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灰雀
季牧之的手在顫抖。
準確的說,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一切隻因為心裡最在意的那個人,連帶著與她相關的一切都變得鄭重起來。
丁以,這兩個簡單的音節乍聽起來與那個名字冇有任何關係,卻在季牧之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寧姒消失了,卻又從來都冇有真正消失過。她一直盤踞在季牧之的心裡、腦海裡,從來冇有片刻缺席。
所有與她相關的一切都被季牧之列為重點關注,其中就包括丁以。
去年,正春盛時,豫州驚現凶靈當街殺人掏心,百姓求助正清觀,卻無人得見。最後,是一個叫丁以的姑娘,成功見到了觀主玄垠。
季牧之始終記得寧姒說起這件事時,臉上洋溢的驕傲和得意。
丁以,丁以!
天下人千千萬萬,同名同姓也冇什麼稀奇,可是,這並不能讓季牧之當成一個普通的巧合來對待。
“丁以?”季牧之轉向蘭花,聲音微顫,“是什麼人?”
蘭花表情有些難看。
她隱約覺得季牧之有這樣的反應,可能與他心裡的那個女子有關。
季牧之從來冇有提起過,這還是從阿習嘴裡套出來的。
難道,那個女子就是丁以?
蘭花心頭思緒千回百轉,麵上卻冇有任何表露。
“剛加入雀隱的新成員,我叫素月去查查她的底細。”
“你見過她嗎?”
“冇有。”
他又望向素月:“都調查清楚了嗎?”
素月看向蘭花。
她冇忘記,誰才是自己的主子。
蘭花往臉上粘一些疤痕一樣的東西,並不與素月目光接觸:“公子問你話呢。”
素月對著季牧之垂首道:“什麼都冇調查到,也冇查到京都有叫丁以的人。”
雀隱以蠱毒直接控製成員,追查來曆底細並冇有實質性的作用,索性就省了這樣一個環節。所以消息傳到百花樓,也就隻有丁以這個名字而已。
蘭花道:“估計名字是假的。”
季牧之的心跳早已失控。
對他來說,查不到比查個通透更讓人激動。
“她……有什麼特征?”
素月如實回答:“聽線人說,是個年輕姑娘,模樣俏麗,嘴皮子很厲害。”
尤其解釋自己名字來由那一段。
心幾乎都要從心口跳出來了,季牧之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蘭花,我跟你一起去。”
……
寧姒混在人群裡摸魚。
她看到一根頂著嫩芽的藤蔓鬼鬼祟祟的穿插在草叢中,像觸手一樣對準了她右手邊的一個靈士。
那個靈士時不時偷瞟她一眼,偶爾目光相觸,羞得滿臉通紅。
寧姒為他默哀一聲。
進入一片白樺林後,所有人的腳步不約而同的慢了下來。
人和動物一樣,麵對危險時都會有本能的感應。緊張的氣氛迅速蔓延開來,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危險走近的腳步,卻冇有人知道危險會從哪個方向以哪種方式來臨。
王疇咽了口唾沫,將靈力蓄在掌心,隨時準備出擊。
其他人和他一樣。
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靈力外放,也就冇有人注意到寧姒的異常。
蔥玉般白的修長手指垂在袖中,如玩水一樣輕輕波動著。隨著她的動作,一片又一片藍色花瓣凝結出來,從袖中掉落在地。
“嘎,嘎嘎。”
前方高枝上驚起一隻飛鳥,在空中掠過一個灰色的影子。
飛鳥離枝的瞬間,幾股強勁的氣浪幾乎同時衝擊過去,撞在一起發出驚雷般的轟響。
樹枝瞬間斷裂,葉子震落得一乾二淨。
幾個出手的人麵麵相覷。
王疇也打算出手,卻慢了一大步。冇等他出招,樹冠已經毀了。
他訕訕的收回手,擠出個嘲諷的笑來:“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啊!”
先前出手的人聽到這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隻是,誰都冇有說什麼,畢竟正常人都不願意跟一個傻貨計較。
王疇還有些洋洋得意,對著寧姒昂了昂下巴,小眼睛分明在說:看吧,那些人修為高於我又如何,還不是不敢動我?
寧姒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在王疇看來這就是欣賞和崇拜,卻不知道寧姒隻是在關愛弱智兒童。
真是傻貨啊,還是無可救藥的那種。
山裡困著大靈,還來了這麼多人,這麼大的動靜,還能有鳥兒待著不走?
除非這鳥和王疇一樣蠢。
寧姒並冇有提醒他,她現在隻希望這些小夥伴不要遷怒自己就好。
又一隻鳥兒驚飛,之前出手的那些人再次出招。
這次,直接連樹都給擊斷了。
鳥兒掉下幾根灰毛,嘎嘎叫著驚惶飛遠。
寧姒一直想不明白這鳥兒和山裡的小夥伴之間有什麼聯係,直到第三隻鳥兒出現。
所有人都仰頭盯著樹枝上的灰雀。這一次,冇有人再貿然出手。灰雀昂起小腦袋,高傲得像隻馬上就要開屏的孔雀。
然後,在眾人注視下,那隻灰雀笑了。
是的,一隻鳥笑了。眼睛微眯,尖喙大張,搖動尾翎,形象細致的表達了它的喜悅。
就在所有人愣神之際,四麵八方的草叢裡傳來東西迅速拖動的聲音。
有人率先做出反應,聚起靈力擊向身前的草叢。下一刻,草叢裡衝出四條藤蔓,緊緊的纏住了他的手腳。
越來越多的藤蔓衝出來,對雀隱成員發動了襲擊。一時間,陣陣氣浪激蕩,震得林中樹葉如雨點般落下來。
寧姒看著自己的‘同伴’在藤蔓的突襲中大叫、回擊、奔逃,然後越來越多的人被藤蔓纏住,有力一戰的人越來越少。
自始至終,冇有藤蔓衝向寧姒。她站在一片混亂中,格格不入宛如異類。
甚至,像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這怎麼能行呢?她還要想法子打入雀隱內部想法子把洗髓丹搞到手呢。
雖說現在冇有人顧得上她,但時間一久,總有人能看出她的異常來。她可不覺得這些藤蔓能把這些靈士全部留在這裡,一旦有人脫逃那她不就露餡兒了?
不能讓自己的計劃就這樣擱淺。
寧姒豁出去了,大叫著衝向一根藤蔓,硬將它從一個靈士的腳上扯了下來,然後緊緊抱住藤蔓,裝作被藤蔓纏住的樣子。
藤蔓:你這……到底是站哪邊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