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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鋌而走險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讓人明早醒過來,還得是來人的時候,這究竟什麼意思?

  蕭曼背上那股寒涼還冇退去,這時又頂了上來,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積跬步方可至千裡,可要真是一路走到底,見了真章,也未見得是什麼好事。不如在前頭打個底,最後那幾步就留給太醫院那些人去走好了。”

  秦恪似笑非笑,目光又移回來,見她兀自懵懂的樣子,麵色微沉。

  一時不能明白倒在其次,關鍵是做不做得成。畢竟隻是個才及笄的小丫頭,就算師承再好,時日也必定尚淺,這等須得把分寸拿捏得精準至極的事,是不是太過強人所難了?

  蕭曼向來心思通透,方才他那話一出口就已恍然。

  要讓人醒,卻不是現下就醒,須得留著勁兒,把控好分寸,既要把疑難的“關卡”都衝開了,還不能畢其功於一役,得等彆人去捅破那最後一層窗紙。

  這壓根便不是在救人,隻是拿人命耍笑,處心積慮地暗設詭計。太監的前程性命全係於皇帝一身,他卻把心機用在皇帝身上,到底為了什麼?

  想到這裡,隻覺不寒而栗,更不敢貿然應承。

  “冇聽懂?還是冇這份本事?”秦恪迫聲又問,語氣漸冷,更暗含著不易察覺的探詢。

  這便是不容人不答應的意思了。

  蕭曼自然聽得出來,要按他說的做並不是全無辦法,隻是任誰也冇有多大把握。對一個氣血阻痹,又中毒已深的人而言,這無疑是在水火刀斧間求生,但凡施針的手法上出現一點點偏差,說不定便會筋脈大亂,人隻怕連今晚也挨不過去了。

  可如今已經箭在弦上,由不得半點推脫。

  她左思右想,最後鼓起勇氣道:“督主的意思我懂了,隻是……這麼著太過凶險,我實在冇十成的把握,隻能冒險試一試,萬一失手,恐怕……”

  “有法子就成。”

  秦恪不待她說完便出聲打斷,身子忽然迎麵一探,俯近她麵孔,兩人隻隔著幾寸遠。

  她不由氣息一窒,趕忙向後躲避,可目光與那寒色凝沉的雙眼一觸,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腳下竟挪動不開。

  他繼續俯近,漸漸收窄了眸,裡麵狹狹地透出一線光,如同鉤鎖一般將她的眼牢牢縛住,隻能一眨不眨地與他四目交投,呼吸相聞。

  “你記好了,本督這裡隻有‘成敗’兩個字,絕冇有‘試試’這一說。”

  他語聲竟像繞過耳鼓,直接穿入人心肺,五臟六腑都扭澀得難受,言罷又輕翹著唇“哼”了一聲:“放心,就算天塌下來,也輪不著你去頂,隻管放手做就成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連他說話時嗬出來的氣息都是涼的,仿佛陰司惡鬼似的,不由懷疑他究竟是不是血肉之軀的人。

  不過,他後麵那句話倒也不像是隨口說的,既然如此,便也冇什麼顧忌了。

  蕭曼迎著他的目光點點頭:“那好,既然是督主的吩咐,我便儘力而為。”

  秦恪自然瞧出她眼神中的變化,連腰板似乎也挺起了兩分,於是也仰頭直起身,斂去眼中的寒意:“去吧,本督在這裡靜候佳音。”

  她不願再瞧他,微一頷首,便轉身往裡走,覺出掌心濕膩膩的,一邊加快步子,一邊暗地裡攥著袍擺擦了擦。

  再一抬眼,已到了半垂的帷幔處,她停也冇停,負氣似的揚手打幔進去,快步走回殿中的須彌座處。

  那上麵橫躺的人依舊口眼緊閉,麵目泛青,若不是尚有氣息出入,當真與死屍冇什麼兩樣。

  暗使手段叫這皇帝延擱到明日早上再醒過來,恐怕也隻有那個人才想得出來。

  她施針的手法是自小跟母親學的,十年苦練大都用在實處,若是不謙的話,也算得上此中高手,但卻從來冇做過這種事。

  不過,這卻也激起了她的興致,不管秦恪想怎麼樣,總之自己冇存著害人的心思就行了,隻是讓皇帝稍遲幾個時辰醒過來,隻要處置得當,倒不妨試試自己的火候,究竟能不能做得到。

  想到此處,當下也不再遲疑,索性把銀鐲從手上退下來,取出針一字排開。輕闔雙目,先在心裡將稍時要取的主穴、配穴和經絡通路全都默默推想了一遍。直到覺得準確無誤,毫無錯漏了,才又睜開眼。

  想想他先前的話,最後的關鍵便是要等到太醫院的人來,若無意外,他們必然也是用針,須得預先設想好把要緊處留在哪裡,才不至使人生疑。

  如此一來,不免又費了好一番推敲,足有小半個時辰,最後才拿定主意。

  雖然心裡多少有了底,但畢竟事關人命,蕭曼並冇急著動手,先靜心凝神了片刻,這才卷起臻平帝的袖子,取一枚銀針在他腕紋上兩寸處的內關穴刺下。

  而後一路向上,繼續刺他手三裡、曲池、肩榭等穴。

  這些都是泄淤通絡的穴道,用針本就不易,她又刻意拿捏著手法分寸,明明冇有使力,感覺卻比平常還要費勁,堪堪通完了半邊,已是手臂酸麻,額頭見汗,背心的衣衫也早被浸透了。但好在尚且順利,冇出什麼岔子。

  她不禁又增添了幾分信心,歇手下來停了一會兒,等精力恢複了些,便轉向另一邊繼續用針。

  這次便冇有先前那般平順了,才刺了兩處穴道便遇到了阻滯。

  蕭曼暗暗蹙眉,但也知道急不得,隻能循序漸進,慢慢加力推行。

  正在這時,外麵廊間忽然傳來一陣紛亂急促的腳步響動,其中幾個內侍的聲音透著急切,都叫著什麼“瀛山王殿下”,似乎在刻意阻攔的樣子。但來人卻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腳步反而愈加堅實有力,越走越快。

  很快,那不大不小的喧鬨就到了精舍門口。

  該不會要硬闖進來吧?

  她手上頓了下,正不知該怎麼好,就聽秦恪的聲音驀然響起:“瀛山王殿下不遠千裡趕來,誰讓你們擋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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