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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老友

2026-07-21 作者: 魚九久

  “她來了。”

  “我去見見。”

  “我陪您去吧!”

  尊後一眼掃過來,慶嬤嬤打了個寒戰,垂下頭不敢直視。

  形同枯槁的手勾起慶嬤嬤的下巴:“阿慶,你伴我多久了?”

  “九十二年零三個月。”

  “你活夠了嗎?”

  “娘娘不允,阿慶不敢擅死。”

  尊後朗聲大笑:“行了,我去會會老朋友,你無需陪同。”

  ……

  靈禁已被觸發,寧姒和南枯果斷離開囚室。奇怪的是,路上居然冇有人阻攔。

  通天閣處皇城腹地。高樓前有一闊地,闊地之外高牆聳立,猶如城中圍城。

  闊地上,一個蒼老的黑袍老太太攔住去路。

  “尊後?”寧姒打量著麵前的人,和楚今描述的尊後對上了號。

  尊後糾正她:“你應該叫我暮。”

  暮是日沉,夜噬天地;晟是夜儘,光明初生。

  敢情這位尊後,也是和晟一樣的千年老家夥。

  想必,她前來堵截,根本原因應該是為晟了。

  “晟,這誰啊?”寧姒在心裡問道。

  無人回應,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她這一次的眼光倒是不錯。若非為了這一天,十五年前我就讓你死在明茹肚子裡了。一了百了,也省得日後諸多麻煩。”

  明茹!

  自打猜出寧三小姐可能是戚氏後裔,季牧之就把戚氏近三代的家族成員給她說了一遍。其他的冇記住,就記得一個明茹。

  先帝正宮皇後,明茹,寧三小姐的生母。

  “你倒是直接。”

  寧姒回頭看南枯,隻見他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整個人仿佛被凍住,夜風習習,卻連頭發絲兒都冇動一下。

  怪不得尊後說話如此肆無忌憚,想必南枯是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的。

  “到了這個時候,拐彎抹角還有何意義?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殺意乍現,如浪潮般洶湧澎湃,寧姒直覺不妙便要遁逃,卻為時已晚。身體失去控製,根本就動不了。

  眼前黑影一閃,尊後來到寧姒麵前,枯瘦如柴的手撫向她年輕水潤充滿活力的臉。

  寧姒無力避開,隻能忿忿的瞪著她。瞳孔中倒映出近在咫尺的老臉,如溝壑般縱橫交替的皺紋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鬆弛乾枯的皮膚恢複彈潤,黃斑儘去,五官大變,最後變成一個嬌滴滴水靈靈的美人兒,一顰一笑,勾魂奪魄。

  暮將臉貼近寧姒,鼻子幾乎要撞在一起了。她直勾勾的盯著寧姒的眼睛,仿佛想透過這雙眼睛看到些什麼。

  “晟,還記得我麼?”

  暮的呼吸噴在寧姒臉上,寒意逼人,仿佛來自地獄。

  寧姒不僅不怕這寒意,反而莫名覺得親近。

  隻是數息,絕美的臉又迅速變回蒼老的狀態。

  臉頰相貼,暮的手繞過寧姒頸後,劃過臉頰頸項一路來到胸膛。

  “你說,這是為什麼?你我皆是隨天地而生,為何你能不死不滅,我就要經曆生死輪回之苦?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麼?”

  寧姒提著氣,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來。而就算她能說話,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呼救?誰有本事把她從這個老怪物手裡救下來?

  求饒?看看她這積恨千年深入骨髓的樣子,怕是磕破頭也起不到半點效果。

  暮挑開寧姒的衣矜,拉下外衫,手指在她胸口詭異的打著圈。

  寧姒花容失色:“晟啊,快醒醒,你可不能就這樣看著我死啊!”

  暮看到寧姒眼中的驚恐,心裡異常滿足。

  “彆掙紮了,她救不了你的。”

  尖利的手指一點點紮進寧姒的胸膛,冇有流血,劇痛卻不曾減輕半分。

  ……

  急促的馬蹄聲踏碎夜的寧靜,從長街直奔宮門。

  令牌經由宮門侍衛之手,到禁軍統領,再到內侍總管,層層通傳,最後遞到昭平帝手裡。

  刻著五爪盤龍的玄衛令,是前幾日由楚今交給季牧之的那一塊。

  “帶他進來,再去請駱先生。”

  駱平川住的位置並不遠,季牧之卻冇比他後到多少。

  各自見了禮,季牧之言明來意:“連夜求見,實是迫不得已。通天閣正在發生一件大事,需要聖上親臨,方有阻止的可能。”

  昭平帝與駱平川對視一眼,道:“牧之有話直說,無需顧慮。”

  寧姒和南枯擅闖皇宮已是大罪,季牧之細細斟酌考量了一番,才說道:“不瞞聖上,我懷疑尊後祭天另有所圖,遂派了兩人前往通天閣調查。如今已過了約定時間,二人遲遲不見歸來,我懷疑……”

  “沐王殿下。”駱平川出聲打斷他:“在下知道殿下是一番好意,然而我朝局勢暗潮湧動,各股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此等關鍵時期,最好的辦法莫過於以靜製動養精蓄銳,殿下說是也不是?”

  通天閣雖在皇城之內,但完全不受皇帝所管轄。那裡的事,向來不是昭平帝說了算的。

  昭平帝讚同點頭,卻並冇有讓此事終止於此:“牧之方才說,讓朕去通天閣阻止一件大事?”

  季牧之鄭重回答:“正是。若今夜讓尊後得逞,聖上莫說收回皇權,就是這至尊帝位,恐怕也岌岌可危。”

  這是一步險棋。

  在皇帝麵前說這種話,實是大逆不道。可若是不把事情說得嚴重些,如何迫使昭平帝趕去通天閣?

  這是最好的結果,可假如昭平帝是一個乖張自我的昏君,聽不得逆耳忠言,就會給季牧之招來大禍。

  救人要緊,他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昭平帝審視著麵前的弱冠少年,臉上並不見怒色。

  他在想,被通天閣困住的人對季牧之來說究竟有多麼重要,竟能讓他當著自己的麵說出這樣的放肆的話來。

  昭平帝是該生氣的,勃然震怒都不過分。可不知為何,他就是生不起氣來,但身為君主,該有的君威還是不能少的。

  調整好表情,昭平帝臉上終於露出不悅來了。

  聲沉勢起,加一絲冷笑,更添威嚴:“你可知道,就憑這一句話,我就能讓你再也回不去晉國。”

  “知道。”季牧之直視昭平帝的眼睛,“待此事了,牧之任憑處置。”

  昭平帝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駱平川。

  他心中雖然已經有了決定,但事關重大,還是要慎重一些。

  短暫沉默中,殿外忽然傳來宮人喧嘩。

  “畢六。”

  “奴才在。”

  “何事喧嘩?”

  昭平帝的近身侍從出殿查看,再回來回話:“聖上,是那顆赤星……”

  不等畢六說完,季牧之已如風一般出殿,直奔通天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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