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太一真人 ?
“怎麼可能?!!”
衛允執簡直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與他身後懸掛的畫像毫無二致。
那張麵容,尤其是那眉宇間的淡然,仿佛是自畫中走出。
“你怎麼會同太一真人長得一模一樣?障眼法??”
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那又如何?”
而鄒雲隻是麵無表情地淡淡道,語氣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波瀾。“你要說的就隻有這些嗎?”
“也是......”
聞言,衛允執深吸一口氣,臉色漸漸沉下來。他死死盯著鄒雲那張與太一真人一模一樣的臉,開口道。
“那根本就不重要。
話音落下的刹那,衛允執腰間那枚極其精美的銅壺驟然震動。
壺口光芒湧現,無數火龍咆哮而出,攜著焚天煮海般的熱浪,向鄒雲與遠處的蘭茵席卷而去。
空氣在高溫下迅速膨脹扭曲,視野中的一切仿佛都在火焰中扭曲。
蘭茵臉色煞白,被那灼人的氣浪逼得連連後退,幾乎站立不穩。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火龍單純焚燒,而是正不斷吞噬著四周的泥土與岩石,岩漿與火焰交融。
隻在頃刻之間,便化作一條猙獰的熔岩之龍,靜靜盤旋在衛允執身側。
滾燙的熔岩在龍軀內緩緩流淌,焰火形成的鱗片不斷吞噬周圍的一切,使得身軀持續膨脹,威勢節節攀升。
“吼……”
熔岩之龍昂起頭顱,赤紅瞳孔死死鎖定鄒雲,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低吼。
霎時間,天地失色,風聲靜止。
整個丹室外,都被籠罩在一片壓抑的紅之中。
蘭茵早已抱著頭逃竄到遠處,而鄒雲卻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神情淡然,甚至望著眼前這一幕輕輕歎息一聲。
“怎麼?已經害怕到無法動彈了嗎?”
衛允執嘴上故作不屑,心中卻已沉到穀底。
能夠無傷斬殺實沈與降二人,早已證明鄒雲的實力深不可測。而此刻對方這般無動於衷,隻可能是底氣十足,甚至根本就冇把這火焰放在眼裡。
眼見自己最強的殺招,都無法令鄒雲產生波動。
衛允執眼角掠過一絲憤怒、絕望,卻仍咬牙催動熔岩之龍,朝鄒雲猛撲而去。
赤紅的巨龍在鄒雲瞳孔中急速放大,龍口張開,熔岩如瀑噴湧,恐怖的高溫仿佛要將一切焚為灰燼。
然而,就在熔岩之龍即將觸及鄒雲的瞬間——
一切,驟然停滯。
那漫天焰火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竟紛紛自龍身剝離。如百川歸海,在衛允執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緩緩彙聚於鄒雲攤開的掌心。
火焰收縮、凝聚、平息。
最終,化作一團微弱而平穩的燭火。
那燭火光芒柔和,就像最初誕生時那般,在他掌心輕輕搖曳。
“怎....怎麼可能?!!”
衛允執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癱倒在地,眼中儘是駭然。
而鄒雲垂眸凝視著這團燭火,默然不語。恍惚間,火光中似乎映出一張少年的臉,笑容天真,眼神清澈。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衛叔卿的模樣。
但那畫麵一閃而過,如風吹殘燭,了無痕跡。
沉默片刻,鄒雲緩緩合找手掌。火光悄然熄滅,仿佛從未出現。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
鄒雲抬眼,語氣依然平淡,“這團火,本就是我當年交給衛叔卿的。”
而衛允執則怔怔地望著鄒雲,望著那張與畫像中完全一致的麵容,嘴唇顫動,低聲喃道,“真的是你......”
“怎麼可能?為什麼真的會是你?!!"
衛允執先是本能的反駁,可隨即,他似乎又想起什麼,嘴角扯出一抹苦澀。
“已經這麼晚了,你現在出現......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來這裡,隻是為了履行與一個人的約定。”鄒雲依舊麵無表情說道。
“是誰?”
“衛度世......”
“...是嗎。’
聽到鄒雲口中吐出自己先祖的名字,衛允執陷入短暫默然,但他還是掙紮著起身,背脊挺得筆直。
“在殺我之前......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他注視著鄒雲的雙眼,聲音低沉。冇有哀求,也冇有辯解,衛允執隻是平靜的陳述著。
“有個地方,我想帶你去。”
鄒雲不置可否,繼續朝著他靠近。
望著麵無表情逼近的鄒雲,衛允執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眼角悄然閃過一絲遺憾。
他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審判的到來。
然而鄒雲隻是從他身旁擦肩而過,輕聲道,“走吧,你不是有地方想帶我去嗎!”
衛允執睜開眼,轉身深深看了一眼鄒雲。
隨後什麼也冇說,直接朝著華山上走去。
依舊是那條曾經走過的道路,冇多久,高聳入雲的孤峰便出現在二人身前。
踏上那漫長而古樸的石階,階麵已被歲月磨得光滑。
這裡曾經考驗過衛度世,也見證過衛家數代的執念,此刻又似乎要見證著衛家的終結。
片刻,二人終於抵達衛叔卿曾隱世煉丹的山頂。
而此時,眼前的景象已與記憶中大不相同。
原本的茅草屋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簡樸而肅穆的石廟,通體由灰色山石砌成。
衛允執上前伸手緩緩推開廟門,門軸轉動,發出悠長的聲響。
隨即,他側身讓開,令鄒雲能看到廟內不大的空間。
廟內空間十分狹小,陳設簡陋,唯有一床,一桌,一発而已。但床上盤坐的那道身影,卻令鄒雲瞳孔劇縮。
隻見出現二人麵前的,是一個鶴發童顏,皮膚紅潤的老者。
他雙目輕闔,神態安詳,仿佛隻是在沉睡,而非逝去。周身冇有一絲腐朽之氣,反而透著一種跨越時光的寧靜。
“衛...叔卿......”
鄒雲的聲音,終於在這一刻,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
“不錯,就是先祖!”
衛允執淡淡道。
“而他等了你數十年,直到臨死的那一刻,看到的都隻是假冒太一真人的我!”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說來可笑,我能當上這個玄丹道道主,隻是因為與你長得有幾分相似罷了。”
衛允執摸了摸自己的臉,嗤笑一聲。
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在嘲諷鄒雲,或是嘲諷那個等了鄒雲一輩子的衛叔卿。
但無論如何,他也算完成了先祖最後的一個遺願。
石廟外,山風穿過石隙,發出陣陣嗚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