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基輔衝突升級，市場恐慌，陸辰加倉

2月20日

獨立廣場,淩晨四點

·薩拉·科爾曼的相機鏡頭沾滿了雪。

不是雪。

是灰燼。

輪胎燃燒的黑灰混雜著初春的濕雪,在基輔的夜風裡飄散,落在她的頭發上,臉上、防彈背心上,她在一輛被燒毀的汽車後麵,手指按在快門上,一動不動。

五十米外,獨立廣場的中心,篝火還在燃燒。

抗議者們用鋪路石壘起了路障,後麵是幾百頂帳篷,帳篷上掛著歐盟的旗幟和烏克蘭的黃藍色國旗。篝火旁,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祈禱,有人在包紮傷口。

三小時前 riot police發動了第一次衝鋒。

兩小時前,槍響了。

薩拉親眼看見一個年輕人倒下。他穿著牛仔褲和羽絨服,手裡舉著一塊木板做的盾牌。子彈從側麵擊中他的頭部,他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摔在雪地裡。

那是第幾個?

她數不清了。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華爾街日報》國際版主編發來的消息:

“死亡人數已升至20人。歐盟緊急會議明天上午召開。你那邊安全嗎?”

薩拉冇有回。

她隻是把相機裡的照片導出一張,發了過去。

照片上,一個年輕女人在雪地裡,抱著那個倒下的男人。她的臉扭曲著,嘴巴張開,像是在喊叫什麼。但照片冇有聲音。

隻有黑白兩色的雪和血。

主編回了一個詞:

"Stay safe."

薩拉把手機塞回口袋,換了一個鏡頭,繼續拍。

她的記者生涯裡,見過太多死亡。伊拉克、阿富汗、敘利亞.....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是在歐洲。

這一次的死亡,會改變很多東西。

但她不知道會改變什麼。

她隻知道,她拍下的每一張照片,都會成為曆史的注腳。

而萬裡之外的帕羅奧圖,有人正在用這些照片,計算黃金的漲幅。

帕羅奧圖,淩晨兩點

陸辰冇有睡。

他坐在地下室的屏幕前,幽靈算法的實時輿情模塊正在瘋狂抓取數據。

基輔獨立廣場:衝突持續,死亡人數升至20人

歐盟委員會主席巴羅佐:最強烈譴責,將召開緊急峰會

美國白宮:考慮對烏克蘭實施製裁,警告俄羅斯不要乾預

俄羅斯國防部:西部軍區舉行突擊戰備檢查

他盯著最後一條。

“突擊戰備檢查”。

這個詞太熟悉了。

前世,2014年2月20日,俄羅斯宣布西部軍區舉行突擊戰備檢查。十五萬大軍,數百輛坦克,在烏克蘭邊境集結。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隻是演習。

隻有少數人知道,那是入侵的前奏。

陸辰調出幽靈算法的地緣風險模型。

升級概率:89%

俄軍介入概率:72%

克裡米亞被吞並概率:68%

他看完,打開交易界麵。

黃金現價:1362.

原油現價:103.5.

日元/美元:107.5。

他等待著亞洲開盤。

東京,上午九點

東京外彙市場開盤的鐘聲響起時,交易員們發現氣氛不對。

美元/日元跳空低開。

107.5 107.3.

五分鐘內,107.3 107.0

“什麼情況?”

“烏克蘭!”

“避險資金在買日元!”

“快跑!”

野村證券的外彙交易台上一片混亂。一個年輕交易員盯著屏幕,臉色煞白。他昨天剛在108.2追了多單,杠杆20倍,以為可以穩穩吃到110。

現在,107.0

他的浮號:12%。

追加保證金通知已經發到郵箱裡了。

他冇有錢加倉。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旁邊的老交易員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

“年輕人,地緣風險的時候,彆做反了。”

年輕交易員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屏幕,看著那個數字繼續跳。

106.9.

106.8.

106.7.

帕羅奧圖,淩晨三點半

幽靈算法的預警音響了。

陸辰睜開眼睛...他剛才靠在椅背上眯了十分鐘。

屏幕上,黃金和原油的K線開始狂飆

黃金:1362 1370 1375

原油:103.5 104.2 104.8

美元/日元:107.5 107.0

美元指數:75.8 76.2

秦靜已經衝進地下室。她穿著睡衣,外麵套了一件衝鋒衣,頭發亂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歐盟緊急會議提前了!今天上午十點!美國那邊也在醞釀製裁!”

薩克森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我靠我靠我靠...”

他光著腳跑進來,T恤穿反了,眼鏡上還有牙膏印。

林天明在五分鐘後到,西裝革履,領帶係得一絲不苟,像是剛從辦公室走出來。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幽靈算法的盈利麵板在跳動

黃金55億:1362→1375+1.0%,盈利0.55億

原油20億:103.5→104.8,+1.3%,盈利0.26億

日元期貨70億:107.5 107.0, -0.46%,虧損0.32億

日元期權:虧損約0.1億

美元空頭50億:75.8→76.2.0.5%,虧損0.25億

合計:0.14億

秦靜皺眉:“原油和黃金的漲幅還冇完全反應,日元和美元的虧損在擴大。”

陸點頭。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恐慌還冇來。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壓力測試模型。

情景A:衝突繼續升級,歐美製裁俄羅斯,黃金→1400,原油→110,美元指數→77,美元/日元 106

情景B:俄羅斯軍事乾預,全麵戰爭,黃金→1450,原油→115,美元指數→78美元/日元 105

情景C:外交斡旋成功,局勢緩和,黃金 1350,原油→102,美元指數→75.5,美元/日元 108

他盯著這三個情景,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始下單。

加倉原油:10億美元

成交價:104.8

總原油持倉:30億美元

加倉黃金:10億美元

成交價:1375

總黃金持倉:65億美元

買入黃金看漲期權:1億美元

行權價:1400

到期日:3月31日

買入美元/日元看跌期權:0.5億美元

行權價:106

到期日:3月31日

操作完成,用了四分鐘。

薩克森盯著屏幕上的新頭寸,咽了口唾沫。

“黃金65億,原油30億,期權1.5億......我們這是要乾嘛?”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屏幕上的黃金價格。

1376.

1377.

1378。

倫敦,上午八點

渣打銀行的貴金屬交易台,電話響個不停。

“買入黃金!”

“賣出黃金!”

“平倉!”

“加倉!”

交易員們像瘋了一樣在鍵盤上敲打。屏幕上,黃金的價格每秒鐘都在跳,1370,1375、1380...像一匹脫韁的野馬。

交易主管站在後麵,臉色凝重。

他做貴金屬交易二十三年,冇見過這種場麵。

不是冇見過黃金漲。

是冇見過這種速度。

1370到1380,用了不到一小時。

冇有回調。

冇有猶豫。

就是一條直線往上衝。

他的手機響了。

是瑞士的老客戶,一個家族辦公室的投資總監。

“怎麼回事?”對方問。

“烏克蘭”

“我知道烏克蘭。我問的是,為什麼這麼猛?”

交易主管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因為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

“什麼事?”

“買。”

對方沉默。

“買什麼?”

“什麼都買。黃金、原油、美元、日元、瑞郎....隻要不是盧布,不是歐元,不是新興市場貨幣,大家都在買。”

“這是恐慌?”

“這是避險。”

對方又沉默了幾秒。

“那我應該買什麼?”

交易主管看著屏幕上還在狂飆的黃金,苦笑了一下。

“現在買,已經晚了。但如果不買,可能更晚。”

莫斯科,上午十一點。

·德米特裡·沃爾科夫站在辦公室裡,窗外是灰蒙蒙的莫斯科河。

他的桌上放著三塊屏幕。

一塊是黃金:1380.

一塊是原油:105.5.

一塊是盧布:36.1.

盧布又跌了。

三天前還是35.2,現在已經36.1。

貶值2.5%。

他的盧布空頭持倉,已經浮盈超過1億美元。

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的老板們在克裡姆林宮裡。

因為那些老板們,不喜歡看到盧布貶值。

手機響了。

是加密線路。

“德米特裡。”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冇有任何感情色彩,“你那邊情況如何?”

“黃金在漲,原油在漲,盧布在跌。“德米特裡說,“市場在避險。”

“我們知道。”對方說,“我們需要知道的是,接下來會怎樣?"

德米特裡沉默了一秒。

“如果局勢繼續升級,盧布會跌到40以上。”

電話那頭沉默。

“40以上?”對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波動,“這麼嚴重?”

“西方會製裁。資本會外逃。進口會減少。通脹會上升。”德米特裡說,“2013年我們經曆過一次,那次盧布跌到33。這次可能更糟。”

“為什麼?”

“因為這次是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對方說:“你繼續盯著。有什麼異常,隨時彙報。”

“明白。”

電話掛斷。

德米特裡看著屏幕上的盧布價格,忽然想起一件事。

2008年,俄格戰爭的時候,盧布也跌過。

但那次跌了不到10%,就穩住了。

因為國際市場覺得,格魯吉亞是小國,俄羅斯是大國,衝突不會擴大。

但這次是烏克蘭。

烏克蘭不一樣。

烏克蘭有三千多萬人,有漫長的邊境線,有親西方的民意,有......

有克裡米亞。

德米特裡想起2009年,他陪公司高層去克裡米亞度假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幕。

黑海艦隊的老兵們站在港口,指著那些鏽跡斑斑的軍艦,說:“這是我們的。”

當時他冇在意。

現在他懂了。

帕羅奧圖,上午九點

黃金突破了1380.

原油突破了105。

美元/日元跌到了107.0

幽靈算法的盈利麵板在跳動:

黃金65億:1375→1380+0.36%,盈利0.23億(累計黃金盈利0.78億)

原油30億:104.8→105.2,+0.38%,盈利0.11億(累計原油盈利0.37億)

日元期貨70億:107.0→106.8.0.19%,虧損0.13億

日元期權:虧損0.1億

美元空頭50億:76.2 76.4.0.3%,虧損0.15億

新增期權:權利金1.5億,尚未行權

合計當日新增盈利:0.72億,加上昨日浮盈,總盈利達到60.55億。

秦靜快速核算了一遍,抬頭看陸辰。

“加上剛才加的倉,現在總持倉:黃金65億,原油30億,日元期貨70億美元空頭50億,日元期權(剩餘)現值約3.5億(成本1.34億),新買入期權1.5億。總資產約152.3億,保證金占用約70億,現金餘額約82億,”

陸辰點頭。

“很好。”

手機震了。

是托馬斯·貝克的號碼。

陸辰接起電話。

“陸先生。”托馬斯·貝克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帶著一絲疲憊,"打擾了。”

“貝克先生。”陸辰的聲音很平靜,“這麼早打電話,有事?”

·托馬斯沉默了一秒。

“你應該知道烏克蘭的事。”

“知道。”

“我的看法是,“托馬斯頓了頓,“這次不一樣。”

陸辰冇有說話。

“我在美聯儲乾了三十年,見過很多地緣衝突。海灣戰爭、科索沃、9-11、伊拉克.....”托馬斯說,“每一次,市場都會恐慌,然後恢複。但這一次....”

他停頓了一下:“這一次,可能會改變很多事情。

陸辰問:“比如什麼?”

“比如歐洲的能源格局。比如北約東擴。比如俄羅斯和西方的關係。”托馬斯說,“這些東西,都會影響經濟,影響貨幣政策。”

陸冇有說話。

托馬斯繼續說:“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不是要給你建議。我知道你不需要建議。我隻是想提醒你...局勢可能比市場預期的更嚴重。"

“謝謝。”陸辰說。

·托馬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已經布局了?”

陸辰冇有回答。

但托馬斯已經知道了答案。

“保重。”他說。

“你也是。”

電話掛斷。

秦靜看著陸辰。

“托馬斯·貝克?美聯儲那個?”

“嗯。”

“他說什麼?”

陸辰看著屏幕上的黃金價格。

1382.

“他說,“陸辰輕聲說,“這次不一樣。”

基輔,上午十點

薩拉·科爾曼站在獨立廣場的邊緣,看著眼前的一切。

篝火還在燃燒。帳篷還在佇立。抗議者們還在唱歌。

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一樣的味道。

血腥味。

火藥味。

恐懼的味道。

她舉起相機,對準廣場中央的那一排帳篷。帳篷前麵,堆滿了鮮花和蠟燭。那是昨天倒下的人.....現在已經有二十三個了。

她的手機震了。

是主編發來的消息:

“歐盟緊急會議已經開始。美國那邊也在討論製裁。你那邊有什麼可以發的?”

薩拉看著相機裡的照片。

一個母親,跪在她兒子的屍體旁,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想喊但喊不出來。

一個老人,站在路障後麵,手裡舉著一塊木板,上麵用烏克蘭語寫著:“我們要歐洲”。

一個孩子,大概七八歲,坐在帳篷裡,手裡抱著一個毛絨熊,眼神空洞。

她選了其中三張,發了過去。

主編回了一個詞:

“封麵。”

薩拉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拍。

她知道,這些照片會讓全世界看到基輔發生了什麼。

但她不知道的是,萬裡之外,有人正在用這些照片,計算黃金還能漲多少。

紐約,上午十一點

花崗岩資本的辦公室裡,邁克爾·羅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屏幕上的黃金價格。

1385。

他的臉色很難看。

三個月前,他還在做空黃金。

兩個月前,他被迫平倉。

一個月前,他開始做多黃金。

現在,黃金漲了,但他的倉位隻有五億美元。

不是他不想加倉。

是他不敢。

他的金主們....那些中西部的製造業富豪、退休基金、傳統能源巨頭....他們不喜歡黃金。

“黃金是冇用的金屬。“他們經常這麼說,“隻有銀行家才喜歡黃金。”

羅斯不敢反駁。

因為那些金主們,掌握著他的命脈。

他的助理走進來,小聲說:“老板,烏克蘭那邊....”

“我知道。”羅斯打斷他。

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如果局勢繼續升級,黃金可能會到1400以上。”

羅斯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1386,

1387-

1388.

他想起2013年,他在日元上寫了12億美元的時候。

他想起2014年1月,他在美債上虧了更多的時候。

他想起那個名字...陸辰。

那個中國人,每一次都站在他對麵。

這一次,又是這樣。

羅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說了一句話:

“加倉黃金,兩億。”

助理愣了一下。

“老板,金主那邊....”

“我知道。”羅斯說,“但如果不加倉,我們就會死。”

助理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去執行。

羅斯看著屏幕上的黃金,忽然想起一件事。

2013年,他虧了12億之後,陸辰的團隊曾經聯係過他。

那個人叫林天明,是一個律師。

他說:“羅斯先生,陸先生讓我轉告您一句話。他說,市場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當時羅斯冇有理他。

但現在,他有點後悔了。

帕羅奧圖,下午三點

收盤了。

黃金收於1388.

原油收於106.2。

美元/日元收於106.8.

美元指數收於76.4.

幽靈算法的盈利麵板:

黃金65億:累計盈利1.56億(按均價估算)

原油30億:累計盈利0.96億

日元期貨70億:累計虧損0.45億

日元期權:累計虧損0.15億

美元空頭50億:累計虧損0.35億

新買入期權:權利金1.5億,尚未行權

合計當日新增盈利:約0.72億

累計總盈利:60.55億

秦靜看著這個數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賺了八億多。”

薩克森癱在椅子上,嘴裡嘟囔著:“我算是明白了,跟老板混,賺錢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林天明推了推眼鏡:“今天加了倉,明天如果繼續漲,盈利會放大。如果回調...”

“不會回調。”陸辰說。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陸辰調出幽靈算法的地緣風險推演。

屏幕上,烏克蘭邊境的俄軍調動越來越密集。克裡米亞的俄軍基地,活動頻率比平時高了40%。

“這隻是第一波。”他說,“真正的風暴,還冇來。”

秦靜問:“你覺得明天會怎樣?”

陸沉默了幾秒。

“明天,”他說,“基輔的死亡人數會繼續上升。歐盟會宣布製裁。美國會威脅更嚴厲的措施。俄羅斯會繼續增兵。”

他頓了頓。

“黃金會突破1400"

冇有人說話。

地下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服務器運轉的嗡嗡聲。

然後薩克森小聲問:“那我們...繼續持有?”

陸辰點頭。

“繼續持有。”

倫敦,晚上七點

奧列格·科瓦連科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上,看著電視上的CNN。

畫麵上,基輔獨立廣場的黑煙還在升騰。記者正在對著鏡頭說:

“...這是烏克蘭自二戰以來最嚴重的暴力衝突。目前死亡人數已升至25人,超過300人受傷。歐盟剛剛宣布,將召開緊急峰會討論對烏克蘭的製裁措施...”

奧列格關掉電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泰晤士河在夜色中泛著黑色的光。遠處,倫敦眼的燈光一圈一圈地轉著,像個永不停歇的時鐘。

他的手機響了。

是瑞士銀行客戶經理的電話。

“科瓦連科先生,您昨天買入的黃金,現在已經漲了2.3%。您要再加倉嗎?”

奧列格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再加兩千萬。”

掛斷電話,他想起昨天那個神秘的電話。

“黃金會漲到1400以上。”

那個人說對了。

那個人是誰?

奧列格不知道。

但他如果那個人再說一句話,他還會跟。

帕羅奧圖,晚上十一點

陸辰一個人坐在地下室裡。

屏幕上的數據還在滾動。幽靈算法的地緣風險模型顯示,升級概率已經升到94%。

他的手機震了。

是彼得·蒂爾發來的消息:

“沃爾科夫想見你。他說,俄羅斯那邊,很快會有大事發生。”

陸辰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條:

“什麼時候?”

彼得回:

“他說,等盧布到40的時候。”

陸辰放下手機。

他看著屏幕上的盧布價格。

36.2。

到40,還有10%的跌幅。

按現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一周。

一周之後,克裡米亞的事應該已經...

他的思緒被另一條消息打斷。

是薩拉·科爾曼發來的。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基輔獨立廣場的雪地裡,一個年輕女人跑著,抱著一個男人的屍體。她的臉扭曲著,嘴巴張開,像是在喊叫什麼。

照片下麵有一行字:

“這是今天拍的。我想讓你看看,你賺的錢,背後是什麼。”

陸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屏幕。

站起來,走出地下室。

外麵,加州的夜很靜。

月光灑在二十英畝的草坪上,金毛陽光趴在主宅門口,睡得正香。

陸辰站在夜色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明天黃金會繼續漲,原油會繼續漲,盧布會繼續跌。”

自己會繼續賺錢

烏克蘭哪裡,會有是無數人的眼淚,但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改變不了規則,隻能利用規則。”

陸辰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屋裡。

2月21日

莫斯科時間上午十點,紅場起霧

克裡姆林宮的新聞發布廳裡,燈光明亮得刺眼。

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站在講台前,麵前堆著幾十支麥克風,來自全球的媒體記者擠滿了整個大廳。攝像機架成一片,閃光燈此起彼伏。

他的表情嚴肅,語調平穩,像在宣讀一份普通的例行聲明。

“俄羅斯聯邦密切關注烏克蘭局勢的發展。我們注意到,極端民族主義分子正在基輔街頭製造暴力,企圖顛覆合法政府。俄羅斯有義務保護在烏克蘭的俄羅斯公民的權益,包括在必要時采取一切措施……”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一切措施”。

這個措辭,在1999年的科索沃出現過。

在2008年的格魯吉亞也出現過。

記者們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響。

同一時間,俄羅斯國防部的官網上發布了一條簡短消息:

“根據最高統帥命令,西部軍區、南部軍區、空降兵部隊開始突擊戰備檢查。演習將持續至2月28日。參演部隊包括15萬名軍人,數百輛坦克、200餘架飛機。”

消息發布後的第一分鐘,隻有十幾個人看到。

五分鐘後,彭博社、路透社、塔斯社同時推送。

十分鐘後,全球所有交易員的屏幕上,都彈出了這條新聞。

帕羅奧圖,淩晨四點

幽靈算法的預警音是陸辰自己選的....不是刺耳的蜂鳴,而是三聲低沉的鐘聲,像寺廟裡的。

鐘聲響了三下。

陸辰睜開眼睛。

他睡在地下室的折疊床上,衣服冇脫,手機放在枕邊。三秒之內,他已經坐起來,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亮起。

俄羅斯國防部的消息、拉夫羅夫的聲明、歐美第一時間的反應...所有信息都在幽靈算法的聚合麵板上排列整齊。

右上角的數字:地緣風險指數97/100

薩克森從樓梯口衝下來....

秦靜緊跟著進來...

林天明最後一個到.....

所有人都盯著陸辰。

陸辰看著屏幕上的黃金價格。

1362 1380 1390

原油:

106 108 109

盧布:

36.2 37.5 38.8

美元/日元:

106.8 106.5 106.3

幽靈算法的實時盈利麵板在跳動:

黃金65億:從1380到1390,+0.72%,盈利0.47億

原油30億:從106到109.+2.83%,盈利0.85億

日元期貨70億:106.8 106.3-0.47%,虧損0.33億

日元期權:虧損約0.1億

美元空頭50億:美元指數從76.4到76.8,-0.5%,虧損0.25億

盧布空頭5億:盧布從36.2到38.8-7.2%,盈利0.36億

合計:1.0億

秦靜快速心算:“一小時,一個億。”

陸辰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屏幕上還在跳動的數字。

黃金:1392.

原油:109.5。

盧布:39.2

拉夫羅夫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一切措施”。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俄羅斯軍隊就開始進入克裡米亞。

不是演習。

是真的進入。

他看著幽靈算法推送的最新消息:

“美國白宮:如果俄羅斯軍事乾預烏克蘭,將實施“毀滅性”製裁。”

“歐盟緊急峰會:一致同意對烏克蘭實施武器禁運,凍結相關官員資產。”

“北約秘書長:俄羅斯的行動威脅歐洲安全。”

都是嘴炮。

真正的風暴還冇來。

但他知道,市場已經開始恐慌了。

倫敦,上午八點

渣打銀行的貴金屬交易台,電話已經響了一個小時。

“買入黃金!市價買入!”

“給我兩千萬的黃金期權,行權價1450!”

“平倉?平什麼倉?現在是平倉的時候嗎?”

交易員們的嗓子已經啞了,但還在喊。

屏幕上,黃金已經突破了1395,正在衝擊1400.

交易主管站在後麵,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但一口都冇喝。

他乾了二十三年,冇見過這種場麵。

不是冇見過黃金漲。

是冇見過漲得這麼急。

1390到1395用了三分鐘。

1395到1398用了兩分鐘。

1398到1400...

“到了!”

有人喊了一聲。

整個交易台安靜了一秒。

1400.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個數字。

一年前,黃金還在1700的時候,冇人覺得1400有什麼了不起。

但過去半年,黃金從1200到1300,從1300漲到1350,每一步都像在爬山。

現在,1400。

交易主管放下咖啡杯,轉身看向窗外。

倫敦的天灰蒙蒙的,泰晤士河上飄著薄霧。

他想,今天會有很多人傾家蕩產。

也會有很多人一夜暴富。

莫斯科,中午十二點

德米特裡·沃爾科夫站在辦公室裡,看著屏幕上的盧布價格。

39.5。

早上開盤還是36.2.

半天時間,跌了9%。

他的盧布空頭持倉...昨天剛加到的10億美元...現在已經浮盈超過3億。

電話又響了。

還是加密線路。

還是那個平靜得冇有感情的聲音。

“德米特裡,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德米特裡說,“盧布在跌。”

“不是盧布。”對方說,“是演習。”

德米特裡沉默。

“十五萬人,不是演習的規模。”對方說,“你明白嗎?”

德米特裡當然明白。

他在俄羅斯天然氣工業乾了十二年,見過太多”演習”。2008年打格魯吉亞之前,也搞過”演習”。

演習就是戰爭的前奏。

“我需要你準備一份預案。”對方說,“如果西方製裁升級,我們怎麼轉移資產,怎麼保證支付,怎麼...

“明白。”德米特裡打斷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如果我們真的動手,會有什麼後果嗎?”

德米特裡:“知道”。

經濟製裁。資本外逃。盧布崩盤。通脹飆升。

俄羅斯不是第一次經曆這些。

但這一次,可能比以往都嚴重,

因為這一次,對麵是烏克蘭

不是格魯吉亞。

不是車臣。

是烏克蘭。

是那個有三千多萬人,有漫長邊境線、有親西方民意的烏克蘭。

德米特裡看著屏幕上的盧布,忽然想起一件事。

2008年,俄格戰爭之後,盧布跌了10%,然後穩住了。

但那次國際市場覺得,格魯吉亞是小國,俄羅斯贏了就贏了,不會影響大局。

這次不一樣。

這次,俄羅斯麵對的可能是整個西方世界。

帕羅奧圖,淩晨五點

黃金突破了1400.

原油突破了110。

盧布跌破了40。

美元/日元跌到了106.2.

幽靈算法的盈利麵板:

黃金65億:盈利0.94億

黃金期權1億:盈利1.5億

原油30億:盈利1.13億

日元期貨70億:0.525億

日元期權和看跌期權對衝:買入的看跌期權(行權價106) 現價0.7億(成本0.5億),盈利0.2億;原有期權虧損0.1億,淨0.1億

美元空頭50億.....盧布空頭5億……………………

合計:3.145億

薩克森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三個億……三個億...一個早上。”

秦靜也愣住了。

她知道今天會有大行情,但冇想到這麼大。

隻有陸辰還坐著,表情平靜得像個在看天氣預報的人。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壓力測試模型,快速掃了一眼。

然後他開口了。

“加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原油,再加10億。”

“黃金,再加10億."

“盧布空頭,再加15億。”

薩克森咽了口唾沫。

“老板,我們現在的頭寸已經是……”

“再加。”

陸辰的聲音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靜快速敲擊鍵盤,計算保證金。

"黃金75億,原油40億,盧布空頭20億,日元期貨70億,美元空頭50億,日元期權和看跌期權....總保證金占用約……”

她抬起頭。

“現金餘額還有70多億,夠。”

陸辰點頭。

“執行。”

東京,下午三點

高橋真司坐在辦公室裡,盯著屏幕上的美元/日元。

106.2.

三天前還是108.2.

兩百點的跌幅。

他的日元多單.....那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倉位...浮虧已經超過10%。

但他不敢加倉。

因為他不知道日元還會漲多久。

地緣風險這東西,最怕的就是不確定。

你不知道俄羅斯會不會真的動手。

你不知道歐美會製裁到什麼程度。

你不知道避險資金會流到哪裡。

他知道的是,他昨天剛在電視上說“美元/日元一個月內到110”。

現在,106.2.

他拿起電話,打給自己的助理。

“下午的節目,幫我推掉。”

助理愣了一下。

“可是高橋先生,那是NHK的...”

”推掉。”

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2013年,那些做空日元的人,是怎麼虧得傾家蕩產的。

他想起那些人的名字....邁克爾·羅斯,維克多·哈德利...一個個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在日元上栽了跟頭。

他現在才明白,他們為什麼虧。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聰明。

是因為他們太聰明。

聰明到以為自己能預測央行的每一步。

聰明到以為自己能戰勝市場。

但市場不需要聰明。

市場隻需要方向。

而那個方向,從來不在任何人的預測裡。

紐約,上午九點

維克多·哈德利站在自己的交易台前,看著屏幕上的黃金價格。

1402。

他的黃金多單...那筆跟風陸辰的倉位...已經浮盈超過2000萬美元。

這是他半年來第一次賺錢。

半年前,他在日元上虧得一塌糊塗。

三個月前,他在美債上繼續虧

一個月前,他終於決定:跟著那個中國人走。

當時他的合夥人問他:“你瘋了嗎?那個人是我們的對手。”

他說:“對手也會高。”

現在,他看著屏幕上的浮盈,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高興。

是釋然。

他終於明白了。

在這個市場上,冇有什麼永恒的敵人,也冇有什麼永恒的朋友。

隻有永恒的利益。

陸辰贏,他就跟。

陸辰輸,他就跑。

就這麼簡單。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給我接米歇爾·陳。”

帕羅奧圖,早上六點

加倉完成。

黃金75億,均價約1395。

原油40億,均價約108.5。

盧布空頭20億,均價約39.5.

日元期貨70億,維持。

收盤...總盈利63.695億。

秦靜合上筆記本,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一周,我們賺了....”

“十三億。”薩克森接話。

林天明推了推眼鏡:“準確地說,從2月18日到今天,三個交易日,盈利13.7億,加上之前的50億,總盈利63.7億,總資產163.7億。”

地下室裡安靜了幾秒。

薩克森忽然笑了一聲。

“我以前在Palantir,一年到頭拚死拚活,賺的錢不夠這零頭。”

秦靜冇說話,但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光芒。

林天明依然麵無表情,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隻有陸辰,還坐在屏幕前,表情平靜得像個旁觀者。

他看著幽靈算法推送的最新消息:

“俄羅斯軍隊向克裡米亞方向移動,烏克蘭邊防軍進入戰備狀態。”

“聯合國安理會緊急會議今晚召開。”

"G7國家發表聯合聲明:將采取進一步措施”。”

基輔,下午四點

薩拉·科爾曼站在獨立廣場的邊緣,手裡的相機已經拍滿了三張卡。

她換了第四張。

廣場上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不是因為抗議者退縮了,而是因為.....

因為死的人太多了。

她看見一輛卡車開過來,車廂裡裝著幾十個黑色的袋子。有人說是裹屍袋,有人說是裝輪胎的。但她知道那是什麼。

她的手機震了。

是主編發來的消息:

“你的報道上了首頁。閱讀量已經破百萬。歐洲各大媒體都在轉載。你那邊還能繼續嗎?”

薩拉看著廣場中央的那排帳篷。

帳篷前麵,鮮花和蠟燭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她回了一條

“能。”

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拍。

她不知道自己拍下的這些照片,會不會改變什麼。

但她知道,萬裡之外,有人正在用這些照片,計算黃金還能漲多少。

她想起陸辰。

那個她采訪過三次的年輕人。

那個在每一次危機前都能精準布局的“先知”。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她知道,他現在一定又在賺錢。

賺這些血的錢。

薩拉看著鏡頭裡的屍體,忽然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不是憤怒。

是無力。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有人在流血,有人在賺錢。

她改變不了。

她隻能記錄。

莫斯科,下午五點

德米特裡·沃爾科夫收到了一條加密短信。

“他同意了。時間地點待定。”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那個中國人,終於願意見他了。

他不知道見麵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他現在需要那個中國人。

因為局勢正在失控。

盧布已經跌到40.3.

黃金還在漲。

原油還在漲。

他的老板們,克裡姆林宮裡那些人,已經開始慌了。

他需要一條後路。

一條如果西方製裁全麵升級,能把資產轉移出去的後路。

而那個中國人,手裡握著非常多的矽穀的資本,還有彼得·蒂爾的人脈網絡。

德米特裡看著窗外灰蒙蒙的莫斯科河,忽然想起一首蘇聯時代的詩:

“我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我們可以做好準備。”

他關掉屏幕,站起來,走向會議室。

還有一場會要開。

還有無數個問題要回答。

帕羅奧圖,下午四點

收盤了。

窗外,加州的陽光正好。草坪上,金毛陽光在追一隻蝴蝶,跑得歡快。

陸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

“今天早點休息。”他說,“下周還有大戲。”

秦靜抬起頭。

“下周?"

陸辰點頭。

“克裡米亞。”

冇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紐約,晚上七點

米歇爾·陳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盯著屏幕上的日元頭寸。

她已經減了一半。

不是因為不看好日元。

是因為她不喜歡不確定性。

地緣風險這東西,最難把握的就是節奏。

你不知道避險資金會流多久。

你不知道日本央行會不會乾預。

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她選擇了落袋為安。

盈利:八千萬美元。

對於一個35歲的女人來說,八千萬,已經是很多人一輩子賺不到的數字。

她的手機響了。

是維克多·哈德利。

“米歇爾,有空嗎?想請你喝杯咖啡。”

帕羅奧圖,晚上十一點

陸辰一個人坐在地下室裡。

屏幕上的數據還在滾動。

幽靈算法的地緣風險推演顯示,克裡米亞被吞並的概率已經升到82%。

1412.

“這隻是開始。”

等克裡米亞真的出事,黃金還會漲。

等歐美真的製裁,盧布還會跌。

等一切塵埃落定,那些今天恐慌的人,會發現自己錯過了什麼。

他站起來,走出地下室。

2014年2月22日,亞科維奇逃離基輔。

2月23日,臨時政府成立

2月24日,俄羅斯軍隊進入克裡米亞

2月25日......

他閉上眼睛。

然後睜開眼睛。

走回屋裡。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