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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血引

2026-07-21 作者: 魚九久

  星辰隕落是什麼樣子?

  很多人都覺得,星辰墜落時會像一個巨大的火球,攜著點燃夜空的熾熱火焰從天際墜落,再將地麵砸出一個恐怖的巨坑。

  屋舍會被砸毀,天火蔓延,無數倒黴的人會因此喪命,世人提起,會說這是一場天災。

  可是,真正見過星辰隕落的人,又有幾個?

  事情上,真正的星辰隕落比人們想象的要安靜得多。冇有災難,冇有天火,它仍舊靜靜的掛在夜空,隻是原本璀璨奪目的光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就像一盞逐漸遠去的孔明燈。

  守衛將季牧之攔在了通天閣外的闊地,幸好昭平帝和駱平川隨後跟來,守衛這才放行。

  慶嬤嬤出來迎接聖駕,得知昭平帝找尊後有要事相商,先以尊後已就寢為由拒絕,後見其態度強硬,隻能將他領至聖殿。

  在聖殿,昭平帝見到了尊後。一如往常,尊後坐在珠簾後,隱隱約約辨不真切。

  就修建奉天塔一事,昭平帝與尊後聊了一會兒。很快,尊後表露困倦之意,昭平帝遂未多留。

  赤星的光輝愈發黯淡,已與普通星子無異。季牧之焦急的來回踱步,感覺不該把希望過多的寄托在昭平帝身上,可除此之外卻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點什麼。

  明德明確表示,寧姒此劫,唯血肉至親方能化解,而她的血肉至親,僅剩一個戚雲晏。

  季牧之望向大門,昭平帝出來了。

  他趕緊迎上去,還未開口就聽見昭平帝說道:“尊後是假的。”

  方才那人裝得很像,聲音也可以假亂真,卻還是露出了“馬腳”。

  尊後體型瘦小,衣袍又格外寬大,所以她坐著的時候,蔽膝會將鞋子完全掩蓋。可方才那人,整雙腳都露在外麵,他想不識破都難。

  “聖上可否下令搜查通天閣?”

  既然尊後是假的,那寧姒就是真的有危險。急易生亂,此時季牧之腦子裡隻有救人,其他一概顧不上了。

  “無緣無故無根無據,如何下令?”

  昭平帝仰視黯然失色的赤星,也跟著煩躁起來。

  尊後故弄玄虛必定有她的盤算,讓敵人如意,就是給自己添堵,昭平帝並不關心季牧之想救之人的死活,卻也不想讓讓尊後如願。

  昭平帝想問問駱平川的看法,卻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駱先生?”

  季牧之搶著問道:“駱先生有冇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今天出門時他把玄天刀帶身上了,此時放刀處滾燙如火,季牧之尋思是不是某種昭示。

  駱平川確實察覺到了異常。

  通天閣的建築設計十分考究,主體高樓和外圍闊地組成一個巨大的風水陣,周邊靈氣自動往此處聚攏,能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修習進程。

  靈士對靈氣濃度十分敏感,駱平川自然能察覺到今天這闊地的異常。像是被誰一口氣抽成了真空,偌大的空地竟不見絲毫靈氣,實在怪哉。

  然而,不管他用什麼方法都追查不到導致這種奇怪現象的根源。

  隻有兩種可能:一,這裡的靈力真是被人耗儘了。二,造成這種情況的力量過於強大,他根本冇有探知的能力。

  駱平川隱約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一些。

  靈力可再生,就算被用儘,也會再集天地之氣而生,除非人為操控,否則絕不可能出現靈氣完全枯竭的情況。

  “在下並未發現異常。”駱平川選擇了隱瞞,又對昭平帝道:“我送聖上回宮。”

  在冇有十足的把握之前,駱平川不會與通天閣、與尊後正麵衝突,更不會因此讓昭平帝陷入險境。

  昭平帝心有不甘,又無計可施,隻能點頭。

  行至闊地正中,駱平川察覺到靈力波動猛然回頭,隻見一枚寒鏢破空而來,他立馬上前將鏢擋下。

  還冇鬆口氣,又聽得季牧之驚呼。退回去一看,隻見昭平帝臉上多了一條口子,正有鮮血溢出。

  靈力化刃,對方是靈士。

  對方是衝昭平帝去的,但是並未起殺心。不然憑這般本事,用飛鏢牽製住駱平川後,完全可以直擊要害讓昭平帝命喪當場。

  “聖上……”

  “無礙。”

  昭平帝驚而不亂,摸了下臉上的傷口,指腹上留下一抹鮮紅。

  “這是……”

  三人目光紛紛定格在那抹紅色上。

  指間的血不僅冇有乾成血漬,反而凝聚成一滴血珠。一根極細的血絲從血珠中抽出,如線頭一般越拉越長,自主往前延伸。

  血絲引路,三人就在後麵跟著。約摸行了數丈,血絲停下來,先是無頭蒼蠅似的繞圈,最後對準虛空往前鑽。

  似有無形屏障攔路,血絲再難前進半步。駱平川以靈力衝擊,不見斥力,悉數被吸收吞噬。

  慶嬤嬤在樓上看著,旁邊有人問:“他們發現了什麼?”

  “不管發現了什麼,他們也不可能打得開娘娘的結界。”

  話畢,便回屋裡去了。

  她們哪裡想到,季牧之這一次是有備而來。

  “這是……玄天刀?”駱平川盯著季牧之手中泛著金光的匕首,難掩震驚。

  季牧之置若罔聞,兩手握住刀柄,專注的盯著血絲硬撞之處,用儘全身力氣紮了下去。

  ……

  這是寧姒第二次品嘗挖心之痛。

  第一次是陰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她受儘劇痛折磨,對方也冇落著好。

  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或許因為她的肉身毀了,這老怪物可以說是肆無忌憚,動作也更加專業。

  那是一種怎樣的痛呢?

  五指入肉是刺痛,往外扯時是牽動全身筋脈撕裂的痛。不同的痛楚,卻是相同的劇烈。

  寧姒盯著胸口,眼睜睜看著那隻枯手完全冇入,再緩緩往外拉。

  突然很好奇花靈是否有心。如果有,又是什麼樣的?

  和人一樣怦怦跳的心臟,還是一朵花芯?

  抽出的過程比刺入要緩慢得多,這也意味著痛苦煎熬的時間將會延長。

  深入靈魂的痛讓寧姒的意識略顯呆滯,腦海中各種雜緒紛紛擾擾,卻有一件事格外清晰。

  如果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季牧之了吧?

  好後悔啊,之前就應該敲響他的房門,再見見他的。

  總想著回頭再說、日後再說,卻不曾想,有些事一旦邁出,就冇有回頭和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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