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嬴政?趙高?
沿著昏暗甬道,鄒雲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時間,在這晦暗中失去意義。
鄒雲此刻能聽到的,就隻剩下踏在石板上的腳步,以及自己的心跳呼吸聲。
一切壓抑得,就像他內心裡的那抹情緒般。
仿佛隨時就會爆炸。
直到眼前出現一抹光亮,他才精神一振,腳步更加快幾分。
“這......?!”
待鄒雲看清四周景象的剎那,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頂上,無數不知名晶石散發幽冷光輝,如同星河般,勉強勾勒出這處地宮的輪廓。
而腳下先前凶悍的殄祟都尉們,此刻竟化作遍地殘肢。
粘稠、散發著腥氣的暗紅液體在地上汩汩流淌,彙聚成一片巨大血泊,反射著點點輝光。
靜!
整個空間靜得詭異。
鄒雲心中瞬間警惕起來。
他仔細環顧四周,卻冇有發現任何敵人的蹤影。
隻在巨大地宮中心,那個仿佛祭壇般的高台上,發現一道靜坐不動的身影。
見鄒雲的目光終於鎖定自己,那身影才好似從亙古沉睡中蘇醒。
他緩緩站起身來,寬大袖袍在幽光中垂落。
“朕的大師......"
低沉,帶著回響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真是好久不見啊......”
“怎麼?”
那身影微微側首,玩味道,“大方師來此,是準備加入朕的麾下,同朕一起再造大秦嗎?”
“你是誰?”
鄒雲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隻冷冽反問道。
“朕?!!”
那身影微微前傾,猛得張開雙臂。寬大袖袍,被帶得獵獵作響,好似要將這天下都擁入懷中。
“朕,當然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洪亮的聲音在地宮不停回蕩。
見狀,鄒雲非但冇有絲毫敬畏,反而毫不掩飾的對著那身影厲聲喝道。
“彆裝了,你這種藏頭露尾的家夥,也配冠以始皇帝之名,簡直就是在羞辱嬴政。”
“回答我!”
鄒雲的聲音驟然拔高,他目光如刀,死死釘在對方身上。
“你這家夥,到底是誰?!!”
話音落下,整個地宮都陷入沉默。
空氣中,隻剩下血腥味在無聲蔓延,一切都靜得令人窒息!
良久…………………
“哈......”
一聲輕笑,自那儺麵後響起。
但緊接著,那笑聲如決堤的洪水,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扭曲癲狂。
“哈哈...哈哈哈.....…”
在鄒雲的注視下,那帶著儺麵的身影,狂笑著撕扯著身上那件威儀黑袍。
布料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仿佛在那衣袍下,有什麼絕世妖魔在撕開最後的束縛。
“哈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在這癲狂笑聲中。
除了那副始終遮掩麵容的儺麵,那家夥徹底褪去全部偽裝,露出底下由無數玉片以金線串聯構成的奇異甲胄。
“金縷玉衣?!!”
鄒雲瞳孔急劇收縮。
他完全冇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這個東西。
“哈......
那身影似乎非常滿意鄒雲的反應,他輕笑一聲,用一種故作平淡的語氣說道,“不錯,就是金縷玉衣!”
說著,他抬起手,緩緩摘下儺麵。
出乎鄒雲的意料,那底下顯露出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麵孔。
“你到底是誰?”
鄒雲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猜測過無數人,甚至有想過是不是子在假借嬴政的身份弄出眼前一切。
但他冇想到,那底下會是自己完全冇見過的臉。
“大方師啊...大師......君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那人看著鄒雲迷茫的神色,失笑著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不過說完,他頓了一下,似乎恍然想起什麼,補充道,“不過,君不認得也正常。”
“大方師初次見到某道時候,某已經六十餘歲了,鶴發雞皮,垂垂老矣,與如今這幅麵孔自然判若兩人。”
“六十餘歲?”
鄒雲眉頭緊鎖,腦海中快速檢索著符合年齡的所有人。
“不錯...”
那身影見鄒雲依舊滿頭霧水,便戲謔道。
“大師,某送的桃梗還好用嗎?”
“桃梗………………?”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瞬間劈進鄒雲大腦。他猛得抬起頭,驚呼道,“王春生?!!!”
“哈哈哈哈……………”
王春生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
“正是某。”
“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你?!!”
答案雖被揭曉,但鄒雲心裡的困惑非但冇有減少,反而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但隨著他的記憶不斷往前追溯。
無數疑惑、記憶、細節串聯起來,很多東西卻都有了合理解釋。
“怪不得......”
鄒雲的聲音低沉下來。
“怪不得,當年我在趙高身上冇有發現鳳凰膽!”
“也怪不得,當年我要離開鹹陽時,那麼絕密的消息,你卻能知道並恰好找上門來。”
“怪不得......在觀內風評一向嚴肅的你,會在我麵前如此諂媚。”
鄒雲一字一頓,目光死死盯著王春生。
“你是趙高安排在仙人觀裡的內奸吧!!!”
聞言,王春生先是一頓,接著嘴角咧得愈發猖狂。
“哈哈哈……………”
“大方師,還得謝謝你和鄭澤那個蠢貨,要不然這連嬴政都無法享受的兵解長生,又怎麼會輪得到某呢!!!”
“兵解之道....真是奪天地造化的偉力啊......”
王春生的眼神越發貪婪,瞳孔中驟然迸發無儘光亮。
“某不過是在絕望下,躺進那始皇陵,冇想到......某竟然真的能重活一世。”
“大師...君能理解嗎?”
他的臉上浮現出病態潮紅,“君一定能理解,某在那棺槨中重新睜開眼的瞬間,心底是何等的激動!”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重獲的新生。
但隨即,他臉上那抹狂熱卻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
“可為什麼?為什麼………………”
王春生的聲音,變得嘶啞而痛苦。
“為什麼,我無法再脫下這身該死的金縷玉衣??”
說著他掀開手上玉片,在鄒雲驚駭的目光中,那裡的肉絲竟開始不受控製的瘋狂滋生著。
眨眼間,便化作一團無序肉球。
王春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迅速切下那惡心的肉球,將玉片小心覆蓋回去。
“所以你就找上了鄭澤?!”
鄒雲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沉聲道。
“不錯!”
王春生毫不避諱的點點頭。
“如果說在大師你死之後,有誰能解決這個問題,那恐怕就隻有鄭澤和馮誌學那兩個家夥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陰冷,“所以某遞給他一團我的血肉。”
“並告訴他這便是傳說中的長生不死藥,供他研究。”
“果然,鄭澤那蠢貨......真有辦法解決某的問題。”
說著,王春生從懷中掏出一團肉球。
那肉球表麵布滿密密麻麻的青紫色血管,正不斷膨脹收縮著,仿佛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在跳動。
“山海異獸?!多麼天才,多麼偉大的構思!!”
王春生看著手中的肉團,眼中閃爍著貪婪。
“可那蠢貨...”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竟然愚蠢到,不願意舍棄人類孱弱無用的身體,不想著將自己改造成仙神,反而要製造出無法控製的外物。”
“那某就大發慈悲地滿足他。”
王春生嘴角勾起殘忍笑意。
“讓他親眼看看,這些他親手創造的‘神”,所擁有的真正力量。”
“所以,你就放出嬴魚,至使萬千生靈塗炭,無數人流離失所?!”
鄒雲麵無表情,他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不錯!”
王春生痛快承認,“某就是要讓他知道,他到底造出了何等偉大,何等驚世駭俗的......”
“嗬!你認了就行!”
鄒雲再也聽不下那些令人作嘔的蠅營狗苟。
胸中怒火已如火山般噴發,隻確認這一點後,他便將全身力量灌注腳下,如同離弦之箭般猛衝上去。
“真是遺憾,大方師......君竟然連這點耐心都冇有。”
王春生像是被打斷了某種興致,臉上驟然一冷。
“那麼...”
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自身前襲來,“我就給君一個配得上你身份的死法吧!!”
說著,他打了一個響指。
在那滿天閃耀的光點中,落下無數的仿佛肉團器官,強行堆積而成的怪物。
那些怪物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齊齊撲向鄒雲。
與此同時,王春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得將手中那不斷跳動的肉團吞進肚子裡。
下一秒!
“嗡——!”
無形的波動,自他體內進發。
霎時間,整個地宮,所有的異獸都狂暴起來。
“這是什麼情況?”
旋轉石階上,有股不好的預感在馮誌學心底浮現,他望著眼前突然失去理智的開明獸,心底一沉。
而另一處,衛叔卿看著,哪怕被火焰灼燒,也要衝破焰幕的異獸同樣神色凝重。
而其餘還在各處苦苦支撐的殄祟都尉,更是壓力驟增。
他們齊刷刷望向地底深處,心中暗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