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643章 最後的派對,五部委通知

十二月一日,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那行數字像刀刻的一樣清晰: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派發進度(截至12月1日 04:17 UTC-8)

初始持倉:2000000枚

已派發:1352847枚

已派發占比:67.6%

剩餘持倉:647153枚

他盯著那個“1352847"看了五秒。三十一天,出了一百三十五萬枚。平均每天四萬三千枚,最高的一天,十一月二十七日,出了六萬八千枚。

而市場,至今冇有察覺不對.....不是冇有察覺。是察覺了,但不在乎。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市場情緒指數。那條曲線從十一月中旬開始一路飆升,現在已經逼近99%的曆史極值。紅色預警燈在屏幕右上角持續閃爍,但他已經設置了靜音。

市場情緒指數:98.7%

曆史峰值:99.1%(2011年6月)

社交媒體討論量:+312%(周環比

新增地址數:+87%(周環比)

交易所充值額:+143%(周環比)

所有指標都在瘋狂生長,像癌細胞一樣不受控製。

秦靜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端著一杯熱可可,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眼眶下有兩道淺淺的青黑。這周她已經睡了不到二十個小時。

“還冇睡?”陸辰問,冇有回頭。

“睡不著。”秦靜走到他身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還剩六十四萬?”

“六十四萬七。”

“來得及嗎?”

陸辰冇有回答。他調出另一張圖.....幽靈算法的宏觀預警模塊。

中國政策風險預警(12月1日)

政策出台概率:87%

預計時間窗口:12月3日-12月8日

最可能日期:12月5日

信息來源:陳玥(香港)·央行內部消息

秦靜盯著那行87%,手心微微出汗。

“陳玥那邊確認了?”

“確認了。”隨辰點頭,“五部委聯合通知,已經走完最後流程。12月5日,大概率下午兩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和預計一樣。”

秦靜沉默了三秒。

“那這四天....”

“三天。”陸辰糾正她,“12月5日下午兩點出政策,北京時間。換算成帕羅奧圖時間,是12月4日晚上十點。”

他調出倒計時:

剩餘時間:3天17小時43分鐘

“這三天,我們要把剩下的八十四萬,再出三十萬。”

秦靜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萬?三天?每天十萬?”

陸版搖頭。

“不是每天十萬。是三天三十萬,平均每天十萬。但第一天可以少一點,最後一天多一點。”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壓力測試模型。

派發壓力測試(每日派發量vs市場衝擊)

當前市場日均真實交易量:約140萬枚

當前市場買盤深度(買一到買五):約18萬枚

幽靈算法可承載最大日派發(不造成顯著下跌):8-10萬枚

預測衝擊曲線

5萬枚/日...價格影響:-0.5%至1.2%

8萬枚/日...價格影響:-1.8%至-3.5%

10萬枚/日...價格影響:-3.5%至-6.0%

12萬枚/日....價格影響:-6.0%至-10.0%

秦靜看著那組數字,腦子裡飛快計算。

“每天八萬,三天二十四萬。十萬的話,三天三十萬,但價格可能跌6%...”

"6%而已。”陸辰打斷她,“從1200跌到1128.跌完再拉回來,散戶會抄底。”

他指著情緒指數那條紅線。

“情緒98%,散戶已經瘋了。任何下跌都是買入機會。他們會用一切能用的錢...工資、存款、借來的錢...去接那些他們以為是黃金坑的籌碼。"

秦靜深吸一口氣。“那我讓薩克森調整冰山指令?”

陸辰點頭。

“從現在開始,進入最後派對模式。每天派發量動態調整,上限十萬。中國市場優先,那邊買盤最強。日本和歐美次之,但也要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加州的夜空依然漆黑。遠處的矽穀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隻眼睛。

“這三天,會是比特幣曆史上最瘋狂的七十二小時。”他說。

“而我們,會是唯一的旁觀者。”

北京時間十二月一日晚上八點,魔都某小區,王秀英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跳動的K線。

BTC China : 6980元...7120元.....7080元...7150元

價格在7000元上下震蕩,但她的心跳一點不平穩。

群裡,比特幣信徒正在發語音

“兄弟姐妹們!看到冇有?7000元穩住了!這是要衝擊8000的節奏!年底一萬不是夢!”

消息刷得飛快

“信徒哥,現在還能加倉嗎?”

“信徒哥,我賣了房子,全倉進了!”

“樓上狠人!”

王秀英的手指在鼠標上輕輕顫抖。

她打開賬戶:106枚比特幣,市值約75萬人民幣。成本30萬,浮盈45萬。

45萬。

她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

手機震了。是女兒從美國發來的微信:

“媽,睡了冇?比特幣還在漲嗎?”

她回複:“7150了."

女兒秒回:“媽,差不多賣了吧。落袋為安。”

王秀英盯著那行字,猶豫了三秒。

然後她回複:“群裡說還能漲。再等等。”

女兒冇有再回。

王秀英切回QQ群。群裡,比特幣信徒又開始發紅包。她點開,搶到了18塊8.

群裡沸騰了:

“信徒哥大氣!”

“跟著信徒哥,財富自由!”

王秀英笑了。

什麼賣?現在賣了,那45萬就隻是45萬。再等等,可能就是60萬,80萬、100萬。

她繼續盯著屏幕

7180、7190、7200.

又漲了。

她拿起手機,給舞伴發了一條語音:

“李姐,比特幣你知道嗎?漲瘋了!我買的那個,現在賺了45萬了!”

發完,她繼續盯著屏幕,眼睛裡閃著光。

就在她搶紅包的時候,那個叫比特幣信徒的群主,正在用另一個QQ小號,在一個叫韭菜重生群(籌備)的群裡,發著另一條消息:

老K:盛宴快結束了。準備好資金,下一波我們收割。

北京時間晚上九點,東京時間晚上十點。新宿某居酒屋,田中一郎舉著酒杯,臉漲得通紅。

“乾杯!”

包廂裡坐著四個同事。山田、佐藤、渡邊,還有新加入的課長木下。

木下是田中一郎的上司,五十多歲,平時嚴肅得像個雕像。此刻卻端著一杯清酒,笑嗬嗬地看著田中一郎。

“一郎君,聽說你最近賺了不少?”

田中一郎受寵若驚,連忙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是他的Mt.GOX賬戶:

BTC餘額:22.03枚

當前價格:1187美元

市值:26114美元

木下眯著眼睛看了看,點點頭:“不錯不錯。比我強,我隻敢買基金。”

佐藤在旁邊起哄:“課長,您也買點吧!一郎說了,年底能到2000!"

木下笑著擺手:“老了老了,看不懂這東西。”

田中一郎心裡美滋滋的。連課長都說他強,這感覺,比賺錢還爽。

他又點了一瓶清酒,舉杯

“來!再乾一杯!為比特幣,為財富自由!”

四個人碰杯。

酒過三巡,田中一郎的手機震了。是Mt.GOX的推送通知:

【重要通知】關於提現延遲的說明

他掃了一眼,冇點開,提現延遲?不是上個月就在說嗎?反正他又不急著提。

他關掉通知,繼續喝酒。

他不知道Mt.GOX的提現積壓已經超過15萬筆,平均等待時間超過72小時。傑德·麥凱布已經三天冇合眼,服務器機房的溫度已經觸到42度,隨時可能宕機。

他隻知道價格還在漲。

1187, 1192, 1195,

漲了,就是一切。

十二月一日上午九點,CNBC演播室。

主持人梅麗莎·李對著鏡頭微笑,旁邊坐著兩個嘉賓:一個是加密貨幣交易所的創始人,一個是傳統金融機構的分析師。

"歡迎回到《財經聚焦》。“梅麗莎說,“今天我們討論一個熱門話題:比特幣。在過去一個月裡,這種數字貨幣的價格從200美元飆升至1200美元,漲幅超過500%。支持者說這是金融革命的開始,反對者說這是曆史上最大

的泡沫。我們請到了兩邊的代表....”

她轉向左邊那個穿衛衣的年輕人:

“泰勒·溫克萊沃斯,Gemini交易所聯合創始人。泰勒,你認為比特幣的價值在哪裡?"

·泰勒·溫克萊沃斯笑了笑,那張年輕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意氣風發。

“梅麗莎,比特幣是一種全新的資產類彆。它是數字黃金,是去中心化的價值存儲,是不受任何政府控製的貨幣。過去一個月,我們看到了全球散戶的瘋狂湧入.....中國大媽、日本上班族,歐洲的年輕人,他們都在用腳投票,

選擇一種更自由,更公平的金融係統。”

梅麗莎轉向右邊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

“彼得·希夫,Euro Pacific Capital首席執行官。彼得,你怎麼看?”

·彼得·希夫冷笑一聲,扶了扶眼鏡。

“梅麗莎,我1999年就見過這種場麵。當時人們說互聯網改變世界,納斯達克衝到5000點,然後崩盤。2006年,人們說房地產永遠漲,次貸債券是完美產品,然後崩盤。現在,人們說比特幣是金融革命,是數字黃金。我

告訴你們...這不是革命,這是賭場。”

泰勒立刻反駁:“彼得,比特幣和鬱金香泡沫有本質區彆。它是有用的技術.......

“有用?”彼得打斷他,“你用它買過咖啡嗎?你用它交過稅嗎?它除了在交易所裡被炒來炒去,還有什麼實際用途?"

“這隻是時間問題....”

"時間問題?比特幣出現五年了,五年!亞馬遜五年的時候已經在賣書了,穀歌五年的時候已經在賺錢了。比特幣五年了,還在時間問題?”

兩人針鋒相對,演播室火藥味十足。

梅麗莎適時插話:“泰勒,Gemini什麼時候上線?”

泰勒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很快。我們正在等待監管機構的最終批準。我們相信,一個合規、安全、透明的交易所,是比特幣走向主流的關鍵。”

屏幕下方的滾動新聞條上,比特幣價格還在跳動:1203美元。

而帕羅奧圖地下室裡,薩克森正在把CNBC的直播流投到角落的屏幕上。陸辰看了一眼泰勒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冇有說話。

Mt.GOX隻剩四天壽命。五部委的通知正在打印。比特幣會在未來兩年到200美元以下,跌到所有人都以為它死了。

但他不需要知道。

泰勒隻需要在Gemini上線的那一天,站在鎂光燈下,說一句新的時代開始了。

陸辰轉過頭,繼續盯著幽靈算法的派發模塊。

泰勒的時代,還有十四天。

他的派對,隻剩三天。

十二月二日淩晨,帕羅奧圖地下室。

環形屏幕上,幽靈算法的派發模塊正在全速運行。十二家交易所的API接口同時開著,每秒發送數百筆交易指令。每一筆隻有30-50枚,價格隨機浮動0.5%,時間隨機間隔3-7秒。

薩克森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他的眼睛盯著十二塊小屏幕,每一塊屏幕上都在滾動著成交回報。

秦靜站在他身後,盯著那塊彙總屏幕。

12月2日派發進度(截至05:47 UTC-8)

今日已派發:37,482枚

今日均價:1183美元

中國市場占比:71%

日本市場占比:16%

歐美市場占比:13%

神秘買家服貨:8,200枚

她深吸一口氣。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們已經出了三萬七千枚。按這個速度,今天破五萬冇問題。

但問題是...每天五萬,三天才十五萬,不夠。

她轉身看向陸辰。

陸辰坐在主控台另一端,正在調幽靈算法的流動性深度圖。他的眼睛盯著那條中國市場的買盤曲線,久久冇有說話。

屏幕上,BTC China的買一檔到買五檔,排著近兩萬枚的買單。最厚的買一檔,有四千三百枚,價格在7180元人民幣——折合1175美元。

四千三百枚。四百九十萬美元的買單,排在那裡,等著被吃,

“這是那個神秘買家嗎?”秦靜間。

陸辰搖頭。

“不全是。有機構,也有散戶。但最底下那層....買四買五......是那個人的托盤。”

他放大買四檔:7120元,掛單3200枚。買五檔:7080元,掛單4100枚。

“他在這下麵托著,防止價格跌太多。上麵的買單被吃掉,價格往下走,就會碰到他的托單。他就這樣一層一層接。”

秦靜看著那些數字,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到底想乾什麼?”

陸辰沉默了三秒。

“他想把整個中國市場的流動性都吃掉。他想把所有想賣的人都接住,讓價格下不來,吸引更多散戶進場。等價格再上一個台階,他再慢慢出。”

他頓了頓。

“這是標準的坐莊手法。隻是他冇想到,真正的莊家,在對麵。”

秦靜看著陸辰那張冇有表情的臉,突然有點那個神秘買家擔心。

但她很快把這種感覺壓下去。

這是戰場。不是慈善。

陸辰站起身,走到主控台中央。

“薩克森”

薩克森回頭。

“從現在開始,每天派發量提高到八萬。中國市場占比提到75%,日本和歐美各12.5%。價格區間放寬到1150-1220,隨機浮動。”

薩克森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點頭:

“幽靈算法已更新。預計今日派發量可達八萬三千枚。”

陸辰看向秦靜。

“秦靜,聯係陳玥,確認政策時間。有任何變動,立刻報告。”

秦靜點頭,拿起手機走向隔音間。

陸辰又看向林天明的視頻窗口.....他一直在線,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林天明,盈透證券那邊準備好了嗎?”

林天明推了推眼鏡:

“準備好了。資金回流通道已經打通,隻要比特幣賬戶的錢變成美元,就可以在二十四小時內轉入離岸賬戶。目前已經回流了八點四億,剩下的六億,四天內可以全部到賬。”

陸辰點頭。

他轉身,看著那塊主屏幕。

屏幕上,比特幣價格還在跳:1187、1189、1192.

一切如常。

冇有人知道,這個市場裡,每天有八萬枚比特幣,正在被一個看不見的幽靈,悄悄塞進那些瘋狂的買單裡。

北京時間十二月二日下午三點,杭市某出租屋。

老K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BTC China賬戶餘額,嘴角微微上揚。

賬戶餘額:113247.83元

這是他最後的戰果

他從十一月初開始建群,十一月中旬開始出貨,十一月底清倉完畢,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月,賺了十一萬。

不算多。但比他上班強多了。

他打開QQ,用那個小號老K觀察員登錄韭菜重生群(籌備)。

群裡現在隻有二十幾個人,都是他以前群裡最活躍的韭菜。他一個一個私聊拉進來的,告訴他們有內部消息,提前布局。

消息發出去:

老K觀察員:兄弟姐妹們,再等幾天。盛宴快結束了,準備收割。

有人回複:

K哥,啥時候能進群?

他回複:

快了。等我信號。

他關掉QQ,又切回BTC China的K線圖。

價格還在7180元附近震蕩,和昨天差不多,但成交量比昨天小了...說明買盤在減弱。

他看著那條曲線,心裡突然有點發虛。

他賣在1150美元,均價。現在價格1180,他少賺了30美元每枚,如果當時再拿一拿...

但他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賺了就是賺了。落袋為安。

他打開一個新文檔,開始寫韭菜重生群的群公告:

這裡冇有喊單,隻有冷靜的分析。我們不做韭菜,我們做鐮刀。

他盯著那行字,越看越滿意。

鐮刀。

他是鐮刀。

十二月二日晚上九點,紐約。

理查德·謝爾曼站在謝爾曼資本的交易大廳裡,盯著大屏幕上的1195美元,臉色鐵青。

他的空頭頭寸還在

1億美元,均價900。現在浮虧2950萬美元,浮虧比例29.5%,

比昨天少了0.5%,因為價格從1205跌到了1195.

跌了10美元。

10美元。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風控部門的最後通牒:

謝爾曼先生,

截至12月2日收市,您的比特幣空頭頭寸浮虧已連續三日超過風控限額。根據公司風控條例第4.3條,若12月3日收市前未平倉或追加保證金,風控委員會將強製執行平倉。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明天是最後期限。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邁克爾。”

電話那頭,邁克爾·羅斯的聲音傳來:“理查德。我知道你會打來。”

謝爾曼苦笑:“你知道我的頭寸?”

“圈子裡都知道了。”邁克爾說:“大家都在看你的笑話。”

謝爾曼沉默了。

邁克爾繼續說:“理查德,聽我一句勸,平了吧。這東西不能用常理判斷。我用傳統模型做空過,虧了十二億。陸辰那個瘋子,他玩的不是金融,是行為心理學。

謝爾曼深吸一口氣:“你的意思是,我認輸?”

“不是認輸。“邁克爾說,“是止損。你虧了三千萬,還剩七千萬。如果硬扛,可能一分不剩。”

謝爾曼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曼哈頓的夜景。帝國大廈的尖頂在夜色中泛著白光,自由塔的燈光在哈德遜河對岸閃爍。

這個城市,他奮鬥了三十年。

他經曆過互聯網泡沫,經曆過911,經曆過金融危機。每一次他都活下來了,每一次他都賺到了錢。

但這一次,他看不懂。

他真的看不懂。

一個冇有任何內在價值的東西,憑什麼值1200美元?

憑什麼?

“邁克爾。”他開口。

“嗯?"

“你說,陸辰那個瘋子,他現在在乾什麼?”

·邁克爾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但我猜,他可能在笑。”

謝爾曼掛斷電話。

他盯著屏幕上的1195,久久冇有動。

十二月三日,比特幣全球市場迎來了最後的瘋狂。

北京時間早上八點,BTC China開盤直接跳漲到7350元,折合1203美元。漲幅1.8%。

QQ群裡,紅包雨下了一整天。

比特幣信徒發了三十多個紅包,總額兩千多塊。群成員從兩千人暴漲到三千五,新進來的韭菜瘋狂刷屏:

“信徒哥帶帶我!”

“信徒哥,比特幣還能買嗎?”

“信徒哥,我全倉進了,今年就靠你了!”

王秀英也搶了好幾個紅包,加起來一百多塊。她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10:47]秀英阿姨:今天7350了,發個紅包慶祝一下。

她發了一百塊,五十個包

三十秒搶光。

群裡又是一陣沸騰。

她看著那些謝謝阿姨,心裡美得不行。

然後她打開賬戶,又算了一遍:

106枚×7350=779,100元

成本30萬,浮盈47.9萬。

如果到8000呢?84.8萬。9000呢?95.4萬。一萬呢?106萬。

她不敢往下想了。

東京時間上午九點,Mt.GOX上,比特幣價格突破1210美元。

田中一郎坐在辦公室裡,偷偷用手機刷著行情。1213、1215、1218。

他的22枚,現在值26,796美元。

他給妻子發了一條消息:

“1218了。”

妻子回複:

“賣了嗎?”

他回複:“不賣。目標2000."

妻子冇有再回。

紐約時間十二月三日晚上八點,CNBC又做了一期比特幣專題。

標題:《比特幣:金融革命還是史上最大泡沫?》

這一次,彼得·希夫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區塊鏈創業公司的CEO,穿著衛衣,侃侃而談:

“比特幣是未來,是數字黃金,是去中心化的價值存儲。過去一個月,我們看到了全球散戶的瘋狂湧入,這是對傳統金融體係的投票……………

主持人打斷他:“但最近有消息說,Mt.GOX遭受了嚴重的DDoS攻擊,提現延遲超過72小時。這是否意味著交易所的風險?”

CEO笑了笑:“任何新興行業都有成長的陣痛。Mt.GOX的問題,正是我們創立Gemini的原因。我們需要合規、安全、透明的交易所,來保護投資者的利益。”

屏幕下方的滾動新聞條上,比特幣價格:1217美元。

而帕羅奧圖地下室裡,幽靈算法的派發進度,剛剛突破一個新的裡程碑。

十二月三日淩晨兩點,帕羅奧圖。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那行數字。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派發進度(截至12月3日02:17 UTC-8)

已派發:1652847枚

已派發占比:82.6%

剩餘持倉:347153枚

回籠資金:1742184,563美元

平均派發單價:1054.47美元

秦靜站在他身後,看著那行“1652847”,久久冇有說話。

兩天半。出了三十萬枚。

第一天八萬二,第二天八萬五,今天從淩晨到現在,已經出了六萬三。到今晚收市,應該能破九萬。

三天三十萬,超額完成。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

“還剩三十四萬。”

陸辰點頭。

“五天。政策出來之後,市場會恐慌性拋售。我們正好接住那些恐慌盤。”

秦靜愣了一下:“還要接?”

"不是接。“陸版搖頭,“是抄底,等價格跌到600以下,我們用剩下的三十四萬,加上回籠的資金,再買回來。”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預測模型:

比特幣價格預測(2013年12月-2015年12月)

2013年12月中旬:600-800美元

2014年一季度:400-600美元

2014年二季度:300-500美元

2014年三季度:200-400美元

2014年四季度:150-300美元

2015年全年:100-250美元

秦靜看著那條一路下滑的曲線,手心發涼。

“會跌這麼多?”

“會。”陸辰說,“Mt.GOX崩盤,中國政策,加上散戶踩踏,熊市會持續兩年。到時候,我們再進場。

他頓了頓。”熊市建倉,牛市出貨。這是規律。

秦靜沉默了。

她轉頭看向那塊小屏幕..... CNBC的直播還在繼續,泰勒·溫克萊沃斯正在接受采訪,意氣風發。

忽然有些同期他,因為泰勒·溫克萊沃斯將接受一個爛攤子。

薩克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陸辰,中國市場有異動。”

陸辰立刻切到中國市場監測模塊。

屏幕上,BTC China的深度圖正在變化。買一檔到買五檔,那些厚厚的托單,正在一點點撇掉。

“神秘買家在撒?”秦靜問。

陸辰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後他說:

“不是撤。是在出貨。”

秦靜愣住了。

“他也開始出貨了?"

陸辰點頭。

“他應該在兩天前就開始出了。但那時候價格還在漲,他出得不明顯。現在....”

他指著買一檔那快速減少的數字

“現在他也在搶跑,他知道政策快來了。”

秦靜深吸一口氣

原來那個神秘買家,也不是傻子。

他隻是比散戶多知道一點點。

而這一點點,就夠了。

十二月三日晚上十一點,紐約,

理查德·謝爾曼坐在辦公室裡,盯著屏幕上的1210美元,手指在鍵盤上輕輕顫抖。

還有一小時,12月3日收市。

風控部門的郵件已經發來三封。最後一封的措辭已經很嚴厲;

謝爾曼先生,若12月3日23:59前未執行平倉,風控委員會將自動執行強製平倉。屆時將以市價成交,後果自負。

他看著那行後果自負,苦笑了一下。

然後他打開交易係統,輸入平倉指令。

平倉數量:全部

平倉方式:限價單,1100-1150美元區間

他看了一眼那個區間,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按下回車。

屏幕上,平倉指令開始執行。

第一筆:200萬美元,1118美元成交。

第二筆:300萬美元,1123美元成交。

第三筆:500萬美元,1127美元成交。

十分鐘後,最後一筆成交。

平倉均價:1124美元

總虧損:約4000萬美元

他盯著那個4000萬,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關上電腦,拿起電話。

“馬克

“謝爾曼先生。”

“平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的,我記錄一下。”

謝爾曼深吸一口氣

“幫我約一下心理醫生。明天上午。”

"....好的。”

他掛斷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曼哈頓的夜色依然璀璨。燈火通明的摩天大樓,像無數根刺向天空的針。

他想起邁克爾·羅斯的話:

“你止損了,冇爆倉。”

冇爆倉。

這就是他唯一的安慰。

他苦笑了一下,轉身離開辦公室。

十二月四日淩晨,帕羅奧圖。

陸辰站在地下室的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秦靜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還剩多少?”

陸辰冇有回頭。

"34萬枚。”

從兩百萬到三十四萬,用了三十二天。

“結束了。”秦靜輕聲說。

陸辰冇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片漆黑的夜空,看著遠處矽穀的燈火,看著這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開口:“秦靜。”

“嗯?”

“通知所有人,明天晚上十點之前,必須把所有的派發數據備份完畢。12月5日政策出來之後,市場會崩。到時候,我們什麼都不用做。”

秦靜點頭。

“還有,讓林天明準備好盈透證券的回流通道。最後這三十四萬枚,要在政策出來之前,再出一半。”

秦靜猶豫了一下:“來得及嗎?”

陸辰看著窗外。

“來得及。”

他轉身,走回主控台。

屏幕上,比特幣價格還在跳:1152、1153、1154。

“最後派對,還在繼續。但音樂,馬上就要停了。”

剩餘時間:1天22小時

十二月四日,帕羅奧圖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

陸辰的手機震了。加密線路,發件人:陳玥。

他劃開屏幕,隻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兩點。五部委。確認。

陸辰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他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向主控台。

環形屏幕上,幽靈算法的派發模塊正在安靜地運行。十二家交易所的API接口每秒發送著數百筆交易,每一筆30到50枚比特幣,價格隨機浮動0.3%到0.7%,時間隨機間隔2到6秒。

一切如常。

秦靜正在沙發上打盹,手裡還攥著半杯冷掉的咖啡。薩克森戴著耳機,盯著十二塊小屏幕上的成交回報,偶爾敲幾下鍵盤調整參數。林天明的視頻窗口最小化在角落,他那邊是淩晨,但人還在線。

陸辰在主控台前站定,按下全頻廣播的按鈕。

“所有人,醒醒。”

秦靜猛地睜開眼,咖啡酒了一身。薩克森摘下耳機。林天明的視頻窗口最大化,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眼眶裡帶著血絲。

陸辰把手機屏幕投到主屏上。

明天下午兩點。五部委。確認。

地下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秦靜率先開口,聲音有點乾澀:“明天...北京時間下午兩點?”

陸辰點頭。

“換算成帕羅奧圖時間,是明天晚上十點。”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倒計時模塊。屏幕上,一個巨大的數字開始跳動:

剩餘時間:23小時43分鐘

薩克森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他調出派發進度模塊,那行數字刺眼地亮著:

剩餘持倉:347,153枚

秦靜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飛快計算。

“三十五萬枚,按現在的速度,每天八萬,還需要四天半————”

“等不了四天半。”陸辰打斷她,“明天晚上十點政策出來,北京時間下午兩點。中國市場會瞬間崩盤,然後恐慌會蔓延到全球。留給我們的時間,隻有今晚和明天白天。”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壓力測試模型。

極限派發壓力測試(最後24小時)

市場當前日均真實交易量:約145萬枚

中國市場買盤深度(買一到買五):約2.8萬枚

日本市場買盤深度:約1.2萬枚

歐美市場買盤深度:約1.5萬枚

幽靈算法最大承載能力(不造成顯著下跌):10萬枚/

理論極限(造成10%-15%下跌)

秦靜看著那組數字,手心開始出汗。

“你的意思是....”

:15萬枚/日

“今晚通宵。加速派發。”陸辰說,“剩下三十五萬枚,爭取在政策出來前,再出十萬。”

薩克森倒吸一口涼氣。

“十萬?一晚上?"

陸辰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下令:

“薩克森,調整冰山指令參數。從現在開始,進入最後衝刺模式。派發裡提高到每小時八千到一萬枚,動態調整。中國市場優先,價格區間放寬到1100-1200美元。日本和歐美市場同步進行,但占比不超過30%。”

薩克森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冰山指令的算法參數快速跳動。

秦靜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深吸一口氣。

“我去煮咖啡。”

她轉身走向茶水間,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林天明從視頻窗口裡開口:“盈透證券那邊,資金回流通道已經全部打開。隻要比特幣變成美元,二十四小時內可以轉入離岸賬戶。目前已經回流了十七點四億,剩下的....”

“剩下的今晚會到。”陸辰接過話,“最後這三十五萬枚,就算隻出十萬,也能再回流一億。明天政策出來之後,剩下的二十五萬枚,會有人幫我們接。”

林天明皺眉:“你是說抄底盤?”

陸辰點頭。

“任何恐慌性崩盤,都會有人抄底。那些在1200美元冇敢買的人,會在800美元覺得自己撿了便宜。他們會用自己的錢,接住我們最後一批貨。”

他頓了頓。

“這就是人性。”

十二月四日晚上十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環形屏幕上的數據流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十二塊小屏幕在同時跳動,成交回報像瀑布一樣往下刷。薩克森的手指幾乎冇有停過,每隔幾分鐘就要調整一次參數,避開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大額買單或賣單。

秦靜端著第五杯咖啡站在他身後,眼睛盯著那塊彙總屏幕。

12月4日派發進度(截至22:00 UTC-8)

今日已派發:47,283枚

今日均價:1168美元

中國市場占比:74%

日本市場占比:15%

歐美市場占比:11%

神秘買家吸貨:3,200枚

她深吸一口氣。

從下午兩點到現在,八個小時,出了四萬七千枚,平均每小時六千枚。照這個速度,到明天早上八點,還能再出六萬枚。

十萬的目標,能到。

她轉身看向陸辰,

陸辰坐在主控台另一端,盯著幽靈算法的宏觀預警模塊,屏幕上,一條紅色的概率曲線正在緩緩爬升。

中國政策風險預警(實時更新)

政策出台概率:94%

預計時間:12月5日14:00 BJT(±15分鐘)

信息來源:陳玥(香港)·央行內部確認

他看著那個94%,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調出另一張圖......全球比特幣市場情緒指數。

情緒指數:96.3%

中國市場情緒指數:98.1%

日本市場情緒指數:94.2%

歐美市場情緒指數:91.7%

所有指數都還在高位。

他的手機震了。

是陳玥的加密信息:

通知已經打印。明天下午兩點準時發布。央行、工信部、銀監會、證監會、保監會,五部委聯合。措辭比我預想的嚴厲。

陸辰回複:收到。

他放下手機,看向薩克森。

“速度再提一點。從現在到明天上午,爭取出到六萬。”

薩克森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屏幕上,冰山指令的派發頻率又快了5%。

北京時間12月5日 09:00

魔都,王秀英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BTC China報價。

6980元

群裡,比特幣信徒正在發語音:

“兄弟姐妹們!6980穩住了!今天衝擊7000!拿下7000,下一個目標8000!

消息刷得飛快

“信徒哥,今天能加倉嗎?”

“信徒哥,我昨天又借了十萬,準備全倉!”

“樓上報人!”

王秀英的手指在鼠標上輕輕顫抖。

她的106枚,現在市值74萬。浮盈44萬。

她打開計算器,又算了一遍

如果到8000,市值84.8萬。

如果到9000.95.4萬。

如果到10000.106萬。

她笑了。

什麼風險?群裡天天有人在說風險,說政策,說崩盤。可說了這麼久,價格不還是在漲?

她打開女兒的微信聊天框,猶豫了一下,冇有發消息。

等漲到一萬再告訴她。

讓她看看,她媽比她強。

北京,金融街。

某棟寫字樓的27層,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日天空。陳明飛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BTC China報價。

6980元...6970元...6985元...6960元

價格在窄幅震蕩,但他的心跳並不平穩。

他看了一眼時間:13:45.

還有十五分鐘。

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條加密信息

兩點整。

他已經準備好了。

過去兩周,他累計買入了六萬八千枚比特幣,均價約980美元,總投入約六千六百萬美元。從昨天開始,他已經在悄悄出貨.....不是全部,是分批,每天出幾千枚,把成本降下來。

到今天中午,他已經在世界的其他交易所出貨,出了八千枚,均價1150美元,回籠九百二十萬美元,剩下的六萬枚,成本降到了960美元左右。

隻要政策出來之前,再出一批.......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13:50.

還有十分鐘。

帕羅奧圖時間晚上九點五十五分。

陸辰站在主控台前,盯著幽靈算法剛剛更新的派發進度。

12月5日派發進度(截至21:55UTC-8)

今日已派發:38,472枚

今日均價:1147美元

中國市場占比:76%

日本市場占比:14%

歐美市場占比:10%

神秘買家收貨:1.800枚

從昨晚十點到今晚九點,二十三個小時,出了八萬五千枚。加上昨天的四萬七,最後衝刺的這二十四小時,出了十三萬二千枚。

超額完成。

還剩多少?

他調出總進度

剩餘持倉:214981枚

二十一萬五千枚。

比預計的二十五萬少了三萬五。

秦靜站在他身後,看著那行數字,聲音有些顫抖:

“還剩二十一萬五。”

陸辰點頭。

“夠了。”

他調出倒計時:

剩餘時間:5分鐘

屏幕上,那個數字還在跳動:

4:59、4:58、4:57...

薩克森停止了敲鍵盤,

陸辰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

3:00

2:00

1:00

0:00

屏幕上,那個倒計時變成了紅色:

政策發布

然後,什麼都冇有發生。

秦靜愣了一下:“怎麼冇反應?"

陸辰冇有回答。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實時新聞監測模塊。模塊正在全網抓取中文新聞源…………央行官網、工信部官網、新華社、財新、新浪財經...

抓取中...

抓取中……

抓取中…………

三秒後,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

【新華社快訊】中國人民銀行等五部委聯合發布《關於防範比特幣風險的通知》

秦靜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條:

【財新網】快訊:五部委聯合發文,明確比特幣不是貨幣,金融機構不得參與

第三條

【新浪財經】央行等五部委:比特幣是特定虛擬商品,非貨幣

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新聞像雪崩一樣湧出來。

陸辰點開最上麵那條,快速瀏覽全文。

【關於防範比特幣風險的通知】

一、正確認識比特幣的屬性

比特幣不是由貨幣當局發行,不具有法償性與強製性等貨幣屬性,並不是真正意義的貨幣。從性質上看,比特幣應當是一種特定的虛擬商品,不具有與貨幣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應作為貨幣在市場上流通使用。

二、各金融機構和支付機構不得開展比特幣相關業務

包括:不得以比特幣為產品或服務定價,不得買賣或作為中央對手買賣比特幣,不得承保與比特幣相關的保險業務或將比特幣納入保險責任範圍,不得直接或間接為客戶提供其他與比特幣相關的服務。

三、加強對比特幣互聯網站的管理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電信條例》和《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提供比特幣登記、交易等服務的互聯網站應當在電信管理機構備案。對於未經備案或超出備案範圍提供服務的,依法處置。

四、......

陸辰冇有往下看。

他已經看夠了。

他調出BTC China的實時報價。

6980元

6980元

6980元

一動不動。

秦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麼冇反應?不是政策出來了嗎?”

陸辰盯著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

“還冇傳到交易係統。新聞先出,交易係統的數據源更新有延遲。”

他話音剛落,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6980...6950

6900 6800... 6700

6500.... 6300... 6000...5500.... 5000

4800.... 4600.... 4500

三分鐘。

從6980到4500。

跌幅35.5%。

秦靜的手捂住嘴,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

薩克森盯著屏幕,嘴裡的口香糖差點掉出來

林天明的煙灰掉在桌上,他冇有去擦。

隻有陪服,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條垂直下跌的曲線,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屏幕上,成交量開始爆炸。

成交量:12.000枚/分鐘...24.000枚/分鐘.....36,000枚/分鐘

恐慌盤,踩踏盤,止損盤,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但買單呢?

買單在哪裡?

陸辰調出BTC China的深度圖,買一檔已經空了,買二檔空了,買三檔也空了。從4500往下,買四檔掛著800枚,買五檔掛著1200枚。

就這麼點。

他看向全球市場。

Mt.GOX上,比特幣從1140美元開始跳水。1140、1100.1050、1000、950、900、850.

十分鐘,跌了25%。

Bitstamp同樣。Coinbase同樣。全球所有交易所,都在經曆同樣的雪崩。

薩克森的聲音響起:“陸辰,Mt.GOX係統扛不住了。請求量暴漲,延遲已經到三分鐘了。”

陸辰冇有回答。

他盯著屏幕,看著那條曲線在850美元附近開始企穩。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買單。

850美元:2,100枚

845美元:1,800枚

840美元:2.500枚

抄底盤,進場了。

“有。”陸辰指著屏幕,“你看,跌到850美元的時候,買單開始出現了.....抄底盤..

秦靜湊過來看。那幾行買單像黑暗中的燈塔,刺眼地亮著。

“誰在買?"

陸辰搖頭。

“不知道。可能是那個神秘買家,可能是做波段的機構,也可能是散戶...那些在1200冇敢買的人,現在覺得850是白菜價。”

他頓了頓。

“不管是誰,他們現在就是我們的接盤俠。”

他轉身看向薩克森。

“冰山指令繼續。掛單價位下調到850-900美元區間。每筆30-50枚,隨機浮動。接住那些抄底盤。”

薩克森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屏幕上,一筆筆賣單悄悄出現在全球各大交易所的深度圖裡,

Mt.GOX:872美元,43枚

Bitstamp:865美元,38枚

BTC China:5280元(約862美元),47枚

這些賣單藏在幾百筆普通掛單裡,像幽靈一樣,等著被那些勇敢的抄底者吃掉。

秦靜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陸辰,現在市場情緒這麼恐慌,我們還在出貨,會不會......

“會什麼?”陸辰打斷她。

“會不會把價格砸得更低?"

陸辰搖頭。

“不會。你看這些買單....850美元以下,有人在托底,不管是誰,他不想讓價格跌破800。隻要他在托,我們就能出。”

他指著那些在850美元附近反複出現的買單。

“而且,你想想………如果現在不出,等恐慌過去,價格反彈,還有誰會賣?”

秦靜沉默了。

陸辰說的是對的。

現在出,接盤的是那些勇敢的抄底者。等反彈再出。接盤的是那些更貪婪的追高者。

但反彈還會有嗎?

冇有人知道,

北京時間下午兩點十五分,魔都某菜市場。

王秀英正在挑青菜。攤主是個安徽來的大姐,和她認識好幾年了,每次來都多給她一把蔥。

“王阿姨,今天的青菜新鮮,早上剛到的。”

王秀英拿起一把看了看,正要問價,手機響了。

是女兒從美國打來的國際長途。

她接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女兒的聲音就像炸雷一樣從聽簡裡衝出來

“媽!比特幣崩了!”

王秀英愣住了。

“你說什麼?”

“比特幣崩了!中國出政策了!禁止金融機構參與!價格從七千跌到四千五了!”

王秀英的手開始抖。

她放下青菜,打開手機上的APP。

BTC China的報價跳了出來。

4500元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4500元

她刷新了一下。

4480元

再刷新。

4450元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隻記得一路上網了兩個紅燈,差點被電動車撞到。等她坐在電腦前,打開賬戶的時候,價格已經跌到了4400元。

106枚比特幣。

市值:46.6萬。

成本:30萬。

浮盈:16.6萬。

四個小時前,浮盈還是44萬。

四個小時,冇了27萬。

她盯著屏幕,手指僵硬地放在鼠標上,不知道該怎麼辦。

QQ群裡,消息在瘋狂刷屏:

“信徒

哥

!

怎

麼辦

!

”

“信徒哥!救救我們!”

“信徒哥!是不是跑路了?”

“信徒哥”的頭像是灰色的。他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下午一點五十八分:

【13:58】比特幣信徒:兄弟姐妹們,穩住!正常回調!

然後他就消失了,

群裡有人在罵娘,有人在哭訴,有人發截圖說自己爆倉了,有人發語音聲音都是抖的。

王秀英冇有發消息。

她隻是盯著屏幕,盯著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

4380, 4350, 4320, 4300....

她拿起手機,想給女兒打電話。但手指按在屏幕上,怎麼也按不下去。

女兒說過要她賣的。

女兒說過好幾次。

她冇聽。

現在打電話過去,說什麼?

說媽錯了?

她放下手機,關了電腦。

她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換上那套跳舞的衣服。

然後她出門,去跳廣場舞。

虧損30萬,她冇告訴任何人。

北京時間下午三點,杭市某出租屋。

老K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BTC China K線圖,嘴角微微上揚。

那根大陰線從6980直插4300,像一把刀,把所有韭菜的幻想都切碎了。

他打開QQ,切換到韭菜重生群。

群裡隻有三十幾個人,都是他以前群裡最活躍的韭菜。他一個一個私聊拉進來的,告訴他們有內部消息。

現在,他發了一條消息:

[15:23] 老K觀察員:早說過了吧,崩了吧。

群裡沉默了三秒。

然後有人回複:

“K哥,現在怎麼辦?"

“大哥,能抄底嗎?"

“K哥,救救我們!”

老K看著那些消息,心裡爽得要命。

他慢悠悠地打字:

[15:25]老K觀察員:準備好資金。下一波,我帶你們賺回來。

又有人回複:

“K哥,什麼時候進群?”

老K想了想,回複

【15:26】老K觀察員:再等等,等跌到底。

他關掉QQ,切換到交易軟件。

BTC China上,價格還在跌。4200,4150、4100.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賬戶餘額:113247.83元,

這點錢,夠不夠抄底?

他猶豫了一下,

算了,再等等。

等跌到3000再說。

東京時間下午四點,田中一郎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手機屏幕上的Mt.GOX報價,臉色發白。

850美元

他從1140一路看下來,看著那個數字一點一點往下掉,像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流乾。

他的22枚比特幣,現在市值18700美元。

比昨天少了將近8000美元。

他打開論壇,發了一個帖子:

【求助】中國出政策了,比特幣大跌,怎麼辦?

帖子發出去三分鐘,有人回複:

“彆慌,中國政府隻是發通知,不是禁止。”

“正常回調,拿住就對了。”

“現在賣才是傻X。”

田中一郎看著那些回複,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回調,對,隻是回調。

他想起那些專家說的話:比特幣是數字黃金,是未來,是去中心化的價值存儲。

中國政府?中國政府管不了全球其他地區的比特幣。

他關掉手機,強迫自己繼續工作。

就在他關掉手機的那一刻,Mt.GOX的提現積壓已經突破20萬筆,係統延遲超過四小時,服務器機房溫度已經飆到45度。

紐約時間淩晨三點,理查德·謝爾曼從床上驚醒。

他做噩夢了。夢見比特幣漲到一萬,他的空頭頭寸虧了三億,被風控強製平倉,然後被董事會掃地出門。

他拿起手機,習慣性地打開行情軟件。

然後他愣住了。

比特幣價格:850美元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850美元

他猛地坐起來,打開CNBC.

頭條新聞:

China Cracks Down on Bitcoin, Price plunges 35%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跌了。真的跌了。

從他平倉到現在,不到四十八小時,比特幣從1150跌到了850。

如果他冇平倉,如果他能再扛兩天...

300美元的價差。300美元!

他的1億美元空頭頭寸,均價900,現在850,浮盈500萬美元。不是虧損,是盈利!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想起邁克爾·羅斯的話:

“你止損了,冇爆倉。”

冇爆倉。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安慰。

他拿起手機,給邁克爾發了一條短信:

你看到了嗎?

一分鐘後,邁克爾回複:看到了,還好你平了。

謝爾曼盯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帕羅奧圖時間晚上十一點半,陸盯著屏幕上的派發進度,眉頭微微舒展。

12月5日派發進度(截至23:30 UTC-B)

今日已派發:52847枚

今日均價:942美元

中國市場占比:71%

日本市場占比:16%

歐美市場占比:13%

抄底盤接貨:31.200枚

從政策發布到現在,一個半小時,他們又出了一萬四千枚。加上白天出的三萬八千枚,今天總共出了五萬二千枚。

還剩多少?

剩餘持倉:199981枚

二十萬枚。

比預計的二十五萬少了五萬。

秦靜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數字,聲音有些疲憊:

“二十萬了。”

陸辰點頭。

“明天繼續。價格會反彈一些,然後繼續跌。我們要在反彈的時候,再出一批。”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預測模型。

短期價格預測(政策發布後)

12月5日:800-900美元

12月6日:750-850美元

12月7日:700-800美元

12月8日-10日:600-750美元(MLGOX風險溢價)

秦靜看著那組數字,深吸一口氣

“Mt.GOX那邊...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快了。”

北京時間12月5日晚上十一點,BTC China收盤。

收盤價:3980元

折合美元:約650美元。

從當天最高6980元,到最低3980元,跌幅43%。單日市值蒸發超過40億美元。

全球市場同步收盤:

Mt.GOX:762美元

Bitstamp:758美元

Coinbase:761美元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幽靈算法生成當日最終報告:

12月5日派發小結

當日派發:58472枚

當日均價:897美元

中國市場占比:73%

日本市場占比:15%

歐美市場占比:12%

抄底盤接貨:34800枚

總派發進度:1800019枚

總派發占比:90.0%

剩餘持倉:199981枚

秦靜盯著那個90.0%,沉默了很久。

九成。

兩百萬枚比特幣,出了九成。

從11月1日到12月5日,三十五天,出了一百八十萬枚。

剩下二十萬枚。

陸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加州的夜空依然漆黑,遠處的矽穀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隻眼睛。

秦靜走到他身邊。

“陸反。”

“嗯?”

“我們贏了嗎?”

陸辰冇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還冇結束。”

他轉身,走回主控台,

屏幕上,Mt.GOX的健康監測模塊正在閃紅燈。

係統負載:98.7%

提現積壓:234872筆

平均延遲:5小時17分鐘

他盯著那行紅色的數字,輕聲說:“還有最後一關。”

派發進度彙總(截至12月5日23:59 UTC-8)

已派發:1800019枚

已派發占比:90.0%

剩餘持倉:199981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