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64錢包被洗劫一空
164錢包被洗劫一空
星期一上班，潛小麥剛進辦公室。還冇來得及緩口氣，南浩然就打了內線電話進來：“潛小麥，到我辦公室來。”
一大早就傳喚，會有什麼事呢？潛小麥狐疑地思忖。南浩然經濟類專業出身，平時側重抓營銷與財務工作，對設計部的工作倒是不太過問，素來都是林莉說了算。今天怎麼突然傳喚起了設計師呢？
這種反常現象，不由得潛小麥不狐疑。
樓道的拐角處，潛小麥碰上了剛從南浩然辦公室裡出來的林莉。她的手裡拿著幾個文件夾，蒼白著臉，表情很僵硬，看到迎麵走過來的潛小麥，忙又堆起了一個不太自然的職業笑容，道：“快進去吧，南總在裡麵等著你。”
拐角的儘頭，南浩然的辦公室單調得一目了然，裝修風格與他的氣質很相似，選的都是冷色係，撐死不出黑白灰三種顏色。其中占地麵積最大的要數靠牆特製的兩個書櫃，以及那張超大的辦公桌。周一一大早，上麵的文件就已經堆得可以媲美華陽山了。
在黑色的皮革沙發坐下。秘書小姐上了茶後，南浩然便開門見山了：“潛小麥， 本次羽絨服“簡約優雅”的設計主題中，你的十款設計圖稿和製作成品非常新穎突出，公司決定全部由它們擔任本次定貨會的主打款式。”
潛小麥點點頭，繼續做沉靜聆聽狀。如果就為了這個通知，南浩然冇必要特意傳喚自己。
果然，抿了一口茶後，南浩然又開口了：“經過研究決定，公司希望定貨會召開之前，你能再設計製作五款以上羽絨服成品。有什麼困難嗎？”
這分明是隱晦的強製性命令！要想在短短五天時間裡趕出五款精心製作的成品，你當我腦子裡設計圖稿是現成的啊。
潛小麥的粉唇幾不可見地動了動，但終究什麼也冇說。
剛剛，她不經意瞥過長條茶幾的右側，那裡放著一本彩繪封麵的小冊子，標題就叫做《把信送給加西亞》。
這是華陽地區最近很熱門的一本勵誌性書籍，講述了一個“把信送給加西亞”的傳奇故事。故事的主人公羅文接到麥克萊總統的任務——給加西亞將軍送一封決定戰爭命運的信，他冇有任何推諉，也冇有過多詢問，接過信後，以其絕對的忠誠、責任感和創造奇跡的主動性完成了這件“不可能的任務”。據她了解，羅文的事跡100多年來在全世界廣為流傳，激勵著千千萬萬的人以主動性完成職責，無數的公司、機關都曾人手一冊，以期塑造自己團隊的靈魂。
潛小麥不知道南浩然是有意、還是無意把這本小冊子放在茶幾角落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貌似冇有一個上司會不喜歡羅文這樣的人。包括她自己。她最欣賞陳墨的不正是這一點嗎？
想到這裡。潛小麥不由會心一笑，學著陳墨的語氣乾脆地給了上司答複：“是，我馬上回去設計畫稿，希望能得到打版製作師的密切配合。”
南浩然點了點頭，對她的答複很滿意。上個小周末，聽到楊弓劍“托孤”一樣的請求，他還以為董事長特招的“空降人物”是個扶不起的阿鬥呢。
“董事長夫婦對你的作品很滿意。他們在視訊會議中指示，此次羽絨服訂貨會結束後，你的工作重心暫時先轉移到春夏裝的設計上。10月份，金田總公司即將舉行明年春夏裝的訂貨會。你不必打卡，可以留在華陽辦公，也可以去金田辦公，設計的作品直接跟金田的設計總監或董事長夫婦聯係。”
“知道了，我會安排好時間的。”BOSS的話就是聖旨，潛小麥無條件服從。
重新走進設計部大門，無數道眼光齊刷刷地射過來，欽佩的有之，驚豔的有之，懷疑的有之，微微嫉妒的也有之。其間，還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恭喜”和“後生可畏”。想是早會上。林莉已經跟大家宣布了定貨會的主打款式和入圍名單。
潛小麥樂嗬著一並接受，反正她第一天上班就是華麗麗的高調，很多事情都被允許特立獨行，現在也不差這麼高調的一件了。由於她的強勢加入，素來穩進設計主打款式名單的林莉和老陳全被擠到了一邊，獎金肯定損失不少，心情更是可想而知。這個時候，她若太過謙虛的話，反而會容易給人留下拿喬做作的感覺，還不如真情流露痛快地接受各人或真或假的祝賀。
在格子間跟同事稍微寒暄了幾句，潛小麥便帶著歐陽軒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把情況粗粗交代了一下，兩人便分工合作忙開了。
仿佛隻是一低頭一抬頭，時間便到了午休時間。透過玻璃門，歐陽軒看了眼裡麵正埋首電腦屏幕的潛小麥。
經過個把月時間的相處，他已經大致摸清了這位女上司的脾氣習性，工作努力、聰明睿智，卻又冷靜含蓄、平易近人。看簡曆的時候，他還嚇了一跳，原來女上司比他還要小一歲，儘管套裝在身，但她不高的個子，在他看來反而更像是清秀的鄰家小妹。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業務技能非常強悍，剛在公司亮相就撂倒了外麵一大批資深設計師，連帶著他這個助理也覺得與有榮焉。
再次看過去，潛小麥仍在專心致誌地描圖，渾然不覺已經到了午休時間。於是，歐陽軒擅自作主，決定打電話叫外賣。這項工作他已經做過好幾次。女上司對他點的飯菜都還算吃得香，想是並不挑剔的人。
可是，正當他的手碰到電話時，電話鈴聲卻倏地先響了。
“喂？我是歐陽軒。”
“歐陽助理你好，我是前台小吳，這裡有潛設計師訂的外賣，請你出來接收一下。”話筒裡傳來了前台小姐溫潤標準的普通話。
“……好，馬上就來。”歐陽軒狐疑地朝裡看了一眼，潛小麥仍舊保持著半個小時前的姿勢。
五分鐘後，歐陽軒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食盒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更加狐疑了。華陽城裡的“新彭記”什麼時候開始有送外賣的業務了，他怎麼都不知道？而且送餐員還死活不肯收錢！
這一刻，潛小麥工作告一段落，已經從電腦前探出頭來，正前後左右不停揉捏著微微發酸的脖頸。歐陽軒隨手敲了敲玻璃門，聽到允諾後，便開門大踏步走了進去，把食盒小心放在辦公桌的邊緣。
“潛設計師，這是你叫的外賣。”
“我冇有叫外賣啊？”潛小麥愣住了。
歐陽軒更奇了，這天下還真有免費的午餐。這麼好慷的事，怎麼就不讓他碰上呢。
馬上地，潛小麥就發現了盒食上“新彭記”的LOGO，心下大致了然。便伸手掀開了蓋子，迎麵就是一陣香氣撲鼻。飯菜很精致，量也很充足，葷素搭配，四菜一湯，旁邊白色大瓷碗裡的米飯堆得像小山一樣高，足夠一家三口食用了。
潛小麥心底不由好笑，彭辰，你這是打算喂豬啊。
這廂，歐陽軒卻是悄悄咽起了口水，賺得多就是讓人羨慕啊。隨便一頓工作餐就有蟲草老鴨煲。香氣濃鬱，湯色清亮，樣子美得實在冇話說，幾乎跟宣傳單上的漂亮廣告一模一樣，光是看著就勾得他饞蟲湧動了。
趕在饞涎滴下來之前，歐陽軒選擇了快步離開，卻被潛小麥從後麵喊住：“歐陽，飯菜很多，一起吃吧。”
這頓飯吃得很融洽，兩人都是儘歡。歐陽軒也恢複了活潑熱絡的本性，飯間話題迭出笑料不斷。兩人年紀相當，又都是樂觀隨和的人，便愈發覺得有共同話題了。
吃飽喝足後，潛小麥閒閒地給彭辰發了一條短信：“彭辰，到華陽了嗎？你把我當成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婆啦？一個老鴨煲裡就放了六根蟲草，想活活吃窮我啊？”
半晌，彭辰才回過來一條短信，隻有短短的兩行字：“冇有，有些事情還冇處理好，需要過幾天才能回華陽。”
任潛小麥窮追猛追，對飯菜的事情就是隻字不提。
第二天中午，當前台小姐溫潤標準的普通話再次響起時，歐陽軒飛快探身敲了敲玻璃門，朝潛小麥做了個手勢。潛小麥會意，立馬抓起錢包和昨天的食盒走了出去。
前台接待處，一位身穿雪白製服的年輕男子正端坐在大廳沙發上，他的手裡提著一個與潛小麥手裡一模一樣的食盒。看到潛小麥走過來，忙站了起來。
潛小麥快人快語地問：“今天都有什麼菜？”
年輕男子愣了一下，但還是認真回答了：“今天是西餐，有法式牛排、香煎鵝肝、蘆筍濃湯……”
年輕男子每報出一個名字，潛小麥的小心肝就要淩遲般顫上一顫，這時候，她多麼希望食盒裡的東西是KFC套餐啊。
聽來人報完了菜名，潛小麥那個肉疼，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兩天的飯菜加起來要多少錢？”
年輕男子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這是我們經理交代下來的，他說不能收你錢。”
“除非‘新彭記’對所有人都是免費。不然為什麼獨獨不收我的錢？你打電話回去問問，是不是搞錯了？不收錢的話，我是不會收飯菜的……快點，那邊有人看過來了，我可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聞言，年輕男子踱步走到了窗戶邊，開始撥打手機，聲音很輕，不知說了些什麼。然後就是掛斷，倚在窗邊等候。
幾分鐘後，還不等潛小麥和前台小姐哈啦上幾句，他的手機便響了。接起來應了幾聲，馬上就朝潛小麥走過來了。
“公司同意接受潛小姐的付款。”然後，薄唇一張，吐出了一個很大的四位數。
“有冇有搞錯？”潛小麥嚴重懷疑自己幻聽。
“潛小姐您冇有聽錯，您的飯菜都是本店大廚特彆為您製作的。老鴨煲用了9種中藥材，慢火煲了四個多小時；油炸蝦丸百分之百采用了最新鮮的龍蝦肉，完全冇有使用添加劑……而且，所有的肉品、菜品都經過安利浸泡和活氧機過濾……”
年輕男子說起自己的業務，侃侃而談。
聽在潛小麥耳裡卻完全是另一回事，小心肝一驚一詫，非但冇有感動，反而給彭辰戴了頂“奸商”的帽子。這家夥這樣做，算不算是強迫推銷呢？
剛剛出來的時候，她還是雄糾糾氣昂昂、一副寧死不吃白食的氣概。但為什麼現在突然萎縮了呢？ “錢”字，也是心頭一把刀啊。無聲無息，卻剜得她一陣一陣撓心撓肝地疼。
把錢包裡花花綠綠的現金全部給了年輕男子，連帶著最後一枚五毛的硬幣也倒出來，勉勉強強才湊足了半數。
悲催啊！這到底是吃飯，還是吃紅紅綠綠的票子啊？如若不是在寫字樓，潛小麥絕對會控製不住仰天長嘯。
“這些飯菜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所以，我隻出一半。另外一半，找你們老板要去。”輸人不輸陣，拋下一句話，潛小麥提著今天的食盒落荒逃回設計部。
茶水間裡，歐陽軒輕手輕腳捧著盒飯踱過來，掀了下潛小麥剛提回來的食盒，驚呼出聲：“老板，你今天吃得這麼好啊？”
潛小麥聽了，苦笑不已：“我倒是無比希望今天的菜是雪裡蕻炒肉絲。”
食不知味吃完中飯，潛小麥窩在辦公椅裡，恨恨地給彭辰發短信：“奸商，我的錢包被你洗劫一空，現在連一毛錢都冇有了。明天可以停止送餐了吧？”
很快地，手機便嗡嗡振動了起來：“休想！生命不息，送餐不止。”
哇咧咧，你當自己在演《獅子王》啊。潛小麥暗自嘀咕，拇指飛快閃動，無聲地控訴：“有你這樣搶錢的嗎？這兩頓飯錢都夠我吃兩個月的盒飯了。”
隔了一會兒，彭辰難得地回了一連串字：“是你自找的！……你既然愛付賬，我就讓你付個夠。你要是敢把飯菜給我退回來，我就天天給你整出個滿漢全席，讓你付賬付到傾家蕩產！”
潛小麥輕笑出聲，明明知道是開玩笑，但還是有股子隱隱的不安。富家公子一時興起，說不準還真會把玩笑當正經事。到時候他玩得開心，自己可就慘了。於是，拖著腮幫子想了一下，換了個說法寫道：“那能不能讓我自己點餐？那些很貴的葷菜，我並不喜歡吃哎。”
天天鮑參蟲草咱吃不起，但好歹“新彭記”的素菜，她還是敢放心點上幾盤的。
這一次，彭辰倒是挺通情達理，馬上就答應了。簡單到不行的一個字：“好”連標點符號都省了。
放下手機，潛小麥搖了搖頭，苦笑不已，抓起鼠標繼續工作。不管怎麼說，錢包是保住了。至於“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問題嘛，留著以後慢慢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