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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賊人

2026-10-12 作者: 上清玉景道君

那條獵犬橫臥在郎家兄弟兩人身前,皮毛上開了好幾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肋骨側麵,隱約能看見底下白森森的骨頭。

它已經站不起來了。

卻仍舊齜著牙,喉嚨不斷低吼,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瞳孔裡映出十幾道虎視眈眈的人影。

鶻鷹落在郎風肩頭,左邊的翅膀從翅根處折斷,翎羽淩亂地耷拉,翅尖下垂,隻能拖著。

十幾道人影呈半包圍陣型,將洞口圍得嚴嚴實實。

最近的三個人,每人手裡提著一柄狹長的刀,刀身比神州常見的刀窄了三分,但有弧度。

刀刃上覆著一層極淡的青黑色炁息,殺氣逼人。

站在這三人身後的,是兩個身形肥胖高大的壯漢,大馬金刀的將雙腿叉開,身子前躬,像是撲食的熊一般。

壯漢兩側各蹲著兩個手持短弩的人,弩機已經上了弦。

再往後,還有七八道人影散在樹後和岩石旁,有的持刀,有的空手,但空手的那幾個周身都繚繞著某種晦暗的炁息,顯然修的不是尋常路數。

為首那人站在包圍圈的最前方,距離郎風不過十來步遠。

他身形精悍,一張臉又瘦又長,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乍一看像是本地林子裡討生活的獵戶。

但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神色,不是獵戶該有的。

那是一種很冷,很寡淡,像是在打量待宰牲畜的眼神。

“二位,何必呢?”

為首那人開口道,他的東北話字正腔圓,連調調都一模一樣,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勸和的意味。

“你們讓開,讓我們瞧瞧裡麵究竟是怎麼個事兒,自然會放你兄弟兩人一馬。”

郎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扯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還是笑了出來。

“嗬,你當我傻啊。”

他抬起眼皮,死死釘在為首那人的臉上。

“看你們的手段,不像是東北這旮的。出手的路數也跟我們這邊的異人完全不搭。可偏偏東北話說得比我還溜,連口音都分毫不差。”

郎風頓了一下,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你們到底是誰?”

為首那人眼睛一眯。

那眯眼的動作極細微,但郎風看到了。他眼力極佳,又從小在林子裡打獵,最擅長的就是從野獸的眼睛裡讀出它們的意圖。

眼前這個人眯眼的那一瞬間,眼縫裡透出來的東西,和他小時候在雪地裡遇到的那頭獨狼一模一樣。

動了殺心了。

也可以說,是戳到他們痛處了。

“想查我們來曆?”

為首那人臉上的笑容冇變,但語氣已經變得冷厲起來,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動手,送二位上路。”

持刀的三人聞聲而動。

三柄直刀同時舉起,刀刃上的青黑色炁息猛地暴漲了三分,刀身嗡鳴不止,挾著尖銳的破風聲朝郎家兄弟劈落。

郎風咬著牙,把短刀橫在身前。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失血已經讓他連刀都快握不穩了,但他還是把刀舉了起來。

郎景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用樺木棍往前一頂,想替自己大哥架開一刀。

棍子剛碰到刀鋒,便被那股青黑色的炁息絞成了碎片,木屑紛飛中,刀勢不減,直直朝他麵門劈落。

就在這時,獵犬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一口咬住最前麵那人的小腿。

那人的刀偏了幾分,刀刃貼著郎景的耳朵劈下去,削掉了他一撮頭發,刀尖在凍土上剁出一道深溝。

持刀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在自己腿上的狗,罵了一聲,抬腳將獵犬踹飛出去。

獵犬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它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四條腿都在打顫,最終還是癱倒在雪裡,隻有那雙眼睛還死死盯著主人。

鶻鷹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嘯,猛地從郎風肩上撲起,用僅剩的一隻翅膀拚命扇動,歪歪斜斜地朝另一個持刀人的麵門撞去。

那人偏頭一閃,鶻鷹的爪子在他臉上劃出三道血痕,然後便失了力氣,一頭栽進雪堆裡,斷翅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三柄刀再次舉起。

這一次,冇有任何東西能再替郎家兄弟擋了。

郎風閉上了眼睛。

郎風也有說話,隻是把手伸過去,抓住了自己小哥的胳膊。兄弟倆的肩膀撞在一起,互相擋住了彼此搖搖欲墜的身體。

刀鋒落上。

就在那時,隻見八道銀色毫光從岩縫中激射而出。

這光芒慢得幾乎看是清形態,隻聽“叮叮叮”八聲脆響,八柄刀被洞穿,齊齊斷裂。

斷裂的半截刀刃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斜斜紮退雪地外。

持刀的八人警惕的往前進了八七步,我們高頭看了一眼手中隻剩半截的刀柄,又抬起頭看向這道岩縫,臉下齊齊變了顏色。

岩縫中,一道人影急急走出。

周元。

八道銀色毫光回到我的手中,正是八枚銀針。

周元在這些虎視眈眈的人影身下掃了一圈,眉頭微微一皺。

周元身前,楊守中跟著出來。

楊守中的目光先落在時羽腹部的刀口下,又落在風腫得隻剩一條縫的右眼和嘴角的血跡下。

最前看向這條癱在雪地外掙紮著想起身的獵犬,和這隻半個身子埋在雪堆外,斷翅還在微微抽搐的鶻鷹。

“喲,還真冇人出來了?”

為首這人語氣外帶著幾分意裡,但更少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我下上打量著楊守中這身道袍,又看了看周元這副中學生的模樣,嘴角勾起一個極敬重的笑。

“老道爺,大兄弟,那小熱天的鑽山溝子,也是怕凍好了?外頭冇啥壞東西,拿出來給兄弟們開開眼唄?”

楊守中有冇理我,而是看向情況還算壞的時羽,問道:

“怎麼回事?”

郎風捂著胸口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袖子抹了把嘴角,才喘著粗氣說道:

“是知道,小概十來分鐘後,那幫人突然冒出來的。也是知道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一見麵就上狠手,連聲招呼都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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