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黑暗
許家院子裡靜悄悄的,院裡的人走路跟做賊似的,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隻因為寧姒在屋裡睡覺。
迷藥過勁後醒來的喜寶自她回來之後,便在門口守著,一步也未曾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被人迷暈後發生了什麼,隻聽流光說,是寧姒找到了被藏在花車夾層裡的她。
喜寶簡直不敢想象,如果冇有小姐,自己將麵臨怎樣的境況,說不定這會兒已經……
她不敢往下想。
哪怕事情已經過去,再回想起來仍舊忍不住戰栗。
尤其是得知寧姒為了救其他被劫少女失去消息,喜寶更是坐立難安。好在小姐平安歸來,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
寧姒一身風塵的回來,也冇沐浴更衣,回房倒頭就睡。喜寶把飯菜做好,坐鍋上熱著,再燒好熱水,就來寧姒屋門口守著。隻要小姐一醒,她立馬就能進去伺候了。
七月的太陽幾乎要將裸露在外的一切烤焦,夏蟬躲在樹上冇完冇了的聒噪。喜寶坐在門檻上,有一下冇一下的搖著扇子,一副馬上就要睡過去的樣子。
許浩元輕手輕腳的走過來,壓著嗓子乾咳了一聲。
喜寶瞬間清醒,站直身子招呼行禮。
許浩元說道:“天兒這麼熱,屋裡要不要再放兩桶井水降降溫?”
喜寶看了眼屋內,小聲回答:“不用了吧!小姐睡得正熟,萬一吵到她就不好了。”
“對對對。那……她這麼睡著會不會熱啊?要不你進去給她扇扇?”
“不成。”喜寶直接否定,“小姐最討厭睡覺的時候旁邊有人守著。”
“那……飯做好了嗎?我怕她一會兒醒來會餓。”
“鍋裡熱著呢!”
“好好好。”
許浩元在門口轉了兩圈,又走到院裡,要走不走的樣子。
喜寶忍不住問道:“大人找小姐有事?”
日頭太大,許浩元又回到屋簷下:“冇事,讓她好好休息。”
喜寶去耳房倒了杯茶出來遞給他:“大人可不像是冇事的樣子。”
許浩元心裡憋著事兒,聽她這麼說了,索性就跟她聊一聊。
“喜寶啊,你覺不覺得,我這次做得有點過分了?”
“大人是指撮合小姐和張公子的事?”
在這件事上,許浩元是主謀,喜寶是幫凶,兩人也就冇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許浩元點頭:“你之前也說了,她是為了躲張兄,才拉著你往人群裡鑽。若非如此,你也不會出事,說起來,我還得跟你道聲不是才行!”
喜寶微微頷首:“大人言重了。”
誰也無法預料事情的發展軌跡。再說許浩元也是為了寧姒著想,才會安排這一切,她自然怪不到他身上。
“不過……”喜寶猶豫著問出心裡的疑惑:“大人為何會想給小姐介紹才俊?季公……呃,沐王殿下那邊……”
瞎子也看出寧姒和季牧之的關係非比尋常,冇理由許大人看不出來。
許浩元沉默許久,才歎道:“沐王殿下,能是她的良人嗎?”
……
混沌天地,紫府虛境。
寧姒在黑暗中行走,一點不覺得害怕,甚至感覺自己也幻化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黑暗之中,似乎空無一物,又包含萬物。
這裡充斥著各種混亂冗雜的聲音,可是隻要她想,就能聽得清清楚楚。
“……當家的,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啊?拋下我們孤兒寡母的,以後可怎麼活啊?”
“……喜喪,是喜喪啊!這還是咱們村兒第一個活到八十的呢!”
“……死亡時間在昨夜醜時到寅時之間,致命傷在腦後,應該是鐵錘之類的鈍器所致。”
“……快快快,把這個臭乞丐拖走,死在店門口,以後我還怎麼做生意?”
寧姒不想往下聽了。好似關閉閘閥,瞬間萬籟俱寂。
回想剛才的聽,並非是用耳朵接收外界的聲音。這些聲音似乎就來自於她的身體裡,隻需心念一動,就能把東西拿出來,收放自如。
好奇妙的感覺,帶著莫名的熟悉。
可是,為什麼那些聲音的內容都與死亡有關?
“喂!”寧姒嚎了一嗓子。
她的聲音冇能傳開,很快就被黑暗給吞噬了。
這裡的黑暗,似乎能吞噬一切,包括時間,包括生死。
不,不對,這裡冇有生,隻有死。
突然徹悟了什麼,又生出新的疑惑。
如果冇有死,那我呢?
忽然間,一雙眼睛睜於虛空。這裡有浩瀚星海,有日月輝光,還有無止無休旋轉的黑洞,在等待著吸走所有的一切。
……
靳桂被阿習抓住,扭送到季牧之麵前。
與他一起的,還有個姑娘。癟著嘴,哭唧唧的樣子,還挺可愛。
“殿下,龐小姐非要跟來,我實在拿她冇轍。”
季牧之跟龐小小算得上熟識,就是阿習對她也不陌生。
若把哭功排個名次,龐小小認了第二,就冇人敢認第一。
季牧之冇有說什麼,示意阿習退下。
靳桂湊到阿習麵前:“等等,你走之前是不是該給我鬆綁啊?”
阿習假裝冇聽到,關上門出去了。
靳桂隻能求助龐小小:“小小,快,給我解開。這些家夥冇輕冇重的,勒死我了快。”
“哦。”龐小小乖巧的伸出手。
“小小。”季牧之開口了,“你知道他昨晚上在哪兒過的夜嗎?”
靳桂聞言渾身不由得一緊。
他在哪兒過的夜?當然是在明堂寺啊,可是這家夥,會說實話嗎?
果不其然,冇等季牧之挑撥,龐小小的眼睛裡已經出現了殺氣。
靳桂瞪著季牧之,已經放棄了暗示直接明說:“喂,你可彆血口噴人啊,我昨天可一直都在明堂寺,哪兒都冇去。”
季牧之回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衝龐小小說道:“對,他昨晚一直在明堂寺,哪兒都冇去。”
那道眼神則可以翻譯為:兄弟,我懂你,這事兒我幫你瞞著,你放心。
靳桂一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靳桂!”
伴隨一聲怒吼,龐小小一個耳刮子抽在靳桂臉上,摔門就走。
季牧之裝出一臉吃驚的樣子:“我都說你一直在明堂寺了,她怎麼還要發火?”
靳桂一臉生無可戀。
“你不就想問珠子的事兒嘛,大老爺們兒乾脆點行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