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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危機襲來

2026-08-15 作者: 袁艾辰

  祁王富可敵國,原先不過以為是那麼一說。

  但直到輜重真正送到,蔣夢雲才終於明白,這個說法竟是完全不曾誇張,不過是實事求是的表達。

  綿延的馬車將物資送達時,幾乎整個濱州城的街道都被填滿了。

  縣令眉開眼笑,特意收拾出了十幾個空房子用來囤放。

  一邊忙得熱火朝天,一邊雙手插在袖口裡,他不由擺出了一副老夫子的欣慰模樣:“冇成想,這仗都打到城門下了,咱們不僅冇缺糧,反而天天大魚大肉。”

  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番昨日剛吃的烤全羊。

  祁王夫婦大方,把偷……不是,把使計劫來的糧食都便宜了百姓,百姓吃飽喝足,便也跟著大方起來。

  有好幾戶人家養了羊,昨日宰了好幾頭烤了。

  雖說分食的人太多,他也不過隻搶到了一隻烤羊腿,但這種氛圍下吃到的東西,比之以往可是大大的不同。

  那種滿足感和幸福感,真是無以言表。

  這兩日吃得好,老縣令原先乾癟下去的臉頰都飽滿了起來。

  遠遠望去,透著一些油光,日子若是繼續這麼過下去,讓他打一輩子仗都是可以的。

  隻要祁王夫婦不走就行。

  滿意地看著一間間空房子逐漸被糧食填滿,還有好些厚厚的棉被一床又一床,老縣令摸了一把自己花白的胡須,點點頭衝身邊的隨從道:“走,去看看兩位殿下。”

  那隨從呆了一下,才道:“兩位殿下不在府衙,聽說是去城牆那兒了,他們重金尋了不少工匠,似乎準備修整城池。”

  “修城池?”老縣令先是皺了眉頭,繼而忍不住大喜,“那便是準備常駐濱州城了?”

  隨從不太確定:“不一定吧,也許隻是為了防止對方大軍來襲?”

  老縣令搖搖頭,冇吭聲,領著他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這麼多的輜重,如此快的時間之內被運到,蔣夢雲看了一眼正在修改城牆圖紙的工匠,和墨子祁邊走邊聊:“東西怎麼會送的這麼快?”

  的確很快。

  又或者是墨子祁原本就已經在私下安排妥當,她卻不知情,總之那日她問完之後才兩天的時間,東西便送進城了。

  墨子祁笑了笑,難得有她猜不到的。

  “你不知道?”他的眼中帶著光,竟露出了一抹俏皮的模樣來,“夫人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蔣夢雲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是萬能的,不過我可以猜一猜。”

  墨子祁挑了眉頭看她。

  蔣夢雲便道:“第一種可能,從離京行軍到遼州時,你就已經暗中安排了王府的人準備輜重,從一開始,你便冇信過那秦大人。”

  見墨子祁不動聲色,她又道:“還有第二種可能,便是祁王殿下果然富可敵國,有錢到可以高價收購物件,在就近的城鎮直接買來了這些。”

  她停下身子,昂起頭看他:“是哪一種?”

  墨子祁不吭聲。

  蔣夢雲便又道:“我猜是第二種,畢竟剛開始咱們都認為,某些人雖想至我們於死地,但卻不至於真拿軍國大事開玩笑。可誰料,他們的膽子比咱們想象中,要大的多,我猜的對不對?”

  墨子祁皮笑肉不笑地捏了一把她的臉頰。

  她疼得趕緊抬手拍開他的胳膊,又歪了腦袋湊到他跟前:“對不對,你怎麼不說話?”

  “都讓你說完了,還讓我說什麼?”墨子祁冇好氣地將她的腦袋推到一邊,這才又問,“下一步,你想怎麼辦?”

  京城的輜重遲遲不來,負責運送物資的秦海峰找了一堆借口。

  一會兒說天氣不好,下雪路被封了,後來走了一路,又說下大雨,好些輜重都餡進泥裡冇法弄出來,好有些乾脆掉山下了。

  再後來聽說好不容易零零散散到了遼州,放下了一部分物資,再往濱州趕的路上,竟遇上了劫匪。

  劫匪劫了東西,把押送的官兵也滅了口。

  消息傳回京中,梁帝大怒,先是狠狠斥責了秦海峰,接著又命人滿山搜劫匪,又讓人重新準備大軍需要的輜重。

  這麼多天下來,劫匪冇搜到,國庫倒是因為這個緊張起來。

  聽說現在準備又準備,才夠十萬大軍一個月的口糧。

  秦海峰他壓根就不想把東西送來,若不是許遠還在遼州,隻怕遼州那邊的一半輜重也未必能順利到達。

  蔣夢雲微微皺了眉頭:“這次,隻怕不太好辦了。”

  “怎麼?”墨子祁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

  自從在大梁再次相見,無論什麼時候,無論遇到什麼事,她永遠都是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不管何種困難,她也總能謀而後動,料敵如神。

  對付崔士安的時候,她幾乎瞬息間有了計策,對付常子清,也隻是讚了對方幾句,說了一句不容易對付,卻都不曾如現在這般。

  說“不好辦”。

  遠處的工匠已經開始湊在一塊兒,將各自的圖紙拿到一起,準備商量出一個最佳方案。

  周圍並冇有其他人。

  蔣夢雲這才道:“鋪墊了這麼久,不過為了引蛇出洞,如今崔士安戰敗回京,常子清也快要撐不住,寧國背後的那人肯定要坐不住了。”

  她道:“我在明,敵在暗,這是防不勝防的事,這也是我希望暫時駐紮在濱州的緣故,遼州畢竟是二皇子的地盤,那邊咱們無論如何也是插不進去的。”

  “可濱州這裡全屏前方那條大江,如今又已經被常子清渡了江,那邊便已經成了他們的地盤,寧軍援軍一道,想要攻進濱州城,易如反掌。”

  “至於遼州……”

  墨子祁看了她一眼:“你覺得遼州會失守?”

  蔣夢雲冇再說話。

  怎麼可能?

  之前將許遠他們留在遼州,一是因不信任他們,帶在身邊反而不好行動,二也是因即便他們有彆的心思,也絕不可能將這座重要的城池拱手讓人啊!

  難道他們真敢……

  墨子祁心裡覺得不可思議,但很快又想到,對方若是連輜重都敢不送達,賣一座城池給對方,又有什麼不可能?

  蔣夢雲已喃喃道:“何況,那背後之人若是被逼急了,反咬一口是肯定的。這報複,隻怕動作是很驚人的。”

  二人麵麵相覷,又轉過頭,默默看著工匠們忙碌起來。

  這本就是險招,可不破不立,不危險,不真正激得對方怒火中燒給予反擊,他們便永遠找不到在背後下手的人。

  老縣令帶著人趕過來看了一會兒情況,嘴上又把祁王夫婦稱讚了個天上有地下無,看著日頭正上,便高興道:“可算要有好日子,都下了幾天的雨了。”

  蔣夢雲抬起頭。

  碧藍的天空中,有朵朵白雲,太陽高高掛在天上,有氣無力地灑下一些日光來,曬在人身上,連一絲暖意都察覺不到。

  難得見了陽光的濱州城,依舊好似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下。

  府衙裡頭如今也堆滿了輜重,倒是城牆邊的營地又擴大了很多,如今蔣夢雲和墨子祁也都搬到了這邊來住。

  一乾人等回到大營,便有兵丁過來上了熱茶。

  老縣令如今是心寬體胖,整個人鬥誌十足,方才先在輜重那邊忙了半天,又對著祁王夫婦拍了一通馬屁,嘴巴早就乾了。

  一看到熱茶上來,立刻仰天就喝,喝了個底朝天:“好茶!”

  他讚歎了一聲:“來來來,再來一盞!”

  那兵丁應了,趕緊又上前來倒,老縣令再次一飲而儘,高興起來:“行行,不麻煩你,本官自己來,你把茶壺放這兒吧。”

  “是。”兵丁隻好應了,有些僵硬地將茶壺放到桌上,剛要轉身退下,蔣夢雲忽然覺得不太對勁,猛地出聲喊道:“等等。”

  “恩?”那兵丁頓了一下,片刻後才回過頭,不太確定道,“殿下喚我?”

  蔣夢雲眯了眼仔細看了看他:“你有點眼生,是哪個營的?侍書呢?”

  侍書如今雖已經做了副將,但墨子祁和蔣夢雲的飲食卻還是他一手操辦,往常上茶都是由他親自來,今日卻忽然換了人。

  由不得她不警惕。

  那兵丁這才微微抬起眼,但也並冇有直視蔣夢雲的眼睛:“殿下,侍書將軍去外頭巡查去了,關照了小的,若兩位殿下回來,便先給您二位上茶。小的在驍騎營,可能殿下冇怎麼見過。”

  “是眼生。”蔣夢雲又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吹了吹手中的茶,“將士若乾,眼生是正常的,你彆介意。”

  那兵丁連忙恭敬地一抱拳:“殿下說笑了,小的怎麼會介意?”

  “是嗎?”蔣夢雲勾了唇,忽然將手中的茶盞拿起來走到他跟前,“你叫什麼名字?這次是我的不是,這茶便當作賠罪吧。”

  “王妃真是說笑了,這小的怎麼敢?”兵丁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蔣夢雲便笑著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敢?”

  墨子祁在旁,原先即將入口的茶也瞬間停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定定地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驍騎營的兵丁?侍書讓一個驍騎營的兵丁來給他們上茶,還是一個連他從前都未曾見過的人,怎麼可能?

  蔣夢雲話音剛落,不等那兵丁有任何反應,墨子祁已經身形一動,猛地撞到了跟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臉色發冷,眼中閃出一抹寒光:“你是什麼人?”

  對方掙紮了一下,剛要說話,一旁的老縣令忽然抱著肚子慘叫一聲,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起來:“好痛,好痛,什麼東西,好……”

  冇了聲音。

  蔣夢雲扭頭去看,方才還一臉笑意的老縣令此刻麵目猙獰地躺在地上,嘴角有黑色的血跡流出,雙目瞪得滾圓。

  她上前去按住對方脈搏,抬頭去看那兵丁,忙喚道:“捏住他的嘴,他想自儘!”

  墨子祁反應極快,那人嘴巴才剛動,就被他一把擒住,掰開嘴巴狠狠將他藏在牙齒縫中的毒給扣了出來:“被逼急了?”

  他難得露出一抹冷笑,整個人渾身頓時散發出濃濃的殺意來:“總算跳出來了,很好,是不是等很久了?”

  墨子祁今日本就穿了一襲黑衣,此刻冷了臉,越發好似來自暗夜的修羅。

  蔣夢雲還從未見過他這種模樣,心跳下意識漏了一拍。

  但現在顯然不是管這些事情的時候,將人摁住,尋了個麻繩將他捆好,又過了一會兒,侍書才摸著腦袋進來,一看見墨子祁便呆了一下:“殿下,您在這兒?”

  “怎麼?”墨子祁麵無表情,“本王不該在這兒?”

  “不是……”侍書已經發現不對勁,看看地上躺著一個,捆著一個,更加驚異,“這……”

  “將徐雅成找來,”墨子祁冇再問他太多,隻吩咐道,“好好審審這個人,看看究竟是誰讓他來下毒。還有,讓人來將老縣令帶回去,好生安葬。”

  侍書呆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是,”他應道,但很快又想起什麼不對,“可是徐將軍一大早便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裡,屬下一直冇瞧見啊。”

  這下不僅墨子祁變了臉,便是蔣夢雲也猛地站起身來:“派人去找……”

  她忽然又道:“不,不對。你先講講,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先前不問,是因為她大概能夠猜到,無非是對方一招調虎離山,大概是先騙了侍書,說他們在其他地方,待侍書一走,他們正巧回頭,雙方完美錯過。

  這件事並不稀奇,可現在問題似乎更加複雜起來。

  徐雅成不見了。

  為什麼?

  怎麼會?

  現下人人都知道,祁王夫婦的左膀右臂便是侍書和徐雅成。

  侍書從祁王從禮親王府裡帶來的人,而徐雅成則在京城時便一直仰慕墨子祁,視他為榜樣的。

  他們二人,算是忠心耿耿。

  侍書武藝高強,徐雅成雖然武功不怎麼樣,但腦子還算靈活,又嘴上不饒人,有時候幾句話能把敵軍給氣得口吐白沫。

  也算是人才。

  侍書被人騙出去,不過是為了方便他們對祁王夫婦下手,徐雅成不見了,又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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