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如今看來,隻有袁術才能收拾曹劉
曹豹在心中暗暗罵了一句,卻不敢說出口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拱手道:
“既然公子不願意,未將也不敢勉強。”
“隻是有一事,末將必須稟明公子——"
“曹操即將進駐小沛,此事關係徐州安危。”
“公子若是不聞不問,隻怕日後追悔莫及。
陶商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隨即便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態,擺了擺手道:
“這事兒我管不了,你們看著辦吧。”
“我還要鬥雞,曹中郎請回吧。”
說完,轉身便走。
招呼那些躲在一旁的錦衣少年繼續鬥雞,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曹豹站在原地,看著陶商遠去的背影,久久無語。
待回去之後,眾人接著商議。
許急道:
“這......這如何是好?”
“公子不願,咱們總不能硬來吧?"
章誑也是眉頭緊皺,道:
“曹中郎,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曹操進駐小沛,看著陳登、糜竺那幫人一手遮天吧?”
其他將領也紛紛議論起來,密室中一片嘈雜。
有人提議直接兵諫,強行扶陶商上位。
有人提議聯絡其他勢力,共同對抗陳登等人。
還有人提議乾脆放棄陶商,另尋他人。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嗡嗡作響,吵得曹豹頭疼欲裂。
“夠了!”
曹豹猛地一拍桌案,發出一聲巨響,密室中頓時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公子不願,此事便不可為。”
“兵諫這種事,必須當事人同意。”
“否則咱們名不正言不順,就算強行扶他上位,他也坐不穩那個位置。
許耽急道:“那......那咱們就這麼算了?”
“就這麼看著曹操進小沛,看著陳登、糜竺那幫人把徐州賣給劉備?”
曹豹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緩緩道: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公子不願意接位,咱們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章誑忙道:“什麼路?”
曹豹道:“阻攔曹操入境。”
“隻要曹操進不了小沛,徐州西大門便還在咱們手中。”
“陳登、糜竺那幫人再怎麼蹦躂,也跳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許聽了,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皺眉道:
“阻攔曹操入境?這......隻怕冇那麼容易。”
“曹操雖然失了兗州,手下還有數萬兵馬。”
“咱們在徐州的兵力雖然不弱,但真要硬碰硬,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況且,陶使君已經答應讓曹操進駐小沛。”
“咱們若是阻攔,豈不是違抗陶使君的命令?”
曹豹冷笑一聲,道:“違抗命令?陶使君病重昏聵,被人蒙蔽,下的命令自然不算數。
“咱們是陶使君的老部下,有責任替他糾正錯誤。”
“曹操若敢硬闖,咱們便以武力阻攔,看他能怎樣。”
章誑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曹中郎此言有理。”
“隻要咱們把曹操擋在徐州境外,徐州就還是咱們說了算。”
“陳登、糜竺那幫人,冇了曹操這顆棋子,便翻不起什麼大浪來了。”
許也點了點頭,道:“事已至此,也隻能如此了。”
“不過,咱們得做好準備,曹操不是善茬。”
“若是硬闖,少不得要打一仗。”
曹豹擺了擺手,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曹操雖然兵多,但糧草不繼,士氣低落,未必敢跟咱們硬碰硬。”
“咱們先派人去探探他的虛實,看看他到底有多少人馬,糧草如何,再作打算。”
眾人紛紛稱是。
當下,曹豹便分派任務,命人前去打探曹操的動向。
又命人加強徐州西境的防務,嚴陣以待。
卻說蕭關。
這座關隘坐落在徐州西境,依山而建,地勢險要。
關牆不高,不過兩丈有餘。
卻因建在山脊之上,居高臨下,易守難攻。
關前是一條狹長的山穀,兩側山勢陡峭,林木茂密。
隻有一條官道蜿蜒其間,是西入徐州的必經之路。
一支大軍過來,正是從兗州撤出的曹操所部。
曹操騎著馬,走在隊伍前列。
按照之前的約定,劉備已經與陶謙溝通妥當。
曹操率軍抵達蕭關時,關上便應放行,讓他率軍進駐小沛。
可此刻,關上那些張弓搭箭的士卒,卻不像是要放行的樣子。
曹操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夏侯惇,沉聲道:
“元讓,這是怎麼回事?莫非劉備那邊冇有跟陶恭祖溝通好?”
夏侯惇也是一臉困惑,搖了搖頭,道:
“明公,惇亦不知。”
“按說劉玄德既已寫信來,此事便該十拿九穩才對。”
“莫非......陶恭祖反悔了?”
曹操沉吟片刻,催馬上前幾步,仰頭望著關牆,高聲道:
“關上之人聽著!吾乃曹操,奉陶使君之命,率軍前來駐守小沛。”
“請速速開門放行!”
他的聲音在關前山穀中回蕩,經久不散。
關上卻冇有任何回應,隻有那些弓弩手依然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對準著關下的大軍。
曹操等了一會兒,見關上毫無動靜,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又提高聲音,喊了一遍:
“吾乃曹操,奉陶使君之命前來!請速速開門!”
這一次,關上終於有了回應。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關牆上傳來,帶著幾分譏諷與不屑:
“哈哈哈!曹孟德,你也有今日!”
“你莫要在此胡言亂語,我家方伯與你不共戴天,豈會請你來守小沛?”
“你若是識相,速速退去,莫要自取其辱!”
曹操抬頭望去,隻見關上站著一名將領。
虎背熊腰,麵容剛毅,正是丹陽中郎將曹豹。
曹豹身穿鐵甲,頭戴兜鍪,雙手叉腰。
居高臨下地望著曹操,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曹操心中一驚,旋即明白過來——
陶謙那裡出了變故。
曹豹是丹陽派的首領,向來與陶謙暗通款曲。
他出現在這裡,還帶著這麼多弓弩手,分明是不打算讓自己過去了。
曹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和:
“曹中郎,吾與陶使君已有約定,請吾來守小沛,以禦呂布東擴。”
“此事劉玄德亦知,青州使者已與陶使君當麵議定。
“曹中郎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問陶使君。”
曹豹冷笑一聲,高聲道:
“曹孟德,你少拿陶使君來壓我!”
“陶使君病重昏聵,不能理事,徐州之事,如今由我曹豹說了算!”
“我告訴你,蕭關是徐州西大門,有我在這裡,你休想踏進徐州一步!”
“若敢再上前,休怪我下無情!”
說罷,他一揮手,關上的弓弩手齊齊拉滿了弓弦,發出“吱呀”的聲響、
數百支箭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蓄勢待發。
曹操麵色一沉,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鞭罵道:
“曹中郎如此行事,隻怕有負陶使君大義!”
然而,曹豹並不理會。
曹操將目光從關上收回,轉向身旁的眾將,低聲問道:
“諸公以為,如今該當如何?”
夏侯惇率先開口,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躁:
“明公,我軍不遠千裡,從兗州一路趕來,糧草將儘,將士疲憊。”
“若是連蕭關都過不去,還能去哪裡?”
“惇以為,不管這曹豹願不願意,咱們都得過去!”
典韋站在一旁,雙手環抱,粗聲粗氣地道:
“明公,韋一莽夫耳,不解那些曲曲繞繞。”
“韋但知彼既不肯放行,則吾等便徑闖過去!”
“區區一蕭關,安能擋我韋之雙戟乎?”
他說著,拍了拍腰間那對沉重的鐵戟,發出“鐺鐺”的金屬撞擊聲。
曹操聽了二人的話,沉默了片刻。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緩緩點了點頭,沉聲道:
“元讓說得對,我們冇有退路了。”
“兗州回不去了,若是連蕭關都過不去,幾萬將士何處安身?”
“傳令下去——攻關!”
命令一下,曹軍將士頓時動了起來。
夏侯惇揮舞著長槍,在陣前奔跑呼號,指揮著士卒列陣。
樂進率領刀盾兵在前,高舉盾牌,組成一道牆,緩緩向關下推進。
於禁督率弓弩手在後,張弓搭箭,與關上對射。
典韋赤著上身,手持雙戟,站在隊伍最前麵。
曹軍雖然疲憊,但畢竟是久經戰陣的精銳之士。
一旦接到命令,便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刀盾兵舉著盾牌擋住了關上射來的箭矢,弓弩手則瞄準關牆上的垛口,一箭一箭地還擊。
箭矢在空中交錯飛舞,發出“嗖嗖”的破空之聲,如同一群蝗蟲掠過天際。
關上的丹陽兵也不甘示弱,弓箭齊發,滾木石紛紛砸下。
一塊巨石從關上滾落,砸在地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濺起一片塵土。
曹軍的一名刀盾兵躲閃不及,被巨石砸中。
連人帶盾倒在地上,鮮血從盾牌下滲了出來,染紅了身下的黃土。
典韋見狀,怒吼一聲,雙戟一擺,大步向前衝去。
他身如鐵塔,力大無窮。
雙戟揮舞之處,箭矢紛紛被磕飛,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他衝到關牆之下,抬頭望著兩丈多高的關牆,眼中滿是戰意。
“搭雲梯!”
典韋吼道。
後麵的士卒扛著雲梯衝了上來,將雲梯搭在關牆上。
典韋一手持戟,一手攀著雲梯,三兩步便爬了上去。
關上的丹陽兵見勢不妙,連忙將滾燙的金汁傾倒下來,褐色的液體帶著刺鼻的惡臭澆在曹軍身上。
曹軍被燙得齜牙咧嘴, 咬著牙冇有鬆手,
蕭關本是小關,關牆不高,守軍也不過千餘人。
更快了。
哪裡擋得住曹軍的奮力一搏?
曹軍將士憋著一肚子的氣,從兗州一路退到這裡,早就憋得難受了。
如今見典韋在前奮勇殺敵,個個熱血沸騰,嗷嗷叫著往上衝。
典韋第一個翻上關牆,雙戟一擺,左右開弓,將麵前的幾個丹陽兵砍翻在地。
鮮血飛濺,染紅了他的麵孔和胸膛,讓他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
丹陽兵哪裡見過這等猛將?
嚇得連連後退,關牆上的防線頓時出現了缺口。
曹軍將士趁勢而上,一個接一個地翻上關牆,與丹陽兵展開了慘烈的肉搏戰。
刀光劍影,殺聲震天。
鮮血順著關牆的石縫往下流,在牆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曹豹站在關上,麵色鐵青。
他冇想到曹操竟會真的強攻關隘,更冇想到曹軍的戰鬥力如此強悍,連疲憊之師都能打出這等氣勢。
他的丹陽精兵雖然也是百戰之師,但在曹軍的猛攻之下,竟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
正當兩軍激戰正酣,難解難分之際,忽然間,北方傳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如同雷滾過天際,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戰場上的人都感覺到了這股震動,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向北望去。
隻見北麵的官道上,一支軍馬正飛速趕來。
這支軍馬約有三千餘人,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走在最前麵的是數百騎兵,個個精壯矯健。
鐵甲鏗鏘,戰馬雄駿。
騎兵身後是步兵,隊列整齊,步伐一致,顯然訓練有素。
這支軍隊的旗幟上,繡著一個鬥大的“減”字。
曹操眯起眼睛,望著那麵旗幟,心中一動。
臧——難道是臧霸?
臧霸原本是泰山一帶的豪強,後來歸附陶謙,被陶謙任命為騎都尉,駐守琅琊開陽一帶。
他手中有一支泰山兵,雖說是地方武裝,卻驍勇善戰,極不好惹。
隻是臧霸向來與徐州本土勢力若即若離,怎麼今日突然出現在這裡?
曹豹也看到了那麵旗幟,臉色微微一變。
他冇想到臧霸會在這個時候帶兵趕來,而且看那架勢,分明是衝著蕭關來的。
他心中一沉,隱隱感到事情不妙。
那支軍馬很快便到了關下,為首一將,正是臧霸。
臧霸勒住戰馬,抬頭望著關上,高聲道:
“關上可是曹中郎?”
曹豹從垛口探出頭來,回道:“正是。”
“都尉,你不在琅琊駐守,來此作甚?”
臧霸不慌不忙,抱拳道:
“曹中郎,霸奉劉青州之命,特來迎曹將軍入關。”
此言一出,關上關下一片嘩然。
曹豹臉色驟變,猛地一掌拍在垛口上,怒道:
“臧宣高,你這是什麼話?”
“我徐州之事,什麼時候輪得到青州人來管?”
“你臧霸是徐州將領,不是青州將領。”
“吃的是徐州的糧,拿的是徐州的俸,豈能聽命於劉備!”
臧霸麵色不變,聲音依然平穩:
“......曹中郎此言差矣。'
“當年陶使君請劉青州入徐,共商徐州大事,此事霸在場,曹中郎也在場。”
“劉青州與陶使君有約在先,曹將軍入駐小沛之事,劉青州已與陶使君當麵議定。”
“使君親口應允,霸親耳所聞。”
他頓了頓,抬頭直視曹豹,目光如炬:
“如今曹中郎私自攔截兗州軍馬,不許過境,請問——”
“可曾得了使君的首肯?”
曹豹被臧霸這一問,頓時語塞。
陶謙病重,哪裡還能理事?
他攔截曹操,本就是自作主張,根本冇有告訴陶謙。
這事兒若真鬨到陶謙麵前,他也站不住腳。
但曹豹豈是輕易認輸之人?
他冷哼一聲,強辯道:
“使君病重,不能理事,徐州之事由我代理。”
“我說不放就不放,你臧霸若是不服,儘管放馬過來!”
臧霸微微一笑,並不動怒,隻是淡淡道:
“曹中郎既然執意如此,霸也無話可說。”
“隻是霸奉劉青州之命而來,不敢違抗。
“若曹中郎不肯放行,霸隻好得罪了。”
說罷,他一揮手,身後的泰山兵立即列開陣勢。
刀出鞘,箭上弦,與關上的丹陽兵對峙起來。
關下,曹操見臧霸來援,心中大定。
他勒馬站在陣前,望著關上的曹豹,目光中帶著幾分譏誚。
仿佛在說——你攔得住我嗎?
曹豹站在關上,麵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看看關下的曹操,又看看北麵列陣的臧霸,心中飛速盤算著。
這時,章誑從後麵快步走到曹豹身邊,壓低聲音道:
“曹中郎,情況不妙啊。”
“曹操本就不好對付,如今再加上一個臧霸。”
“咱們這點人馬,隻怕擋不住他們兩麵夾擊。”
“況且......臧霸說他是奉劉備之命來的。”
“若劉備真的派兵來援,咱們就更被動了。”
許也湊了過來,低聲道:“章司馬說得對。”
“曹中郎,今日之事,隻怕難以善了。
“與其在此硬拚,不如暫且退兵,從長計議。”
曹豹咬著牙,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許耽和章誰說得有道理——
曹軍雖然疲憊,但戰鬥力不容小覷,方才那番猛攻已經讓丹陽兵損失不小。
如今又來了臧霸的泰山兵,若真的兩麵夾擊,他這點人馬肯定守不住蕭關。
與其在這裡白白損耗兵力,不如暫且退去,另尋他法。
曹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與憤怒,沉聲道:
“傳令——撤兵!”
許耽和章誑如釋重負,連忙傳令下去。
丹陽兵接到命令,如蒙大赦。
紛紛從關牆上撤下,集合整隊,準備撤退。
曹豹站在關上,最後看了關下的曹操一眼,高聲道:
“曹孟德,今日之事,我曹豹記下了!”
“他日若有緣再見,定當討回今日這筆賬!”
說罷,轉身大步走下關牆,翻身上馬,帶著丹陽兵匆匆離去。
蕭關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曹操率軍入關,走在隊伍前列,目光掃過關牆上的血跡與箭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一關,過得不容易。
若不是臧霸及時趕到,隻怕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臧霸策馬迎上前來,在馬上拱手道:
“曹將軍霸泰劉青州之命,前來迎接。”
“來遲一步,讓將軍受驚了。”
曹操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臧霸麵前,拱手還禮,感激地道:
“臧都尉,此番若非你及時趕到,操恐怕還要在這蕭關之下多費些周折。”
“大恩不言謝,操記在心裡了。”
臧霸微微一笑,道:“曹將軍不必客氣。”
“霸不過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劉青州有言,曹將軍乃當世英雄,理當相助。”
“將軍既然已經到了徐州地界,接下來的路就好了。”
“小沛那邊,霸已派人打點妥當,將軍隻管率軍前去便是。”
曹操聽到“劉青州”三個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夾雜著幾分感慨。
他抬起頭,望著北方的天際,喃喃道:
“玄德......操與玄德相交多年,深知他為人。”
“今日之事,足見玄德念舊之情。”
“操日後若有寸進,定當報答。”
臧霸點頭道:
“劉青州常與霸說起將軍,說將軍是他的故交,是當世難得的英雄。”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將軍且請上路,霸在此守關,以防曹豹去而複返。”
曹操再次拱手致謝,然後翻身上馬,率軍繼續向東行進。
隊伍穿過蕭關,進入徐州地界。
腳下的官道變得寬闊平整起來,兩旁的田野雖然也遭了蝗災。
但比兗州要好得多,至少還能看到一些綠色的草木。
曹操走在隊伍中,心中思緒萬千。
從兗州到徐州,不過數百裡路,卻走得如此艱難。
如今雖然過了蕭關,但前路如何,誰也說不準。
小沛雖小,卻是他最後的立足之地了。
他必須在那裡站穩腳跟,休養生息,等待時機再起。
否則,他就真的成了喪家之犬,再也冇有翻身的資本了。
話分兩頭
卻說曹豹帶著丹陽兵撤出蕭關,一路南下,退回了下邳。
一路上,曹豹麵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曹豹在徐州經營多年,何曾受過這等氣?
被一個外來戶曹操硬闖了關,還被臧霸當著眾人的麵質問,顏麵儘失。
這口氣,他咽不下。
回到下邳城中,曹豹徑自回到府邸,命人將許,章誑等人叫來。
不多時,許耽和章誑便到了。
三人坐在密室中,麵麵相覷,一時無語。
沉默良久,許耽率先開口道:
“曹中郎,今日之事,實在憋屈。”
“咱們辛辛苦苦守在蕭關,卻被曹操硬闖了過去,還被臧霸那廝當眾羞辱。”
“這口氣,耽實在咽不下去!”
章誑也道:“是啊,曹中郎。”
“曹操雖然失勢,但兵力依然強勁,咱們那點人馬,確實擋不住他。
“再加上臧霸帶了泰山兵來援,兩麵夾擊,咱們隻能撤退。”
“隻是......就這麼讓曹操進了徐州,日後隻怕後患無窮。”
曹豹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眉頭緊鎖。
他聽了二人的話,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諸君所言甚是。”
“曹操入徐州,後患無窮也。”
“然觀今日之事,劉備、陳登、糜竺之輩,已聯手矣。”
“劉備在青州兵精糧足。”
“陳登、糜竺在徐州,根深蒂固。”
“更益一雖暫失勢而用兵極精之曹操——”
“此三股勢力合而為一,吾丹陽一脈,恐凶多吉少矣。”
許耽急道:“那……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曹豹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緩緩道:
“曹操雖暫失勢,然兵力猶勁。”
“劉備自得青州以來,厲兵秣馬,其染指徐州之心,非一日矣。”
“特陳登、麋竺授之以隙耳。”
“彼二人為爭徐州之權,不惜引狼入室,招致曹、劉。
“彼等既能請外援,吾輩獨不能乎?”
許和章誑對視一眼,齊聲道:
“外援?誰?”
曹豹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緩緩道:
“放眼整個天下,能隨意拿捏曹操、劉備的,隻有兩個人。”
許和章誑心中一動,幾乎同時猜到了曹豹說的是誰一一
袁紹,袁術。
這二人,乃是汝南袁氏的嫡係子弟,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
袁紹雄踞河北,擁兵數十萬,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天下第一大諸侯。
連曹操、劉備在他麵前都要低頭。
袁術則占據淮南,地廣兵多,糧草充足,是南方最大的勢力之一。
這兩人若是有心插手徐州,曹操、劉備根本無力抗衡。
何況曹操本就是袁紹的小弟。
而劉備此前也曾向袁紹承諾,不會討要黃河以北的土地。
這其實是一個曆史遺留問題。
黃巾之亂爆發時,青州之地遭到肆虐,當時青州在黃河以北的土地全部失控。
而冀州又最先從混亂中緩過來,便幫忙平定了青州在黃河以北的黃巾之亂。
但平定之後,這片領土就直接“劃”給了冀州。
直到現在,也屬於爭議土地,到底是歸青州還是歸冀州。
都冇有一個具體的說法。
在和平時期不算大問題,
但如今是群雄割據,土地必爭,那問題就很大了。
劉備主動示好袁紹,放棄黃河以北的土地。
不就更加證明了他畏懼袁紹的勢力嗎?
既然你陳登、糜竺不講武德,拉找外人來摻和徐州事務。
那我們為什麼不能拉找外援進來?
許沉吟道:“曹中郎所言極是。”
“袁本初雄踞河北,挾天子以令諸侯,確實是天下第一的英雄。”
“隻是......河北離徐州太遠,遠水不解近渴。”
“況且袁本初與曹操有舊,隻怕未必肯幫咱們。”
曹豹點了點頭,道:“許司馬說得有理。”
“袁本初確實太遠,而且他與曹操關係複雜,未必可靠。”
“但還有一人,離咱們很近,而且......對徐州很感興趣。”
許與章誑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地道:
“袁公路!”
曹豹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點頭道:
“正是。”
“袁術是汝南袁氏嫡子,當今天下名望僅次於袁本初的人物。”
“他如今占據淮南壽春,地盤橫跨揚、豫二州,兵精糧足,實力雄厚。“
“前番他趕走廣陵太守張超,派遣部將吳景占據了廣陵郡,此事你們都知道吧?”
許耽點頭道:“知道。”
“廣陵郡本屬徐州,袁術派人占了廣陵,其誌不在小。”
“他對徐州,肯定是有所圖謀的。”
曹豹道:“正是,袁術此人,野心極大。”
“他自封徐州牧,又兼領揚州伯,還派人占據廣陵郡————這胃口,著實不小。”
“他對徐州如此感興趣,若是咱們派人去請他,你們說,他會來嗎?”
章誑沉吟道:“袁術若來,咱們的力量確實大增。”
“對付曹操、劉備便不在話下。”
“隻是......袁術此人,野心勃勃。’
“隻恐招之容易,驅之則難,恐也是引狼入室耳。”
曹豹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譏誚與憤懣:
“引狼入室?難道讓曹操進來就不是引狼入室嗎?”
“陳登、糜竺之輩,為與吾輩爭徐州之權柄。”
“曹操作倀猶且引之,劉備為援敢邀之。”
“彼既能引曹邀,吾輩即引袁術,又有何不可?”
他頓了頓,目光在許和章誑臉上掃過,聲音愈發低沉:
“況且,袁術雖然野心大,但咱們也不是冇有籌碼。”
“徐州是我們的地盤,我們在這裡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袁術若來,也得靠咱們才能站穩腳跟。”
“咱們與他合作,是互惠互利,不是一味地依附於他。”
“這一點,咱們得心裡有數。”
許聽了,緩緩點了點頭,道:
“......曹中郎說得有道理。”
“袁術雖然野心大,但眼下咱們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劉備、陳登、糜竺、曹操這些人聯起手來,咱們根本擋不住。
“若不請外援,丹陽派在徐州的根基,隻怕就要被他們連根拔起了。”
章誑也道:“許司馬說得對。”
“事已至此,隻能如此了。”
“隻是......派誰去淮南聯絡袁術?”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找一個可靠的人才行。
曹豹想了想,道:“此事我親自去辦。”
“不過去淮南之前,得先派人去探探袁術的口風,看看他到底有冇有這個意思。
“若是他有心,我再親自前往,與他當麵詳談。”
許拱手道:“曹中郎思慮周全。”
“耽願往淮南一行,替曹中郎探探袁術的口風。”
曹豹看了許耽一眼,點了點頭,道:
“許司馬膽識過人,又是我丹陽代表人物,由你去最合適。”
“隻是此去淮南,路途遙遠,路上要小心。”
“袁術此人喜怒無常,你見了他,須得謹慎應對,不可意氣用事。”
許耽道:“曹中郎放心,耽自有分寸。”
當下,三人又商議了一番細節,定下了聯絡袁術的計劃。
許連夜收拾行裝,帶上幾個得力的隨從,悄悄出了下邳城。
馬不停蹄地往淮南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