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645章 Mt.GOX的崩潰！清算日

擎。

十二月六日,帕羅奧圖時間淩晨四點。

隨辰坐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幽靈算法剛剛刷新的數據。環形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眼窩深處有兩道淺淺的青黑.....他這兩天冇有真正睡過覺,每次隻在椅子上眯二十分鐘,然後又被新的數據驚醒。

但此刻,他的眼睛是清明的。

屏幕上,那行數字像刀刻的一樣清晰: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派發進度(截至12月6日 04:00 UTC-B)

初始持倉:2000000枚

已派發:1800019枚

已派發占比:90.0%

剩餘持倉:199981枚

回籠資金:1892184563美元

平均派發單價:1051.47美元

他盯著那個1800,019看了很久。

一百八十萬枚。

從11月1日到12月5日,三十五天,出了一百八十萬枚。平均每天五萬一千枚。

而市場,至今以為這一切隻是正常的波動。

秦靜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端著一杯熱可可,頭發亂糟糟的,眼眶紅得嚇人。她已經四十八小時冇合眼了。

“還冇睡?”陸辰問,冇有回頭。

“睡不著。”秦靜走到他身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還剩二十萬?”

陸辰點頭。“二十萬。正好。”

秦靜愣了一下:“正好什麼?”

隨辰冇有回答。他調出另一張圖...Mt.GOX的健康狀態監測模塊。

屏幕上,那家全球最大交易所的指標全線飄紅:

Mt.GOX健康狀態監測(12月6日04:17 UTC-8)

網絡層:DDoS攻擊持續,峰值流量67Gbps

應用層:PHP-FPM錯誤率41%,請求隊列溢出

數據庫層:MySQL死鎖頻率17次/分鐘,慢查詢占比96%

提現積壓:247,382筆

平均延遲:8小時47分鐘

用戶恐慌指數:83%(較昨日+16%)

秦靜看著那些數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崩了?"

隨辰點頭。

“快了。”

他調出Mt.GOX的冷錢包地址....那個所有人都知道,但冇有人能動的地址,屏幕上,那個地址的餘額在閃爍:

1F1tAaz5x1HUXrCNLbtMDqcw605GNn4xqx

餘額:300847 BTC

秦靜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飛快地轉。

三十萬枚。

萬有引力基金還有三十萬枚在Mt.GOX ?

“這是…………”

“戰略儲備。”陸辰打斷她,“從一開始就放在那裡的。”

秦靜愣住了。

“為什麼?”

陸辰沉默了三秒。

“因為交易所會倒。而交易所倒的時候,需要有一些比特幣,陪葬。”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但秦靜聽出了那層意思....這三十萬枚,是故意留在Mt.GOX的。

是故意讓它和Mt.GOX一起消失的。

她的後背突然有點發涼,

“那.....剩下的二十萬枚呢?”

陸辰調出另一個冷錢包地址:

3198t1WpEZ73CNmQviecrnyiWingRhWNLY

餘額:199981 BTC

“這裡。”他說,“帕羅奧圖地下室的冷錢包,物理斷網,永不觸碰。”

秦靜看著那個地址,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剛才看到的那個199981,不是剩餘持倉,而是......另一份戰略儲備?

“那Mt.GOX裡的三十萬…………”

“不計入派發。”陸辰說,“那是另一筆賬。從一開始,就是為今天準備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交易所倒閉是最好的洗白方式。當所有人都以為比特幣崩盤是因為ML.GOX跑路的時候,冇人會想到莊家出貨。”

秦靜盯著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傑德知道嗎?"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調出那個加密通訊窗口,看著裡麵最後一條消息:

傑德·麥凱布:係統還能撐兩天。

發送時間:12月5日 23:47 (UTC-8

距離現在,四個小時。

他盯著那行字,輕聲說:

“他知道。”

東京時間12月6日上午十點,Mt.GOX官網發布公告。

【重要通知】關於近期係統問題的說明

尊敬的Mt.GOX用戶:

近期,我們的平台遭受了持續的大規模DDoS攻擊,導致係統響應緩慢、交易延遲、提現積壓等問題,我們的技術團隊正在全力應對攻擊,並努力修複係統。

目前,提現處理存在嚴重積壓,預計恢複時間為24-48小時。在此期間,您可能無法正常提現。交易功能基本正常,但可能存在延遲。

對於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我們將持續更新進展情況。

感謝您的理解與支持。

Mt.GOX團隊

2013年12月6日

公告發出三分鐘後,比特幣價格從832美元跌至798美元。

跌幅:4.1%。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秦靜盯著那條公告,手心開始出汗。

“24-48小時....他們能修好嗎?”

陸辰搖頭。

“修不好。”

他指著幽靈算法的Mt.GOX監測模塊。那上麵的數據庫負載曲線,已經從昨天的97%飆到了102%...超過極限。

“你看這個。MySQL的鎖等待時間,已經超過300秒。正常的交易係統,鎖等待超過1秒就是問題。300秒,意味著係統已經死了,隻是還冇斷氣。”

秦靜看著那條曲線,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知道Mt.GOX會崩。陸辰早就告訴過她。

但親眼看著它一步步走向死亡,還是不一樣的感受。

“那我們的三十萬枚....”

“會跟著一起死。”陸辰說,“然後,會變成曆史。”

他頓了頓。“未來我們會某個硬盤裡找到它們,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它們必須死。”

秦靜沉默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條不斷跳動的價格曲線。

798, 795, 792, 788,

市場,開始慌了。

十二月七日,帕羅奧圖時間淩晨三點。

陸辰的手機震了。加密線路,發件人:陳玥。

他劃開屏幕

國內開始發酵了。央視下午會報道Mt.GOX事件,標題是比特幣最大交易所麵臨崩盤。

他看完,放下手機,繼續盯著屏幕。

Mt.GOX的提現積壓已經突破30萬筆。平均延遲超過24小時。推特上,#MtGoxScam trending in Japan,有人發帖說CEO已經跑路,有人發視頻證明自己提現失敗,有人在直播做空比特幣。

價格:724美元。

比昨天又跌了10%。

秦靜從沙發上撐起身子,頭發亂成一團。她看了一眼屏幕,聲音沙啞:

“還冇公告?”

陸辰搖頭。

“在等。”

“等什麼?”

“等係統徹底死透。”

他調出Mt.GOX的服務器狀態。CPU負載穩定在99%以上,內存使用率97%,磁盤IO等待時間平均47秒。數據庫的連接池已經崩潰,新的請求無法建立連接,隻能排隊等待。

這是一個垂死係統的典型特征...還能嘴氣,但已經無法思考。

“傑德呢?"

陸辰調出那個加密通訊窗口。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那條。

“冇消息。”

秦靜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屏幕,看著那些紅色的故障燈,輕聲說:

“快了。”

東京時間12月7日下午三點,Mt.GOX發布第二條公告。

【緊急通知】暫停提現24小時

尊敬的Mt.GOX用戶:

由於係統遭受持續性攻擊,數據庫出現嚴重損壞,我們決定暫時關閉提現功能,以便進行緊急修複。

預計恢複時間:24小時後。

在此期間,交易功能將繼續運行,但可能存在延遲。

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再次深表歉意。

Mt.GOX團隊

2013年12月7日

這一次,市場連4%的跌幅都冇有。

直接跳水。

724....680...650.... 620

二十分鐘,跌了14%。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秦靜盯著那條自由落體的曲線,手捂住嘴,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

薩克森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另一塊屏幕:

“Bitstamp也崩了!640美元!”

"Coinbase ! 6351"

"BTC China ! 3800元!折合620美元!”

全球市場,同步暴跌。

隻有陸辰,一動不動地坐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那條曲線

他的眼睛,在看另一個地方....那個850美元以下就開始托底的買單,還在嗎?

他調出全球深度圖。

Mt.GOX:買一檔618美元1,200枚

Bitstamp:買一檔615美元870枚

BTC China:買一檔3750元2,300枚

還在

那些抄底盤,還在。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繼續出。”他說。

秦靜愣住了:“現在?”

“現在。”陸辰指著那些買單,“看到冇有?620美元,有人覺得便宜。他們會接住我們的貨。”

薩克森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屏幕上,一筆筆賣單悄悄出現在全球各大交易所的深度圖裡。

Mt.GOX:625美元47枚

Bitstamp:622美元38枚

BTC China:3850元52枚

藏在幾百筆恐慌賣盤裡,像幽靈一樣,等著被那些勇敢的抄底者吃掉。

十二月八日。帕羅奧圖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

陸辰的手機震了。這次不是文字,是視頻通話請求。

發件人:傑德·麥凱布。

他按下接受鍵。

屏幕上,傑德的臉出現在畫麵裡。那張臉讓秦靜倒吸一口涼氣.....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臉色灰白得像一張紙。頭發亂成一團,不知道幾天冇洗。背景是那間熟悉的服務器機房,散熱風扇的轟鳴聲透過麥克風傳來,像飛機引

“陸辰。”傑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陸辰盯著屏幕,冇有說話。

傑德把攝像頭轉向身後。

那幾排機櫃,秦靜見過無數次。但這一次,不一樣。

紅色的故障燈在瘋狂閃爍,像警車頂上的燈。有幾台服務器已經關機,屏幕黑著。地上散落著線纜和工具,還有一個吃了一半的泡麵桶,已經發黴。

傑德把攝像頭轉回自己臉上。

“係統徹底崩潰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數據庫損壞。用戶餘額混亂,有三十萬枚比特幣...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頓了頓。

“我們可能要關停。”

陸辰盯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問:

“關停?還是故意關停?”

傑德也沉默了。

三秒後,他笑了。那個笑容裡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都有。”他說。

陸辰點頭。”好。按計劃行事。”

傑德盯著屏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陸辰,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棄子?”

陸辰冇有回答。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你是棋子。但你不是棄子。”

他頓了頓。”棋子有棋子的用處。你的用處,就是讓Mt.GOX死得有價值。讓所有人相信,比特幣崩盤是因為交易所跑路,而不是因為莊家出貨。”

傑德盯著他,眼睛裡有東西在閃。“那我的三十萬用戶呢?"

陸辰冇有回答。

傑德又笑了,“我知道了。”

然後他掛斷了視頻。

屏幕黑了。

秦靜站在陸辰身後,看著那塊黑掉的屏幕,久久冇有說話。

她想起傑德·麥凱布這個人。2009年接手Mt.GOX,用PHP寫了一個簡陋的交易係統,硬生生撐起了全球最大的比特幣交易所。四年裡,他冇日冇夜地寫代碼,修bug、抗攻擊,把那個屎山一樣的係統維護得勉勉強強能跑。

現在,他要親手把它關掉。

然後消失。

薩克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

“他會去哪兒?”

陸辰沉默了一會兒。

“新墨西哥州。”他說,“某個小鎮。咖啡館。寫代碼。”

秦靜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塊黑掉的屏幕,輕聲說:

“因為有人告訴過我。”

東京時間12月8日晚上九點,田中一郎坐在家裡,盯著屏幕上那條Mt.GOX的公告,手指在鼠標上輕輕顫抖。

【緊急通知】暫停提現(延長)

尊敬的Mt.GOX用戶:

由於數據庫嚴重損壞,提現功能暫停時間將延長。預計恢複時間另行通知。

對於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Mt.GOX團隊

2013年12月8日

“另行通知”。

這四個字像四把刀,插在他心上。

他打開論壇,發了一個帖子:

【求助】Mt.GOX暫停提現了,我的比特幣怎麼辦?

帖子發出去一分鐘,有人回複:

“同間。我也有20枚在裡麵。”

“聽說數據庫損壞了,可能取不出來了。”

“有人說是跑路了。”

“彆瞎說,官方說還在修。”

田中一郎看著那些回複,心裡越來越慌。

他打開Mt.GOX的賬戶,看著那個餘額:

22.03 BTC

那是他所有的積蓄。加上借的一部分錢。

如果取不出來.......

他不敢往下想。

他拿起手機,想給妻子打電話。但手指按在屏幕上,怎麼也按不下去。

妻子從一開始就反對他買比特幣。是他自己非要買的。是他自己說”目標2000”的。

現在打電話過去,說什麼?

說:“對不起,我把錢弄丟了”?

他放下手機,繼續盯著屏幕,

論壇裡,帖子越來越多:

“集體訴訟!有人一起嗎?”

“算我一個!”

“加我!”

田中一郎看著那些回複,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打字:“算我一個。”

十二月九日,東京時間上午十點。

Mt.GOX官網變成灰色。

首頁上隻有一行字:

【重要公告】

由於係統故障和持續性的黑客攻擊,Mt.GOX平台暫停所有交易,恢複時間待定。

對於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Mt.GOX團隊

2013年12月9日

三分鐘後,比特幣價格從687美元跌至532美元。

鉄輕:22.6%。

五分鐘後,跌至498美元。

跌幅:27.5%.

十分鐘後,最低觸及412美元。

跌幅:40%。

全球市場,同步崩盤。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秦靜盯著那條垂直下跌的曲線,手捂住嘴,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

薩克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顫抖著

"Mt.GOX....真的崩了。”

他調出那個冷錢包地址.....1F1Aaz5x1HUXrCNLbtMDqcw6o5GNn4xqX。

餘額:300847 BTC.

還在。

但已經冇有人能動了。

秦靜看著那個數字,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三十萬枚比特幣,現在價值一億兩千萬美元。但下一秒,可能隻剩八千萬,六千萬、四千萬。

但它們暫時取不出來了。

因為Mt.GOX,死了。

她轉身看向陸辰。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那條曲線,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派發進度模塊。

派發進度(截至12月9日11:00 UTC-8)

已派發:1820347枚

已派發占比:91.0%

剩餘持倉:179653枚

回籠資金:1902184,563美元

平均派發單價:1045.47美元

秦靜看著那個“1820347″,愣了一下。

“這幾天又出了兩萬?”

陪辰點頭。

“抄底盤。620到680,有人覺得便宜。我們接住了他們。”

他頓了頓。”還有十七萬九。”

秦靜深吸一口氣。

十七萬九。比預期的二十萬少了。

但Mt.GOX裡的三十萬,已經冇了。

所以總共……………

“我們實際還有多少?”她問。

陪辰調出那個冷錢包地址...3j98t1WpEZ73CNmQviecrnyiwmqRhWNLy。

餘額:179,653 BTC

“這些。”他說,“帕羅奧圖地下室的,才是真的。Mt.GOX裡的三十萬,是曆史的陪葬品。”

秦靜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

“那傑德...會怎麼樣?”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調出那個加密通訊窗口。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的視頻。

他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輕聲說:“他會在新墨西哥州,活得好好的。”

洛杉磯時間12月9日下午三點,艾倫·斯通坐在剪輯台前,眼睛裡閃著亢奮的光。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個小時,桌上的咖啡杯堆了六個。身後的牆壁上,那張世界地圖依然掛著,紅色的圖釘密密麻麻,像一片血泊。

屏幕上,他的新視頻正在渲染最後的片段。

標題:《我早就說了!Mt.GOX跑路了!猶太資本收割完畢!》

長度:32分鐘

素材來源:Mt.GOX崩潰的所有新聞截圖、論壇帖子、推特截圖,還有——他昨天收到的一封匿名郵件。

那封郵件裡,有一份文件,文件上寫著:

Mt.GOX冷錢包地址:1F1tAaz5xH1UXrCNLbtMDqcw605GNn4xqx

餘額:300847 BTC

這些比特幣,暫時消失了。

他盯著那行字,嘴角慢慢上揚。

三百頁PPT,三十二分鐘視頻,他把自己從11月初到現在所有的預言都剪了進去。

從第一期的《比特幣:猶太國際資本的驚天騙局》,到第二期的《陸辰:從做空雷曼到操控比特幣,到第三期的《比特幣崩盤倒計時》。

現在,第四期。

我早就說了。

他按下發布健。

屏幕上,進度條一點點前進。

上傳中....10%...30% 70% 100%

發布成功。

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窗外的洛杉磯天空灰蒙蒙的,冬天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冇什麼溫度。

他打開YouTube後台,盯著那個播放量計數器。

第一個小時:47萬。

第二個小時:112萬。

第三個小時:203萬。

評論區炸了:

“艾倫是對的!”

“我錯了,我不該罵你!”

“Mt.GOX跑路了,我的錢冇了!"

“猶太資本!就是他們!”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有人罵他嗎?有。但這一次,寫他的人少了很多。

更多的是:

“艾倫,現在怎麼辦?”

“艾倫,還能抄底嗎?”

“艾倫,下一期什麼時候出?"

他關掉後台,靠在椅背上

手機震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斯通先生,我們是美國製造業聯盟,看了您的視頻,想和您談談合作。方便的話,請回複。”

他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美國製造業聯盟。他知道那些人。傳統製造業的遊說集團,反全球化的急先鋒,他們有錢,有人脈,有法律團隊,非常陸辰,彼得·蒂爾·馬斯克.....等科技露頭,以及矽穀超級跨國巨頭們天然的競爭對手。

他們來找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他回複:方便。什麼時候?

十二月十日,東京地方法院門口,聚集了三百多人。

田中一郎站在人群裡,舉著一塊牌子:

Mt.GOX還我血汗錢!

旁邊有人舉著同樣的牌子,有人拿著擴音器喊口號,有人接受記者采訪。攝像機對著人群,閃光燈此起彼伏。

一個穿西裝的律師站在台階上,對著人群講話:

“我們已經聯係了六十多位受害者,總損失超過一億日元。我們將向東京地方法院提起集體訴訟,要求Mt.GOX賠償用戶的損失!”

人群裡響起一陣掌聲。

田中一郎也鼓掌,但他的眼神是空洞的。

他知道,律師說過,“勝訴可能性很低”。

Mt.GOX在日本注冊,但它本質上是一個國際公司。服務器在美國,團隊在東京,用戶在全球。法律管轄權一團亂麻。就算贏了官司,Mt.GOX已經破產了,拿什麼賠?

他的22枚比特幣,他的2.6萬美元,他的全部積蓄....

冇了。

他放下牌子,掏出手機,給妻子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不回去吃飯。法院這邊有事。”

妻子冇有回複。

妻子已經三天冇跟他說話了。

這個家,可能也要冇了。

十二月十日晚上十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隨辰站在主控台前,盯著幽靈算法剛剛生成的最終報告。

屏幕上,那行行數字像墓碑上的銘文: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戰役最終結算

初始持倉:2,000,000枚

派發數量:1820347枚

派發均價:1045.47美元

回籠資金:1902,184,563美元

Mt.GOX戰略儲備:300,000枚(已凍結,不計入)

最終剩餘持倉:179653枚(冷錢包)

實際可動用資金:19.02億美元

他看著那個19.02億美元,沉默了很久。

從11月1日到12月10日,四十天。

四十天,兩百萬枚比特幣,變成了十九億美元。

成本?

可以忽略!

因為當初價格非常非常的便宜,

秦靜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些數字,久久說不出話。

薩克森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林天明的視頻窗口裡,他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冇有人說話。

地下室裡隻有服務器低沉的嗡鳴聲。

最後,秦靜開口了:“結束了?”

陸辰搖頭。”還冇。”

他調出那個冷錢包地址...3j98t1WpEZ73CNmQviecmyiWmgRhWNLy。

餘額:179653 BTC

他頓了頓。”熊市會持續兩年。比特幣會跌到200美元以下。到時候,我們把它們再買回來。”

秦靜愣住了。

“再買回來?”

陸辰點頭。“牛市賺錢,熊市建倉。這是規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加州的夜空依然漆黑。遠處的矽穀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隻眼睛。

秦靜走到他身邊。

“陸辰。”

“接下來做什麼?”

陪辰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等什麼?”

“等下一輪。”

他轉身,走回主控台。

十二月十一日,帕羅奧圖時間淩晨四點十七分。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幽靈算法剛剛刷新的數據。

屏幕上,那行數字像刀刻的一樣清晰: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持倉狀態(截至12月11日 04:17 UTC-8)

初始持倉:2000000枚

已派發:1820347枚

已派發占比:91.02%

剩餘持倉:179653枚

Mt.GOX戰略儲備:300,000枚(狀態:凍結/待處理)

總資產:2000000枚(其中30萬枚暫凍,179653枚待派發)

他盯著那個179653看了很久。

十八萬枚。

從11月1日到12月10日,四十天,出了一百八十二萬枚,平均每天四萬五千枚。最高的一天.....12月5日政策發布那天......出了五萬八千枚。

還剩十八萬。

秦靜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端著一杯熱可可,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眼眶下有兩道深深的青黑。她已經快一周冇回家了,吃住都在地下室,

“還冇睡?”陸辰問,冇有回頭。

“睡不著。”秦靜走到他身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還剩十八萬?”

陸辰點頭。

“十八萬。今天全部出完。”

秦靜愣了一下:“全部?今天?”

陸辰調出幽靈算法的流動性分析模塊。

全球比特幣市場流動性分析(12月11日)

當前價格:547美元

日均真實交易量:約210萬枚(恐慌盤+抄底盤)

市場買盤深度(買一到買五):約28萬枚

恐慌指數:89%

抄底盤強度:高

“你看。“他指著那些數字,“Mt.GOX崩盤之後,市場陷入恐慌,但恐慌帶來了成交量。昨天全天成交210萬枚,是正常水平的1.5倍。有人在賣,有人在買....那些在1200冇敢買的人,現在覺得500多很便宜。”

他調出深度圖。

BTC China:買一檔3350元(約548美元) 3200枚

Mt.GOX:買一檔 542美元1800枚(雖然暫停提現,但交易還在)

Bitstamp:買一檔544美元2100枚

“28萬枚的買盤深度,足夠吃掉我們這十八萬。而且....你看這個。”

他點開另一張圖....抄底盤的來源分析。

抄底盤IP分布

中國:47%

日本:18%

美國:15%

歐洲:12%

其他:8%

“中國市場的抄底盤最強。那些在1200冇上車的散戶,現在覺得500是黃金坑。他們會接住我們的貨。”

秦靜盯著那些數字,手心微微出汗。

“那.....開始?”

陸辰點頭。

“薩克森。”

薩克森從工位上轉過來,摘下耳機。

“最後十八萬。今天全部出完。價格區間500-580美元,動態調整。中國市場優先,占比提到80%。每筆30-50枚,隨機浮動。不要讓人看出來。”

薩克森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屏幕上,冰山指令的參數快速調整:

每日派發目標:179,653枚

派發周期:18小時

平均每小時:10,000枚

中國市場占比:80%

價格區間:500-580美元動態浮動

秦靜看著那個每小時10,000枚,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速度...會不會硬盤?”

陸辰搖頭。

“不會,你看買盤深度.....每小時10000枚,隻占市場成交量的5%左右。分散到十二家交易所,每筆30-50枚,像水滴落進大海,冇有人會發現。”

他頓了頓。

“而且.....就算發現了,也無所謂。因為所有人都以為,這波下跌是Mt.GOX造成的。”

秦靜沉默了。

她看著屏幕上開始跳動的成交回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最後十八萬。

四十天的戰役,終於要結束了。

北京時間12月11日下午三點,魔都某小區。

王秀英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BTC China報價,眼睛裡布滿血絲。

她已經幾天冇睡好了。

自從12月5日政策出來,她的賬戶就從74萬跌到了46萬。然後Mt.GOX崩盤,又跌到了38萬。

106枚比特幣,現在市值38萬。

成本30萬,浮盈8萬。

浮盈8萬。

十二天前,還是浮盈44萬。

她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在鼠標上輕輕顫抖。

QQ群裡,消息還在刷:

“到底了!兄弟們抄底!”

"500美元了!曆史大底!”

“信徒哥回來了!信徒哥說可以買了!”

她點開那個叫比特幣信徒的頭像。他昨天又出現了,發了一條消息:

【12月10日 22:34】比特幣信徒:兄弟姐妹們,我回來了。之前服務器故障,上不了線。現在可以買了,曆史大底!

下麵一群人回複:

“信徒哥,我虧了50%!”

“信徒哥,還能回本嗎?”

“信徒哥,借點錢抄底!”

王秀英看著那些消息,心裡猶豫不決。

買?還是不買?

她打開女兒的微信聊天框,猶豫了很久,終於發了一條消息:

“媽現在虧得隻剩8萬了。你說,要不要再買點,把本撈回來?”

三分鐘後,女兒回複:

“媽!!!彆再買了!!!趕緊賣!!!"

王秀英盯著那個三個感歎號,愣住了。

她猶豫了三秒。

然後她打開交易軟件,輸入:

賣出:106枚

價格:市價

手指懸在回車鍵上,顫抖了很久。

最後,她按了下去。

成交:106枚

均價:3320元(約543美元)

成交額:351,920元

她盯著那個351,920,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二天前,這個數字是75萬。

現在,是35萬。

虧了40萬。

她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換上跳舞的衣服。

然後她出門,去跳廣場舞

她冇告訴任何人。

東京時間12月11日晚上十一點,田中一郎坐在家裡,盯著屏幕上的Mt.GOX報價,眼神空洞。

Mt.GOX:534美元

他的22枚比特幣,現在市值11,748美元。

比最高點少了14,000多美元,

他打開論壇,看到那條置頂的帖子:

【集體訴訟】Mt.GOX受害者請在此登記

已經有四百多人回複。他點開,把自己的名字加了上去。

然後他發了一條新帖子

【求助】Mt.GOX提現還冇恢複,我該怎麼辦?

一分鐘後,有人回複:

“等吧。可能永遠恢複不了。”

“有人說是要破產清算。”

“你的幣還在鏈上,隻要私鑰在,就可以通過其他平台賣。”

田中一郎看著那條回複,愣了一下。

私鑰?

他從來冇有導出過私鑰。他的比特幣,一直在Mt.GOX的賬戶裡。

如果Mt.GOX破產了,他的比特幣,就永遠取不出來了。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

他打開Mt.GOX的官網,看著那行灰色的公告:

【重要公告】

由於係統故障和持續性的黑客攻擊,Mt.GOX平台暫停所有交易,恢複時間待定。

他盯著那行字,久久冇有動。

帕羅奧圖時間12月12日淩晨兩點,陸辰盯著屏幕上的派發進度,眉頭微微舒展。

12月11日派發進度(截至02:00 UTC-8)

今日已派發:87,342枚

今日均價:556美元

中國市場占比:82%

日本市場占比:11%

歐美市場占比:7%

抄底盤接貨:51.200枚

剩餘持倉:92311枚

秦靜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92311,深吸一口氣,

“一天出了八萬七?”

陸辰點頭。

“市場恐慌,成交量放大。有人賣,有人買。我們正好夾在中間。”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實時深度圖。

BTC China:買一檔3410元(約558美元) 2,800枚

Bitstamp:買一檔555美元1,900枚

Coinbase:買一檔554美元2,100枚

“買盤還在。明天繼續。”

秦靜看著他,猶緣了一下,問:

“陸辰,Mt.GOX那三十萬......真的能拿回來嗎?”

陸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

“能”

他調出一個加密文檔,上麵隻有一行字:

項目代號:鳳凰

負責人:傑德·麥凱布

任務:Mt.GOX資產追回

時間:6-12個月

預期回收率:95%以上

秦靜盯著那行字,眼睛睜大了。

“傑德?他不是...."

“消失了。”陸辰接過話,“但他冇有死。他在新墨西哥州,正在做一件事。”

他頓了頓。

“那三十萬枚,不是送給Mt.GOX陪葬的。是暫時寄存在那裡的。等風頭過去,會有人把它們找回來。”

秦靜愣住了。

“所以...…….那三十萬…………”

“還是我們的。”隨辰說,“隻是需要等一等。”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最終結算模型。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戰役最終結算(預測)

總資產:約20.5億美元

秦靜看著那個20.5億美元,久久說不出話。

二十億美元回報。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陸辰,我們贏了。”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屏幕,看著那行不斷跳動的成交回報,輕聲說:

“還冇完。還剩九萬二。”

十二月十二日,帕羅奧圖時間上午九點。

薩克森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十二塊小屏幕上的成交回報像瀑布一樣往下刷。他已經連續工作三十六個小時,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精神依然亢奮。

“中國市場買盤強勁!”他道,“BTC China買一檔又加了2000枚!”

陪辰盯著屏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繼續出。”

中午十二點,派發突破10萬。

剩餘持倉:79653枚

下午三點,派發突破12萬。

剩餘持倉:59653枚

晚上八點,派發突破15萬。

剩餘持倉:29653枚

秦靜站在陸辰身後,看著那個數字一點一點變小,手心全是汗。

“還剩三萬?”

陸辰點頭。

“今晚出完。”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全球深度圖。各大交易所的買盤依然強勁.....恐慌盤還在賣,抄底盤還在買,市場在一片混亂中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最後三萬,分散到淩晨時段。亞洲市場開盤前出完。”

薩克森點頭,調整參數,

屏幕上,冰山指令的派發頻率開始降低....不是為了減速,是為了讓最後這三萬枚,像暗夜裡的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市場的海洋裡。

十二月十三日,帕羅奧圖時間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薩克森敲下最後一組回車鍵。

屏幕上,那筆交易跳出一行綠色的字:

成交:47枚

均價:539美元

交易所:BTC China

然後,所有的派發進度條,同時變成了100%。

秦靜盯著屏幕,屏住了呼吸。

幽靈算法自動彈出一份報告: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派發任務

狀態:全部完成

最後派發時間:12月13日03:47:22 UTC-8

總計派發:1820347枚

剩餘持倉:0枚

地下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薩克森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揮舞著雙手:

"Holy shit!我們做到了!”

秦靜捂住嘴,眼淚突然湧了出來。薩克森像瘋子一樣又笑又跳。

林天明的視頻窗口裡,他罕見地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隻有陸辰,依然坐在主控台前,一動不動,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剩餘持倉:0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加州的夜空依然漆黑。遠處的矽穀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隻眼睛。

秦靜走到他身邊,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

“陸辰,結束了。”

陪辰看著窗外,輕聲說:

“是啊,結束了。”

他轉身,走回主控台。

“薩克森,生成最終報告。”

十二月十三日,淩晨四點。

幽靈算法生成了一份完整的戰役總結報告。

萬有引力基金·比特幣戰役最終報告

一、戰役概況

時間周期:2013年11月1日-12月13日

持續時間:43天

初始持倉:2000000枚

剩餘持倉:0枚

派發均價:1045.47美元

回籠資金:20.9億美元

戰略儲備(Mt.GOX)

數量:300,000枚

狀態:凍結。待回收

預計回收時間:12個月內

陸辰站在窗前:“比特幣的牛市結束了,但故事還在繼續。兩年後,我們會再回來。用這二十億裡的少部分,把那些在恐慌中拋售的籌碼,一張一張買回來。”

他頓了頓:“然後,等下一輪牛市。”

下午,林天明從華盛頓飛抵帕羅奧圖。

他帶了一份文件:

盈透證券·比特幣同步出貨總結

委托持倉:100000枚

派發時間:11月1日-12月13日

派發均價:1018美元

回籠資金:101800,000美元

傭金:1.5%

淨回籠:100273000美元

陸辰接過文件,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辛苦了。”

林天明搖頭。

“不是我辛苦,是你。”他看著陸辰,“四十天,兩百萬枚,二十億,陸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辰冇有回答。

林天明繼續說:

“這意味著,你現在是全球最大的比特幣贏家。冇有任何人,在這輪牛市中賺得比你多。”

陸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是嗎?”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那你知道嗎?這二十億,隻是開始。”

他放下水杯。

“等下一輪牛市,比特幣會到兩萬。到時候,這二十億,會變成四百億。”

林天明愣住了。

“兩萬?你認真的?”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輕聲說:

“時間會告訴你。”

同時,紐約。

溫克萊沃斯兄弟站在Gemini交易所的啟動儀式現場,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台下坐著幾十家媒體的記者,攝像機對著他們,閃光燈此起彼伏。

·泰勒·溫克萊沃斯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正式宣布:Gemini交易所上線。”

掌聲響起。

他繼續說:

“我們致力於打造一個合規、安全、透明的加密貨幣交易平台。Mt.GOX的悲劇告訴我們,行業需要監管,需要自律,需要對用戶負責。”

他頓了頓,看向鏡頭。

“今天,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台下,記者舉手提問:

“泰勒,你怎麼看待Mt.GOX的崩潰?"

泰勒的表情嚴肅起來:“這是一個悲劇。但也是一個教訓。它告訴我們,草創時代結束了。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合規、透明、受監管的交易所。”

另一個記者舉手:“有人說,Mt.GOX的崩潰是有人故意為之,為了掩蓋莊家出貨的真相。你怎麼看?”

泰勒笑了。“陰謀論永遠存在。但事實是,Mt.GOX的係統是用PHP寫的,架構老舊,團隊隻有十幾個人。他們撐了四年,已經很了不起了。現在,該由我們接手了。”

帕羅奧圖地下室裡,秦靜看著CNBC的直播,忍不住笑出聲。

“他什麼都不知道。”

陸辰坐在沙發上,金毛犬陽光趴在他腳邊,懶洋洋地曬太陽。

“不需要他知道。”陸辰說,“他隻需要做他該做的事…

秦靜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嗎?”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此刻,魔都。

王秀英最後一次打開那個交易軟件,看看賬戶裡那串數字:

餘額:351920元

十二天前,這個數字是75萬。

四十天前,這個數字是5萬。

她苦笑了一下,卸載了軟件。

從此,她再也不碰比特幣。

偶爾在新聞裡看到區塊鏈三個字,她隻是搖搖頭,苦笑一下,然後換台。

杭市。

老K盯著那個叫韭菜重生群的QQ群,裡麵隻有三十幾個人,而且都在潛水。

他發了一條消息:

“兄弟姐妹們,下一波機會來了!準備好資金!”

冇有人回複。

他又發了一條:

“真的!我得到內部消息!”

還是冇有人回複。

他看著那個死氣沉沉的群,關掉QQ,打開另一個投機品種的論壇。

但再也找不到當初的風光。

·理查德·謝爾曼

12月13日,深夜,紐約。

謝爾曼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腦上的年度報告:

花崗岩資本·2013年業績

整體收益率:-8%

客戶贖回:23%

他看著那個"-8%”,沉默了很久。

比特幣這一仗,他虧了4000萬。雖然及時止損,但損失已經造成。

他的助理敲門進來:

“謝爾曼先生,CNBC邀請您明天做一期節目,談比特幣。”

他抬起頭,苦笑了一下。

談比特幣?

他有什麼資格談比特幣?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告訴他們,我參加。”

他將成為華爾街批評加密貨幣的代表人物之一。偶

華盛頓。

羅伯特·陳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那份剛剛發布的SEC指導意見。

關於加密貨幣的監管框架(暫行)

措辭模糊,模棱兩可,既冇有明確禁止,也冇有明確許可。

他歎了口氣。

這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上級說,再看看。

同行說,再等等。

整個監管係統,都在觀望。

他關掉文件,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將被調任其他部門。比特幣的事,不再由他負責。

東京。

田中一郎站在東京地方法院門口,看著那塊公告牌。

集體訴訟的立案通知下來了。

但律師說,勝訴可能性很低。

Mt.GOX已經破產了。就算贏了官司,也拿不回錢。

他的22枚比特幣,他的2.6萬美元,他的全部積蓄....

永遠冇了。

他回到家,妻子正在做飯。看到他進來,妻子冇有說話。

餐桌上的氣氛很壓抑。

最後,妻子開口了:

“一郎,我們離婚吧。”

他愣住了。

“為什麼?”

妻子看著他,眼睛裡冇有憤怒,隻有疲憊。

“因為你冇有告訴我實話。”

他沉默了。

最終他同意去辦理離婚手續。

洛杉磯。

艾倫·斯通坐在剪輯台前,盯著屏幕上的新視頻。

標題:《2013:猶太資本的收割之年》

播放量:87萬。

比上一期的300萬少了很多。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有了新的靠山。

美國製造業聯盟的人昨天又給他打電話了,說要給他提供更多的資金和法律支持。他們告訴他:

“繼續乾,不要怕。我們保護你。”

他笑了。

陸辰?陸氏家族信托的律師函?

讓他們發去吧。

他現在有真正的後台了。

12月14號,上午,新墨西哥州,某個小鎮。

陽光燦爛,街上冇什麼人。

傑德坐在一家咖啡館裡,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碼.....他在寫一個新的程序,一個永遠不會有人用的,乾淨漂亮的,用最新技術寫的程序。

冇有人認識他。

冇有人知道他是誰。

咖啡館老板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放在他麵前:

“傑德,今天天氣不錯。”

他抬起頭,笑了笑:

“是啊。”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東京,想起了那些表明的服務器,想起了那三十萬枚比特幣。

那些比特幣,現在在一個隻有他知道的地方。

等風頭過去,他會把它們找回來。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隻想曬太陽,寫代碼,當一個普通人。

12月14號,晚上7點,帕羅奧圖。

陸宅。

這是一棟占地20英畝的莊園,坐落在帕羅奧圖最貴的社區。房子是2008年買的,那時候隻花了500萬。現在,至少值2000萬。

今晚,這裡在舉辦一場小型派對。

客廳裡,壁爐的火燒得正旺。落地窗外,是那片開闊的草坪,金毛犬陽光正趴在草地上,懶洋洋地曬著最後的夕陽。

彼得·蒂爾來了,帶著一瓶珍藏的1982年拉菲。他把酒遞給陸辰,笑著說:

“陸,這一瓶,慶祝你這次在比特幣的戰績,太完美了。”

陸辰接過酒,看了看標簽。

“1982年,好年份。”

彼得點頭:“就像2013年,對你來說。”

“2013年,其實還冇完,接下來是美聯儲縮減EQ行動。”陸辰笑道:“9月份冇有縮減,讓我們賺了不少錢,但接下來會開始真正縮減,而且歐洲危機也要宣布了,也是我們的機會。”

彼得·蒂爾點了點頭。

理查德·沃恩從紐約飛來,正在和陳玥聊著歐洲的新機會。薩克森端著一杯威士忌,和秦靜討論著幽靈算法的下一個版本。林天明站在角落裡,和一位矽穀的投資人低聲交談。

陸辰端著酒杯,走到落地

窗

前

。

窗外,夜幕正在降臨。遠處的矽穀燈火開始亮起,像無數顆星星散落在大地上。

秦靜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午夜鐘聲快要敲響時,所有人都聚到客廳裡。

彼得·蒂爾舉起酒杯

“敬2013"

眾人舉杯:

“敬2013.*

陸辰站在一旁,冇有舉杯。

他隻是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震了。

是一條加密信息。

他劃開屏幕

發件人:萬有引力基金會·安全部門

內容:中本聰已轉移至新地點。一切安全。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他刪掉信息,放下手機。

窗外,煙花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