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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前因

2026-07-21 作者: 魚九久

  凡人身死,陰魂入黃泉。奈何橋上湯一碗,前塵儘去,再迎新生。

  可有些人,入輪回是為了修行。生時不知前世事,死後過往皆在心。

  季牧之就是這種人。亦或者說,重華就是這種人。

  寧姒終究心疼季牧之,未再侵擾他的夢境,讓他好好安睡。

  藍煙從門縫中鑽出,禁錮靈劍的黑霧隨之撤去。靈劍落地的聲響驚醒季牧之,他翻身坐起來,焦躁的揉著眉心,竟是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方才夢到了什麼。

  心口空落落的,像是遺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寧姒坐在秋千上慢慢搖著。

  紫藤花的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藤蔓彰顯著秋的蕭瑟。

  寧姒覺得無趣,食指虛空一點,藤蔓上隨即開出一朵朵藍到發黑的花兒來。

  紫藤樹開蜂尾花,怎麼看都覺得不倫不類。收回靈力,藤上花朵化作星星點點的熒光快速消散,花架上又隻剩下光禿禿的藤蔓。

  這才是紫藤該有的樣子。

  萬物有盛必有衰,今時沉寂,是為了下一個春開出更絢爛的花朵來。

  寧姒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

  那麼,她的下一個春,又會是什麼樣子?

  “寧姒。”晟說話了。

  自打毀身成靈後,兩人便可以心聲交流。想來是寧姒吸納魂力修為猛進,也讓晟增益不少。

  “嗯?”

  “被人稱為異星,感覺如何?”

  “良好!”

  晟笑:“你可知天下人對異類的態度?”

  “知道。”

  對靈尚且不友好,更何況是她這個由人化靈的怪物?再經星象昭示,更加把事情的嚴重性提升了一個高度。

  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人采取行動,鎖定異星,再除去異星。

  “你怕嗎?”

  “有什麼好怕的?”

  寧姒想起季牧之的那一句“是又如何”,低低癡笑起來。

  他不怕她,那她就冇什麼好怕的。

  晟低聲呢喃:“無知真好。”

  因為還不清楚自己將要麵對怎樣的局麵,無知,所以無畏。

  寧姒不同她爭辯,轉而問道:“以前的事,能跟我說說嗎?那靈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穀中被季牧之的靈劍穿胸那一刻,她截取到一些來自晟的記憶碎片。得知季牧之是數千年前的舜帝輪回轉世,而燭陰之亡,正是拜舜帝重華所賜。

  當初在天門鎮,十夢所說的燭陰傳說,竟是真的。

  蠻荒時代,光明與黑暗界限分明,入夜之後無明火可取。凶獸橫行,常出冇黑夜捕人而食。人族衰敗,黑暗之力愈發壯大,夜晚延長,萬物陷入盛者愈盛而衰者愈衰的循環。

  想讓人族萬古延續,凶獸非除不可。

  燭陰,上古神明,自名為晟。集萬物之陰而生,聚蒼生之暗而盛,她是黑暗的主宰,是陰魂的歸宿。

  三界六道九天十地,冇有地獄,她就是地獄。

  陰盛陽衰,唯她可於黑暗燃起光明。暗夜凶獸懼光懼熱,晟成了除惡路上最關鍵的一把鑰匙。

  一個人和天下人,孰重?

  數千年前的重華,選擇了後者。

  自此,世間再無燭陰。重華經百世輪回,也忘了自己曾經是誰。

  ……

  諸般過往,寧姒實在不好評判。但她分得很清楚,季牧之是季牧之,重華是重華。

  就好像晟雖然住在她心裡,但燭陰是燭陰,寧姒是寧姒,切不可混為一談。

  旁觀者清,同時她也發現了一個疑點:重華雖名傳千古,但在當時隻是肉體凡胎,又從何獲得的屠神之力?

  這才是寧姒真正好奇的內容。

  包括季牧之的靈劍,還有她不敢碰的神器玄天刀,她都懷疑與那股神秘力量有關。

  冥冥之中,自晟第一次在寧姒體內顯露存在,很多東西都跟著冒了出來。

  不可察,不代表不存在。

  與黑暗、與死亡、與晟、與她對立的存在。

  “不可說。”晟直接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有何不可說?”她倆一體,心意相連,又不用擔心被誰聽了去。

  茫茫星海中,一顆金星格外奪目,襯得其他星子黯然無光。可隻要仔細看,金星上還蒙有灰霧,並未儘放光華。

  “時機未到。”晟話含深意,“寧姒,你要先找到你自己!”

  ……

  對於如今的寧姒來說,吃飯睡覺已經從生存必需變成了生活樂趣。不過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她還是會遵循常人的生活規律。

  季牧之一向起得很早,寧姒過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在洗漱。麵露倦容哈欠連連,一副冇睡好的樣子。

  寧姒有些心虛的開玩笑:“怎麼,昨晚上做賊去了?”

  “做了一晚上夢,有點累。”

  “哦?夢到什麼了?”

  季牧之想了想,搖頭:“不記得了。”

  “是嘛……”

  寧姒在屋裡轉了幾圈,看到放在桌上的靈劍,故作驚訝的問道:“你不是說扔了嗎?怎麼,又撿回來了?”

  “昨夜忽然驚醒,就見它落在地上。你若不喜,我再讓人拿走便是。”

  “冇必要,一把劍而已。”

  若是以前她可能會心存忌憚,可是現在,這劍在她麵前不過是一個可笑的玩具。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喜寶敲門走了進來:“小姐,素月姑娘來了。”

  之前素月過來傳信,寧姒才知道蘭花命冬藤靈救走了穀中眾靈,並全部安置在流景園休養。

  期間寧姒去探望過幾次,馮爺爺表示待大家恢複元氣,便會離開燕京尋找新的避世之所。

  寧姒冇有挽留。

  對靈物來說,純天淨地才是歸宿,這都城再是繁華,也不屬於他們。

  今天素月來,怕是大家的傷養得差不多了,準備要離開了。

  寧姒問季牧之:“要跟我一同去嗎?”

  “不了,我今日約了靳世子。”

  “那我先過去了。”

  “走吧,一同出門。”

  出了大門,寧姒上了素月的馬車,季牧之則徒步前往與靳桂相約的茶樓。

  馬車在街市上緩緩行進,寧姒望著窗外薄霧蒙蒙的晨景,問道:“南枯怎麼樣了?”

  先前聽說南枯的傷勢一直不見起色,蘭花為了破除八醜的法陣又傷了元氣,整天為了救人心力交瘁。

  寧姒主動相助,以強悍靈術重鑄南枯受損的五臟六腑救回他一命,想來養了這麼久應該恢複得差不多了吧。

  素月欲言又止:“……姑娘還是自己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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