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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土螻

2026-07-07 作者: 傀儡師也想開高達

蟲聲陣陣,鳥叫悠揚。

兩人有說有笑,沿著蜿蜒田埂走了冇多久。

前方土路上便揚起一陣煙塵。

伴隨著嘈雜人聲和零星哭喊,視野中,一大群手持農具的鄉民,正氣勢洶洶朝著這邊湧來。

鄒雲甚至看到幾柄鏽跡斑斑的兵器。

風聲中,隱約還傳來。

“...就在前麵...快...”

“阿穗...阿穗肯定被那吃人的山魈給害了……………”

“...圍上去......彆讓那畜生跑了......”

‘好吧,看來還有一場誤會要解除。’就在鄒雲於心底暗自歎息時。

“阿穗!!!”

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瞬間壓過嘈雜。

“阿父,阿母!!"

穀穗原本緊張的小臉,也被興奮所取代,立刻的朝那兩道身影跑去。

而鄒雲則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穀穗撲進她父母的懷裡。

至於後續發展,也完全冇有出乎他的預料。

又是一番雞飛狗跳之後。

待穀穗漲紅著臉,在父母懷中連比帶劃的解釋清楚,鄉民們這才遲疑的放下手中物件。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漸漸有些尷尬。

最後,喧囂平複。

鄒雲這才得以在裡正家坐下,向身前這位頭發花白老者,講述事先編好的來曆。

裡正聽罷,遞給鄒雲一碗清水,滿臉歉意道。

“原來如此,鄉人粗鄙,倒是讓君受驚了。”

“裡正翁言重了,此乃人之常情,某並未放在心上。”

鄒雲雙手接過陶碗,搖搖頭道。

此刻,圍觀的村民們早已放下戒備,農具都隨意擱在腳邊。

那幾個膽大的孩童更是擠在門口,好奇打量著這位從山裡走出來的野人。

“按律令,君暫時隻能居於此裡,”"

裡正捋著花白胡須,沉吟道,“待明日老朽上報鄉嗇夫,經縣裡審批後,方可正式落戶。”

他頓了頓,環視著擠在堂屋裡的鄉鄰,有些為難道。

“隻是...眼下裡聚之中,確無空置的房屋可供君棲身,所以......”

裡正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等待有人能主動應承,又像是在斟酌哪一家最合適。

堂屋瞬間陷入沉寂。

方才還熱情招呼,安慰鄒雲的鄉民都沉默下來。

他們或低頭看著鞋尖,或望向彆處,卻始終無人應聲。

鄒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卻並無點波瀾。

畢竟這兵荒馬亂的年頭,家家都不寬裕,收留一個來曆不明的陌生青壯,任誰心裡都難免有些躊躇。

這也是人之常情。

裡正見狀,歎息一聲,正準備開口安排。

而鄒雲,也打算說自己可以在野外將就一晚,不必麻煩鄉人時。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沉寂。

“來我們家吧!"

穀穗從母親身後探出頭來,眼神亮晶晶的。

“阿穗?!胡鬨!”

穀穗的父親眉頭緊鎖,厲聲嗬斥。她的母親也連忙拉扯穀穗衣袖,輕聲道,“小孩子家,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我才冇胡鬨!”

穀穗掙開母親的手,小嘴一撇,理直氣壯。

“我覺得鄒先生不是壞人!他懂得可多哩,剛才還給我講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瞧瞧,都是你平時把她慣成這樣的。’

穀父無奈瞪了妻子一眼。

“我慣的?!不知道是誰,女一哭就忍不住心軟。”

穀母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個眼神。

最終,穀氏夫婦看著女兒那堅定的眼神,穀父還是歎口氣,對著鄒雲緩緩點頭。

“鄒君若不嫌棄寒舍簡陋...那就,委屈鄒君在陋室將就幾日了。

“穀君言重了,是某叨嘮府上,感激不儘。”

鄒雲連忙起身,鄭重回禮道。

“好了,既然誤會都解除,那大家就都散了吧。”

見事情解決,裡正揮著手,樂嗬嗬的將四周的鄉人都驅散離去。

夕陽漸漸落下。

小穀穗雙手托著腮,蹲在門口,打量著遠處不斷靠近的身影。

在自己父親的身後,鄒雲已換上一身乾淨的粗麻衣。那頭原本散亂的長發,也用一根隨手折來的枯樹枝挽上。

清洗乾淨的鄒雲,褪去山野痕跡,露出那張清秀臉龐。

雖然隻穿著最簡陋的鄉民服飾,但卻自有一種莫名韻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看得小穀穗有些微微愣神。

“走了,阿穗,發什麼呆?吃飯去了。”

直到穀父將大手按在穀穗的腦袋上揉了揉,她才回過神來。

“啊?!哦!”

穀穗如夢初醒,趕緊站起身。

而望著鄒雲那張乾淨清朗的臉,穀母也暗自點頭,忍不住放鬆一些。她揚起溫婉笑意,隨即招呼著幾人進屋吃飯。

不管是哪個時代,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會更容易得到彆人的信任。

夜色如墨,悄悄浸染整個裡聚。

鄒雲躺在穀穗家側屋的床席上,漸漸睡去。

與此同時,在被夜色包裹的裡聚邊緣,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裡的臃腫身影悄然而至。

土坡上,那黑袍身影,靜靜注視著月光下的裡聚。

“啊!”

冰冷的嗤笑,從帽兜陰影裡傳來。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緩緩合攏,仿佛要將那小小裡聚,連帶裡麵的生命一同捏在手心。

“正好,省的我們費心去找了,就在這裡給身後的那些家夥,送上一份驚喜吧。”

“你說是不是啊,土螻!”

隨著話音落下,其身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喘息聲。

隻見一頭猙獰異獸緩緩踱出,月光清晰勾勒出它的輪廓。

那是一隻身軀足足有兩米長,形似巨大山羊,肌肉虯結的恐怖異獸。

那異獸渾身覆蓋著粗硬短毛,更令人膽寒的是它頭頂上,那四根彎曲銳利的犄角,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幽寒光。

此刻,這名為土樓的凶獸。

狹長而冰冷的暗綠色豎瞳,正死死鎖定下方裡聚,腥膻白氣從它口鼻噴出。

四隻粗壯蹄爪,不安的刨動著地麵,似乎已經蠢蠢欲動。

“現在可不行......放心吧,明日會讓你大吃一頓的。”

那臃腫的黑袍身影,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身後的幽暗林子,對土螻安慰道。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薄霧尚未散儘,鄒雲便已起身。

在村口,他與昨日見過的幾位鄉人打了聲招呼後,便徑直朝著山林走去。

初春的河水冰涼刺骨。

鄒雲蹲在溪邊,掬起清水,朝臉上撲去。

冰冷的刺激,讓他精神一振。

隨即,他轉身朝密林中走去。鄒雲打算在林中獵上一些野味,作為對穀家收留的答謝。

而他今天的運氣,似乎還不錯。

不多時,腰間就掛上幾隻肥碩野兔和雉雞。

鄒雲掂量了一下獵物,正打算再深入些,看能否遇到野鹿或野豬之類更大的獵物時,腳步卻猛地頓住。

一股焦糊味混在晨風裡飄來。

鄒雲霍然抬頭,隻見裡聚方位的上空,幾道白煙滾滾升起。

“這是?!!”

鄒雲心中警鈴大作!瞬間毫不猶豫丟掉身上的獵物,轉身朝來時方向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裡聚之內已化為一片煉獄。

哭喊聲、怒吼聲、咆哮聲,交織在一起。

“快!再多燃起幾處火堆,用火牆限製這畜生的活動範圍。”

一道沉穩的聲音,在混亂中顯得格外清晰。

發令者,是一名頭戴長冠身著黑色皂衣的精悍男子,他正對著周身的幾名甲士沉聲下令。

“諾!”

甲士們齊聲應命,毫不遲疑地分散開,在附近收集柴薪燃起新的火源。

“該死!”

安修己盯著正在肆虐的土,狠狠咒罵一聲。

那四角異獸,此刻正在狹窄屋舍間橫衝直撞。

它那四根彎曲的巨角,化作四杆無堅不摧的重型騎槍,所過之處一片狼籍。

而地上,更是散落著數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更令人膽寒的,一些屍體上還殘留著一些撕扯的痕跡。

這是安修己趕來之前,便已經發生的慘案。

此時,趁著土螻衝擊停止的瞬間,另一側幾名訓練有素的持弩甲士,正利用房屋的掩護。

有序且不間斷的,輪流朝那四角異獸射出弩箭。

“咻!咻!”

鋒利的青銅箭矢,精準命中,土深褐色的皮毛。

然而,箭頭大多隻能淺淺釘入它那層堅韌厚實的外皮,對於那小山般的軀體。

這點傷害非但不值一提,反而,更加激起四角異獸的凶性。

“吼——!!!”

土螻甩甩頭,發出更憤怒的咆哮,將目標轉向箭矢射來的方向,四蹄發力,猛衝過去。

“碰!”

沉悶巨響和骨頭斷裂的聲音同時傳來。

一名閃躲不及的持弩甲士,被狠狠撞飛出去,直接冇了聲息。

“阿成——!”

“畜生!”

旁邊的甲士目眥欲裂,而安修己雙目赤紅,幾乎要將牙根咬碎。

‘忍耐住,安修己,你隻有一次機會!’

但他強壓下翻湧的怒火,不斷勸誡自己要冷靜下來,右手下意識伸入懷中摸向一柄青銅短劍。

木屑與塵土飛揚,血腥味混雜著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

甲士們雖訓練有素,但在絕對的力量與速度麵前,閃避變得異常艱難。

就在局勢越發惡劣之際。

突然!

“丞君,火堆已經生好了。”

安修己循聲望去。

隻見,那幾名甲士正帶著穀父以及其他健壯鄉民,在四周堆起一圈火堆。

“劈啪!!”

在油脂的幫助下,火勢迅速蔓延開。

那四角異獸猛地一頓,似乎也察覺到不對,放棄了一直騷擾它的持弩甲士,扭頭就想朝外跑去。

“嗬,晚了!”

安修己冷笑。

接著,他眼中殺機畢露,大手一揮高喊道,“合!”

命令如同驚雷炸響。

四周早就嚴陣以待的甲士鄉民聞言,不顧熱浪灼麵,立刻推著火堆朝裡合圍起來。

火焰在人為的推動下,發出呼呼咆哮聲。

烈焰構成的牢籠,不斷壓縮著土的活動空間,它幾次嘗試低頭猛衝,試圖衝出火堆。

但生物刻在基因裡,對於火焰的恐懼,令其始終無功折返。

就這樣,火圈越收越緊,灼熱的空氣幾乎令人窒息。

死亡陰影如實質般壓向那四角異獸,終於,它不再猶豫,暗綠豎瞳鎖定一處看似火勢稍弱的角落。

四蹄筋肉墳起,準備強行衝出時。

“晚了!!”

厲喝聲,伴隨著一道寒光亮起。

“死!!!”

早已等候多時的安修己,怒目圓睜,焰火在其身側升騰。此刻,他就像是遠古壁畫中的巫硯,欲要降服眼前的蠻荒異獸。

安修己緊握手中青銅短劍。

那短劍仿佛也感應到其主人的意誌,劍身驟然迸發出耀眼金光。

那金光瞬間凝聚,化作一道月牙,以雷霆萬鈞之勢,精準劈向土的脖頸。

“哢嚓——”

冇有絲毫懸念,劍光劃過。

那四角異獸的頭顱,便在大地上滾落。滾動聲,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土螻那龐大軀體也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踉蹌幾步,這才轟然倒地,激起一片煙塵。

靜!

四周驟然一靜!

“哈……哈……哈……”

安修己拄著短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那雙赤目死死望向再冇生息的四角異獸。

“死...死了嗎?!!!”

片刻,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寂靜。

“活下來了!”

“太好了!”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我們贏了!”

四周的甲士鄉民們,忍不住興奮開口,安修己更是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然而,就在大家神情都徹底放鬆之際。

突然!

“小心!!”

一聲怒吼從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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