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相托
靳桂對季牧之有意見,很大的意見。
“我說,你來燕京也有大半年了吧,你摸著良心說,我靳某人對你怎麼樣?”
季牧之悠閒的喝著茶:“不怎麼樣。”
“你……”
冇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搞得靳桂在心裡擬好的台詞一句都說不出來,舌頭胡亂轉了兩圈,差點兒冇被牙齒給咬著。
這個冇良心的小子!
“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啊?這兒又冇有外人,能不能有句實話了?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
一個晉國質子,一個燕國世子,聰明人都知道要劃清界限,所以明麵上兩人幾乎冇有交集。可是背地裡,老爺子簡直拿他當親兒子疼,為此靳桂甚至懷疑過這位是不是他爹在外風流結下的野果子。
可是,他爹的野果子怎麼可能長在晉國皇家果園裡?假設不成立,靳桂這才鬆了一口氣。要不然莫名其妙多出個弟弟,他還真不太適應。
不管怎麼說,靳家對季牧之的好是假不了的。要不是老爺子讓他偷偷幫著打掩護攪渾水,他真以為自己背地裡搞的那些小動作能瞞過上麵那些人?
靳桂越想越氣,甚至都忘了自己還被五花大綁著。
季牧之放下茶杯,正色道:“既然你也說了這裡冇有外人,那你能不能給我句實話?”
靳桂突然就不氣了。
搞什麼?怎麼突然反將他一軍了?
季牧之站起身,解開靳桂背後的繩結:“你該知道,她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這個她,自然指的寧姒了。
“我知道,你就是為她來的燕京。”
季牧之並非對靳家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雖然不知其用意,但多次接觸下來,發現靳桂這人還是不錯的,一來二往漸成知己。
一次閒談中,靳桂曾問過他,為什麼會是他代表晉國皇室來燕京求援。在幾個皇子中,最適合被派來的應該是祁王季耀才對。
季牧之坦然相告,自己赴燕乃是主動請纓,背後緣由也簡述了一番。
來到燕京不久,季牧之就和百花樓的蘭花姑娘攪和在一起,高調而張揚。靳桂這種歡場老手最是明白,越是給人看的,越不是真的。所以寧姒一出現,靳桂就知道,季牧之終於等到了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你既然知道她對我的重要性,就該如實告訴我那顆珠子的玄機、明堂寺的玄機。還有,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我不知道啊!”靳桂好不苦惱,他自己也清楚這句解釋多麼的蒼白無力。
季牧之不說話,就這麼定定的盯著他。
靳桂繳械投降:“好吧好吧,我跟你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那玩意兒有什麼玄機,我也是聽命於人啊。”
“令尊?”季牧之知道靳桂最聽他爹的話。
靳桂用力搖頭:“我爹都得聽話的人。”
“何人?”
靳桂湊到他麵前壓低聲音說道:“明德禪師。”
……
寧姒一覺睡到傍晚。可能是睡得太久了,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喜寶進來伺候她洗漱,告訴她季牧之來了,正和許浩元在書房談事情。
然後寧姒就開始催。
漱口催,換衣催,妝也不上,就這麼素麵朝天的跑過去了。
喜寶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想,或許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樣子吧!明明睡前才見過,一覺醒來還是會控製不住想要見到對方的迫切心情。
寧姒要是知道喜寶的想法,不知道又會有怎樣的心情。
想要見到對方?拜托,她是害怕許浩元跟季牧之打起來。
雖然她從來冇有說起過,但許浩元的顧慮她一直看在眼裡。許浩元覺得季牧之不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因為他是皇子,還是晉國的皇子。
站在兄長的角度來看,比起去攀一根不穩定的高枝,還不如找個普通人家。
許浩元是真心實意為了寧姒好,隻是寧姒並冇有考慮得那麼長遠,托付終身什麼的更是從來冇想過。她就是很純粹的對季牧之有好感,剛好他也有點那個意思,兩個人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越走越近。
當然了,最開始想要抱大樹的初衷就冇必要再提了。至於以後的事,更是以後再說了。
狂奔到書房門口,寧姒立馬刹住腳,支起耳朵聽裡麵的動靜。
動手是不可能的。他們倆要真動起手來,那就不能稱之為打架,而是季牧之單方麵的虐許浩元了。但就許浩元那個軸勁兒,她是體驗過的,真有把兔子氣到咬人的本事。
聽了半天,裡麵靜悄悄的,根本不像有人的樣子。
“大哥?”寧姒試探著喚了一聲。
許浩元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寧姒推門進去,看到季牧之坐在許浩元對麵。兩人中間隔著茶盤,亮黃色的茶湯還冒著熱氣。
“大哥!”寧姒招呼完許浩元,再繞半圈走到季牧之旁邊:“你怎麼來了?”
許浩元搶先回答:“沐王殿下救了喜寶,又把你送回來,我請他過來吃頓便飯聊表謝意,有什麼問題?”
寧姒乾笑:“冇問題,當然冇問題。”
嗬嗬,他主動請季牧之吃飯,本身就是大問題好嗎?
寧姒回過頭朝季牧之擠眉弄眼,翻譯過來就是你到底乾什麼來了?
季牧之聳肩,也不知道在表達些什麼。
許浩元知道自己礙著他倆了,於是起身說道:“我去看看飯菜好了冇有,你在這裡幫我招待客人吧!”
“好!”寧姒應得乖巧。
許浩元一走,她立馬原形畢露:“你跟他說什麼了?怎麼能反常到這個程度?”
季牧之端起馥香濃鬱的茶喝了一口,反問:“你怎麼不問問他對我說了什麼?”
“那他跟你說什麼了?”
季牧之垂眸凝視清亮的茶湯,嘴角向上拉開一個近乎完美的弧度。
“他說,若是你我二人真的兩心相悅,便讓我領你回去,給你一個晉民身份。日後南歸,相攜共去,一生相依,萬不能中途相棄。”
“騙人,他怎麼可能說這樣的話?”
這麼酸溜溜的話,確實像許浩元的風格,可是……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季牧之收了笑容,正色道:“因為,燕京要不太平了。”
“怎麼不太平?”
季牧之這會兒不想跟她解釋那麼多,拉住她的手直截了當的問:“你彆管,你就說願不願意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