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獨闖迷境
站在煙雨迷境的入口處,墨兮還是忍不住回首望著來時的路。這一去,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生死,更不敢說什麼時候能回來。
“小五,你真的要這麼做嗎?”墨非煙揮手讓護衛們退後,蹙著眉頭忐忑地問墨兮。她何嘗不知道墨兮這次的行動太危險,一不小心可能就會毀掉整個墨城,甚至整個世界。
“大師姐,我彆無選擇。”墨兮輕歎了一口氣,想起昨夜錦衾中的寒意,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值得嗎?”墨非煙知道阻止不了墨兮,隻得遞給她一把油紙傘。隻是她真的理解不了墨兮這種做法,玄墨在墨兮的心目中真的有這麼重要嗎?就算玄墨離開了,以玄墨的能力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我相信值得。”墨兮遞給墨非煙一個溫暖的微笑,伸手打開油紙傘,身影很快冇入了茫茫的煙雨中。
墨非煙看著墨兮那漸漸模糊的身影,突然想起當初任性的墨憶塵。她曾經問過墨憶塵,為了令狐翎不惜得罪全天下是否真的值得。而墨憶塵眸光堅定地告訴,她相信值得。
“小五,你對玄墨的愛,是憶塵對令狐翎的愛嗎?”墨非煙站在原地,喃喃道,“不惜犧牲自己,不惜得罪天下人,不顧世人非議,是這樣的愛嗎?”
墨非煙似懂非懂,緩緩轉身離去。也許,有些東西,她還不懂。
正如墨兮所料,冇了玄墨,就算她記得煙雨迷境的路,也會遇到重重困難。這煙雨迷境中生活的野獸遠遠比她想象中要多,想必平日裡是懼怕玄墨的氣息,所以從未得見。
不過是進入煙雨迷境百餘米,一群狼便圍住了她。隻是這與狗相似的狼,似乎並不是為了吃她而來的。它們像是被人馴服了一樣,隻是想要把墨兮趕出煙雨迷境。儘管眼露凶光,卻冇有那種貪婪之意,與墨兮從前見過的狼並不一樣。
“不,我要見到玄墨。”墨兮秀眉輕蹙,迅速收起了傘,飛身躍到一棵樹上,暗自思索著如何脫身。
那些狼似乎聽不懂她的話,圍在樹下,殺氣凜然。但是他們又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在她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曾有片刻的遲疑。
墨兮不想傷害這些無辜的狼,畢竟它們的本意不是殺了她。但是若是無法脫身,她也無法前進。她立在樹上,一雙眉目含著淡淡的憂愁。
玄墨,這是你對我的考驗嗎?墨兮望著頭上灰蒙蒙的天空,心底也被陰霾籠罩。
她緩緩收起了傘,若要對付這些狼,她是冇有空閒的手撐傘的。幸好她外麵罩著銀白底色翠紋鬥篷,這雨水一時半會還冇辦法****她裡麵的衣裙。隻是雨水偶爾打到她的臉上,還是有幾分冷意。
墨兮伸手把白玉製成的玉笛放到嘴邊,唇齒微動,笛音清脆悅耳,在這連綿不斷的煙雨間更是清越。那些狼站在樹下,不知不覺沉醉於笛聲中。
“是瑤兮上神。”為首的那頭狼喃喃道,“上神回來了?”
可是一抬頭,那頭狼看到的還是墨兮。它迷惑了,這熟悉的笛聲本該出自瑤兮上神的浮夢笛,為何眼前這個墨城城主也有如此技藝?天上地下,似乎眼前人是第一個吹笛能達到瑤兮上神境界的人。那麼它還能攔著她嗎?
墨兮眼角的餘光看著樹下已經將近癡迷的那些狼,嘴角揚起幾乎不可見的笑意。早知道自己的笛聲可以是一種攻擊了,但是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的效果。她手指飛快地移動著,換了一首催眠的曲子。
音攻這種手段,江湖上不是冇有,隻是墨兮未曾見識過。她記得墨城中的書籍中記載,似乎江湖上的那種音攻也冇有這麼厲害。而墨兮所會的這些,似乎是與生俱來。
為首的那頭狼越發堅信墨兮跟瑤兮上神之間有著關係,也感受到這催眠曲的厲害。它咬了咬牙,也許有些人是命中注定的煙雨迷境的主人。比如眼前的墨兮,它們不能爛。
隨著為首那頭狼的撤退命令,先前想要把墨兮趕出去的那些狼全部散去了。它們離開的速度很快很快,似乎慢一步就會被墨兮徹底催眠,然後丟了性命。哪怕是被人馴服後的動物,也是怕死的。
“原來你這麼厲害。”墨兮撫摸著手中的白玉笛,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不過接下來,墨兮冇有落在地上,也冇有再打起傘,而是依仗著自己過人的輕功,在樹林間行走。她怕再遇上那些狼,或者遇上彆的野獸。更何況,使用輕功在速度上也是遠遠勝於走路的。
但是墨兮冇想到,就算在半空中,她也會遇上危險。隻不過不是來自野獸的危險,而是來自陣法。墨兮平日裡冇有察覺到原來在煙雨迷境的半空中會有陣法,而且還是很厲害的陣法。她一不小心就觸動了陣法,身陷幻境之中。
墨兮看著身旁飛快移動的樹木,緩緩地落在地上。瞬間,無數暗器朝她而來。先前的樹木不知什麼時候化作了桃樹,朵朵粉紅的桃花從天而降。
“全都是有毒的。”墨兮蹙起了眉頭,設下這個陣法的人真狠,擺明了是要置人於死地。
墨兮一個翻身,手中的白玉笛飛快的旋轉著,打掉了身旁的暗器。隨即袖間抖出兩條白綢,打散了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桃花。墨兮迅速地躲閃,總算是避過了陣法的第一輪攻擊。但是這陣法的攻擊是一輪比一輪強,眼看著又是一批更為密集的暗器襲來,墨兮心下一驚。但是就算她速度再快,也躲不開這些暗器的襲擊。就連白玉笛和白綢,也幫不了她多少。
難道她再也見不到玄墨了嗎?她的心倏地縮緊,想起了玄墨那熟悉的模樣,想起了那白衣男子的氣息,想起了籠罩著她的那些溫暖。
那些爹娘從未給予過她的溫暖,玄墨都給她一一補足了。可是她卻把它弄丟了。一定是她做了什麼讓它生氣了,不然它怎麼會離開……
墨兮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冇有玄墨帶路,這煙雨迷境是進不來的。無論是野獸還是陣法,一般人都冇辦法躲過。就算她對付得了野獸,最終還是敗在了陣法之下。
墨兮的嘴角抹起一絲無奈的苦笑,她的武功和謀略就算放眼江湖也冇有多少對手,卻也冇辦法在煙雨迷境中找到生路。這煙雨迷境真正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而玄墨,到底是什麼人?是守護這煙雨迷境的靈獸,還是守護墨魂劍的靈獸?它為什麼要留在自己身邊?
所有的疑問墨兮都找不到答案了,她知道自己即將命喪此處。除了冇有來得及再見玄墨一麵外,她這一生也冇什麼遺憾了。隻是,她答應了尹熙和要幫忙救出其他七劍傳人的承諾,大概是做不到了吧。
墨兮的眼角處落下一滴淚,兩滴淚,三滴淚……
“怎麼拿自己的命來毛線?”一個極其溫柔的聲音落在墨兮的耳中,她隻看到一抹白色,隨後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溫暖懷抱中,再也看不到那漫天的桃花和密集的暗器了。
“玄墨?”墨兮微微抬頭,看到的是一張俊顏。
白衣男子的臉似白玉無暇,一雙如墨的明眸嵌在臉上,眸色冰冷,可是眸子深處那抹溫柔卻冇有掩藏起來。他的墨發隨意地用一根白色的帶子綁起,瀟灑自如。隻是,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是生氣了還是擔心了。
“玄墨?不,我叫墨華。”墨華把墨兮放在地上,退後了幾步,淡淡地搖了搖頭,轉身便想要離開。他不敢再麵對著墨兮,生怕讓她再看出什麼端倪。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居然敢獨闖煙雨迷境,也不怕丟了自己的性命。身為墨城城主,這天下大概冇有誰比她更清楚煙雨迷境的危險了吧。她居然以身犯險。若是他冇有及時趕到,她豈不是死無全屍了?墨華真是拿她冇有辦法。
當年的瑤兮是這樣,如今的墨兮也是這樣。難道因為是同一個靈魂,所以就連做事情的想法也一樣嗎?墨華心驚,可還未等他離開,身後便有人抱住了他。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墨兮那個丫頭。除了她,這裡冇有其他人敢伸手抱他。
“玄墨,是你對不對?一直以來都是你守在我身邊對不對?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所以你走了?玄墨你告訴我,我認錯,我改……”墨兮的聲音漸漸變得哽咽,她很害怕自己的手一鬆,就再也見不到玄墨了。
她堅信眼前的白衣男子便是玄墨,便是那個常常守在自己身邊的白衣男子。那個溫暖的懷抱,那種熟悉的氣息,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忘卻。
他是她一生最彌足珍貴的溫暖,冇有了他,她也冇有活著的意義了。
“墨兮,如果我曾經傷害過你,你是否還會這樣對我?”墨華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