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744章 浦東四季酒店！家宴，美國那邊的反應

2014年5月2日,下午三點,魔都浦東四季酒店,總統套房。

陸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陸家嘴的天際線。四十七層的高度,足以俯瞰整個金融區....環球金融中心的方形開口像一把開瓶器,金茂大廈的寶塔輪廓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東方明珠的球體串聯成一條珍珠項鏈。更遠處,

上海中心的螺旋結構已經封頂,玻璃幕牆正在安裝,像一條盤旋上升的巨龍。

門鈴響了。

林天明從書房走出來,看了一眼監控屏幕:“是陳悅女士。”

陸辰點頭:“請她進來。”

他轉身走向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茶幾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是酒店準備的歡迎禮物,旁邊還有一束白色百合.......陳美玲提前打電話安排的,說“你表姐喜歡百合”。

門開了。

一個穿著米白色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拎著一隻愛馬仕鉑金包,頭發燙成大波浪,妝容精致,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陳悅。

五年前,她還是魔都外國語大學的學生,穿著碎花連衣裙,紮著馬尾辮,笑容乾淨得像一杯白開水。現在,她三十一歲,摩根士丹利華鑫證券的副總裁,負責TMT行業的跨境並購,業內人稱“小陳總”。

“陸辰!”陳悅笑著走過來,張開雙臂,但到跟前又停住,似乎意識到什麼,改為伸出右手。

陸辰站起來,握住她的手,然後輕輕擁抱了一下:“表姐,五年不見。”

陳悅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笑容裡有一瞬間閃過當年那個馬尾辮女孩的影子:“你還是老樣子,說話淡淡的,像什麼都冇發生。”

“坐。”陸辰示意沙發。

陳悅放下包,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整個套房。三百平米的總統套房,落地窗正對黃浦江,客廳裡擺著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書房的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麵一整麵牆的書架和一張紅木書桌。

“四季的總統套房,一晚八萬八。”陳悅說,“你打算住多久?”

“看情況。”陸辰拿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可能一個月,可能三個月。”

陳悅接過茶杯,杯壁上印著四季酒店的標誌,她端起來聞了聞:“龍井?明前的?”

“不知道。”陸辰說,“酒店準備的。”

陳悅笑了一聲:“你還是對享受冇概念。我認識的那些富豪,住總統套房第一天就要問清楚茶葉產地、床墊品牌、浴室有冇有地暖。你倒好,連茶葉都分不出來。”

“分得出來又怎樣?”陸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到嘴裡,都是一杯水。”

陳悅看了他一眼,冇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放下茶杯,從鉑金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行,不跟你繞彎子。我今天來,是有任務的。”

陸辰看著她。

陳悅打開文件,是一份打印出來的郵件截圖:“這是我們摩根士丹利亞洲的CEO今早發給我的郵件。你看看。”

陸辰接過,掃了一眼。

郵件抬頭是“緊急:關於陸辰先生的100億美元投資計劃”,正文用英文寫著:

“陳,我知道你和陸辰先生有親屬關係。請務必在今天內與他取得聯係,了解以下信息:

1. 他的投資方向......互聯網、硬科技、消費、還是金融?

2. 他是否需要投行服務.......比如項目對接、儘職調查、跨境結構設計?

3.他是否考慮與現有LP合作.......比如讓我們的客戶跟投?

4.他最關注什麼........回報率、戰略價值,還是政策支持?

這是摩根士丹利今年最重要的潛在客戶。高盛、瑞銀、德意誌銀行都已經在行動。我們必須搶在前麵。

有任何進展,隨時向我彙報。

..邁克爾·陳”

陸辰看完,把文件還給陳悅。

陳悅盯著他的眼睛:“你一點都不驚訝?”

“有什麼好驚訝的?”陸辰端起茶杯,“100億美元進入中國市場,任何一家投行都會像鯊魚聞見血一樣撲過來。

“那你怎麼想?”陳悅問,“需不需要摩根士丹利幫忙?”

陸辰搖頭:“不需要。”

陳悅愣了一下:“為什麼?摩根士丹利是全球最頂尖的投行之一,我們在中國有二十年的經驗,有最完整的項目庫,有最強的政府關係....……”

“我知道。”陸辰打斷她,“但我不需要。”

陳悅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沉默了幾秒,她換了個話題:“你知道現在國內互聯網圈是什麼狀態嗎?”

陸辰示意她說下去。

陳悅打開另一份文件,是一張打印出來的信息圖,標題是“BAT的版圖擴張(2014年4月)”。

“百度,正在全力押注O2O和移動端。去年花了19億美元收購91無線,創下中國互聯網並購紀錄。今年又在談糯米網,準備進入團購市場。李彥宏說,移動互聯網是百度的“二次創業”。”

“阿裡,剛剛在紐交所提交了IPO申請,預計融資200億美元,將是美國曆史上最大的IPO。馬雲現在人在美國,正在路演,但聽說他專門打了電話回來,讓人打聽你的行程。”

“騰訊,去年投資了搜狗、嘀嘀打車、大眾點評,今年又在看京東。馬化騰很少親自見投資人,但他秘書昨天給我同事打電話,問能不能安排一次會麵。”

陳悅合上文件:“簡單說,BAT都在盯著你。他們想知道,這100億,會不會投他們的對手,會不會改變現有的競爭格局。”

陸辰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陳悅等了幾秒,忍不住問:“你就冇點反應?”

“有什麼反應?”陸辰說,“BAT盯著我是應該的。我不投他們,就會投他們的對手。我不投對手,他們才應該擔心。

陳悅笑了:“你這話傳出去,他們更睡不著了。”

陸辰冇接話。

陳悅猶豫了一下,問出那個她真正想問的問題:“陸辰,你有冇有考慮過……………投A股?”

陸辰終於有了反應,他看向陳悅,眼神裡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A股?”

“對。”陳悅往前探了探身,“我知道你們這些海外基金一般隻看中概股、港股、美股,A股流動性差、監管嚴、退出難。但今年不一樣。滬港通馬上開通,外資可以直接進來了。而且A股現在估值低,很多優質公司市盈率隻有

十幾倍,比美股便宜一半。”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手裡有幾個項目,都是A股的。有一家做半導體的,技術國內領先,但市場不認,市盈率隻有12倍。有一家做醫療器械的,產品已經進三甲醫院了,但因為是民企,銀行不給貸款,估值被壓得很

低。還有一家做工業機器人的,技術團隊來自哈工大,產品比進口便宜40%,但缺錢擴產。

她看著陸辰:“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安排儘調。這些公司,未來都有可能成為細分行業的冠軍。”

陸辰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表姐。”他放下杯子,“你現在的年薪是多少?”

陳悅愣了一下:“兩百萬,加上獎金,去年總共拿了三百五十萬人民幣。”

“不錯。”陸辰說,“摩根士丹利的VP,這個收入在行業裡算高的。”

陳悅點頭。

陸辰繼續說:“你知道為什麼投行能給你這麼高的年薪嗎?”

陳悅想了想:“因為我們創造價值。幫企業融資,幫投資人找項目,幫市場定價………………”

“不對。”陸辰打斷她,“是因為信息不對稱。”

陳悅愣住了。

陸辰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投行的核心價值,不是創造價值,是消除信息不對稱。你知道誰想融資,我知道誰想投資,中間人撮合一下,賺個中介費。這活兒技術含量不高,但能賺大錢,因為信息值錢。”

他轉過身:“但信息不對稱是可以被消除的。當所有人都能隨時查到任何公司的數據,任何創始人的背景,任何行業的趨勢時,投行的價值還剩多少?”

陳悅冇說話。

陸辰走回沙發前,坐下:“我不需要摩根士丹利幫我找項目。我有自己的情報網絡,有自己的數據分析團隊,有自己的算法模型。秦靜帶著12個人,正在爬取中國所有上市公司的財報,所有專利數據庫,所有監管公告。薩克

森的爬蟲係統,每天監控50家主要媒體、200個國會選區的新聞。陳玥的亞洲情報中心,覆蓋11個國家和地區,36個全職分析師。

他看著陳悅:“你說,我需要摩根士丹利嗎?”

陳悅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容裡有一絲苦澀:“所以你今天見我,是看在我媽的份上。”

“是。”陸辰冇有否認,“但也不全是。”

他從茶幾下麵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陳悅:“這是我準備投資的40家公司名單。其中三家,你可以跟進。”

陳悅接過,翻開第一頁,瞳孔微微放大。

名單上寫著:

1. 寧德時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CATL) .......動力電池

2.深市大疆創新科技有限公司(DJI)........無人機

3. 北京字節跳動科技有限公司(ByteDance)........移動互聯網

下麵是簡短的儘調要點:

寧德時代:已進入寶馬供應鏈,2014年預計營收15億,淨利潤2億估值100億,擬投資2億。

大疆:全球消費級無人機市場份額70%,2014年預計營收30億,淨利潤8億估值100億,擬投資2億。

字節跳動:今日頭條日活3000萬,2014年預計營收5億,淨利潤5000萬。估值50億,擬投資4億。

陳悅抬起頭,眼神複雜:“這些公司......你什麼時候開始盯的?”

“2009年。”陸辰說,“寧德時代還冇成立時,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家公司。大疆汪滔還在倉庫裡焊電路板時,我就知道他會贏。章一鳴還在做九九房時,我就知道算法推薦會顛覆一切。”

陳悅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陸辰,”她輕聲說,“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人。”

陸辰笑了,那笑容很淡:“不像人像什麼?”

“像先知。”陳悅說,“像那種能看見未來的人。”

陸辰冇回答。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陳悅走後,林天明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

“陸先生,這三天約見的企業創始人,已經排到淩晨兩點了。”

陸辰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上麵密密麻麻列著二十多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公司名稱和約見時間:

5月2日晚上7:00-8:00章一鳴(字節跳動)

5月2日晚上8:30-9:30王興(美團)

5月2日晚上10:00-11:00程維(滴滴)

5月3日上午9:00-10:00汪滔(大疆)

5月3日上午10:30-11:30曾毓群(寧德時代)

5月3日下午1:00-2:00李想(汽車之家車和家)

5月3日下午2:30-3:30劉強東(京東)

5月3日下午4:00-5:00古永鏘(優酷土豆)

5月3日晚上7:00-8:00陳天橋(盛大網絡)

5月3日晚上8:30-9:30江南春(分眾傳媒)

5月3日晚上10:00-11:00沈南鵬(紅杉中國)

5月4日上午9:00-10:00李彥宏(百度)

5月4日上午10:30-11:30馬化騰(騰訊)

5月4日下午1:00-2:00馬雲(阿裡巴巴)

陸辰看完,把名單還給林天明:“通知章一鳴、王興、程維,今晚準時。其他人按順序排。”

林天明點頭,又問:“李彥宏、馬化騰、馬雲那邊,怎麼安排?”

陸辰想了想:“先見沈南鵬,聽聽他的判斷。然後決定順序。”

“明白。”

林天明轉身進了書房,開始打電話。

陸辰又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黃浦江上,貨輪緩緩駛過,汽笛聲隱約傳來。

他想起2009年第一次回國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18歲,帶著10億美元.....

那時候的陳悅,還在魔都外國語大學讀大三,穿著碎花連衣裙,紮著馬尾辮,站在虹橋機場的出口等他。她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表弟,你真的賺錢了嗎?我媽說你賺了好幾個億,真的假的?”

那時候的陸辰,還願意解釋。他說:“真的。但那些錢不在我口袋裡,在信托裡。

陳悅當時不懂信托是什麼,隻是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一個外星人。

五年過去了。

陳悅學會了信托,學會了估值模型,學會了跨境並購,學會了穿香奈兒、拎愛馬仕、化精致妝容。她成了摩根士丹利亞洲部分的高管,年薪三百五十萬,業內人稱“小陳總”。

但她也學會了另一件事:信息不對稱是投行的命根子,而陸辰,正在消滅信息不對稱。

下午五點,林天明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平板。

“陸先生,媒體那邊有動靜了。”

他調出幾篇報道:

《第一財經日報》網站首頁:“陸辰攜100億美元重返中國,矽穀少年帝王的東方賭注”......報道詳細梳理了陸辰的投資履曆,稱他是“金融危機後最成功的宏觀對衝者”,“矽穀新貴們的共同投資人”,“彼得·蒂爾的精神門

徒”。最後一句意味深長:“這一次,他押注的不是華爾街,不是歐洲,而是中國。”

《21世紀經濟報道》:“100億美元來襲,陸辰的中國棋局”......報道采訪了幾位匿名投行人士,稱“整個資本市場都在盯著這筆錢”,“BAT都在打聽他的行程”,“如果他的投資方向確定,可能會引發新一輪的產業洗牌”。

《華爾街日報》中文版:“陸辰重返中國,100億美元投向何方?”.......報道引用了薩拉·科爾曼的分析:“陸辰的投資邏輯從來不是簡單的財務回報。他在歐洲做空主權債券,是為了證明歐元體係的脆弱;他在美國投資製造業

轉型基金,是為了扶持挑戰傳統巨頭的力量。這一次,他的目標可能不是賺錢,而是用資本重塑中國的產業結構。”

彭博社:“從雷曼到中國:陸辰的百億賭注”.......報道引用了某對衝基金經理的話:“如果陸辰成功了,他會證明資本可以改變國家的產業軌跡。如果他失敗了,這100億美元會成為華爾街的笑柄。但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值得

關注。”

福布斯中文網:“陸辰是誰?為什麼矽穀精英們願意把100億交給他?”………………報道詳細介紹了0→1小組的投資人名單,稱這是“矽穀史上最豪華的個人投資天團”,“每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市值百億的公司”。

陸辰一篇篇看過去,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林天明問:“需要控製一下輿論嗎?”

“不用。”陸辰說,“讓他們寫。越熱鬨越好。”

“為什麼?”

陸辰看向他:“熱鬨了,對手才會動。對手動了,我們才知道誰在牌桌上。”

林天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晚上六點五十,四季酒店的中餐廳包房裡,一場家庭晚餐正在進行。

包房不大,但精致。牆上掛著一幅張大千的山水畫複印件,窗邊擺著一盆蝴蝶蘭,圓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陸辰的外公陳啟元坐在主位,頭發全白,但腰板挺直,眼神清明。他是魔都某知名大學的退休教授,教了一輩子經濟學,桃李滿天下。退休後住在老房子裡,每天看報、喝茶、寫回憶錄。

外婆張淑芬坐在他旁邊,頭發灰白,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把團扇,輕輕搖著。她是退休的小學語文教師,一輩子教書育人,說話輕聲細語,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

大舅陳建國坐在外公右手邊,五十五歲,國企中層乾部,微胖,頭發稀疏,穿著一件舊的Polo衫。他是那種典型的老國企人.......謹慎、保守、對體製充滿敬畏。他在一家大型國有鋼鐵集團做設備采購,乾了三十年,從技

術員做到處長,月薪兩萬,福利不錯,但也冇什麼上升空間了。

大舅娘劉芳坐在他旁邊,五十二歲,退休工人,現在是全職家庭主婦。她燙著卷發,戴著金耳環,手腕上有一隻玉鐲,是結婚時婆婆送的。她話多,愛打聽,喜歡炫耀兒子陳磊………………比陸辰大兩歲,在杭州一家外貿公司做銷

售,去年剛買了房。

陸辰坐在外公外婆對麵,左手邊空著一個位置,那是留給陳悅的。但陳悅說晚上有客戶應酬,來不了。

菜已經上齊了.......清蒸鱸魚、油爆蝦、紅燒肉、蒜蓉西蘭花、蟹粉豆腐、一碗老鴨湯,還有一籠小籠包。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是陳美玲提前打電話安排的。

外公陳啟元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慢慢嚼著,忽然問:“小辰,你這次回來,打算投什麼?”

陸辰放下筷子,看著外公:“外公,您想知道什麼?”

陳啟元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我是教經濟學的,一輩子研究市場。你這100億美元,是近年來最大的單筆外資投資。我好奇,你到底看中了什麼?”

陸辰想了想,說:“我看中的,是中國經濟轉型的機會。”

“轉型?”陳啟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陸辰說,“改革開放三十年,中國靠的是低成本勞動力、大規模投資、出口拉動。這套模式在2010年前後到頂了。現在,勞動力成本上升,環境壓力加大,出口市場飽和,必須轉型。”

他頓了頓:“轉型的方向,是技術驅動、消費拉動、服務業升級。這是我投資的重點。”

大舅陳建國插話:“技術驅動?那不就是互聯網嗎?我聽說BAT都是互聯網公司,你們投的就是這些吧?”

陸辰搖頭:“不止。互聯網隻是表層。真正核心的,是硬科技.......半導體、新能源、生物醫藥、高端裝備。這些東西,才是決定一個國家未來競爭力的根本。”

大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大舅娘劉芳忍不住問:“那投這些能賺錢嗎?我聽說互聯網來錢快,三年上市,五年套現。硬科技聽著就慢,萬一虧了怎麼辦?”

陸辰笑了笑:“舅媽,投資不是賭博。賺錢當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目的。

劉芳愣了一下:“那還有什麼目的?”

陸辰看向外公:“外公,您教了一輩子經濟學,您覺得投資是什麼?”

陳啟元放下筷子,想了想,說:“投資是資源配置。把資本配置到最有效率的地方,讓社會總產出最大化。”

陸辰點頭:“對。但資源配置的背後,是價值判斷。你把錢投給誰,誰就有更多資源去創造。你不投給誰,誰就可能被淘汰。這就像自然選擇.......資本是環境,企業是物種,適者生存。

陳啟元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陸辰繼續說:“美國為什麼能主導全球產業這麼多年?不是因為美國人更聰明,是因為華爾街把全球的資本都配置到了美國企業。日本為什麼在八十年代差點超過美國製造業?不是因為日本企業更厲害,是因為日本銀行的低

息貸款把資本配置到了製造業。現在,中國正在成為全球資本的新中心。如果我能幫助把一部分資本配置到中國最有競爭力的企業,未來十年,這些企業就會成為全球的領導者。”

劉芳聽得似懂非懂,但大舅陳建國似乎明白了什麼。

“小辰,”他壓低聲音,“你這些話說給外人聽,冇問題。但自己人麵前,你說實話......這100億美元,真的隻是看好中國經濟?”

陸辰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

“大舅,有些話,在家裡可以說。”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在美國這些年,最大的感受是:舊世界的門,對我們這些新人,是關著的。美國上一代,上兩代的老錢,他們的孩子二十歲就能進董事會,三十歲就能當議員,四十歲就能決定國家政策。我們呢?我們有錢,有技術,有

未來,但在他們眼裡,永遠是暴發戶。

他放下杯子。

“所以我們要另開一扇門。這扇門,在中國。”,還有些話,陸辰就冇說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外公陳啟元忽然笑了,笑聲裡有一絲欣慰。

“小辰,你長大了。”他說,“十八歲那年你回來,我看你還是個孩子,隻是運氣好,賺了錢。現在你二十五歲,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了。”

陸辰說:“外公,我二十二了,今年11月份就23。”

“對,二十二。”陳啟元點點頭,“我二十二歲的時候,還在農村插隊,每天想的是怎麼吃飽飯。你二十二歲,已經在想怎麼改變世界了。”

外婆張淑芬在旁邊輕聲說:“彆老說這些,讓小辰吃飯。菜都涼了。”

她夾了一隻油爆蝦放到陸辰碗裡:“嘗嘗,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陸辰看著碗裡的蝦,想起小時候每次去外婆家,外婆都會做油爆蝦。那時候他十歲,外公還在大學教書,外婆還冇退休,大舅還是工廠的技術員,大舅娘剛生下陳磊。

那麼多年過去了。

外公老了,外婆老了,大舅發福了,大舅娘學會了燙頭發。他自己,從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變成了帶著100億美元回來投資的“矽穀少年帝王”。

唯一冇變的,是外婆來的蝦。

他低頭,慢慢吃了。

晚餐結束後,陸辰送外公外婆上車。

黑色的奔馳S600停在酒店門口,司機劉毅站在車旁,拉開後門。

外婆拉著陸辰的手,輕聲說:“小辰,一個人在外麵,照顧好自己。彆太累,錢賺不完的。”

陸辰點頭:“外婆,我知道。”

外公拍了拍他的肩:“小辰,你說的話,我記住了。但有一句話,我想送給你。”

陸辰看著他。

“資本是工具,不是目的。”陳啟元說,“你用它改變世界,但不能讓它改變你。”

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外公,我記住了。”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陸辰站在酒店門口,看著車尾燈漸漸遠去。

夜風吹來,帶著黃浦江的水汽。遠處,外灘的燈火倒映在江麵上,像一條流動的光帶。

他轉身走回酒店。

電梯裡,林天明遞上平板。

“陸先生,章一鳴已經在樓下了。王興和程維分彆約在八點半和十點。”

陸辰看了一眼屏幕,點頭。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總統套房。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三份資料.......字節跳動的融資計劃書、美團的戰略規劃書、滴滴的商業計劃書。每一份都標注了重點,附有秦靜團隊的數據分析和薩克森係統的輿情監控。

陸辰坐下,翻開第一份。

門外,林天明在輕聲安排:“八點,章一鳴先生到。請直接帶進來。”

2014年5月2日,夜晚十點,魔都。同一天的美國東部時間上午十點。

太平洋兩岸,太陽在同一時刻照耀著不同的陰謀。

華盛頓·眾議院辦公大樓

俄亥俄州選區的眾議員邁克·弗林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華爾街日報》頭版標題醒目:《陸辰攜百億重返中國,矽穀精英押注東方》。

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摔,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百億。”弗林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這小子帶著一百億美元,去投資我們的製造業競爭對手。而我們的工人,正在俄亥俄的工廠裡等著失業,王八蛋!”

辦公室不大,但裝飾著典型的“老美國”符號:牆上掛著俄亥俄州地圖,用大頭針標記著每一個工會組織;書架頂層擺著與羅納德·裡根的合影;角落裡立著一麵星條旗。窗外,國會大廈的穹頂在陽光下泛著白色。

沙發上坐著艾倫·斯通。這位“真相瞭望台”的創始人穿著一件深藍色Polo衫,休閒褲,腳上是樂福鞋………………刻意打扮得像一個“普通人”,而不是年收入百萬的陰謀論企業家。他的膝蓋上放著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他

的網站後台,實時流量曲線正在攀升。

窗前站著邁克爾·羅斯,花崗岩資本的CEO。五十八歲,頭發灰白,西裝三件套熨帖合身,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銳利而冰冷。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冇喝,隻是盯著窗外的風景。

“弗林議員,”羅斯轉過身,“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需要策略。”

弗林深吸一口氣,靠回椅背:“說吧,你有什麼想法。”

羅斯走到沙發前,在斯通對麵坐下。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幾上,雙手交叉,開始分析。

陸辰不是一個人。他是矽穀那幫科技寡頭的白手套.......彼得·蒂爾、埃隆·馬斯克、馬克·安德森,還有那對溫克萊沃斯兄弟。這夥人過去六年,通過萬有引力基金、陸氏資本,黑隼資本..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在全球收割了

“

幾百億。”

他頓了頓,眼神變冷:“我在日元上輸給他十二億。不是因為我看錯了市場,是因為他的幽靈算法比我的分析師快三天。三天,十二億。”

斯通抬起頭:“羅斯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隻把他當成一個投機者。”羅斯說,“他是矽穀新資本的核心人物之一。打他,就是打整個矽穀的全球化集團。打矽穀,就能把鏽帶工人、傳統製造業、甚至軍工複合體的怒火,引向那幫自認為高人一

等的科技精英。”

弗林眼睛亮了:“你是說,把陸辰當作靶子,為中期選舉造勢?”

“對。”羅斯點頭,“2010年茶黨浪潮怎麼起來的?靠的是反奧巴瑪,反醫保。2014年,我們需要新的靶子.......反全球化、反跨國資本、反矽穀寡頭。陸辰,是完美的靶子。”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弗林。

弗林翻開,是一份詳細的“輿論作戰計劃”。標題:《陸辰案例:如何將矽穀資本與“叛國”綁定》。

第一頁寫著核心敘事框架:

核心指控:陸辰及其背後的矽穀資本,正在用美國人的錢,資助中國的產業升級,摧毀美國製造業,以及轉移核心技術,甚至涉嫌用palantir公司泄露美國機密隱私。

三個切入點:

2009年通用汽車破產案.......陸辰做空通用汽車,賺取19億美元,導致數萬工人失業。他在國會聽證會上承諾設立“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幫助美國製造業複興。但五年後,這隻基金的所有錢資金投向了中國。這不是“轉

型”,是“掏空”。

家族背景疑雲........陳美玲的母係祖上可追溯至開封猶太人。陸辰與彼得·蒂爾、喬治·索羅斯,傑米·戴蒙等猶太裔金融巨頭關係密切。這不是巧合,是國際猶太資本的一環。

比特幣操縱嫌疑…………….2013年比特幣牛市,萬有引力基金高位套現20億美元。誰是幕後莊家?陸辰和他的0→1小組。他們在用數字貨幣繞過美國監管,為跨國資本轉移提供暗道。

傳播渠道:

斯通的“真相瞭望台”製作係列視頻,深入挖掘上述三點。

聯係福克斯新聞的塔克·卡爾森(當時還在另一檔節目),安排采訪。

動員鏽帶地區的工會領袖,發表公開聲明。

在國會發起聽證會,傳喚陸辰作證.......就像2008年、2009年那樣。

中期選舉敘事:

民主黨是全球化精英的政黨,背叛了美國工人。

共和黨要奪回參議院,必須喚醒沉睡的美國人。

陸辰,是全球化精英的象征。打他,就是打加州,矽穀的民主黨。

弗林一頁頁翻下去,越看越興奮。最後他合上文件,看向斯通。

“艾倫,你的團隊能撐起這個工作量嗎?”

斯通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職業化的自信:“弗林議員,我現在的團隊已經擴大到50人。有專職的調查記者、視頻剪輯師、社交媒體運營、數據分析師。過去三個月,我們製作的視頻累計播放量超過兩千萬。”

他打開筆記本,調出一份數據:“真相瞭望台,現在的獨立訪客是500萬,超過許多地方報紙。我們的YouTube頻道,團隊賬戶有20萬訂閱,推特粉絲15萬。而且,我們在Facebook上的社群有200多個,覆蓋全美所有關

鍵選區。”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我們不是孤軍奮戰。科赫兄弟的‘美國繁榮行動組織,願意幫我們推廣內容。卡特彼勒的政治行動委員會,會動員他們的供應商轉發。洛克希德馬丁的政府關係部,已經暗示可以在國防合

同議題上配合。”

弗林吹了聲口哨:“看來你們都準備好了。

羅斯接過話:“不止。我還聯係了幾位受害者.......通用汽車倒閉時失業的工人,願意出來作證。還有幾位退休的工會領袖,對陸辰恨之入骨。他們會告訴媒體,是陸辰的做空讓他們失去養老金。”

弗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國會大廈穹頂。

“好。”他說,“那就乾吧。我這邊,會起草一份公開信,聯合鏽帶選區的二十位議員,要求財政部和商務部調查‘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的資金流向。同時,我會在眾議院小企業委員會發起聽證會,傳喚陸辰。”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艾倫,你的第一個視頻,什麼時候能上線?”

斯通看了眼手表:“現在是上午十一點。給我十個小時。今晚九點,全平台發布。”

“標題呢?”

“《陸辰的百億叛國:猶太資本如何掏空美國送給中國》。”

弗林笑了,那笑容裡有政客特有的算計與狠厲。

“好。讓他們看看,誰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紐約·摩根大通總部

傑米·戴蒙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麵前是落地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自由女神像在遠處若隱若現,哈德遜河上貨輪緩緩移動。

他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一封來自陸辰的郵件。

發件人: Lu Chen chen.lu@lucapital.com

收件人: Jamie Dimon jamie.dimon@jpmorgan.com

主題:大宗交易通道請求

戴蒙先生:

我將於5月2日至8月期間在中國進行一係列投資,涉及約100億美元資金配置。部分交易將通過港股通和QFII渠道進行,但有一部分標的(如藤汛、阿裡、百度等)需要在香港市場通過大宗交易完成。

希望摩根大通能協助安排以下事項:

1. 提供港股大宗交易通道,單筆交易規模1億-5億美元不等。

2. 協助與香港證監會溝通,確保合規。

3.為部分A股投資提供跨境資金解決方案。

具體標的清單和交易時間表,將由林天明先生隨後提供。

感謝一貫的支持。

陸辰

戴蒙讀完,輕輕笑了。

“這小子,又要搞事情。”

他

積電....很多次大宗交易...每一次,這小子都精準得像台機器。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百億美元,全部投向中國。這不是投資,是政治宣言。

想起2009年第一次見陸辰的情景。那時陸辰十八歲,卻像個大學生一樣坐在他對麵,冷靜地討論希臘國債的CDS定價。後來他們合作過很多次.......陸辰通過摩根大通做空歐元、做多美元,收購穀歌股票、大宗交易買入台

戴蒙正要回複,辦公室門被敲響。助理艾米麗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台平板,表情有些微妙。

“戴蒙先生,您可能想看看這個。”

她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個叫“真相瞭望台”的網站,首頁頭條是一張PS過的圖片:陸辰和戴蒙並排站著,背景是人民幣和美元符號,標題寫著《傑米·戴蒙:陸辰的“猶太親戚”和幕後金主》。

戴蒙往下滑,文章用大量“考證”證明他的母係祖上有猶太人血統(實際上他出身希臘裔家庭,正統白人家庭),然後把他和陸辰、索羅斯,布林肯等人聯係起來,構建了一個“猶太國際資本控製美聯儲”的宏大陰謀。

“這幫瘋子。”戴蒙把平板還給艾米麗,“他們把我的祖宗三代都翻出來了。”

艾米麗小心翼翼地問:“需要法務部門發函要求刪除嗎?”

戴蒙想了想,搖頭:“不用。越刪他們越興奮。讓他們寫,反正冇人信。”

但他清楚,有人會信的。這個國家有三分之一的人相信奧巴瑪不是在美國出生的,有四分之一的人認為美聯儲被羅斯柴爾德控製。陰謀論就像雜草,越踩長得越旺。

他歎了口氣,重新看向電腦屏幕,開始回複陸辰的郵件:

陸:

通道已安排。林天明可直接聯係我司亞太區大宗交易主管。

另:注意輿論。你在美國這邊的對手,正在給你編織一頂很重的帽子。

戴蒙

點擊發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曼哈頓的樓群。他知道,陸辰那小子一定早就算到了這一切。那封郵件,不隻是業務請求,更是一張投名狀........告訴戴蒙,風暴來了,你站哪邊?

戴蒙輕聲自語:“我站生意這邊。”

摩根大通集團,是全球化中的重大收益者,深度綁定著美國金融體係,在他的帶領下,摩根大通甩開了老對手花旗,美國銀行...富國銀行..梅隆銀行..

帕羅奧圖·陸宅

陳美玲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但茶早就涼了。

窗外,草坪上陽光正好。雙胞胎索菲亞和奧利維亞正在和金毛犬“陽光”追逐玩耍,笑聲隱約傳來。管家瑪利亞站在一旁看著她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但陳美玲的注意力不在這裡。

茶幾上的手機正在震動,屏幕上顯示著“李太太”。這是今天下午的第七通電話了。

她按下接聽,聲音一如既往地從容:“李姐,下午好。”

“美玲啊,看到新聞了冇?你家小辰又上頭條了!”李太太的聲音裡帶著刻意的熱絡,“一百億美元,嘖嘖,真厲害。我老公說,這比好多主權基金都大了。”

陳美玲微笑:“小辰就是做投資的,錢也不是他一個人的,背後有很多合夥人。”

“哎呀,你就彆謙虛了。”李太太話鋒一轉,“不過我聽說,他這次投的全是中國?那美國的生意怎麼辦?會不會影響你們在這邊的地位啊?”

陳美玲聽出那絲試探。她平靜地說:“小辰有自己的判斷。他在美國也有投資,兩邊都做。”

“那就好,那就好。”李太太又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

陳美玲放下手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的。

她剛放下杯子,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太太........矽穀某中型風投合夥人的妻子,說話總是陰陽怪氣。

“美玲姐,恭喜啊。你家陸辰現在是國際名人了。不過我剛才看一個網站,好像有人說他......嗯,怎麼說呢,不太好的話。”

陳美玲問:“什麼話?”

“就是說他是那個......什麼猶太資本的代理人,還說他掏空美國什麼的。哎呀,我也搞不懂,就是些網上亂說的。”王太太的語氣裡藏著幸災樂禍,“你應該不會介意吧?反正也冇人信。”

陳美玲笑了笑:“王妹,網上說什麼的都有。我兒子每天忙著投資,冇時間看這些。謝謝你的關心。”

掛了電話,她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拿起iPad,打開“真相瞭望台”的網站。首頁頭條赫然入目,那張PS的圖片刺眼得很。她往下滑,看到文章裡提到她的“開封猶太人”祖上,提到陸辰與彼得·蒂爾的關係,提到“通用汽車殺手”的舊賬。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書房門被敲響,瑪利亞探頭進來:“太太,埃莉諾·漢密爾頓夫人打電話來,說想和您聊聊。

陳美玲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接進來。”

埃莉諾是矽穀老錢家族的代表,丈夫是某頂級風投的創始人。她的電話,和那些太太圈的不一樣。

“陳,我剛看了新聞。”埃莉諾的聲音沉穩而溫和,“陸辰在中國做的事,我丈夫很關注。他讓我轉告你,如果需要任何幫助,隨時開口。”

陳美玲心頭一暖:“謝謝您,埃莉諾。小辰隻是做投資,冇想到會引起這麼多關注。”

“你太低估他了。”埃莉諾說,“一百億美元,不是投資,是信號。有人會害怕這個信號,有人會歡迎。我們屬於後者。”

兩人又聊了幾句,埃莉諾掛斷電話。

陳美玲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草坪上的雙胞胎。

索菲亞正在給“陽光”梳毛,動作輕柔。奧利維亞則在草地上打滾,笑聲清脆。

她們不知道,她們的哥哥正在太平洋對岸,點燃一場風暴。

陳美玲想起2008年,陸辰第一次被叫去國會聽證會時的情景。那時他十七歲,麵對著滿屋子憤怒的議員,冷靜得像一塊冰。她在電視前看直播,手心全是汗。

七年過去了。他麵對的對手,從國會山上的政客,變成了整個舊世界的利益集團。

她輕聲說:“小辰,媽能幫你什麼?”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

“請問是陳美玲女士嗎?我是《紐約郵報》的記者,想就您兒子陸辰先生投資中國一事,采訪您的看法……………”

陳美玲禮貌地說:“對不起,我不接受采訪。”然後掛斷。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雙胞胎依舊歡笑。

當晚九點·弗吉尼亞·“真相瞭望台”工作室

艾倫·斯通坐在導演台前,盯著麵前的大屏幕。剪輯師正在做最後的渲染,視頻進度條一點一點向100%靠近。

工作室裡燈火通明,十幾個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有編輯在撰寫推文,有運營在準備YouTube的發布設置,有數據分析師在監測實時流量。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麵寫著今天的發布計劃:

21:00 Youtube發布

21:05推特矩陣轉發(30個賬號)

21:10 Facebook社群推送(200個群組)

21:15 Reddit發布(相關版塊)

21:30郵件推送(20萬訂閱用戶)

22:00福克斯新聞連線(預訂)

斯通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他從一個人,一台攝像機,做到現在50人的團隊、千萬級的流量。他知道觀眾想要什麼…………………不是真相,是故事。一個讓他們憤怒,讓他們恐懼,讓他們覺得自己比“精英”更正義的故事。

陸辰,是完美的故事主角。

年輕的億萬富翁,神秘的算法,與中國的關係,猶太血統的疑雲,做空通用汽車的舊賬......每一條都能點燃一個特定群體的怒火。

進度條跳到100%。

“頭兒,渲染完了。”剪輯師喊道。

斯通站起來,走到剪輯台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四分三十七秒的視頻,畫麵、配樂、解說、采訪片段,節奏緊湊,情緒飽滿。

“好。”他拍拍剪輯師的肩,“發布。”

零點零一秒後,視頻出現在YouTube上。

標題:《陸辰的百億叛國:猶太資本如何掏空美國送給中國》

描述:獨家調查|他曾在2009年做空通用汽車,賺取19億美元,導致數萬工人失業。他曾承諾用“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複興美國工業,但五年後,這隻基金的百億資金流向了中國。他是誰?他的背後是誰?真相瞭望台為您

揭開......

三分鐘後,第一條評論出現:

“早就知道他是猶太資本的狗!”

五分鐘後,評論超過一百條,點讚數破千。

十分鐘後,視頻被分享到Reddit的r/conspiracy版塊,引發熱烈討論。

二十分鐘後,福克斯新聞的電話打進來,邀請斯通參加明天的直播連線。

斯通坐在監控屏前,看著流量曲線火箭般上升。他拿起手機,給弗林發了一條短信:

“點火成功。”

一分鐘後,弗林回複:

“很好,我馬上聯絡國會的幾個議員...”

斯通笑了笑,把手機放在桌上。

窗外,弗吉尼亞的夜空一片漆黑。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一場針對陸辰的戰爭,正式打響了。

魔都·四季酒店

淩晨兩點。

林天明遞上平板,屏幕上是“真相瞭望台”的視頻頁麵,播放量已經超過50萬。

陸辰看了一眼標題,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意料之中。”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