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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移禍江東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這幾句話著實有些石破天驚,任誰都聽得出她實有所指,忍不住就想探尋個究竟。

  蕭曼情知她所說的人與下蠱無關,但能這麼切齒惱恨,想來也必然與這件慘事大有聯係,不由叫人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住口,又犯什麼瘋病!”

  英國公沉著臉厲聲喝止,伸手將自家夫人硬拉回椅子上,紅著雙眼麵前上前抱了抱拳:“拙荊一時情急失言,這個……還請秦廠公見諒。”

  這一來便愈發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可也確實把話頭攔住了,國公夫人呆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怔愣了一下,就伏在幾上放聲痛哭起來。

  蕭曼聽得心下惻然,隻覺那哭聲中不單隻是傷心,更透著追悔莫及的自責。

  英國公卻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厭著眉頭瞥了一眼,回身繼續拱手道:“事已至此,老夫也無話可說,該當如何處置,還請秦廠公示下。”

  秦恪搭手扶住他,搖頭也是一歎:“老公爺言重了,出了這樣的事,本督也是感同身受。陛下那裡不消說,本督定會秉公全力幫襯著,老公爺儘可放心。至於這裡麼,依我看,眼下頭等要緊的便是令嬡的身後事。”

  人既然冇了,身後事自然重要,可英國公之女畢竟死得不明不白,因由尚未弄清楚,就叫人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

  果然話一出口,英國公當即便愣住了,連蕭曼也不禁詫異。

  但對他眸中的暗示卻全數了然,於是欠身道:“稟國公爺、夫人,請恕小的鬥膽直言,這蠱蟲習性非比尋常,方才隻那一條已極難收服,若是任其繁衍,等散布到全身各處,把整個人都消磨儘了,便會尋找新的宿體為食,到時便又是一場慘劇。如今即便將棺木深埋於地下,也難保萬全,唯一的法子就是立即火化,將蠱蟲一並燒得乾乾淨淨,才能永絕後患。”

  “什麼?你……你這麼說,我那苦命的孩兒……竟連全屍也留不得了麼!”國公夫人哭聲一止,臉上已瞧不出是驚愕還是憤怒。

  英國公這次也冇出言勸阻,圓瞪著眼在蕭曼臉上掃視了幾個來回,才轉向秦恪:“秦廠公,小女好歹也有禦賜的封號,竟不能入土為安,這……這叫老夫如何能答應?”

  “這話就差了。”秦恪挑了下眉,做樣推心置腹道,“老公爺的心情本督明白,可就算再放不下令嬡,也該有個計較分寸,不尋個妥善的法子,難道府中上上下下這許多人的命便都陪著不要了麼?”

  說著,見對方眼中的怒意稍退,便挨近了些,低聲道:“還有件事,本督得給老公爺冒昧提個醒,如今既然知道了令嬡的實情,姑且也就行了,其餘的可千萬彆再揪細。”

  “這是何意?”英國公愕然望著他。

  “老公爺自來都是明白人,如今怎麼糊塗起來了?”秦恪嘖聲蹙了下眉,“老公爺雖是開國元勳之後,但世守青陽,與朝中往來不多,怎會被人這般處心積慮地算計?隻怕是給人撐傘,自己淋雨。”

  英國公渾身一聳,眼中閃過懼色:“秦廠公的意思是……”

  “冇什麼意思,本督方才已經說了,不過是提個醒而已,至於該怎麼著,老公爺心裡也有杆秤,自然知道如何處置,本督就不便置喙了。”

  秦恪淡隱著目光,果真瞧不出一點端倪來,說話間已直起了身子:“天色不早了,老公爺和夫人陪了這麼久都累了,本督也要趕回宮裡複命,就不多留了,稍時叫東廠的人也一並撤回,府上也便清靜了。”

  言罷,略拱了下手,轉身就往外走。

  蕭曼隨在他身後,剛邁出廳門,就聽國公夫人在裡麵哽咽著聲音怒道:“全是你……明知道孩子要不成了,還聽她的吩咐遮瞞,現下可好了……她是皇後又如何,能還回女兒的命來麼!”

  英國公沉啞著嗓子嗬斥:“你小聲些吧,莫不是真想鬨得家破人亡,叫祖宗百年的家業都敗在老夫手裡才高興!”

  國公府裡的事怎麼會牽扯到皇後身上?

  蕭曼暗自納罕,驀然心裡一凜,記起國公夫人先前說起的那個“害死”女兒的人,難道所指的就是皇後?

  她知道瀛山王是當今皇後娘娘親生,過問兒子大婚的事是合情合理,牽涉其中也冇什麼奇怪。可想起秦恪與瀛山王的幾番暗鬥,這事便不那麼簡單了。

  借著這件事把英國公的怨氣引向皇後,便是引向了瀛山王……

  到這時,蕭曼似乎有點明白他方才那些激挑的言語究竟是什麼用意了,卻反而更加好奇,秦恪這般與皇後和瀛山王作對到底是因為什麼?

  但這念頭隻在腦中閃了一下,便想到與自己無關,更不能去探究,當下也不敢再聽英國公夫婦說什麼,緊緊跟上他的步子。

  剛走出院門,便有東廠的番役上前低聲報道:“稟督主,壽昌侯到了,是不是……”

  “喲,這來得可真是時候。”秦恪淡挑著唇,眼中的笑意卻比方才更甚,“人家是來探親的,咱們管什麼?叫宅子的人都撤了,外麵留幾個盯著就成。”

  說著又回眼過來衝蕭曼示意:“走,隨本督去招呼一聲。”

  一路過了兩進院子到前廳,就看一名華服中年男子在堂間踱步,旁邊的東廠番役果然已撤了,隻有幾個隨從模樣的人侍立在旁邊,見秦恪走進來,先是一愣,趕忙盈著笑上前行禮:“原來秦廠督也在這裡,本侯不知,恕罪,恕罪。”

  “侯爺客氣了,本督奉著旨意,豈敢有絲毫懈怠,侯爺這是……”

  “哦,本侯也是奉了皇後娘娘旨意前來探視。”

  秦恪深以為然地頷首輕歎:“出了這樣的事,娘娘也是憂心傷神,隻可惜侯爺來遲了一步,國公爺的千金方才已經歿了。”

  “什……什麼?這怎麼會……”壽昌侯隻聽得瞠目結舌,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恪臉上帶著惋惜,搖了搖頭:“誰說不是呢,本督剛還陪著老公爺和夫人在後頭瞧著,大好的姑娘著實可惜了。不過麼,國公爺千金雖然做不成瀛山王妃,但國公夫人還是皇後娘娘的表親,於情於理,侯爺還是該瞧一瞧,怕就怕老公爺和夫人這會子不願見人。”

  他這番話堪堪說完,壽昌侯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恰在這時,外頭有個管事模樣的老者進來躬身道:“回侯爺,我家老爺說這會子心神不濟,實在無法相見,請侯爺代為致意,多謝皇後娘娘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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