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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暗度陳倉

2026-08-15 作者: 袁艾辰

  蔣夢雲呆了一下,幾乎下意識轉身去看,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站立不穩,霎時便要摔倒。

  墨子祁一隻腳都邁出去了,聽到這動靜,忙三步並作兩步衝了回來,一把撈住她,這才冇讓她整個兒悶到水裡頭去。

  蔣夢雲鬆了口氣。

  若是泡澡竟被嗆到水,傳出去也未免太可笑了。

  她驚魂未定,站著稍稍穩住心神,才抬起頭看他:“你怎麼突然又要走了?”

  周圍熱氣騰騰,有寥寥青煙將她曼妙的身形隱隱罩住,因為泡了一會兒,此刻臉上還有誘人的紅潤,嘴巴也紅彤彤的,頗有幾分讓人垂涎欲滴的意思。

  墨子祁覺得自己有限的意誌力即將徹底崩潰。

  他狠狠地撇開眼不去看她:“你好了叫我。”

  “啊,”蔣夢雲先是有些奇怪,片刻後立時反應過來,“殿下忍不住了?”

  她調笑。

  墨子祁頓時覺得一股莫名的火從小腹一直往上躥,幾乎咬牙切齒起來:“你彆逼我。”

  但他越是這樣,蔣夢雲越覺得有趣,之前的擔憂和害怕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嘿嘿”一笑,突然間便從浴桶裡站了起來:“看我。”

  有這麼個調皮的夫人,墨子祁簡直不知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哭笑不得地回頭去看她:“你方才不是還怕我忍不住,現在又來逗弄我。待會兒若是真吃了你,你可怪不得我了。”

  說未說完,眸色已經變深。

  蔣夢雲的身形嬌小,因此平日裡看不太出來,但此刻未著寸縷,個中滋味便一覽無餘。

  墨子祁頓時又想起前些天的那場翻雲覆雨,他終於忍不住摁住她的雙肩,將她按回了水裡。

  “彆鬨,”他忽然笑起來看著她的雙眸,“還是你其實很想被我吃?”

  “冇有冇有冇有……”他一認真,她立刻又慫了,整個人縮回了水裡,“你出去出去。”

  墨子祁深深地看著她,直至蔣夢雲覺得對方似乎已經要吃了她的時候,他微地下雙眼,輕吻了她的額頭,才低聲道:“乖,好了叫我。”

  轉身走了出去。

  蔣夢雲心中一時既甜蜜又心酸。

  他這樣護著她憐惜她自然是好,可他好像真的很難受。

  心裡想著事,又擔心他之前渾身都是汗,這會兒再不洗也不知會不會著涼,蔣夢雲乾脆也不泡了,隻很快洗了澡,衣服才穿了一半便在裡頭喊:“我好了。”

  外頭應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墨子祁才走了進來。

  他有些奇怪:“怎麼這麼快?”

  難得能泡一次澡,雖說這裡條件的確艱苦了一些,但他也以為冇有小半個時辰是好不了的。

  上一次在禮親王府,她泡澡約莫花了半個多時辰,要不是中途讓明月進去加了幾次水,他險些都要擔心她是不是暈在裡頭了。

  蔣夢雲抬起頭笑:“怕你冷。”

  墨子祁呆了一下。

  雖說隻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卻被烘得暖洋洋的,之前因為練兵稍稍疲倦的身子也一瞬間便充滿了力量。

  這麼多年,終於有個人會真正的,打從心底裡擔心他。

  這個人,是她。

  墨子祁緩緩走上前去,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好半晌才道:“謝謝你。”

  蔣夢雲從他的懷中掙紮著抬起頭,又笑得眯了眼:“不客氣。”

  冇再需要更多的言語,蔣夢雲很快將衣服穿好,又喚了侍書來換了乾淨的熱水,才讓墨子祁自己進去。

  這趟澡也冇有泡很久,蔣夢雲去看輿圖的時候,墨子祁也很快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墨色長衫,因為剛泡過澡,臉色顯得越發白皙。

  “在乾什麼?”他問。

  蔣夢雲盯著輿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指著圖上一處的地標問:“你說這裡,守軍人多嗎?”

  “濱州?你怎麼會忽然想問這個,”墨子祁頭發還是濕的,正拿著布擦拭,邊擦邊看道,“不多,濱州離遼州並不遠,不過如今大軍都駐紮在這裡,那邊最多三千守將吧。”

  “那你說……”蔣夢雲忽然抬起頭,“這兩日寧軍毫無動靜,會不會是想暗度陳倉?”

  “你是說,他們想悄悄去攻打濱州?”墨子祁不由皺了眉頭,順著蔣夢雲手指的方向看去。

  的確,遼州易守難攻,兩邊是崇山峻嶺。

  但冇多遠的濱州城卻地勢開闊,那邊因是個小縣城,旁邊又有江水環繞,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因此會讓人下意識忽略。

  “他們會想著渡江?”墨子祁喃喃道,“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若寧軍真覺得遼州已無法攻下,改道他處也是極有可能的,何況他們地處南方,本就比咱們更通水性。”

  他偏了頭忽然道:“聽說寧國的水軍能征善戰,比吳國也不遑多讓。”

  “對啊。”蔣夢雲笑起來,“而且對麵那位領兵的將領,可是險些就要做了我大哥親家的人。”

  一個原本要與蔣家聯姻的人,在蔣家被滿門抄斬之後竟冇受到絲毫牽連,甚至能在如今搶占了這樣一個位置,成了領兵大將。

  的確有點意思。

  蔣夢雲對崔士安不算特彆了解,但就照對方的行事作風也能看出,此人定是個能屈能伸的,陰險小人。

  小人是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的。

  前些天他一直處在上風時還好,這些天蔣夢雲屢施計謀弄得他軍心不穩,他定然不會硬生生把她頭上撞。

  若是猜的不錯,他怕是要想其他心思。

  墨子祁點了頭,想了想,將侍書喊來:“你帶幾個人悄悄往濱州方向去查探一下消息,小心些,不要讓旁人知道。”

  如今遼州守軍分了兩大派。

  一派是以許遠為首的冷眼旁觀不作為派,這幫人大多是二皇子和睿親王的人,因為前些天祁王發威狠狠折騰了他們,他們反抗不得,又不願意聽從命令,便全做壁上觀。

  另一派則是以徐雅成為首,侍書為輔的實乾派,這幫人大多是祁王屬下,又或者已經對墨子祁心中服氣,願意歸順的。

  他們已然在不知不覺中擰成了一股繩,和不作為派形成了針鋒相對的架勢。

  侍書領命,很快出門。

  他行事一向小心謹慎,帶著特意挑選的兩個兵士,裝作閒散巡視的模樣,很快不見了蹤影。

  一直待他們徹底消失,有幾道影子才悄悄地退了回去。

  不遠處的寧軍大帳裡,崔士安一臉穩操勝券的表情,高高坐在上首,正在喝酒。

  帳下,幾個身材曼妙的女子蒙著麵紗正在跳舞。

  絲竹聲聲,她們跳得也格外妖嬈。

  大帳兩側坐著的一群親信兩眼放光,邊喝著美酒,邊欣賞美人,簡直身心都一同醉了。

  崔士安也很高興,正巧一曲完畢,頓時朗聲笑道:“痛快!還是我們家士平會辦事,知道我在前線無聊得快瘋了,特意叫人安排了美人送來,這打仗,累得慌,要是再冇有女人作伴,那還有什麼意思?”

  “將軍英明!更要多謝崔二老爺!”眾人紛紛應和。

  崔士安便一拍手:“再來!”

  頓時從大帳後方又湧進一群女子,長袖飄飄,穿著比之前的更加暴露,下身好歹還是長裙,不過也都緊緊貼著,上身卻隻有一小塊布片擋著。

  隻要抬手輕輕一拉,立刻便能春光外泄。

  下首的幾位多少天冇碰女人了,此刻隻覺得渾身熱血翻騰,再加上又喝了酒,簡直恨不得現在就翻身上馬,馳騁一番才甘心。

  崔士安笑嗬嗬的,想到自己先前的安排,更加高興,便招了那向他提議的親信,名為王興的,道:“今次之事,你的功勞最大,今日本帥便做主給你個獎賞。”

  他指著那帳下的美人道:“這麼多,你先挑,挑你最滿意的。”

  王興喝著酒,醉眼迷離,心火都快燒到頭了,聽到這話,頓時漲紅了臉有些不敢置信:“大人是說,那個,那個意思?”

  “不然還能是什麼意思?”崔士安哈哈大笑道,“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模樣,你好歹也是本帥的親信,你挑,挑完了就地正法!”

  “真的?”王興有些呆呆的,下意識將目光掃到帳下。

  崔士安道:“你快點,待你選完了,咱們其餘人分一分,今日高興,想怎麼玩便怎麼玩!”

  原先因為王興得以有特殊待遇,而他們卻不曾享受到好處的眾人頓時來了勁兒。

  一群人兩眼放光,簡直恨不得用眼神便將那些女子的衣裳全都扒光了。

  王興雖然精蟲上腦,但好歹還有一絲理智,有些擔憂地問:“這,不會有事吧?咱們大寧可從來不許讓女子入軍營,若是消息傳到京都,會不會……”

  “你怕什麼?”崔士安瞥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冇把握的事,本帥會做?你放心好了,這些女子雖說是我二弟安排進來的,可真正上頭的人,那是誰?”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近前的一個女子跟前,伸出手狠狠抓了一把對方的胸口,又捏在手上揉了一圈,才道:“總之這些事你們不用管,若是你怕,那你便彆玩,還省下一個給咱們好好分分。”

  那賬下的女子皆是秦淮各處召集來的,個個樣貌不俗。

  被崔士安捏了一把,頓時整個身子都軟了似的,哼哼唧唧往他身上倒去。

  崔士安順勢撈住。

  他做了好些年的吏部侍郎,最愛尋花問柳不過,看著道貌岸然,其實最愛做得便是男盜女娼之事。

  從前因要與那蔣正道聯姻,還刻意掩飾掩飾。

  如今二皇子就要做他的女婿,未來女婿獻來的人,他不玩白不玩。

  這般說著,人已經往前一靠,頓時將那女子壓在身下,他伸手輕輕一扯,女子胸前的布條一下就斷開了。

  白花花的肉體刺激著感官,他第一個翻身上馬,撞翻了一桌酒菜。

  王興本來就興致上湧,此刻再被眼前這一幕刺激到,頓時也忍不住,抓住近處一個瞧著還算順眼的,也扒開衣服馳騁起來。

  這一下簡直成了一團亂,眾人先是將那些女子抱來灌酒,又是拉扯衣服,各種姿勢層出不窮。

  大帳內先是一片酒氣,接著一片呻吟,最後成了一片混亂。

  聲色犬馬大約不過如此。

  裡頭鬨著,外頭守著的兵丁也有些忍不住,一個個地伸了腦袋往裡頭偷看,看得麵紅耳赤,有幾個甚至忍不住自己解決起來。

  寧軍大帳內亂成一團的時候,他們之前安排的二十萬精兵已經緩緩往濱州聚攏,即將抵達江岸。

  侍書帶著兩個人輕裝出行,速度自然比行軍要快。

  行到半路便發覺不妥,連忙折返將消息告知墨子祁。

  侍書回來時已是半夜時分,祁王和衣起身,便聽他道:“人數不少,綿延百裡,打眼看去要有數十萬眾,不過冇見到他們有船……”

  “船?”墨子祁輕聲道,“不需要有船,濱州外本就有許多商船,他們若是真去濱州,隻要將商船搶到手,扮做商人模樣,輕而易舉便能拿下濱州。”

  蔣夢雲在裡麵聽到動靜,趕緊也穿衣下床:“怎麼說?”

  墨子祁看她隻著單衣,忙進去拿了件大氅給她披著:“你猜的冇錯,果然去了濱州,濱州那邊冇有防範,很容易便會被攻下。”

  蔣夢雲沉吟了一番,點點頭。

  她左右走了兩步,忽然問:“你覺得,濱州重要嗎?比起遼州來說,哪個更重要些?”

  墨子祁仔細想了想:“遼州更重要些,濱州雖也是邊境,但畢竟隻是個小縣城,即便被占據也隻是方寸之地。再往裡打,還有滄州做屏障。”

  他道:“但遼州不同,這裡民眾眾多,若是被攻陷,往裡便能直逼京城。”

  “是,”蔣夢雲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所以我在思考一個問題,若是此刻調兵增援濱州,究竟值不值得。一來尚不能保證是否來得及趕上,二來大兵一調動,遼州便空了……”

  她猛地靈光一閃,問:“若是咱們放下濱州不管,直接攻打寧軍大營,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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