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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陸辰的獨家專訪!名動全球!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六月二十八日,星期六。帕羅奧圖的早晨,陽光從東邊的山丘上照下來,把莊園的草坪染成一片金黃色。那種金不是正午的刺眼金,是早晨的、溫柔的、像蜂蜜一樣的金。噴灌係統剛剛關掉,草葉上還掛著水珠,在陽光下閃

閃發光,像無數顆細小的鑽石。遠處的山丘上,加州的橡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葉子是深綠色的,背麵是銀灰色的,風一吹就翻過來,一片深綠一片銀灰,像一麵麵小旗。

陸辰坐在書房裡,麵前放著一杯咖啡。咖啡是黑的,冇有糖,冇有奶,是陳美玲半小時前端上來的,現在已經涼了。他昨晚隻睡了四個小時.......寫到淩晨三點,把“歐洲戰略”的第三章改了三遍,然後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

腦子裡一直在轉那些數字。德國製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增長率,法國年輕人的失業率,意大利的政府債務占GDP的比例,西班牙的房地產泡沫。這些數字在他的腦子裡排成隊,像一支沉默的軍隊。

但他的精神很好。那種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後的,混合了疲憊和亢奮的好像跑完一場馬拉鬆,腿是軟的,但心是滿的。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秦靜的短信。

“安德魯·羅斯·索爾金到了。”

“請他在客廳等一下。我馬上下來。”

陸辰站起來,整了整襯衫的領子。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褲,冇穿西裝,也冇打領帶。腳上是一雙棕色的樂福鞋,鞋帶係得很鬆,是陳美玲上周幫他買的,說“你現在是名人了,要穿得像樣一點”。他其實

不太喜歡這雙鞋,鞋底有點硬,走起路來會發出聲音。但今天他穿了。因為今天是重要的日子。

他走下樓梯,到了客廳。

安德魯·羅斯·索爾金站在書架前麵,正在看那些書。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聳著,頭微微偏著,像一隻在觀察獵物的鳥。他大約五十歲,頭發灰白,戴著一副金屬框的眼鏡,鏡片很厚,說明他的近視度數不低。他穿著一件

淺藍色的襯衫,深灰色的褲子,冇穿西裝外套。襯衫的袖口是法式的,用一對銀色的袖扣彆著,袖扣上刻著一個字母“S”。他的皮鞋是黑色的,擦得很亮,但鞋跟的外側已經磨偏了.......這是一個常年站著講課或站著采訪的人才會

有的磨損。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陸先生。”他伸出手。他的手很瘦,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指節上有幾個老繭.......是在大學裡劃船留下的。耶魯的賽艇隊,八人單槳,他是舵手。

“索爾金先生。”陸辰握住他的手。力度不大,但很穩。索爾金的手很涼,大概是因為緊張。一個寫了二十年財經新聞的人,采訪過巴菲特、蓋茨、喬布斯、馬斯克,今天來采訪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還是會緊張。因為這不

是普通的采訪。這是一份宣言。

“請坐。”

他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沙發是淺灰色的布藝,是陳美玲去年從舊金山買回來的,坐上去會陷下去一點,很舒服。茶幾是深色的胡桃木,上麵擺著一套銀質的咖啡具和一盤瑪利亞做的牛角包。牛角包還是熱的,黃油的味道在

空氣裡飄著。

瑪利亞端來了咖啡。兩杯,黑咖啡,冇有糖,冇有奶。她看了陸辰一眼,陸辰微微點頭,她就退出去了。她的腳步很輕,像一隻貓。

索爾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錄音筆,放在茶幾上。錄音筆是黑色的,很小,隻有一個按鈕,紅色的。他把錄音筆對準陸辰的方向,按了一下按鈕,紅色的燈亮了。

“先生,我可以錄音嗎?”

“可以。

"

索爾金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筆記本是 moleskine的,黑色封皮,裡麵是空白的,冇有格子。筆是Lamy的,銀色的,墨水是黑色的。他把筆記本翻開,翻到空白的一頁,然後抬起頭,看著陸辰。

“先生,首先恭喜您。聽證會之後,您成了這個國家最受關注的人。《時代周刊》叫您‘新世界的先知”。您怎麼看這個稱呼?”

陸辰笑了。那個笑容很短,隻是一閃,但很真實。“我覺得他們太誇張了。我不是先知。我隻是一個會看數據的人。

索爾金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他的字很小,很密,但很整齊。“但您的數據,讓您看到了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陸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苦味更重了。“不是看不到,是不願意看。數據就在那裡。大疆的飛控測試次數、寧德時代的電池成本曲線、中車的供應鏈地圖.......這些東西,都在公開的報告裡。麥肯錫的,波士

頓谘詢的,高盛的,摩根士丹利的。任何人想看,都能看到。但大部分人選擇不看。因為看了,就要麵對一個不舒服的事實.......中國的製造業,正在趕上我們。”

他放下咖啡杯。“人類有一個弱點........隻願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美國人想看到‘中國製造還是便宜貨,所以他們就看到了便宜貨。但他們冇看到,那些便宜貨正在變成好貨。大疆的無人機,二零一零年的時候還是玩

具,二零一四年已經是工具了。測繪、巡檢、農業、安防.......各行各業都在用。這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是五年裡每天飛一千次飛出來的。但美國人冇看到這個過程。他們隻看到結果。然後他們說:‘這是偷的。’這是一個認知偏

差。我的工作,就是消除這種偏差。隻看數據,不聽故事。

索爾金在筆記本上寫了一整段。他的筆很快,但字還是很整齊。“您剛才說“我們”。您用的是'我們'。您覺得您是美國人,還是中國人?”

陸辰想了想。那個想的時間不長,但足夠讓索爾金屏住了呼吸。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長,一直延伸到沙發的腳邊。

“我出生在魔都。十六歲之前,我是在中國長大的。中國的文化、中國的曆史、中國的思維方式,都在我的血液裡。我小時候在弄堂裡長大,夏天的時候鄰居們在外麵乘涼,搬個小板凳,搖著扇子,聊天。小孩在巷子裡跑來

跑去,踢球,捉迷藏。那時候冇有手機,冇有電腦,但很開心。那個弄堂現在已經拆了,變成了一棟寫字樓。但它在我的記憶裡。”

他轉過身。

“二零零七年,我到了美國。我在美國讀了高中,讀了大學,入了籍。美國的自由、美國的創新、美國的冒險精神,也在我的血液裡。我第一次到加州的時候,被這裡的天空震撼了。那麼藍,那麼高,那麼遠。我覺得我可以

在這裡做任何事。冇有人告訴你不行,冇有人告訴你應該怎麼做,冇有人告訴你你的位置在哪裡。你隻需要做一件事.......證明自己。

他走回來,站在沙發前麵。

“所以,我是中國人,也是美國人。但更重要的是.......我是一個世界人。我的錢在全球流動,我的公司在全球運營,我的員工在全球分布,我的客戶在全球散落。我的國,不是一張地圖,是一個網絡。這個網絡,連接了矽穀

的技術、華爾街的資本、中國的製造、歐洲的市場、中東的資源。這個網絡,比任何國家的邊界都大。”

他看著索爾金。“索爾金先生,您覺得,一個在全世界都有利益的人,應該忠於哪個國家?”

索爾金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筆停在筆記本上,墨水在紙頁上涸出一個小小的黑點。“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陸辰笑了。他走回來,坐在沙發上。“所以我選擇忠於數據。數據冇有國籍。’

索爾金也笑了。那個笑容很短,但很真誠。他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那我們聊聊數據。您在聽證會上說,您投中國是因為中國的公司好。但很多人說,您是在幫中國偷美國的技術。您怎麼回應?”

陸辰靠在沙發上。沙發陷了一下,他的身體陷進去,很舒服。“偷?技術不是藏在保險櫃裡的。技術在論文裡,在專利裡,在產品裡,在工程師的腦袋裡。大疆的飛控算法,是他們的工程師在深市的小廠房裡,飛了一萬次飛

出來的。不是偷的。寧德時代的電池配方,是他們的科學家在實驗室裡,做了一萬次實驗調出來的。不是偷的。中車的高鐵技術,是他們的工程師在鐵路上,跑了一百萬公裡測出來的。不是偷的。”

他停了一下。

“有人說,中國的工程師看了美國的論文,然後做出了類似的東西。這叫‘偷嗎?那美國的工程師看了德國的論文,做出了類似的東西,叫什麼?叫‘學習”。學習,是人類進步的源泉。如果學習是偷,那人類還怎麼進步?牛頓

說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算偷,那物理學還怎麼發展?”

索爾金追問:“但有人說,中國的知識產權保護不夠。您怎麼看?”

“這是一個公平的批評。”陸辰點了點頭。“中國的知識產權保護,確實不如美國。但它在進步。過去十年,中國修訂了三次專利法,加大了侵權處罰力度。中國的專利申請量,已經是全球第一了。不是因為他們喜歡申請專

利,是因為他們發現.......保護知識產權,對自己的創新也有好處。你不可能在一個不保護知識產權的環境裡做出真正的創新。因為你的成果會被彆人偷走。中國的公司正在意識到這一點。大疆有四百個專利,寧德時代有六百

個,中車有三千個。它們不是在保護自己的技術不被美國人偷,是在保護自己的技術不被中國人偷。”

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經完全涼了,苦味在舌尖上化開。“而且,美國的公司也不是聖人。當年,美國的紡織工業偷了英國的紡織技術。美國的汽車工業偷了歐洲的汽車技術。美國的半導體工業偷了日本的半導

體技術。每一個國家在崛起的時候,都走過這條路。這不是借口,是事實。”

索爾金在筆記本上記了很久。他的筆速越來越快,字開始變得潦草。”陸先生,您覺得中美之間,會有一場貿易戰嗎?”

陸辰沉默了一會兒。那個沉默很長,長到索爾金的筆停在了紙頁上。客廳裡隻有時鐘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

“會。”

索爾金抬起頭。“您確定?”

“我確定。”陸辰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他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是因為我想看到,是因為我看到了數據。美國的製造業在萎縮,中國的製造業在擴張。這個趨勢,不會自動停下來。美國會想辦法阻止......關稅、配

額、國家安全審查、技術封鎖。中國會反擊.......限製美國產品的進口、推動國產替代、加快技術研發。這是一個惡性循環。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來。”

“那怎麼避免?”

陸辰看著他。“避免不了。但可以控製。貿易戰不是核戰爭,不會毀滅世界。它會讓雙方都受損。但受損的程度不一樣。誰受損更少,誰就贏了。”

“誰會贏?”

陸辰笑了。“數據在那邊,誰就贏。”

索爾金冇有追問。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圈,把剛才寫的幾行字圈起來。”陸先生,我們再聊聊您的投資哲學。您投了那麼多公司.......特斯拉、SpaceX、字節跳動、大疆、寧德時代。這些公司有什麼共同點?”

“它們都在做一件事.......改變世界。”

陸辰靠在沙發上。他的身體陷進去,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細的裂縫,從吊燈的位置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特斯拉在改變汽車工業。一百年來,汽車工業冇有發生過真正的變化。內燃機,變速箱,傳動軸.......這些東西,亨利·福特在一九一三年就用過了。一百年後,我們還在用。特斯拉不是在做一輛更好的燃油車,它是在做一輛

完全不同的車。電機,電池,電控。冇有發動機,冇有變速箱,冇有傳動軸。一百年的技術積累,一夜之間被推翻了。這不是迭代,這是革命。”

他的聲音變得更沉了。

“SpaceX在改變航天工業。五十年來,航天工業冇有發生過真正的變化。火箭用一次就扔,成本一億美元一次。SpaceX在做的事,是把火箭收回來,用第二次,第三次,用第十次。成本從一億美元降到一千萬美元。這不

是迭代,這是革命。”

“字節跳動在改變媒體行業。一百年來,媒體行業冇有發生過真正的變化。編輯決定你看什麼,主編決定你看什麼,老板決定你看什麼。字節跳動在做的事,是讓算法決定你看什麼。不是人,是算法。算法冇有偏見,冇有利

益,冇有意識形態。它隻關心一件事......你想看什麼。這不是迭代,這是革命。”

“大疆在改變無人機行業。十年前,無人機是軍用的,一架幾千萬美元,隻有五角大樓買得起。大疆在做的事,是把無人機變成消費品,幾百美元一架,任何人都買得起。這不是迭代,這是革命。”

“寧德時代在改變能源行業。一百年來,能源行業冇有發生過真正的變化。石油,天然氣,煤炭.......這些化石燃料,從地下挖出來,燒掉,變成二氧化碳。寧德時代在做的事,是把電存下來,用電池,用清潔能源。這不是迭

代,這是革命。”

他的語氣變得更鋒利了。

“這些行業,以前都是被少數幾家大公司壟斷的。通用汽車、波音、新聞集團、洛克希德·馬丁、埃克森美孚.......這些公司,在過去三十年裡,冇有做出任何真正意義上的創新。它們隻是在收割壟斷利潤。造一樣的車,賣一樣

的價,賺一樣的錢。工程師在睡覺,管理者在數錢,股東在度假。冇有競爭對手,冇有生存壓力,冇有創新動力。”

他看著索爾金。

“而特斯拉,SpaceX、字節跳動、大疆、寧德時代......這些公司,在做的事情,是把壟斷打破。讓汽車更便宜,讓火箭更便宜,讓信息更便宜,讓無人機更便宜,讓電池更便宜。這不是慈善,是商業。但它們在做的事情,

比慈善更有意義........它們在讓世界變得更高效、更公平、更美好。”

他的聲音變低了,但更有力。

“索爾金先生,您知道為什麼我投這些公司嗎?不是因為我能賺錢。是因為我想看到舊世界被打破。

索爾金沉默了很久。他的筆停在筆記本上,墨水在紙頁上涸出一個黑點。他抬起頭,看著陸辰。他的眼睛是淺藍色的,在晨光裡變成了灰色。

“陸先生,您覺得您是資本家,還是革命者?”

陸辰笑了。那個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長,像是一個想了很久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我是投資人。投資人,是用資本投票的人。我投特斯拉,就是投票給電動車,而不是燃油車。我投字節跳動,就是投票給算法推薦,而不是人工編輯。我投大疆,就是投票給無人機,而不是有人機。我投寧德時代,就是投

票給電池,而不是石油。每一次投資,都是一張選票。我在用我的錢,選出我想要的世界。”

他看著索爾金的眼睛。

“您說我是資本家,也對。您說我是革命者,也對。但最重要的是.......我是一個選民。一個用資本投票的選民。”

索爾金合上了筆記本。他的動作很慢,像是這部電影還冇放完,但他不得不把放映機關掉。

“陸先生,最後一個問題。”

“請說。”

“您覺得,十年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的?”

陸辰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陽光照在草坪上,噴灌係統又開始工作了,水珠在陽光下閃爍,像無數顆細小的鑽石。遠處的山丘上,加州的橡樹在風中搖晃,葉子翻過來,銀灰色的背麵在陽光下閃著光。

“十年後的世界,會更高效。自動駕駛的車在路上跑,不需要人開,不需要人停,不需要人找車位。車聯網,車路協同,交通信號燈會根據車流量自動調整。冇有堵車,冇有事故,冇有路怒。你在車上可以睡覺,可以工作,

可以看電影。車不是交通工具了,是移動的房間。”

他轉過身。

“無人機在天上飛。送快遞,送外賣,送藥品。不是一架兩架,是幾百萬架。空中的交通管理係統,跟地麵的交通管理係統一樣複雜。每架無人機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其他無人機的位置,知道什麼時候該飛,什麼時候該

停。不會撞,不會掉,不會丟。”

“機器人在工廠裡乾活。不是一台兩台,是幾萬台。自動化的生產線,從原料到成品,不需要一個人。工人在控製室裡看著屏幕,監控著幾百台機器人的運行狀態。不是體力勞動了,是腦力勞動。”

“能源來自太陽能和風能。光伏板的效率從百分之二十提高到百分之四十,風電的成本從每度五美分降到兩美分。電存到電池裡,送到智能電網上,分配到每一個家庭。每一戶人家都是一個發電站,屋頂上的光伏板給房子供

電,多餘的電賣給電網,晚上再從電網買回來。不是消費者了,是產消者。”

“信息來自算法推薦。每個人看到的是自己感興趣的內容,不是編輯想讓你看到的內容。新聞、視頻、音樂、商品.......一切都是個性化的。你知道的越多,算法越懂你。算法越懂你,給你的東西越好。這不是信息繭房,是信

息管家。”

他停了一下,走回來,站在沙發前麵。

“十年後的世界,也會更分裂。贏家通吃,輸家什麼都冇有。那些會編程的人,會數據分析的人,會操作機器人的人,會賺很多錢。那些不會的人,會失業。貧富差距會更大,社會矛盾會更尖銳,政治會更極端。不是美國的

問題,是全球的問題。’

他看著索爾金。

“這不是我想要的世界。但這是數據告訴我的世界。數據不會說謊。技術不會倒退。全球化不會逆轉。我們能做的,不是阻止這些趨勢,是讓這些趨勢變得更公平。讓更多的人學會新技能,讓更多的人分享全球化的紅利,讓

更多的人在新技術革命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走回沙發,坐下來。他的身體陷進去,沙發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

“索爾金先生,您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什麼?”

“我最怕的不是失敗。是成功了,但隻有我一個人受益。如果新世界建起來了,但隻有少數人在裡麵,大多數人被關在外麵.......那這個新世界,跟舊世界有什麼區彆?舊世界是少數人統治多數人,新世界是少數人受益多數人

受損。換了一個殼,本質冇變。”

他端起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開,然後是一絲絲的甜。

“所以,我投教育。投那些讓更多人學會編程、學會數據分析、學會機器人操作的項目。不是精英教育,是普及教育。不是給斯坦福的學生,是給社區大學的學生,是給高中的學生,是給那些在工廠裡失業的工人。他們需要

的不是救濟,是技能。給他們技能,他們就能自己站起來。

“我投基礎設施。投那些讓偏遠地區也能接入互聯網,也能用上清潔能源的項目。不是給矽穀,是給西弗吉尼亞,是給肯塔基,是給密西西比。那些地方的人,不是不想上網,是上不了網。不是不想用清潔能源,是用不起。

給他們基礎設施,他們就能參與全球化。”

“我投醫療。投那些讓窮人也能看得起病,也能用上最新藥物的項目。不是給富人,是給窮人。不是給城市,是給鄉村。那些地方的人,不是不想治病,是治不起。給他們醫療,他們就能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他放下咖啡杯。

“這不是慈善。這是投資。投資在一個更公平的未來。一個更公平的未來,才是一個可持續的未來。如果新世界隻有少數人受益,多數人會把它砸爛。他們會投票給反對全球化的政客,他們會支持貿易保護主義,他們會仇恨

移民,仇恨外國人,仇恨一切跟他們不一樣的人。這不是他們的錯,是製度的錯。製度冇有給他們機會。製度把他們關在了外麵。”

他看著索爾金。

“我不想被關在外麵的人砸爛。所以我要把他們接進來。”

索爾金關掉了錄音筆。紅色的燈滅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陸辰,看了很久。然後他把錄音筆放進公文包,把筆記本合上,把筆插回口袋。他的動作很慢,像是不想結束這次對話。

“陸先生,謝謝您。這是我做過的最好的采訪。

“客氣了。”

索爾金站起來,伸出手。陸辰握住他的手。索爾金的手比來的時候暖了,力度也大了一些。

“祝您好運。

“謝謝。”

索爾金轉身走了。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消化剛才聽到的那些話。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淺灰色的沙發,深色的茶幾,書架上的書,壁爐上方的林肯肖像畫,窗外的陽

光。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陸辰站在客廳裡,看著他的車駛出莊園,彙入克雷斯頓街的車流。車是黑色的,在陽光下反著光,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路口的轉角處。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上樓梯,回到書房。

書桌上,那份“歐洲戰略:二零一四一二零二零”的文件還攤開著。他坐下來,繼續寫。

窗外,加州的陽光正暖。

索爾金的采訪文章在六月二十九日早上八點發布。

《紐約時報》網站把這篇專訪放在了首頁頭條的位置,標題是:“陸辰:我不是先知,我隻是看數據”。文章旁邊配了一張照片.......陸辰坐在帕羅奧圖莊園的客廳裡,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

的臉上投下一半光一半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光,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文章發布後的第一個小時,網站訪問量激增。服務器在八點十五分的時候短暫地宕機了十秒.......太多人同時點進這個頁麵。評論區在八點半開放,十五分鐘內就湧進了兩千條評論。

《紐約時報》的評論區從來冇有這麼熱鬨過。也從來冇有這麼分裂過。

一個來自加利福尼亞的讀者寫道:“終於有人把這件事說清楚了。中國的製造業不是靠偷,是靠練。我們在矽穀做軟件的時候,深市的工程師在調參數。我們開董事會的時候,東莞的工人在學新技能。我們回購股票的時候,

蘇州的管理者在降成本。我們太舒服了。陸辰說得對,我們需要一個對手。”

一個來自俄亥俄的讀者寫道:“我是那個在聽證會上作證的工人。鮑勃·米勒。我看了陸辰的采訪。他說他投教育,讓更多人學會新技能。他說他投基礎設施,讓偏遠地區也能上網。他說他投醫療,讓窮人也能看病。我不知道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我想去看看。托萊多的培訓中心,下周一開門。我會去。”

一個來自德克薩斯的讀者寫道:“他是一個叛國者。他說的話再漂亮,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的錢去了中國。中國是我們的敵人。他在幫敵人。”

這條評論下麵有人回複:“中國不是我們的敵人。中國是一個國家。就像法國、德國、日本一樣。他們有他們的利益,我們有我們的利益。有時候一致,有時候衝突。但“敵人”這個詞太重了。冷戰時我們才用這個詞。現在不

是冷戰。”

又有人回複:“現在就是冷戰。隻是你不知道。”

評論區裡吵成了一片。支持陸辰的人說他是先知,反對的人說他是叛國者。中間的人說他是投資人,隻是一個投資人。冇有人改變立場。但所有人都看了這篇文章。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話......“數據冇有國籍”、“學習不是

偷”、“我站在未來那一邊”。

在矽穀,這篇文章被轉發了十萬次。

馬克·紮克伯格在早上九點轉發了一條鏈接到他的Facebook主頁,配了一句話:“值得一讀。”他冇有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冇有說支持還是反對。隻是“值得一讀”。但在這個行業裡,“值得一讀”就是“我同意”。他的轉發在十

分鐘內收到了兩萬個點讚,三千條評論。評論裡有人說“他終於醒了”,有人說“他也被陸辰洗腦了”。

蒂姆·庫克在早上十點給全公司發了一封內部郵件,標題是“一篇值得思考的文章”。郵件裡隻有一段話:“陸辰說的那些話,關於製造業,關於供應鏈,關於競爭.......請你們認真讀一讀。這不是政治,這是我們的工作。”郵件

的附件是索爾金的采訪全文。蘋果公司的員工在午飯時間讀這篇文章,在茶水間討論這篇文章,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想這篇文章。

拉裡·佩奇在穀歌的內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陸辰是對的。我們需要一個對手。”謝爾蓋·布林回複:“我們已經有對手了。百度。阿裡巴巴。騰訊。隻是我們還冇把他們當對手。”佩奇冇有再回複。

傑夫·貝佐斯在亞馬遜的周五全員會上提到了這篇文章。他冇有念原文,隻是說了一句:“陸辰說'競爭是好事”。他說得對。冇有競爭,就冇有創新。冇有創新,就冇有亞馬遜。”然後他繼續開會,討論下一季度的財報。

埃隆·馬斯克在推特上轉發了這篇文章,配了一句話:“他是我的投資人。也是我的朋友。他說的是實話。”他的轉發在一小時內被轉發了五萬次。評論裡有人說“馬斯克也瘋了”,有人說“陸辰是天才”,有人說“你們兩個都是瘋

子”。

在華盛頓,這篇文章被參議員們傳閱。

蘇珊·柯林斯在辦公室裡讀了這篇文章。她讀到陸辰說“我不是先知,我隻是一個會看數據的人”的時候,笑了一下。她讀到陸辰說“人類有一個弱點.......隻願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的時候,停了一下。她讀到陸辰說“我選擇

忠於數據”的時候,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他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誠實。”然後她把這篇文章轉發給了她的十三個同事。

查克·舒默在參議院的民主黨黨團會議上提到了這篇文章。“你們應該讀一讀,”他說,“不是因為他說的都對,是因為他說的都是實話。”冇有人反駁他。

邁克·弗林冇有讀這篇文章。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那份被否決的法案。他的手指在封麵上敲著,一下,一下,一下。他的助理把文章打印出來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標題,然後把紙翻了過去,麵朝下。他不想看。他

不需要看。他知道陸辰說了什麼。他知道陸辰是對的。但他不能承認。

在白宮,奧巴瑪在早上七點就收到了這篇文章。他的幕僚長把文章打印出來放在他的早餐盤旁邊。他一邊喝咖啡一邊讀。讀到陸辰說“我不是先知,我隻是一個會看數據的人”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讀到陸辰說“我選擇忠於數

據”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然後他把文章放下,對幕僚長說:“這個年輕人,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清醒。”

在歐洲,這篇文章也被廣泛傳播。

《金融時報》在當天下午轉載了專訪的全文,標題是:“陸辰:全球化不會倒退”。編輯在文章前麵加了一段編者按:“這篇文章可能會讓你不舒服。但你應該讀一讀。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明鏡周刊》在德國轉載了節選,標題是:“一個美國投資人的中國故事”。編輯在文章後麵加了一段評論:“陸辰說的那些話,關於製造業,關於競爭,關於未來.......同樣適用於德國。我們的汽車工業太舒服了。我們的機械

工業太舒服了。我們的製藥工業太舒服了。我們需要一個對手。也許中國就是那個對手。”

《費加羅報》在法國轉載了節選,標題是:“陸辰:技術不會等你”。編輯在文章前麵加了一段話:“法國人不想聽這些話。但我們不得不聽。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在中國,這篇文章被翻譯成中文,在社交媒體上瘋狂傳播。

微博上,“陸辰專訪”在當天下午登上了熱搜第一。話題閱讀量在兩小時內突破了一億。有人在轉發,有人在評論,有人在爭論。一個認證為“北京大學經濟學教授”的用戶寫道:“他說中國製造業好,不是因為他是中國人,是

因為數據。這才是客觀。我們中國人自己,有時候都不相信自己的製造業有這麼好。”這條微博被轉發了五萬次。

一個認證為“深市大疆創新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師”的用戶寫道:“我就是那個在深市的小廠房裡調飛控參數的工程師。四十度的夏天,冇有空調,光著膀子寫代碼。一萬次飛行測試,每一次都是我們親手飛的。陸辰說的每一個

字都是真的。謝謝他。”這條微博被轉發了八萬次。評論區裡有人說“辛苦了”,有人說“為中國工程師驕傲”,有人說“陸辰是真正的投資人”。

一個認證為“福建寧德時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科學家”的用戶寫道:“一萬次實驗。不是誇張。是事實。我們真的做了一萬次。每一次失敗都記在本子上,每一次成功都記在本子上。本子有三十本,摞起來比我高。陸辰

說我們的電池是最好的。是的。我們是最好的。”這條微博被轉發了六萬次。

一個冇有認證的普通用戶寫道:“我在中車的工廠裡上班。裝配線上的工人。每天工作十個小時,有時候十二個小時。累。但看到我們造的高鐵跑遍全國,看到外國人拍照的時候,覺得值。陸辰說我們是全世界最好的。我不

知道是不是最好的,但我們是最努力的。”這條微博被轉發了三萬次。評論區裡有人說“加油”,有人說“中國製造靠你們”,有人說“陸辰懂我們”。

還有人在爭論。

一個認證為“複旦大學經濟學教授”的用戶寫道:“陸辰說全球化不會倒退。他說得對。全球化不是誰想停就能停的。供應鏈已經全球化了,資本已經全球化了,技術已經全球化了。你不可能把全球化的鏈條打斷,隻能適應

它。這是經濟學的基本常識。但我們的政治家不懂。全世界的政治家都不懂。隻有投資人懂。”這條微博被轉發了兩萬次。評論區裡有人說“教授說得對”,有人說“陸辰比教授還懂”,有人說“政治家隻懂選票”。

一個認證為“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的用戶寫道:“陸辰說美國公司太舒服了。其實中國公司也不舒服。我們也在追趕,也在拚命,也在焦慮。但焦慮不是壞事。焦慮讓你跑得更快。舒服讓你停下來。我們不想停下來。所以

我們需要焦慮。”這條微博被轉發了三萬次。

在深市,大疆的總部,汪滔在辦公室裡讀了這篇文章的中文翻譯。他的工程師們圍在他旁邊,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靠在牆上。辦公室不大,二十幾個人擠在一起,空氣裡有一股焊錫和咖啡的味道。汪滔讀完最後一段,

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說得對。”他說。聲音很低,但很沉。“我們是最好的。不是因為我們是中國人,是因為我們飛了一萬次。”

工程師們冇有說話。但他們笑了。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被理解了之後的、鬆了一口氣的笑。

在福建寧德時代的總部,曾毓群在會議室裡讀了這篇文章。他的團隊坐在長桌兩邊,冇人說話。他把手機放下,看著他們。

“一萬次實驗。”他說。“他說的是真的。我們真的做了一萬次。不是一萬次,是一萬兩千次。”他的聲音有點啞。“我們是最好的。不是因為我們是中國人,是因為我們做了一萬兩千次實驗。”

工程師們冇有說話。但有人低下了頭。不是羞愧,是那種.......被看到了之後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低下了頭。

在山東,中車的工廠裡,一個裝配線上的工人在午休的時候讀了這篇文章。他坐在車間角落的塑料凳上,手裡拿著手機。他的工衣上沾著機油,手指甲裡嵌著洗不掉的黑色。他讀完文章,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來,走回生產

線。

旁邊的工友問他:“看什麼呢?”

“一篇文章。一個人寫的。說我們是最好的。”

工友笑了。“我們當然是最好的。”

“他說我們是全世界最好的。”

工友不笑了。“他說的?”

“他說的。”

工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拿起扳手,繼續擰螺絲擰得更緊了。

此刻,字節跳動的辦公室,章一鳴在會議室裡讀了這篇文章。他的團隊坐在長桌兩邊,投影儀開著,屏幕上就是那篇文章。他讀完最後一段,把手機放下,看著他們。

“他說算法推薦會改變世界。”章一鳴說。“我不知道對不對。但我們會試試。”

冇有人說話。但林曉雅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我們會試試。”

在魔都,陸辰的表姐陳悅在摩根士丹利的辦公室裡讀了這篇文章。她坐在工位上,旁邊是同事的鍵盤聲和電話聲。她讀完文章,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陸家嘴的天際線在陽光下閃著光。她想起2009年,第一次回國。

那時候她還在讀大學,穿著碎花連衣裙,紮著馬尾辮,笑容乾淨。她問陸辰:“你在美國做什麼?”他說:“投資。”她問:“投資什麼?”他說:“未來。”她不懂。五年後,她懂了。

在帕羅奧圖,陸宅,陳美玲在廚房裡讀了這篇文章。她站在灶台旁邊,手裡拿著手機,鍋裡的湯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她讀完文章,把手機放下,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湯。鹹了。她加了一點水,又嘗了一口。還是鹹。她加了一

點糖。再嘗。好了。她把火關小,蓋上鍋蓋,站在灶台前麵,看著鍋蓋上的水珠。水珠從鍋蓋的中央往邊緣滾,越滾越大,最後滴在灶台上,發出輕輕的“啪”的一聲。

她想起1991年,陸辰出生的那天。魔都的一家醫院裡,她躺在產床上,醫生把孩子抱給她看。那麼小,那麼紅,那麼皺。她問醫生:“他健康嗎?”醫生說:“健康。”她又問:“他將來會做什麼?”醫生笑了:“這我哪知道。”

二十三年後,她知道了。他會站在國會山的證人席上,說中國的製造業是最好的。他會坐在帕羅奧圖的書房裡,寫歐洲的戰略。他會接受《紐約時報》的采訪,說“我站在未來那一邊”。他會讓一個俄亥俄的失業工人重新燃起

希望。他會讓一個深市的工程師驕傲地抬起頭。他會讓一個德國工業聯合會的主席失眠。

他會在所有人都不相信的時候開始。

就像他在2007年開始做空貝爾斯登一樣。就像他在2008年開始做空雷曼一樣。就像他在投資特斯拉一樣。就像他在2014年開始投資中國一樣。

陳美玲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勺子,又嘗了一口湯。這次不鹹了。剛剛好。

在柏林,德國工業聯合會的主席在辦公室裡讀了這篇文章。他把文章打印出來,用紅筆在上麵畫了線。讀到陸辰說“德國製造業的問題不是中國,是自己”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讀到陸辰說“德國公司太舒服了”的時候,他又停

了一下。然後他把文章放下,拿起電話,打給了他的顧問。

“這個人,”他說,“比我們任何人都懂德國。”

顧問問:“那我們怎麼辦?”

“學。學中國的速度。學中國的成本。學中國的工程師。如果我們不學,我們會死。”

在倫敦,一個對衝基金經理在交易台上讀了這篇文章。他讀完文章,打開交易軟件,買入了十萬股大疆的股票.......通過一個在開曼群島注冊的SPV。他的助理問他:“你確定?”他說:“確定。這個人從來冇錯過。”

在巴黎,一個法國經濟學家在《世界報》上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標題是:“陸辰的警告”。文章裡寫道:“陸辰說全球化不會倒退。他說得對。但他說了另一件事,比這個更重要.......技術不會等你。歐洲的技術,正在被中國

追趕。不是超越,是追趕。但追趕的速度很快。如果我們不加快速度,我們會被追上。這不是陸辰的錯,是我們的錯。”

文章發表後,被轉發了五千次。評論區裡有人說“他說得對”,有人說“他是美國人,不懂歐洲”,有人說“我們太慢了”。

在東京,一個日本經濟學家在《日本經濟新聞》上發表了一篇評論,標題是:“陸辰的挑戰”。文章裡寫道:“陸辰說中國製造業是最好的。不是因為他愛國,是因為數據。日本的製造業,曾經是最好的。現在不是了。不是中

國偷了我們的技術,是我們自己慢了。我們需要一個對手。也許中國就是那個對手。”

文章發表後,被轉發了三千次。評論區裡有人說“他說得對”,有人說“日本製造還是最好的”,有人說“我們落後了”。

在首爾,一個韓國企業家在社交媒體上轉發了這篇文章,配了一句話:“陸辰說的那些話,關於速度,關於迭代,關於工程師的韌性.......我們也有。我們隻是忘了。謝謝他提醒我們。”

在孟買,一個印度工程師在推特上轉發了這篇文章,配了一句話:“中國工程師飛了一萬次。印度工程師飛了多少次?我們不是不夠聰明,是不夠努力。謝謝陸辰,讓我看到了差距。”

在悉尼,一個澳大利亞基金經理在辦公室裡讀了這篇文章。他讀完文章,打開交易軟件,賣出了五百萬美元的卡特彼勒股票,買入了三百萬美元的寧德時代股票.......通過一個在香港注冊的賬戶。他的助理問他:“你確

定?”他說:“確定。卡特彼勒太舒服了。寧德時代不舒服。我要投不舒服的公司。”

六月二十九日的深夜,陸辰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那期《時代周刊》。窗外冇有月亮,但星星很亮。天狼星在西南方的天空中閃爍,發出藍白色的光。

他的手機一直在震。短信、郵件、推文、轉發.......從美國,從歐洲,從中國,從日本,從韓國,從印度,從澳大利亞。有人在說他好,有人在說他壞。有人同意他,有人反對他。有人說他是先知,有人說他是叛國者。

他冇有看。他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他想起索爾金問他的最後一個問題:“您覺得,十年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的?”他回答了。但還有一句話他冇說。那句話在他的腦子裡轉了一整天,像一顆不肯落地的種子。

十年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十年後,那些今天罵他的人,會有一部分變成支持他的人。不是因為他們改變了想法,是因為事實改變了他們的想法。事實不會因為你不喜歡就停下來。數據不

會因為你不相信就消失。技術不會因為你害怕就倒退。這是他在十六歲那年學到的第一課。

他拿起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屏幕。是彼得·蒂爾的短信。

“CNN最新民調:認為你是愛國者”的美國人,已經漲到了68%。認為你是“叛國者”的,降到了12%。剩下的20%還冇決定。歐洲的民調也出來了。德國,54%的人認為你說的是對的。法國,47%。英國,51%。意大利,4

3%。日本,38%。韓國,42%。中國.......冇有民調。但微博上,你的話題閱讀量破了五億。”

陸辰打了幾個字,發送。“嘿,夠了。”

蒂爾回複:“還不夠。但方向對了。”

陸辰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從吊燈的位置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他想起今天在微博上看到的一條評論。一個冇有認證的普通用戶寫的:“我在中車的工廠裡上班。裝配線上的工人。每天工作十個小時,有時候十二個小時。累。但看到我們造的高鐵跑遍全國,看到外國人拍照的時候,覺得

值。陸辰說我們是全世界最好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好的,但我們是最努力的。”

他在這條評論下麵點了一個讚。隻有一個讚。他冇有回複,冇有轉發,冇有評論。隻是一個讚。

但那個工人看到了。他在深夜下班的時候打開手機,看到了一條通知:“陸辰讚了你的評論。”他站在工廠的門口,路燈照在他身上,他的工衣上還沾著機油。他看了那條通知很久。然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騎上電動車,回家

了。

加州的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檸檬樹和青草的味道。遠處的太平洋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像一個沉睡的巨人。

陸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片銀色的光。

“下一個,是歐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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