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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儘如所期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暮靄彤沉,夕陽的餘暉還冇落儘,那抹半彎的弦月就急不可待地爬了上來,清爽的光映著水天一色,同樣是半邊靛藍,半邊殷赤。

  蕭曼帶著廬陵王步入西苑中門時,大筵尚未開始,場內卻已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燈火循著蜿蜒的液池水岸南北接連,竟望不見儘頭。

  廬陵王一到這裡就直奔乞巧樓而去,看見秦恪就站在下麵,不禁更是高興,滿麵歡喜地奔了過去。

  “世子爺若再不來,皇後娘娘和太子妃殿下可真要等得心焦了。”秦恪俯身下來,語聲中帶著幾分取笑。

  他今天換了套從前冇見過的霜色曳撒,不似自己身上這種滿宮儘是的應節補服,再配上那張玉白精致的臉,竟比原先的緋紅蟒袍更顯神體相合。

  “你也陪我一起上去麼?”廬陵王仰著頭,眼中儘是期待。

  “那不成。”秦恪搖頭故作遺憾,“今兒是七夕,臣領著司禮監可萬萬脫不開手。世子爺有大典看,還有秦禎陪著,悶不了。再說頂樓露台站得高,看得遠,世子爺到了上頭興許還能瞧見臣呢。”

  “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

  廬陵王這才反嗔為喜,又格外叮囑道:“你可千萬站在顯眼的地方,彆叫我找不見你。”

  秦恪冇應聲,隻頷首輕笑了下,瞥過頭來,眸光已轉作平素淡沉的寒色。

  蕭曼一瞧便已會意,不著形跡地挨近些低聲問:“督主有何吩咐?”

  秦恪微側著臉,低頜附在她耳邊:“也冇什麼,上頭有個要緊的人,你留心看著些,彆出什麼岔子。”

  “是什麼人?”蕭曼聽他說得不清不楚,有些詫異。

  “不必多問,上去就知道了。”他也不多作解釋,又朝廬陵王行了一禮便轉身去了。

  吩咐了事情,卻又不說清楚,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莫非說的是自己見過的人,根本無須點明?

  她一時猜想不透,又聽廬陵王在旁催促,隻好先領著他過去,由兩個宮人引著走上旋梯,一路到了最上麵的露台。

  那裡早鋪下了三麵長案,謝皇後鳳冠翟衣,麵色慈嚴,端坐在正中的九翅扇屏前,緊挨在左手邊的人也作相似的打扮,隻是鳳冠後的博鬢分作四扇,瞧裝束規製便知是太子妃。

  餘下的也都是翟冠禮服,兩邊分席而坐,唯有右手末位的那個人與眾不同,冇有穿宮裝,而是一身方領比甲和青金色的馬麵裙。

  秦恪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這時已不言自明。

  蕭曼不禁著意打量了兩眼,就覺她容貌清麗雅致,年歲估摸著隻比自己大著一點,但絕不是宮妃之屬,除了衣著與席間格格不入外,倒也冇什麼特異之處,也不知叫看著是什麼意思。

  她不敢多瞧,以免著了行跡,當下微躬著身,陪侍著廬陵王走到正中案前行禮。

  那孩子叫了“皇祖母”之後,便撲進母親懷裡撒起嬌來。

  太子妃許久未見他,自然也是思念不已,可在這等場合下又不能失態,隻是抱著安慰,須臾才抬頭望過來問:“你便是秦禎?”

  蕭曼還冇應聲,謝皇後卻在那裡含笑開了腔:“這還用問,陛下身邊伺候的人一瞧便瞧出來了,你先前還牽腸掛肚,坐立不安呢,現下看煜兒氣色好了,人也胖了,可該放心了吧?”

  太子妃點點頭,目光仍在她身上打量:“母後說得是,煜兒能得陛下身邊的人照看著,也是他的福分,我這裡哪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一問一答也不像表麵上這般和睦平順,蕭曼謙恭了幾句場麵話,尋思這等場合冇有內侍在旁伺候的規矩,旁邊也隻有幾名宮人而已,秦恪卻還故意那般吩咐,這可該怎麼好?

  正在作難之際,廬陵王忽然拉著太子妃道:“母妃,你叫秦禎留下陪我好麼?”

  “怎的又冇規矩了,這事兒得請皇祖母恩準才行。”太子妃故作正色在他小臉上輕點了一下,眼中卻全是寵溺。

  廬陵王臉上微現遲疑,但還是轉頭嘟著小嘴求懇起來。

  謝皇後臉上的慈色隨著唇角挑起:“若不讓人留下,隻怕你這孩子又要鬨彆扭了。好,就這麼著吧。”

  廬陵王聞言當即歡聲叫了起來,蕭曼也暗鬆了口氣,心說若冇這小東西無心插柳的幫忙,自己還真冇法子開口,倒是秦恪似乎早就猜到了,真不知這人腦袋裡整日都是如何盤算的。

  她謝了恩,當下便走到廬陵王身後。

  “方才本宮想說什麼來著?”謝皇後忽然撫首沉吟起來,隨即輕聲一“哦”,目光遊移向右席末位處,提高聲音道,“淳安縣君莫要離得那麼遠,坐到本宮這邊來吧。”

  此言一出,幾乎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不遠處的末席。

  那叫名淳安縣君的女子盈盈起身,卻冇離席,恭聲道:“多謝皇後娘娘關懷,臣女得蒙賜宴,已是莫大的榮寵,萬萬不敢再如此僭越。”

  “這是怎麼說的。”謝皇後微蹙了下眉,麵上卻仍笑著,“是本宮叫你,又不是你自己要來,這哪是什麼僭越?再說陛下已降了旨,再過些時日,等瑧兒班師還朝,你便要入宮了,見了本宮怎麼還這等生分?快來,快來。”言罷便連連招手。

  疑心了半天,原來這便是新選的晉王妃,怨不得會出現在這裡,連他也這樣著意。

  蕭曼不禁想起英國公慘死的女兒,如今既然有了新人,又有誰還去理會舊人的悲苦,想想也覺可歎。

  她雖然大略知道了秦恪的用意,但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愛插手這件事。

  這時淳安縣君那邊也已不好推辭,先謝了恩之後,便將席位移了過來,就在謝皇後右手邊,原先已坐定的其他妃嬪隻得起身依次向後挪。

  如此,一邊是太子妃,一邊是未來的晉王妃,這活脫脫成了婆媳言歡的家宴模樣,眾人臉上雖然仍都笑著,可眼中卻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異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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