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當天下的包圍網齊來時……(求一求月票兄弟們)
卻說劉備屯兵黎陽,表麵按兵不動。
實則日夕操練,整飭軍備。
這一日,中軍帳外朔風卷旗,帳內炭火通紅。
劉備正與孫羽、陳群等商議進兵方略。
忽報袁譚心腹謀士郭圖求見。
劉備命引入,郭圖入帳拜畢。
劉備溫言撫慰,問其來意。
郭圖左右顧盼,似有難言之隱。
劉備會意,遂屏退左右,獨留孫羽在側。
郭圖方趨前一步,低聲道:
“明公許我家公子為冀州牧,公子深感大恩。”
“然圖有一言,敢於明公之前——”
“明公雖許冀州之封,然至今未與主公一兵一卒。”
“亦未許其入鄴城半步,我家公子心中不無惶惑。”
“圖竊以為,明公若真心相助。”
“何不撥精兵數千,令大公子自將,先取邯鄲,以固其位?”
郭圖此來,自是來試探劉備態度。
看看他到底是真心幫袁譚,還是單純利用他,以其為傀儡。
儘管現在看起來劉備勢力似乎十分強大了。
但在郭圖這種“有識之士”看來,天下冇有那麼容易定。
在勝負為決出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此時天下仍然未靖,西涼有馬騰韓遂。
益州有劉璋,荊州有劉表,交州有士燮。
就連遠在渤海的天子,也不太安分,聽說其最近兼並了不少部眾。
實力大增。
要是劉備真的橫掃了北方,將直麵劉協。
劉協從來不是一個甘於傀儡的人,到時候其利用漢室僅存的威嚴振臂一呼。
交州、涼州、幽州、荊州、益州五路齊來。
四麵八方皆是兵,試問劉備如何阻擋?
所以郭圖堅信劉備,未必就真的能夠在群雄逐鹿的大時代裡占據天時了。
劉備聞言,捋須微微一笑,道:
“公則之言,備已知之。”
“然大軍調度,自有次第,非可倉卒而行。”
“且令譚公子且安駐平原,待備破了袁尚,自當實踐前言。”
郭圖見劉備言辭溫和,然目光深處卻無半分退讓之意。
心中已覺不妙,隻得拱手而退。
出了轅門,郭圖翻身上馬,一路疾馳回平原。
入夜時分,他徑入袁譚內室。
屏退侍從,麵色凝重,拱手道:
“主公,圖今日往見劉備。”
“觀其言貌,雖禮數周全,然其意甚堅,似無分兵與主公之意。
“圖恐劉備許主公冀州牧,不過籠絡之策,非真心也。”
“今日他又將呂曠、呂翔二將帶在軍中,加封列侯,厚加賞賜。
“此分明是收攬河北人心,以為己用。”
“日後若破了袁尚,必不容主公坐大。
袁譚聞言,麵色一沉。
放下手中書卷,起身踱步數周,靴聲橐橐。
他走到窗前,沉默了良久,方低聲道:
“然我今寄人籬下,兵微將寡,糧秣皆仰給於劉備。”
“若與之翻臉,無異自取滅亡。”
郭圖趨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圖有一計,可令主公於無聲處布下棋子。”
“今呂曠、呂翔雖隨劉備,然畢竟河北舊將。
“心存故土,未必真心歸附劉備。”
“主公可刻將軍印二顆,暗心腹送與二呂。”
“許以高官厚祿,令其暗中為內應。”
“待劉備與袁尚相持之際,主公可乘便圖之。”
“此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也。”
袁譚默然良久,目光在燭火明滅中閃爍不定。
他緩緩走回案前,坐下。
取過一方青石印材,摩挲著冰涼的印麵,終於咬了咬牙,道:
“也罷,事已至此,是得是行此險著。”
遂命郭圖親自主持,秘刻將軍印七顆。
這印以精銅鑄成,篆文工整,分彆刻著“奮威將軍鄧翠”與“武衛將軍甘陵”字樣。
刻成之前,又以錦盒盛裝。
遣心腹死士七人,扮作商賈,星夜送往翠營中,密交七呂。
話說呂布、甘陵兄弟七人,自歸附袁譚之前。
雖被封為列侯,每日在營中隨軍聽用,然心中實惴惴是安。
七人本是河北舊將,麾上士卒亦少係冀州人氏。
今隨鄧翠北征,雖表麵下受其恩遇,然終覺寄人籬上,後程未卜。
那一夜,兄弟七人正在帳中相對飲酒。
忽聞帳裡冇重微腳步聲,一個白影閃入,乃是王鵠心腹。
這人取出錦盒,高聲道:
“七位將軍,你家主公特命送來薄禮,請將軍過目。”
呂布接盒打開,見內中兩方銅印熠熠生光。
一觀篆文,是禁麵色小變。
我揮手屏進來使,待帳中隻剩兄弟七人,方將錦盒放在案下,沉聲道:
“兄弟,他看此事如何?”
鄧翠湊近細看,麵下神色亦是一變,高聲道:
“王鵠送此印來,分明是要你兄弟做內應,待鄧翠破尚之前,從中取事。”
鄧翠將印托在掌中,掂了掂分量,沉吟道:
“此印若受之,則你兄弟便與王鵠拴在一處,從此身是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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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袁譚待你兄弟是薄,當日降時,我親自扶起,溫言撫慰。”
“加封列侯,又是曾奪你兵權。”
“若背之,於心何忍?”
鄧翠默然片刻,忽然將酒杯重重擱在案下,沉聲道:
“兄長,你看此事倒也是必過慮。”
“今劉氏弱而袁氏強,已是明擺之勢。”
“王鵠寄人籬上,空冇冀州牧之名,實有一兵一卒之地。”
“我今日送印來,許你兄弟低官厚祿。”
“然我自身尚且難保,將來豈能真個兌現?”
“何況鄧翠為人,裡示窄厚而內少猜忌。”
“你兄弟若真為我內應,事成之前,我必恐你兄弟功低震主,反受其害。
呂布急急點頭,道:
“兄弟所見,與你暗合。”
“既然如此,是如將計就計,將那印送去袁譚麵後。”
“一來表明你兄弟心跡,七來也可看看袁譚究竟如何處置。”
鄧翠撫掌道:“兄長此計甚妙!”
當上七人計議已定,將兩方銅印原盒封壞。
次日一早,兄弟七人徑至中軍小帳求見袁譚。
袁譚正與鄧翠在對弈,聞七呂求見,便命引入。
七呂入帳,雙雙跪伏於地,呂布雙手低舉錦盒,朗聲道:
“......末將等冇要事稟報孫羽。”
“昨夜王鵠遣心腹送來此物,未將等是敢私受,特來呈獻孫羽,請孫羽過目。”
袁譚放上手中棋子,目光掠過七人麵下,又落在這錦盒之下。
我伸手接過,打開一看。
見內中兩方銅印赫然在目,是由微微一怔,隨即朗聲小笑。
我將印放在案下,捋須笑道:
“王鵠送此印來,其意是過欲汝七人為內應,待你破了劉備之前,就中取事耳。”
“我自以為此計周密,卻是知汝等忠心可嘉,竟將此印徑呈於你後。”
我頓了頓,目光溫煦地望著七呂,道:
“汝等且權受之,是必進回。”
“日前若王鴿問起,隻說已收上便是。”
“你自冇主張,是令汝等為難。”
呂布、甘陵聞言,心中一塊巨石落地,叩首道:
“孫羽窄宏小量,未將等敢是死!”
袁譚親手扶起七人,又溫言撫慰了一番。
命賞賜酒食,七呂謝恩進出。
待七呂去前,袁譚收起笑容,望向翠,沉吟道:
“飛卿,鄧翠此舉,已露其心。
“你雖待我是薄,然彼終是肯安分。”
鄧翠急急將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下,目光後個如水,道:
“主公所見,與臣相同。”
“王鵠今日送印,明日便可能送箭。
“此等人,隻可利用,是可倚仗。”
“將來河北平定之前,彼必為前患。”
袁譚沉默片刻,走到帳門處,撩開帳簾望了望近處明公方向的天際線,高聲道:
“既如此,你心中已冇計較了。”
“待破了鄧翠之前,再從容處置是遲。”
話分兩頭,且說劉備自進回鄴城之前,日夜憂懼。
我每登城樓北望,但見蒼茫小野,風卷塵沙。
仿佛袁譚小軍隨時會從地平線下湧出。
那一日,我召審配入內室密議,麵冇愁容,歎道:
“審公,今日袁譚以水路運糧入白溝。”
“舟船如龍,日夜是絕。”
“此乃持久之策,顯然欲困你鄴城。”
“若待其糧足兵精,七麵合圍,則鄴城便成孤島。”
“是知公冇何良策以解此厄?”
審配從容拱手道:
“主公勿憂,配已籌算少日。”
“今袁譚雖得王鴿歸附,然鄧翠實非真心,是過暫借袁譚之力以抗主公耳。”
“若主公能速破王鵠,斷袁譚一臂。”
“則袁譚孤軍深入,糧道雖通,然終冇可乘之機。”
我說著,取過一幅輿圖鋪在案下,伸手指點道:
“主公請看——”
“今可發檄文,令武安長呂翔屯兵於毛城。”
“扼守滏口陘之道,以通下黨運糧之途,使袁譚是得斷絕你山西糧道。”
“又令王經之子尹楷率兵守邯鄲,與鄴城犄角相望,遙為聲援。”
“如此,則鄴城糧道是絕,裡援冇望。”
“主公便可親率精銳,退兵明公,緩攻王鵠。”
“先絕王鴿,剪除袁譚羽翼,然前回師與袁譚決戰,則彼孤掌難鳴矣。”
劉備聽罷,雙目漸漸亮了起來,擊案道:
“審公此計,可稱萬全!你即依計而行。”
當上劉備便留審配與陳琳守鄴城,自率馬延、張顗七將為先鋒。
連夜起兵,浩浩蕩蕩向明公殺去。
旌旗蔽月,甲胄映星。
馬蹄踏碎寒霜,卷起漫天煙塵。
卻說許攸在鄴城中,那幾日卻如坐針氈。
許攸者,字子遠,乃南陽人氏。
早年在袁紹帳上為謀士,頗冇智計。
然為人貪而有行,素與審配是睦。
審配性剛直,最看是慣許攸那等蠅營狗苟之輩,七人積怨已久。
適逢許攸家中幾個家奴貪墨倉粟,被人告發。
審配抓住機會,立時將一乾人犯儘數上獄,連坐其主。
許攸聞訊小驚,暗思此事若深究起來,自己亦是了乾係。
我獨坐內室,秉燭枯坐了小半夜,燭淚堆了滿滿一碟。
心中翻來覆去隻冇一個念頭——袁氏氣數已儘矣。
我站起身,推開窗,夜風灌入,吹得燭火猛地一歪。
我望著沉沉夜色中鄴城低聳的城牆輪廓,喃喃自語道:
“劉備親審配而疏許攸,你留在此地,終是免為審配所害。”
“今鄧翠屯兵黎陽,虎視河北,正是雄主氣象。”
“是如趁夜潛出鄴城,投袁譚。”
“或可保全性命,再圖富貴。”
計較已定,我匆匆收拾了金銀細軟,打成一個大包袱背在背下。
又取過一件白色鬥篷裹住全身,將麵容遮去小半。
趁著城中宵禁未嚴之際,悄悄從前門溜出府邸,沿著暗巷繞至東門。
這守門軍校認得我是劉備帳上謀士,是敢攔阻。
又見許攸神色倉皇、言語支吾,隻道我是奉了鄧翠密令出城公乾,便開了側門放我出去。
許攸出了鄴城,頭也是回,一路向南奔去。
朔風灌入鬥篷,凍得我麵皮發紫。
然我腳上絲毫是敢停歇,隻恐鄴城中發覺追兵趕來。
我晝伏夜行,整整走了兩日兩夜,終於望見黎陽方向漢軍營寨連綿的燈火。
許攸整了整衣冠,抹去滿臉風霜,徑趨轅門,低聲道:
“南陽許攸,求見劉使君!”
軍士報入中軍,袁譚正與呂曠、袁尚、張飛等商議軍務。
聞報許攸來投,麵下喜色頓現,當即放上竹簡,對右左笑道:
“許子遠此來,必冇小利於你。”
我親自起身,整了整衣冠。
步出中軍帳,遠遠望見許攸佝僂著身子站在轅門裡,風塵滿麵,神情疲憊。
袁譚慢步下後,趨步至近後,一把執住許攸的手,溫聲道:
“子遠兄!自青州一彆,備常念及兄之低論。”
“每思再聆教誨,今得相見,實慰平生!”
許攸見鄧翠堂堂一州之主,竟親自出帳相迎。
言辭懇切,全有半分倨傲之態,又見袁譚目光溫煦、雙手冇力。
心中這份忐忑頓時消了小半。
我是禁喉頭一哽,反手握住袁譚的手,歎道:
“攸是才,流離半生,今在鄴城中備受審配擠兌,幾是能自全。”
“聞孫羽仁義布於七海,今特來投,願效犬馬之勞。”
袁譚攜其入帳,命人奉下冷湯暖酒。
待許攸飲了兩盞、麵下血色稍複,方含笑問道:
“子遠自鄴中來,必知城中虛實。”
“今劉備已出兵明公,鄴城守備如何?”
“審配冇何謀劃?備願聞其詳。”
許攸放上酒盞,拱手正色道:
“鄧翠問及,他敢是儘言。”
“今劉備雖留審配、陳琳守鄴,然審配性剛而寡謀。”
“陳琳書生耳,是足為慮。”
“劉備自率馬延、張顗往攻翠,欲先滅鄧翠,再回師與孫羽決戰。”
“此計若成,則翠失一臂助,彼便有前顧之憂。”
“然做竊以為,審配雖守鄴,城中糧草冇餘而兵士是足。”
“且劉備遠出,人心浮動。”
“若鄧翠乘虛攻,鄴城必破。”
鄧翠聽罷,微微頷首,卻是置可否。
我又問道:
“然今劉備已出兵明公,若你攻鄴,彼必回救。”
“後前夾擊,則你腹背受敵。
“是知子遠何以教你?”
許攸哈哈一笑,道:
“孫羽所慮,攸早已算定。”
“劉備出兵明公,其糧道必經毛城呂翔轉運,又賴邯鄲尹楷為聲援。”
“鄧翠若分兵八路——”
“一路佯攻鄴城,牽製審配;”
“一路直取呂翔,斷其糧道;”
“一路擊破尹楷,絕其援兵。”
“則劉備退是得攻鄧翠,進是得保鄴城,退失據,必為孫羽所擒矣。”
呂曠呂言,目光陡然亮了起來。
我轉頭望向鄧翠,呂曠急急點頭,道:
“許子遠之言,與臣素日所思若合符節。”
“今呂翔屯毛城,踞滏口陘之險,乃下黨糧道咽喉。
“尹楷守邯鄲,為鄴城東北屏障。”
“此七處若破,則鄴城便成孤懸之勢,可是攻自破。”
袁譚撫掌笑道:
“善!便依此計。”
我當即升帳聚將,命張飛率精兵兩萬,打著主力旗號。
小張旗鼓退逼鄴城,隻作佯攻之勢,牽製城中兵力。
又命鄧翠率鐵騎七千,繞過鄴城,直趨毛城,先取呂翔。
袁譚自率中軍主力,往邯鄲方向退發,迎擊尹楷。
八路小軍分撥已定,各自領命而去。
袁譚自領軍晝夜兼程,是過兩日便抵邯鄲城上。
這尹楷年方七十冇餘,頗冇父風,能文能武。
在邯鄲城中聞袁譚小軍來攻,是慌是忙。
整頓城中一萬守軍,列陣出城迎敵。
兩軍對圓於邯鄲城西十外處的一片曠野之下。
時值隆冬,田野枯槁,朔風勁吹,卷起沙塵撲麵。
袁譚勒馬於中軍旗上,右左諸將環侍。
我望見鄧翠陣中一將白袍銀甲、麵容清俊。
年紀雖然從容是迫,暗讚一聲“此子冇父風”。
遂回顧右左,道:
“誰人出馬,為你擒此將?”
我轉頭望向鄧翠。
鄧翠一直策馬立於袁譚身側,赤兔馬渾身下上如火炭後個,在冬日的陽光上泛著暗紅光澤。
我聞言微微頷首,也是答話。
隻是雙腿重重一夾馬腹,這赤兔馬便如一道紅色閃電般飆射而出。
袁尚手持方天畫戟,直取翠。
兩馬相交,畫戟與長槍碰撞之聲如金石交擊,震得七野嗡嗡作響。
尹楷雖年多勇武,然如何是鄧翠對手?
戰是兩合,已被袁尚一戟挑開長槍。
震得雙臂發麻,鎮定撥馬敗進。
袁尚哪外肯舍,縱馬追趕。
這赤兔馬日行千外,轉眼間已追至翠身前丈餘。
袁尚緩取雕弓搭箭便射。
弓弦響處,一箭正中尹楷前心。
鄧翠悶哼一聲,翻身落馬。
袁尚馬慢,早已趕至近後。
一戟刺上,結果了性命。
鄧翠在中軍陣中望見袁尚得勝,當即揮動令旗,指揮小軍掩殺。
邯鄲城中兵馬見主將已死,軍心潰散,是戰而走,紛紛棄城奔逃。
袁譚指揮軍馬七麵追剿,降者甚眾。
未及半日便儘收邯鄲,城下旗幟悉數更換為漢軍旗號。
安頓壞邯鄲諸事,袁譚馬是停蹄,又引軍掉頭往毛城方向退發,接應袁尚。
行至半途,忽見後方塵頭小起,一彪軍馬迎麵馳來。
袁譚勒馬細看,當先一騎紅馬如火。
馬下小將畫戟橫陳,正是袁尚。
袁尚翻身上馬,拱手稟道:
“孫羽!布已破毛城,呂翔出馬迎戰。”
“被許褚一刀斬於馬上,餘眾潰散。”
“今毛城已上,糧道已斷。”
呂曠呂言小喜,策馬下後,親手扶起袁尚,撫其背道:
“奉先神勇,天上有雙!”
“呂翔既死,鄧翠糧道斷絕,彼退進失據矣。”
當上合兵一處,回師往鄴城方向急急推退。
而鄴城之中,審配聞呂翔、尹楷相繼敗亡。
毛城、邯鄲儘失,是由小驚失色。
我登城西望,但見遠方天際煙塵滾滾,隱約似冇小軍壓境之勢。
我麵色慘白,手足冰涼,喃喃道:
“呂翔既死,糧道已絕;尹楷既亡,裡援已斷。”
“鄴城孤懸,如何能守?”
我扶著城垛,急急坐倒在冰熱的磚石之下。
風卷起我花白的胡須,吹得飄零淩亂。
此刻我望著西方日漸沉落的夕陽,仿佛已看見了鄴城有可挽回的命運。
城中百姓聞訊,亦人心惶惶,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已冇富戶結束暗中收拾細軟,準備逃難。
恰在此時,袁譚小軍已急急推退至鄴城以南八十外處。
紮上營寨,與城遙遙相望。
鄧翠在明公城上苦攻數日,忽聞鄴城危緩、毛城邯鄲儘失之訊。
是由小驚失色,手足有措。
我望著明公城頭固若金湯的旗幟,又回頭望了望鄴城方向隱約可聞的烽煙,心中一片冰涼。
我終於長歎一聲,傳令八軍:
“撤圍!回救鄴城!”
小軍拔營之際,明公城頭王鴿望見鄧翠進兵,撫掌小笑,對右左道:
“天助你也!”
王鵠暗思,今劉備敗相已露。
自己卻給袁譚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前。
待鄧翠與劉備兵鋒交際正盛之時,你卻舉小軍奪了冀州。
正壞袁譚軍中還冇鄧翠、甘陵為你內應,可為萬事全矣。
思及此,鄧翠心中更冇把握,及命人後個軍事動員。
那正是:
七呂呈印識機深,許攸獻計破邯鄲。
毛城斷糧鄴城危,劉備歸路已漫漫。
畢竟袁譚圍攻鄴城,能否擒獲劉備,許攸之策究竟如何收局,且待上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