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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誰的夫君

2026-08-26 作者: 鹿青崖

  她手涼涼的,帕子溫溫的,韓烺心裡熱熱的。

  隻是熱過,又躁了起來,韓烺一下甩開了裴真的手,“你是誰?!”

  裴真被他甩得一踉蹌,見他眯著眼睛歪著頭看過來,看樣是酒勁上來了,醉迷糊了,隻好道:“是我,夫君。”

  “夫君?”韓烺冷笑,“誰的夫君?”

  裴真頓了一下,“我的夫君。”

  “再說一遍,誰的夫君?”聲音壓了下來,韓烺眼神變得格外淩厲。

  裴真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來,“是我的夫君......”

  話音未落,剛被甩開的手忽的被拉住,力道傳來,她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懷裡的味道那麼讓她熟悉,在呼吸之間布下天羅地網,臂膀的力道如此大力,幾欲將她的腰身嵌入他的胸膛,他火熱的脖頸蹭在她臉頰,經脈的跳動讓裴真忽的鼻頭一酸。

  “夫君!”

  “夫人!”

  韓烺回應了她,緊接著的問話,卻讓裴真眼中淚光一收,“你回來了?”

  他問她回來了?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夫人已經換了人?!

  裴真渾身一緊,韓烺立刻就感受到了。

  他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終於被他鎖進了懷裡,那一刻,他說不出的安心踏實,說不出的心滿意足,尤其當她喊出那聲夫君,他耳中如鞭炮齊鳴,每一寸經脈都炸開了去。

  他恍惚了,沉醉了,忘了這是他精心為她編織的夢境。

  他問她,“你回來了?”

  她的回應,是驀然沉默,是屏氣凝神,是膽戰心驚。

  這一切都是假的,韓烺如夢初醒。

  他忽然大笑,擎住她的肩頭,將她從懷中狠狠剝離,在她的驚愕失措中,一把推開。

  “你不會想回來了!你回杭州,根本就是想遠走高飛!”

  裴真猝不及防,差點摔在地上,聽了那話,又醒悟過來,韓烺先前的問話,並不是問她的去留,而是再問那個從前耐心對他的人,還在不在。

  眼角的淚還是落了下來,裴真抹去,韓烺突然起了身,並不看她,跌跌撞撞地往內室去。

  他步伐極不穩便,碰歪了花架,踢倒了繡墩,差點一頭撞在落地罩上,裴真急急上前扶他,他卻一躍,到了床邊,一頭歪了上去。

  夏氏姐妹說,這本是唐沁的床榻,眼下韓烺歪上去,她什麼也顧不上了,兩步上前,韓烺已胡亂扯了薄被蓋上,側身向裡,睡了起來。

  怎麼醉的這般厲害?

  裴真一絲一毫都不同他計較方才,蹲下身替他脫掉靴子,韓烺翻了個身更往裡去了,嘴裡還念念有詞,裴真探了身子去聽,聽他斷斷續續地咿呀作唱。

  “......紂王無道貪色酒,午門外蓋下了摘星樓......”

  裴真不知這是哪個時下流行的唱詞,隻是曲中作悲,又被韓烺這般酩酊大醉地唱了,平添三分悲涼。

  她將枕頭給他枕在頭下,回去重新擰了帕子,將手臉又與他擦了,見他衣衫扭在一出,先前被他解開的半截前襟更是壓著扯著,她輕輕拍了拍,見他無有醒的跡象,伸手開始為他寬衣。

  韓烺半醒半醉,任由她擺弄,從前都是他上趕著伺候,今日總算也討回些許。

  她欠他的,便是伺候他一輩子,也不夠!

  韓烺由她伺候著脫了外衣,眼縫裡瞟見她要收手,自己胡亂扭著,把中衣也擰成了麻花,也不唱那悲涼曲詞了,嘟囔道:“熱!”

  這一聲立時把裴真叫了回來,她看著纏成麻花的男人,冇來由地心頭一鬆,又輕歎一氣,上前哄著他再翻個身,解了係帶,將中衣替他脫了下來。

  目光不小心掃過那道猙獰的傷疤,裴真眼皮一跳。

  她親自看過,不過是不深的皮肉傷,撒上藥包紮上,很快就能好了,如何就成了眼前這凹凸不平、黑紅交錯的猙獰模樣?

  手指不自覺地觸了上去,剛一觸及,手一下被人攥住。

  她看見一雙分明的眼睛,似乎將她釘在了那條疤痕上,“你知道是誰傷我嗎?”

  裴真怔怔地點頭又連忙搖了頭,手被攥得生疼,她見韓烺開口,“不知道,那就算了。”

  他嘴裡說的輕巧,手下去攥著裴真的手,一下戳到了那條傷疤上,那傷疤新長出的粉肉,哪裡這般重戳,立時通紅。

  裴真急著抽手,韓烺也隨她,張開了手,隻是下一息,猛然摟住她的腰,將她拽到了穿上,而他身子一翻,徑直壓了上去。

  “夫君?!”

  “夫人?”韓烺笑起來,貼近了她的耳邊,張口一下含住,隻將裴真激得半身酥麻,驚詫不已,他才道:“你我成親許久,還未行周公之禮,不如就今日,夫人以為如何?”

  話音一落,又將耳珠吸住,手下撚住了她領口的盤扣。

  裴真腦中混亂成一團,下意識抵抗,他手下卻越發霸道,連撕帶拽,扯開了她的領口。

  “韓烺!”

  韓烺手下一頓,半眯的眼睛看住了她,“叫我什麼?”

  “你醉得太厲害了!”

  韓烺卻不理會,又問了一遍,聲音低沉嚴厲,“你叫我什麼?”

  裴真不知道他這是糾纏什麼,要掙脫他的控製,誰知他卻好似發了瘋一樣,徑直抓住她兩隻手,扣在她頭頂,嘴唇從她耳畔滑下,紮進剛剝開盤扣的脖頸,便是大力吸吮。

  裴真大吃一驚,正要發力掙開,不想瘋魔的人卻猛然一頓,頭埋在她頸窩一動不動。

  鼻尖都是她的清香,酒氣也遮不住的清香,多少次在他夢裡出現,韓烺每每驚醒,想去尋那味道,卻連任何一件屬於她的東西都找不到。

  她就這麼走了,狠心從他生活中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一次,他不許她再離開,他要給她的從頭到腳,都刻上他的印記。

  隻是他還冇弄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那厲莫從同她到了何等地步,冷成為何拔刀相助,未英那死小子去了哪裡,沈城又是什麼怎麼回事?!

  她身邊怎麼會有這麼多男人?!

  他與她又算得什麼?!

  這些問題讓韓烺窒息,像方才他將她從懷裡生生剝離一樣,韓烺深吸一口那清香,忽的翻身而起,揚長而去。

  門咣當一聲響,裴真坐起身來,看著搖搖欲墜的房門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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