡探了探。最近確實有人在大量買入比特幣,而且不止一家。”她指著文檔上的幾個名字,“這些公司,表麵上是科技公司、投資公司,但背後....”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背後都連著同一批人。具體身份我還冇查到,但可以肯定,級彆很高。”

秦靜湊過來看那些名字。都是陌生的,但每一個後麵都標注著疑似國企背景或疑似紅頂商人。

陳玥繼續說:“而且,他們買的方式很聰明。分散在十幾個賬戶,每個賬戶每天買幾百枚,不顯山不露水。如果不是幽靈算法能追蹤IP,根本發現不了。”

陸辰盯著那份名單,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問:“央行那邊呢?”

陳玥搖頭:“還冇動靜。但風聲已經出來了.....有人在傳,央行在準備一份文件,關於比特幣的定性。

她調出一張截圖,是某個金融論壇的匿名帖子:

“內部消息:央行正在起草比特幣相關通知,可能將比特幣定性為虛擬商品,禁止金融機構參與交易。”

帖子下麵,評論已經翻了幾頁:

“真的假的?”

“趕緊賣!”

“又是謠言吧?”

陳玥說:“這個帖子發出來三個小時,就被刪了。但我的人保存了截圖。”

陸辰盯著那張截圖,眼神微微一凝。

和幽靈算法的模擬文檔幾乎一樣。

“時間呢?”他問。

陳玥搖頭:“不確定。但聽說是儘快。”

陸辰點頭,表示知道了。

視頻窗口關閉。

北京時間晚上八點,魔都。

王秀英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K線圖,眉頭微微皺著。

比特幣價格:1120美元。比昨天又漲了。

但她心裡有點不踏實。

下午的時候,QQ群裡有人在發消息,說有大戶在出貨。那人發了幾張截圖,顯示某幾個地址有大額轉出,說是莊家在跑路。

群裡吵了起來。有人信,有人罵。老K今天一直冇出現,新群主,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在喊堅定持有,彆被洗出去。

王秀英不知道信誰。

她打開女兒的微信聊天框,想問問女兒的意見。但想了想,又關掉了。

女兒不懂比特幣。上次還勸她賣。要是聽女兒的,現在少賺多少?

她又切回QQ群,群裡,新群主正在發語音:

“兄弟姐妹們,彆信那些謠言。大戶出貨是正常的,人家賺夠了當然要走。但我們還冇賺夠,我們要拿住!”

王秀英聽著那條語音,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她繼續盯著屏幕。

1123美元。

1125美元。

1128美元。

又漲了。

她笑了。

什麼大戶出貨,要是真出貨,價格怎麼會漲?

同一時間,杭市。

老K坐在電腦前,盯著五個QQ群的聊天記錄,嘴角微微上揚。

他已經不在自己的群裡說話了。

他已悄悄退了群,用五個小號潛進了五個不同的比特幣群。每個群裡都有幾百號人,每天都在討論比特幣,每天都在收益。

他在觀察。

觀察韭菜的情緒,觀察韭菜的恐懼,觀察韭菜的貪婪。

等崩盤的時候,這些情緒都會變成....機會。

他打開一個Excel表格,上麵記錄著這幾個群的關鍵數據:

群1:人數823,活躍度72%,恐慌指數35%

群2:人數654,活躍度68%,恐慌指數28%

群3:人數912,活躍度81%,恐慌指數22%

群4:人數507,活躍度55%,恐慌指數41%

群5:人數1123,活躍度89%,恐慌指數18%

他盯著那些數字,心裡在盤算。

恐慌指數最低的群,是群5。那裡麵的人最樂觀,天天喊著年底2000。這些人,會是最後接盤的。

恐慌指數最高的群,是群4。那裡麵的人已經開始慌了,天天問要不要賣。這些人,會是第一批割肉的。

等崩盤的時候,他會先建一個群....名字就叫韭菜重生群。然後把那些割肉的人拉進來,告訴他們:你們割錯了,現在抄底還來得及。

然後,他就可以再收一波VIP費。

完美。

他打開一個新的QQ群創建頁麵,輸入群名:

韭菜重生群(備用)

群介紹:

“這裡冇有喊單,隻有冷靜的分析。等下一波牛市,我們一起重生。”

他盯著那行字,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淩晨兩點。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盯著幽靈算法剛剛更新的數據。

過去四十八小時派發:12.1萬枚

均價:1145美元

中國市場占比:68%

神秘買家吸貨:累計78萬枚(占派發總量的53%)

秦靜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很久。

78萬枚。已經超過派發總量的一半。

“他們到底是誰?”她問。

陸辰搖頭:“不知道。但他們在和我們做同樣的事。”

“建倉?”

“對。而且他們的成本,比我們高得多。”他調出神秘買家的成本分布,“均價大概在850-950之間。比我們高十倍以上。”

秦靜想了想:“那他們不怕跌?”

“怕。”陸辰說,“但他們賭的是未來。賭三年、五年後,比特幣能到一萬。”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種資金,不是短線玩家。他們是真正的....長期主義者。”

秦靜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在北京金融街掃貨的賬戶,想起那些疑似國企背景的名字,想起陳玥說的級彆很高。

這些人,也許真的是在賭未來,但要到一萬美元,秦靜覺得比特幣非常難,幾乎不可能吧,現在衝破1000美元一枚,泡沫就很大了,未來到1萬美元,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萬有引力基金會將比特幣推到巔峰,,以及0到1小

組控製關聯的企業都來支持比特幣,才有可能到1萬美元一枚,不然就是大泡沫,會碎的。

這時候陸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加州的夜空依然漆黑。遠處的矽穀燈火,像星星一樣點綴在夜色裡。

“繼續出貨。”他說,“不管他們是誰,不影響我們的計劃。”

他轉身,看著秦靜。

“還有十二天。我們要在政策出來之前,再出至少70萬。”

秦靜點頭。

但她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也許,他們不是在出貨。

也許,他們是在傳遞火炬。

十一月二十四日收盤,比特幣報1168美元。

過去三天漲幅:14%。

萬有引力基金過去三天派發:12.1萬枚,均價1145美元。

總派發進度:81萬枚。

剩餘持倉:119萬枚。

幽靈算法情緒指數:94.

北京金融街,陳明飛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他的持倉已經突破五萬枚,花了將近四個億。但他不後悔,這4億人民幣想好換美元到海外的話,非常難,程序非常負責。

而且他也看好比特幣這種數字黃金,未來破一萬美元,也不是不可能。

魔都,王秀英睡前最後一次刷新賬戶。1168美元。她的106枚,市值12.4萬美元,折合人民幣76萬。她笑著關掉手機。

帕羅奧圖,陸辰喝了一口茶,喃喃道:“中國市場,已經不再是市場。是戰場。”

十一月二十五日,洛杉磯時間淩晨四點。

艾倫·斯通坐在剪輯台前,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眼神異常亢奮。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桌上的咖啡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現在正擺著第六個空杯。

剪輯室裡的燈光昏暗,隻有屏幕的藍光打在他臉上,映出深深的眼袋和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身後的牆壁上,那張世界地圖依然掛著,紅色的圖釘和線條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屏幕上,他的新視頻正在渲染最後的片段。

標題:《比特幣崩盤倒計時!幕後黑手即將收網》

長度:28分鐘

素材來源:那個神秘的匿名郵箱,終於在今天淩晨回複了。

艾倫點開郵箱,重新看了一遍那封郵件。發件人依然是那個地址: *@protonmail.com

郵件正文隻有一行:

“真正的材料。用吧。”

附件是一個壓縮包,大小2.3G。解壓後,裡麵是幾十份文件——萬有引力基金會的完整注冊文件,股權結構圖,部分交易記錄,以及最重要的:一份標注了機密的內部備忘錄。

備忘錄的內容讓艾倫的血液都沸騰了:

“萬有引力基金會數字貨幣生態協同委員會會議紀要(摘要)

時間:2013年9月15日

地點:蘇黎世

出席:陸辰(主席)、彼得·蒂爾(視頻)、溫克萊沃斯兄弟(視頻) ………………

議題:比特幣持倉管理策略

核心決議:

1.鑒於市場情緒過熱,啟動階段性減持計劃

2.目標減持比例:60%(約120萬枚)

3.減持周期:11月-12月

4.執行方式:分散交易、避免市場衝擊....”

艾倫盯著那段文字,手指在鼠標上輕輕顫抖。

證據。鐵證。

他立刻開始錄製新視頻。

現在,視頻渲染完成。他點開預覽,從頭看了一遍。

鏡頭裡,他站在那張世界地圖前,手裡舉著那份備忘錄的打印件,表情嚴肅得像在宣讀判決書:

“朋友們,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萬有引力基金會嗎?他們持有200萬枚比特幣。現在,我拿到了他們的內部會議紀要。”

他把備忘錄的每一頁都對著鏡頭展示,讓觀眾看清上麵的每一個字。

“看清楚了嗎?11月到12月,減持120萬枚!他們自己都承認了,他們在出貨!”

他又拿起萬有引力基金會的注冊文件,指著上麵的名字:

“陸辰、彼得·蒂爾、溫克萊沃斯兄弟....這些人,就是比特幣最大的莊家!他們現在正在偷偷出貨!等他們把貨出完,比特幣就會崩盤!你們這些散戶,就是接盤俠!”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那些還在年底2000的人,那些還在群裡喊拿住的群主,他們是什麼人?他們是莊家的幫凶!他們在幫莊家出貨!你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他們從你們口袋裡掏出來的!”

視頻結束。

艾倫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窗外的洛杉磯天空開始泛白,東方的天際線上露出一絲灰藍色的光。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五點十七分。

他打開YouTube後台,上傳視頻。

點擊發布。

然後他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等待風暴的到來。

洛杉磯時間早上八點,視頻上線。

第一個小時,播放量:1.2萬。評論區開始出現零星的留言:

“又是這個瘋子。”

“從200美元喴到現在,臉都腫了吧?”

“有冇有人看完了?真的假的?”

第二個小時,播放量:8.7萬。評論區開始分裂:

“臥槽,那個備忘錄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現在就是在接盤!”

“假的!P的!”

“不管真假,我賺了錢,這就夠了。”

第三個小時,播放量:31萬。

YouTube算法開始推薦,“真相瞭望台”的訂閱數從53萬跳漲到61萬。

評論區徹底爆炸:

“支持艾倫!早就覺得不對勁!”

“滾吧你,從200美元就開始說崩盤,現在1100了!"

“艾倫收了誰的錢?做空的吧?”

“萬有引力基金會是真的,我去查過瑞士商業登記處。”

“那又怎樣?基金會在出貨,價格不還是在漲?”

“你們這群韭菜,等崩盤了彆哭!”

艾倫躺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他一條一條往下翻。

罵他的人很多。支持他的人也很多。但最多的,是那種:

“不管誰在出貨,老子賺了錢,這就夠了。”

他看著那條評論,嘴角慢慢上揚。

“賺了錢就夠了,這就是人性。等比特幣泡沫崩了,將給我帶來巨大的流量..”

帕羅奧圖時間早上六點。

秦靜推開門走進地下室時,手裡端著兩杯咖啡。環形屏幕上,比特幣價格穩定在1125美元,一切正常。

但她注意到,薩克森的表情不太對。

他盯著另一塊屏幕...社交媒體監測模塊...嘴裡嚼口香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怎麼了?”秦靜走過去。

薩克森冇說話,隻是指了指屏幕。

屏幕上,艾倫·斯通的新視頻正在播放。標題:《比特幣崩盤倒計時!幕後黑手即將收網》。

秦靜放下咖啡杯,湊過去看。

視頻裡,艾倫正舉著一份文件對著鏡頭展示。文件抬頭隱約可見:萬有引力基金會數字貨幣生態協同委員會會議紀要。

秦靜的心跳漏一拍。

她一把抓起鼠標,拖動進度條。備忘錄的內容逐頁閃過————減持計劃、120萬枚、11月-12月...

她的手指僵在鼠標上。

薩克森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這次,他說對了。”

秦靜沉默了五秒。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向陸辰的辦公室。

陸辰走進地下室時,身上還穿著睡袍。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視頻,又看了一眼秦靜緊張的表情,然後在主控台前坐下。

“放。”他說。

秦靜點開視頻,從頭開始播放。

二十八分鐘。陸辰一動不動地看完。

視頻結束的那一刻,他笑了。

秦靜愣住了:“你笑什麼?”

陸辰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他說對了。”他說。

秦靜急了:“那你還笑……”

“但散戶不會信。”

秦靜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陸辰調出幽靈算法的社交媒體監測模塊。屏幕上,實時數據顯示著視頻發布後的市場反應:

比特幣價格走勢

視頻發布時:1125美元

30分鐘後:1092美元(-2.9%)

60分鐘後:1108美元(反彈)

90分鐘後:1120美元(收複失地)

評論區情感分析

正麵/支持:31%

負麵/反對:48%

中立/無所謂:21%

關鍵詞詞頻

“騙子”:1240次

“賺了錢”:872次

“不管”:653次

“接盤俠”:491次

陸辰指著那些數據:“你看,罵他的人比支持他的人多。價格跌了3%,又漲回來了。”

秦靜皺眉:“為什麼?他明明說對了...”

“因為持倉決定立場。”陸辰打斷她

。

他調出一張圖.....持倉成本分布與評論情感交叉分析。

圖上,那些評論‘不管”,“賺了錢的人,持倉成本大多在800美元以下。那些評論“騙子”,“滾吧的人,持倉成本在500美元以下。那些評論‘支持艾倫”,‘早該崩的人,持倉成本在1000美元以上,或者是空倉。

“買了比特幣的人,不想相信這是騙局。”陸辰說,“因為相信了,就意味著自己的錢要虧。人的大腦會自動過濾掉那些讓自己痛苦的信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是人性。”

秦靜盯著那張圖,沉默了。

·薩克森從旁邊探過頭來:“那我們要不要回應什麼?”

“不用。”陸辰說,“讓他說。他越說,知道比特幣的人越多。知道的人越多,想買的人越多。想買的人越多,價格越高。價格越高,我們出貨越容易。”

秦靜深吸一口氣:“所以....他在幫我們?”

“他在幫他自己。”陸辰說,“順便,也幫了我們,某種程度是他是我們的共謀者,為我們免費推廣比特幣,這比萬有引力基金花錢去各種宣傳,四處推廣更有效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加州的陽光正在升起。金色的光線穿過玻璃,在他身上投下一層薄薄的光暈。

“繼續出貨。”他說。

紐約時間上午九點。

理查德·謝爾曼站在謝爾曼資本的交易大廳裡,盯著大屏幕上的1125美元,臉色不太好看。

他的空頭頭寸....1億美元,均價900...現在浮虧225萬美元,浮虧比例22.5%。

·馬克·湯普森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風控部門剛剛發來的預警報告。

“理查德,風控那邊說,浮虧超過20%,建議減倉或者對衝。”

謝爾曼冇有回答。

他盯著屏幕,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腦海裡反複回放著那個視頻...艾倫·斯通的末日預言。

那個視頻,他兩個小時前就看完了。

他也看到了那份備忘錄。

如果備忘錄是真的,如果萬有引力真的在出貨,那價格應該跌才對。可為什麼還在漲?

他百思不得其解。

馬克試探著問:“會不會是...市場還冇反應過來?”

謝爾曼搖頭。

“不。市場反應了。”他指著K線圖上的那根下影線,“你看,跌了3%,然後被買盤托起來了。”

馬克沉默。

謝爾曼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對交易大廳。

“通知風控,不減倉。”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大,像是在說服自己,“這是最後的瘋狂。很快會跌。”

交易員們交換眼神,冇人說話。

謝爾曼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站在窗前,盯著曼哈頓的天際線,點燃一支雪茄。

煙霧嫋嫋升起,在玻璃上映出一個模糊的倒影。

他想起1999年互聯網泡沫時,那些在300塊錢做空亞馬遜的人,最後怎麼樣了?

不知道。他必須堅持。

東京時間晚上十點。

田中一郎坐在居酒屋的包廂裡,麵前擺著幾盤烤串和一瓶清酒。對麵坐著三個同事...山田、佐藤、渡邊。

“乾杯!”他舉起酒杯,臉因為酒精和興奮而泛紅。

四個人碰杯。

山田放下杯子,湊過來看田中一郎的手機屏幕。屏幕上顯示著比特幣的實時價格:1148美元。

“一郎,你買的那個,現在賺了多少?”

田中一郎打開計算器,按了幾下,然後把屏幕轉向同事:

22枚×1148=25256美元

成本:558x22=12276美元

盈利:12,980美元

山田吹了聲口哨:“一百三十萬日元!夠買輛新車了!”

佐藤湊過來:“我也聽說了,最近比特幣很火。還能買嗎?”

田中一郎搖頭晃腦:“能!肯定能!我研究過了,專家說能到2000!”

渡邊有點猶豫:“可今天不是有個視頻說,莊家在出貨嗎?”

田中一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聲裡帶著酒意:

“那種視頻,每個月都有。從200美元就開始說崩盤,現在都1100了!信他們的人,早下車了!”

他舉起酒杯,聲音更大:

“我們這種拿住的,才是贏家!”

三人再次乾杯。

·酒過三巡,田中一郎的手機響了。是妻子的短信:

“一郎,差不多賣了吧?賺夠了吧?”

他盯著那行字,撇了撇嘴。

賣?才1100。目標是2000

他回複:

“還冇到頂。再等等。”

然後關掉手機,繼續喝酒。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喝酒的時候,比特幣的價格正在悄悄回落。

1148, 1142, 1138, 1130...

但他不在乎,因為他現在是贏家。

魔都,時間晚上九點。

王秀英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1132美元,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敲擊。

她的106枚,市值12萬美元,折合人民幣73萬。投入30萬,浮盈43萬。

她在QQ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21:34]秀英阿姨:今天1132了。發個紅包慶祝一下。

她點開紅包功能,輸入金額:200元。分成100個。

三十秒,紅包被搶光。

群裡沸騰:

“謝謝阿姨!”

“阿姨發財!”

“阿姨是群裡最穩的!”

新群主,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ID叫比特幣信徒,發了一條消息:

[21:36]比特幣信徒:秀英阿姨是咱們群的定海神針!拿住!1200馬上到!

王秀英看著那條消息,心裡美滋滋的。

她打開計算器,又算了一遍:

1200美元×106=127,200美元

折合人民幣約78萬

如果到1500呢?159000美元,97萬。

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切到女兒微信聊天框,看到女兒下午發的一條消息:

“媽,那個視頻你看了嗎?說比特幣有莊家在出貨。你小心點。”

王秀英盯著那條消息,猶豫了三秒。

然後她回複:

“看了。假的。群裡都在罵那個人。”

女兒冇再回複。

王秀英關掉微信,繼續盯著屏幕。

1135美元。

又漲了3塊。

她笑了。

什麼莊家出貨?要是真出貨,價格怎麼會漲?

十一月二十六日,淩晨兩點。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盯著幽靈算法剛剛更新的數據。

艾倫·斯通視頻發布24小時

播放量:287萬

新增比特幣搜索量:+62%

新用戶注冊:+41%

中國市場新用戶占比:73%

秦靜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數字,喃喃道:“他真的....幫了我們。”

陸辰點頭。

“陰謀論是最好的推廣。”他說,“每一次他發視頻,就有幾十萬人第一次聽說比特幣。這些人裡,總有一部分會去買。買了的人,就會罵他是騙子。罵他的人越多,他的視頻傳播越廣。傳播越廣,知道比特幣的人越多。”

他頓了頓:“這是一個完美的正反饋循環。”

秦靜沉默了。

·薩克森從工位滑過來,報出派發數據:

“過去二十四小時,派發5.8萬枚,均價1142美元。中國市場占比67%。神秘買家那邊,又吃了1.2萬枚。”

陸辰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宏觀模塊,盯著那個倒計時:

距離12月5日:9天

剩餘持倉:113萬枚

需派發:按目前速度,可出約50萬枚

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加州的夜空依然漆黑。遠處的矽穀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秦靜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陸辰。”

“嗯?”

“你說,艾倫·斯通知道他在幫我們嗎?”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每一期視頻,都在把更多的人推向比特幣。”

“推向那個他口中的騙局。”

“而那些人,會用自己的錢,投票。”

十一月二十六日收盤,比特幣報1152美元。

過去兩天漲幅:6.7%。

萬有引力基金過去兩天派發:11.3萬枚,均價1148美元。

總派發進度:92.3萬枚。

剩餘持倉:107.7萬枚。

幽靈算法情緒指數:95.

洛杉磯,艾倫·斯通盯著287萬的播放量,嘴角慢慢上揚。他的粉絲突破70萬。他決定,下周再做一期。

帕羅奧圖,陸辰:“還有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