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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美人有毒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這話像半空裡響了個驚雷。

  焦芳錯愕地一愣眼,趕緊搶上前扶住她,急問:“是什麼毒?怎麼解?”

  “香……是香……”

  蕭曼這時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唇間微微動著,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勉強說出那兩個字,就覺腦中沉壓壓的,仿佛突然墜了塊石頭在裡麵,眼前發黑,身子便要歪垂下去。

  焦芳雖然不明就裡,但見機極快,當即攙起她撩了帳幔出去。

  “快去把香熄了,窗門都打開,趕緊送陛下到外間去。”

  他招呼門口候著的內侍吩咐,卻搖著手冇叫人來接蕭曼,自己扶著她來到緊靠外廊的窗前。

  浸涼的風撲在臉上,泥土的腥氣也顯得異常清新,殘在鼻中的那股異樣的檀香味兒立時被衝淡了許多。

  蕭曼半扶半挨著窗欞子緩了半天勁兒,身上才稍微恢複了點力氣,腦袋裡卻還是發沉。

  “怎麼樣,好些了冇有?”

  焦芳望著她血色寡淡的臉,見她回過身來,單隻是站著仍顯有些吃力,腳下兀自站不穩的樣子,擰眉又問:“當真是有毒麼,為何我們幾個都冇事,隻有陛下和你……”

  這也是蕭曼正心下奇怪的,這檀香如此厲害,一上來便能致人無力昏厥,焦芳一直在暖閣內伺候著,還有其他的奴婢進進出出,卻半點冇受其害,這事兒的確蹊蹺得緊。

  難不成在這香的味道之外還藏著什麼玄機?

  想到此處,她昏沉的腦中抽的一痛,心下卻驀然冒出個有些匪夷所思的念頭來,冇答他方才的話,卻接口反問:“乾爹,今日這香是新換的麼?”

  她特地著意在那個“換”字上,焦芳立時便聽出了言下之意,搖了搖頭:“冇有,陛下用慣了奇楠香,都幾十年了,怎麼會換?在這當差的也都是根底清楚,信得過的,絕不會出岔子。再說,每日點香換香都是我親自來,事前一樣樣都仔細查過,昨兒夜裡還用著,怎麼會出了這樣的事……”

  他說到最後已像在自言自語,眼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蕭曼聽他解說完,愈發覺得自己先前的猜想並不是什麼無稽之談,反而極為可能,當下接著又問:“乾爹再好好想一想,若紕漏不是出在香上頭,那陛下這裡可有什麼東西是今日新搬來的麼?”

  焦芳聞言不由一愣,疏白的眉抽挑了兩下,隨即一扭頭,回望向帳幔重重的暖閣內。

  根本無須再問,光看這樣子就知道猜得不錯。

  蕭曼見他不言語,不由急起來:“乾爹……到底搬了什麼進來,快讓我瞧瞧。”

  焦芳轉回頭來,麵色有些遲滯,卻又像意想不到,似乎心裡也了然了什麼似的,視線慢慢移轉到她這裡,帶著關切問:“你眼下這樣子,不礙麼?”

  蕭曼勉強淡笑了下,從冇繰邊的素袍子上撕下一小截,又揪做兩條,在從身上拿了顆小藥丸掰成兩半,拿麻布條卷了,一邊一個塞在鼻孔裡。

  這副模樣在彆人瞧來定是滑稽至極,焦芳素來不苟言笑,卻也有些忍俊不禁,但也冇當真取笑她,見已有了防備,略一頷首,便轉身在前帶路。

  蕭曼冇多少力氣,隻能拖曳著步子慢慢跟在後麵。

  回到暖閣中,那碩大的三足青銅香爐裡已不見了煙火,南北兩麵的窗子都已大開,涼風徐徐吹進來,穿堂而過,檀香的熏氣已淡了很多,但那股微甜的味道卻攪纏在風中,比先前更顯得濃鬱,觸息可聞。

  “瞧見了麼,就是那個?”

  幾乎就在焦芳伸手指向窗下花台的同時,蕭曼也發現了放在上麵的那三盆枝朵茂盛的白花。

  她像是冇聽見似的,早忘了應聲回答,攥著兩手虛汗,滿麵驚愕地走過去細看,就見那花狀似駝鈴,白如絹紗,那層疊的花瓣中伸出金黃色的蕊條,馥鬱芬芳,引人入醉……

  “這美人醉就是天亮時才搬來的,瞧出什麼端倪冇有?”焦芳走到近旁問。

  蕭曼正在怔愣中,身子顫了下,不由有些打晃,轉向他時,臉上的驚色絲毫冇見減退,咬唇點了點頭:“乾爹不知道,這花慣常叫美人醉,生得好看,香氣也足,這都不假,可還有樣特性是尋常人不知道的。據醫典中所載,這花所含的香氣十分特異,隻要與檀香類的熏氣混在一起,便成了無形的劇毒,能隔阻氣脈運行,若是身子虛弱,血氣不旺的人聞到了,輕則失神昏厥,重則便有可能喪命。”

  她說到這裡,見焦芳渾色的雙眸忽然變得散亂起來,怔在那裡恍如入定一般神遊天外,隻道是聽了自己的話,擔心起皇帝的安危來,當即解說道:“乾爹莫急,這毒雖然厲害,卻不難解,隻要取一段花莖搗碎了,和水服下,用不了多久人便無事了。”

  冇料到說完之後,焦芳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臉上的淒傷卻絲毫冇見減少,仿佛一件困惑許久的事如今霍然明了,不但冇有半點開懷,反而更加痛苦。

  她愈發覺得奇怪,又見他瞥著那三盆美人醉默然不語,隻得又叫了兩聲“乾爹”。

  焦芳這才回過神來,似乎也覺剛才有些失態,竟被這丫頭瞧在眼裡,苦笑了一下,臉上已恢複了平素的淡然沉靜。

  “陛下洪福,也虧了你在這裡,用藥的事你不用跟我說,自己拿主意就好……這件事兒跟誰也不要提,回頭我來跟陛下回奏。”

  他刻意叮囑完,麵色又緩了幾分,望著她的眼:“這天眼看著要涼了,恪兒去了內官監,冇什麼人照應,你先歇息兩日,等哪天身子好些,也得閒了,便替他送兩件衣裳過去。”

  這話顯然是另有彆意,偏生那雙眼中的慈藹叫人無法拒絕,蕭曼不敢往深處想他究竟是什麼意思,隻覺耳根有些燙,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隨口應了一聲,便走到窗下去取花莖。

  這邊還來得及冇動手,一個冷中帶諷的聲音從屏後響起:“這花是誰攛掇陛下弄到這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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