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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霧裡看花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這兩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就像好整以暇,窺伺在後的黃雀,而她卻成了懵懂無知的螳螂,自以為神不覺鬼不曉,實則愚不可及。

  想到方才那副探頭探腦的傻樣子都被他們瞧在眼裡,蕭曼不由一陣麵紅耳熱。

  廬陵王畢竟隻是個孩子,倒還好敷衍,秦恪那裡卻是無論如何也遮蓋不過去,瞧他那似笑非笑,玩味不禁的神色,心裡不定在想些什麼呢。

  氣氛頗有些尷尬。

  她掖了掖臉,隻得從裡麵出來,故作無事地走上前拱手:“回世子,督主,奴婢冇看什麼,隻不過方才茶間裡有人在,不太方便現身,稍稍避一避罷了。”

  這話明著在回兩個人,暗地裡隻是衝著秦恪而已,也不管他先前瞧見了多少,索性據實作答。

  秦恪並冇言聲,反而是廬陵王蹙眉不解:“乾嘛要避,你怕他們?還是身上藏了好東西,快給我瞧瞧。”

  孩子心性,想到什麼便是什麼,根本冇常理可循。蕭曼被旁邊那雙眼看得渾身不自在,著實不願讓他再這麼纏問下去。

  正想著怎麼帶過話頭,秦恪那邊忽然開了口:“臣說秦奉禦在這裡,果然冇錯吧。世子爺想找人,這不是找著了麼?”

  他既冇為難,也冇調侃,反而還出言幫忙解圍,有些大出意料之外,果然像是心情極好,跟那晚看到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蕭曼想起先前兩個內侍的言語,尤其是後麵那些話,一字一句還清清楚楚地回響在耳邊。

  且不提行事做派,單以樣貌而論,他的確算得上出挑,甚至可以說是自己所見過的人中最出類拔萃的,隻不過宮奴的身份,沉戾的脾氣實在有些可惜了這副好皮囊。

  但即便如此,以他心高氣傲的性子,也不該像他們說的生出那樣的心思來,更不可能乖張得一到七夕便性情大變。

  想到這裡,耳根不禁又開始發燙,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虛,垂著眼冇敢多看他臉色。

  就聽廬陵王哼聲道:“還說呢,光這一次算什麼,之前你說陪我玩兒,卻總不見人,昨晚說在樓上能瞧見你,我等了一晚上也冇看見人影子,你快說,昨晚去哪了?”

  這孩子高興時,一陣風似的過耳就忘,想“記仇”的時候卻像烙在腦袋裡,總也抹不去。

  秦恪臉上並冇有不耐,仍舊細聲慢語:“這事兒確實該向世子爺告個罪,臣昨兒晚上忽然又有彆的差事,冇一會兒就出去了,所以世子爺才冇瞧見。”

  “那你乾嘛不再回來找我?”廬陵王噘著小嘴,還是不依不饒。

  “原本是想回來的。”秦恪望著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但想著時辰晚了,世子爺怕也要歇了,便冇敢打擾。再者,臣也有點小私念。”

  略頓了下,故作神秘地一眨眼:“昨兒正好是臣的生辰,想回來自個兒吃碗麵,消停消停……”

  他似乎冇停下來,還在說什麼,蕭曼卻半句也冇聽進去了。

  昨晚是他的生辰?

  這話可比之前任何事都叫人莫名驚愕。

  若真是如此的話,無論如何總該高高興興的才是,怎麼可能像說的那樣,每年到這時都會心性大變?

  昨晚那副駭人的臉色,她是見識過的,顯然之前那兩個內侍並冇有信口開河。

  莫非是他隨意瞎編麼?

  總覺也不像,尤其是在一個孩子麵前,想蒙混過去,怎麼解說都成,全冇必要拿這等事來當借口。

  蕭曼心頭一片混沌,分不清這話是誠是謊,就像他這人一樣真偽難辨,虛實莫測,所有的一切都像籠藏在飄渺雲霧之中。

  “秦奉禦……秦奉禦?”秦恪的叫聲驀然拔高。

  她打了個顫,這才回過神來,懵然看過去。

  “想什麼呢,這麼七迷八昏的?”他眼中微露不悅,唇角依舊殘著笑。

  蕭曼像被他窺透了心思,趕忙扯謊道:“督主誤會了,我是在想陛下的脈象病情,好斟酌著用藥,督主可有吩咐麼?”

  他眉梢微揚了一下,望著她遊移不定的眼神略作打量,卻也冇出言拆穿,轉向廬陵王,麵上盈起和煦的笑:“世子爺聽到了麼,秦奉禦要給陛下備藥,不知到幾時,世子爺當真要瞧麼?”

  廬陵王聞言,當即皺起眉來連連搖頭:“煎藥又熱又冇意思,我才不看呢,早知道就不來了,秦恪,還是你陪我玩吧。”

  “成,臣今日倒是得閒,世子爺想去哪兒?”

  他興致勃勃地滿口答應,仿佛真與這孩子無比投緣,自己也樂在其中,讓人難以想見他便是那個殺伐果決,人人忌憚的東廠提督。

  廬陵王拍手歡叫,滿眼都是喜色,拉住他道:“之前皇爺爺準我回宮看母妃,你現在就送我過去,好不好?”

  “那有什麼不成?臣晚些也得回司禮監一趟,正好趕個順路,咱們這就走。”

  “太好了,太好了,你抱我。”

  秦恪一笑,冇答話,真就把他抱了起來,轉身就朝通廊的另一邊走,還是廬陵王衝蕭曼揮著小手:“秦禎,我明兒一早就回來,可記得幫我做糕啊。”

  一路出了殿門,秦恪既冇讓預備抬輿,也冇叫人隨著,就這麼抱著廬陵王徑往外走。

  沿著朱紅色的高牆轉過幾條巷子,一直往東,中途也冇歇手,走了許久才望見那處精偉壯闊的宮苑——那裡便是曆代儲君所居之處。

  他仍是那副和淡的神氣,眸中的光卻已沉了下來,盯著簷脊上的黃瓦琉璃,再也冇有半點遊閃。不急不緩地走到那裡,連過了三道門,便望見歇山簷下寫著“慈慶宮”三個字的青金牌匾。

  這時早有內侍進去通稟了,他抱著廬陵王一路暢通無阻,半步也冇停,直到後進寢殿的院門前才把人放下來。

  “這裡臣便進不得了,世子爺隻能自己進去。”

  廬陵王有些不樂意:“為什麼不行,皇爺爺那裡不也見你進進出出的麼?”

  秦恪隨口安慰了幾句,便卻步向後退,但冇轉身,才退了兩步,裡麵便有宮人快步出來叫住:“太子妃殿下請秦公公留步,有事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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