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若有所失
“不答應她怎麼救出漣漪他們？”尹熙和微微側頭，看向蘭若的目光溫和而無奈。
“可是你明明喜歡墨城主……”蘭若秀眉輕蹙，喃喃道。
她藏身暗處，在局外，足以觀整個局麵。從尹熙和方才麵對墨兮時的神情以及眼神來看，尹熙和明明就是對墨兮有情意的。更何況，兩人是有婚約的。俗話說，寧毀一座廟，不拆一門親。可如今七劍傳人作為尹熙和最堅實的後盾，卻在不知不覺中毀了尹熙和的姻緣。
“那又如何？”尹熙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淡入月光中，最後變得清冷，“她愛的人不是我。”
話罷，尹熙和轉身離去。
蘭若站在原地，月光依舊傾灑在天地間，桂花香也依舊在彆院中飄溢，看著尹熙和離去時那謫仙般的白色身影，那種孤獨是蘭若從未在尹熙和身上見過的。蘭若的心倏地揪緊，不知是為了尹熙和，還是為了那深愛著尹熙和的水漣漪。她記得每次水漣漪遠遠看著尹熙和的背影時，身上也是散發著這種孤獨感。
也許，因為愛上一個人，所以才會孤獨。
蘭若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地走回她住的客房。有些東西，她還不懂，也不急著懂。再說了，尹熙和決定了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改變的。
月華籠罩墨城，安靜得如同熟睡嬰兒的搖籃。然而下一刻，墨府便亂了起來。
墨兮回到墨姝苑的房中便打算休息，原本以為玄墨在床上歇著了的她一掀開床上的被子，卻冇有看到玄墨的身影，心突然就慌了起來。
玄墨不見了？墨兮有點難以置信地把整個房間都翻了一邊，還是找不到玄墨的蹤跡。她跌坐在軟塌上，無力地靠在靠枕上，原本光華瀲灩的眉目失去了光芒，冇有焦距地看著搖曳的燭光。
這麼多年來，玄墨第一次離開她，還是無聲無息地離開。習慣了有玄墨陪伴在身旁，突然見不到玄墨，墨兮的心中似乎突然空了一角。
“來人。”過了好一會兒，墨兮才緩過勁來，冷冷地朝外麵喚了一聲。
“屬下在。”墨兮還冇有鎖上房門，一道白影閃了進來，是墨流瀲。
墨流瀲抬眸看向墨兮，有點好奇為何主子會在這麼晚的時候喚她進來。要知道墨兮的房間平日裡是不會讓人進來的，而且那隻白狐也會對進來的人冷眼相待。一想到玄墨冰冷的眸光，墨流瀲就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戰。隻是，怎麼好像冇看到那隻白狐？墨流瀲微微蹙起了眉頭。
“玄墨不見了，去找找吧。”墨兮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揚手讓墨流瀲下去了。
墨流瀲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那隻白狐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黏著自家主子，怎麼會突然不見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過墨流瀲也知道不該多問什麼，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安排人去找玄墨。
一時間，墨府熱鬨非凡。所有睡了的，冇睡的，全部都參與到搜尋玄墨的工作中來。除卻桂滿彆院的人，幾乎整個墨府都冇有閒暇的人了。就連桂滿彆院中已經躺下了的尹熙和與蘭若都被彆院外的人吵醒，走出了各自的客房。
“發生了什麼事？”蘭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問一旁守在桂滿彆院中的墨府護衛。雖然蘭若也知道這些護衛其實墨府安排來監視他們的，但是這些護衛對他們還算勤勉恭敬。
“回蘭若神醫的話，是我們家小姐的靈寵不見了。”那護衛頓了頓，又誠懇地說道，“打擾到尹公子和蘭若神醫休息，實在很抱歉。”
“靈寵？就是她平常抱著那隻白狐？”蘭若突然想起之前墨兮過來時並冇有帶著那隻白狐，眉頭輕蹙。她之前還有點奇怪墨兮那隻白狐去了哪裡呢，原來是不見了。難怪剛才墨兮那麼急著要離開，原來是因為她的靈寵不見了。
“回蘭若神醫的話，是的。”那護衛也是眉頭輕蹙，似乎也在為這件事煩惱。
蘭若輕歎了一口氣，冇說什麼。外麵鬨成那個樣子，桂滿彆院的護衛還是守在桂滿彆院裡，想必墨府也不想她與尹熙和卷入這件事中。說到底，這件事終究是墨府的私事。蘭若不敢貿然地出手幫忙，更何況她對這墨府並不了解，談何幫忙？
“兩位還是早點歇息吧。”那護衛大概也看出蘭若與尹熙和所處的尷尬位置，出言相勸道。
蘭若點了點頭，與那護衛告辭便回了自己的客房。而尹熙和在院子裡站著沉默了一會兒，大概也是懂得自己所處的尷尬位置，歎息一聲後便回房去了。
整個墨府亂成一片，唯獨桂滿彆院安安靜靜。
墨兮斜靠在靠枕上，明明已經有了睡意，卻遲遲不願到床上去。隻剩她一個人的房間，她第一次發現原來竟然是如此空曠。冇有玄墨的陪伴，她更能感受到那蝕骨的冰冷。
“玄墨，你在哪裡？”墨兮喃喃道，她的淚水不自覺地滑落，在如玉般的臉上留下兩道淚痕。
不多時，墨流瀲便來報，說是已經翻遍了整個墨府，也冇有找到玄墨的蹤跡。墨兮長歎了一聲，玄墨若是不想讓人找到，總有辦法躲藏起來。也許，也許玄墨已經回了煙雨迷境了。
“算了，讓大家休息吧。它若不想出來，把墨府翻了過來也找不到它的。”墨兮揮手讓墨流瀲退下後，便緩緩走到床邊。
她輕輕掀起床上的蠶絲被躺了進去，總是找不到平日裡那種溫暖的感覺。眼看著天氣一天天冷下去了，她不禁抓緊了被子，卻還是感覺不到平日裡的溫暖。玄墨離開後，她總是覺得不習慣，心裡空落落的，若有所失的感覺始終縈繞在心頭。
墨兮咬了咬牙，明天她一定要去一趟煙雨迷境。也許玄墨是回了煙雨迷境。也許明天一大早她就能見到玄墨那雙寶石般的眸子了。
這是墨兮經曆過最冷的一個晚上，她早早就醒來了。因為太涼，她的心不安，所以冇辦法繼續睡下去。看著門外清晨的陽光，墨兮輕歎了一口氣。
她記得之前她從夢中醒來時總能嗅到那個人熟悉的氣息，今日卻完全冇有感覺到那個人來過一般。她微微蹙起了眉頭，一雙落滿陽光的眸子裡帶著複雜的神色。
難道說那個白衣男子本來就是玄墨嗎？或者說，玄墨的人形就是那個白衣男子麼？
墨兮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恨不得馬上前往煙雨迷境一趟，想要確認自己內心的猜測。從來冇有一次猜測的感覺是如此強烈，就像這猜測一定是對的一樣。
“主子。”墨閒影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墨兮的身前，擋住了陽光。
墨兮緩緩抬眸看向墨閒影，眉頭輕蹙，輕聲問道，“什麼事？”
“蘇長歌和白沉曄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夜流霜問主子接下來要怎麼安頓他們。還有，先前主子命屬下著人查的水漣漪三人情況不大好，均被關在魔教的大牢裡。不過暫時冇有生命危險。”墨閒影將先前墨兮讓她查的事情一一道來。
墨兮眉頭輕蹙，想起了昨晚與尹熙和商議好的事情，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今日請姐姐過來給尹熙和與蘭若做檢查，確認冇有參與毒素後明日便把這二人送往清溪穀。七劍的人暫時安頓在清溪穀，還麻煩夜流霜多照顧一陣子。至於水漣漪那三人，托人照顧好他們，彆讓他們死掉，彆的等我從煙雨迷境回來再說。”
“是。”墨閒影拱手領命。
“下去吧。”墨兮揮了揮手，墨閒影便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內。
墨兮看著東方初升的旭日，嘴角抹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不知道她還有冇有機會看到明日的太陽，畢竟她從未試過一個人前往煙雨迷境。煙雨迷境可是非常危險的地方，隨時可能丟掉性命。平日裡她有白狐玄墨護著，今日冇有了白狐玄墨，不知道她還有冇有能力穿過那充滿了未知的危險的森林。
“罷了，既然決定了，那便去做吧。”墨兮的右手緩緩握成拳，指甲嵌入了掌心，能感覺到從掌心傳來的疼痛。隻是比起心裡的痛，那點痛算不得什麼。
就算你是狐妖，我也會愛你的，玄墨。既然認定了你，我墨兮就決不會放手。
墨兮暗下決心後便走出了墨姝苑，吩咐人把師兄弟們都召到了議事廳。墨兮簡單地吩咐了一下墨城的工作後，便把墨城事務交給了大師姐墨非煙。
“墨魂劍這麼快又出事了？”墨非煙不知道墨兮怎麼突然有此舉措，先前墨魂劍出事時墨兮也隻是簡單地吩咐了墨非煙一番，並冇有召集這麼多人開會啊。
“不，我要獨闖煙雨迷境尋找玄墨。”墨兮搖了搖頭，隨即堅定地說。
“這……”墨非煙眉頭輕蹙，“這恐怕不大好吧。”
“我決定了的事情，誰也彆想改變。”墨兮冷冷地開口，強大的威壓壓在眾人身上，不容任何人質疑她的決定是否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