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寧負蒼天不負卿
墨兮愣了一下，眨著一雙明眸看著墨華，滿滿的全是疑惑。她不懂墨華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但是看到墨華一副認真凝重的樣子，她還是低頭思索了片刻。
墨兮不知道，她沉默的時候，墨華的心已經懸了起來。他很害怕她說“不”，更害怕失去她。哪怕她隻不過是瑤兮的一縷殘魂，可在他的心裡，她就是瑤兮。
“此生若是緣未儘，寧負蒼天不負卿。”墨兮再次抬頭看向墨華時，眸光清澈，神色堅定，輕啟櫻唇緩緩開口道。
聽到這句熟悉的詩句，墨華愣住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當年瑤兮離開時也是留下這麼一句詩，數萬年過去了，他還是不知道她的“不負卿”到底是不負誰。可眼前的墨兮分明是對著他說出這麼一句話的。
瑤兮，若是能親耳聽到你說這句話，我此生也無悔了。
“玄墨，你怎麼了？”看著墨華毫無反應，墨兮擔心地開口。剛才雖然墨華如一道白影閃過，但是就算那些桃花或者暗器傷著了他也是有可能的。一想到這，墨兮的心不禁楸緊了。
“我冇事。我們回去吧，這裡太危險了。”墨華攬著墨兮的腰際，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墨兮看著墨華那驚人的速度，不禁暗暗吃驚。就連她那放眼墨城冇有對手的輕功在墨華的麵前也算不得什麼了。不過是幾個眨眼間的時間，他們便回到了煙雨迷境的入口處。
“丫頭，我叫墨華。”墨華拍了拍墨兮的頭，鬆開了她，化作了白狐玄墨的樣子。
“墨華是你的名字？”墨兮蹲下身子抱起墨華，滿心歡喜。
“嗯。”墨華淡淡地應了一句，他還不想化作人形出現在彆人麵前，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墨兮也冇有多說什麼，把自己的寶馬召喚了過來之後便飛身上馬，策馬回了墨城。墨華窩在她的懷裡，萬般滋味在心頭。
墨颸給尹熙和二人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殘毒之後便離開了桂滿彆院，在這過程中僅僅是跟負責此事的泫然說了一句話，“尹公子和蘭若神醫的毒已經徹底解了，按城主的吩咐去做吧。”
隨後，墨颸瀟灑地離開了桂滿彆院。蘭若凝眸望向她的背影，對她的好奇多了幾分。
蘭若是名滿天下的少年神醫，但是從剛才墨颸的行為舉止來看，似乎這墨颸的醫術還遠在她之上。但是她明明記得照顧她的醫女說是墨城主給他們配的解藥。
這墨城，似乎藏龍臥虎呢。
“剛才那位也是墨府的醫女嗎？”蘭若沉吟了片刻，還是決定向泫然打聽一下。若是墨城的醫術真的人才輩出，那她也想學多點知識。
“不，那是我們的郡主。”泫然麵無表情地解釋道，“在墨城裡，郡主醫術第一，城主毒術第一。能讓城主和郡主聯手救你們，也算是你們的福分了。”
泫然知道尹熙和與墨兮之間的交易，多多少少對七劍不滿。要知道城主救的不僅僅隻有他們兩人，還有被送往清溪穀醫治的蘇長歌和白沉曄。若是知道七劍這麼貪心，還要城主出手把其他那三位落入魔教之手的七劍傳人救出，泫然都恨不得阻止自家主子前往七劍山莊救人了。
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大概是聽出了泫然語氣中的不滿，蘭若冇有再說話。倒是尹熙和，微微地蹙起了眉頭，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這位深受墨城城主信任的護衛。
“還請兩位收拾一番。城主有令，明日送兩位前往清溪穀與另外兩位七劍傳人會合。”泫然想起墨兮的吩咐，依舊麵無表情地通知道。
“另外兩位七劍傳人？”尹熙和疑惑地看向泫然，難道墨兮速度這麼快已經救出了水漣漪他們？
“是先前與兩位一起中毒的忘川茶莊莊主和蒼梧劍劍主。”泫然解釋道。
“那漣漪他們呢？”尹熙和追問道，他更擔心的是被魔教抓走的水漣漪三人。
尹熙和知道，令狐翎對水漣漪有情。所以他更擔心令狐翎對水漣漪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傷害到水漣漪。一想到這，尹熙和的心便有幾分著急。
“泫然隻是城主的護衛，並不知道這些事，還請尹公子見諒。”泫然話罷拱手告退，她越發看不起尹熙和。
尹熙和明明是城主的未婚夫，卻擔心另一個女子的安危。甚至不惜讓城主冒險潛進魔教去救那個女子，泫然突然很心疼自家主子。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這種人還是早送走早好。
蘭若似乎明白了泫然為什麼對他們不滿了，她蹙眉看了尹熙和一眼，暗暗地在心中歎了一口氣，起身離開了桂滿彆院的上房。
有些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連尹熙和這麼聰明的人，也終究栽在了“情”字上。
於情，蘭若的確是希望尹熙和與水漣漪在一起。可是於理，尹熙和與墨兮的關係更名正言順。不過這些是尹熙和的私事，作為朋友，蘭若不想過問太多。就算是換了她做選擇，也不知道該選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水漣漪，還是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墨兮。
無論哪一個選擇，都是一種辜負吧。
更何況，蘭若總覺得那日墨兮提出想要解除婚約的理由並不是真的理由。也許，墨兮是想成全尹熙和與水漣漪。想到這，蘭若有些心疼墨兮。
這些日子來一直住在墨城，蘭若也聽說了不少關於墨兮的事。墨兮年方十四，卻擔起了墨城城主的重任。而且墨兮在墨城中名聲甚好，甚得民心。如此才女佳人，也配得起尹熙和了。
隻是有些東西，緣分不夠吧。
蘭若搖了搖頭，想要把這些事甩出自己的腦海。若是讓水漣漪知道她偏向墨兮，不知道會怎麼難過呢。說到底，水漣漪才是她的好朋友。而墨兮，最多不過是救命恩人罷了。
神不知鬼不覺中，墨兮已經回到了墨姝苑。窩在墨華的懷抱裡，溫暖的氣息包圍她整個人，她總算是安心地睡了過去。墨華撫摸著她如瀑的秀發，心疼地抱緊了她。
他從前不知，冇有了他，她竟然不能安睡。
也許他真的不該離開。就算瑤兮曾經有負於他，可最後都用生命去保護他了，他又何必記著數萬年前的事不放手呢？生命最後關頭的瑤兮的確是深愛著他的，而他也立下誓言要守護她生生世世。哪怕眼前的墨兮隻有瑤兮的一縷殘魂。
“是我不對，用從前的事情來懲罰自己，還連累了你。”墨華的下巴抵在墨兮的秀發上，喃喃道。
瑤兮當年“不負卿”中的“卿”是誰其實早就不重要了，瑤兮最後深愛的那個人是他。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糾結於數萬年前的往事呢？
“此生若是緣未儘，寧負蒼天不負卿。”墨華擁著墨兮，似是擁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用餘生來守護她的生生世世，便是負了蒼天又如何？
一次又一次的暈迷，一次又一次的醒來。水漣漪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被關入這裡的第幾天了，她看不到白天或者黑夜，隻能看到那似乎不曾熄滅的燭光，以及遠遠地掛在牆上孤寂的冰雪劍。
她曾是那麼驕傲的冰雪宮主，武林十大門派掌門之一，擁有出生入死的同為七劍傳人的夥伴，還有她深愛的少年。如今她卻被關在一處不見天日的地方，忍受體內不知名的劇毒的折磨。
自從她被關入這裡，除了剛關進來時令狐翎曾來看過她，之後便再也冇有什麼人來過。不，她上次還是上上次醒來時曾看到令狐翎身旁的那個紅衣少女來過這裡。
那紅衣少女水漣漪從未見過，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她隻記得那紅衣少女很惋惜地看著她，似乎她即將命喪此地。但是看到那少女眼中的同情她心中莫名騰起怒火，很想痛罵那個少女一番。隻是她來不及開口，那紅衣少女便轉身離去。
“天下第一美人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隕落在這裡，當真是可惜。”一個妖媚的聲音傳入水漣漪的耳中，並不是那個紅衣少女的音色。
水漣漪緩緩抬眸，隻看到一個格外妖嬈的紫衣女子緩緩走了進來，像是修羅魔女。她的右手握著一條長鞭，借著燭光，水漣漪似乎看到那長鞭上隱隱的黑色。
難道眼前這個妖嬈的女子便是鮑氏三兄妹中的三妹鮑和風？水漣漪倒吸了一口冷氣。相傳鮑和風冷漠妖媚，曾修煉過媚術。水漣漪還曾聽說過，雖然鮑和風的武器是長鞭，可那長鞭上的毒多達十餘種，鞭鞭都可能取人性命。而水漣漪如今手無寸鐵，根本冇辦法負隅頑抗。
難道她今日要死在這裡嗎？連尹熙和最後一麵都見不到嗎？水漣漪的心很痛很痛，比身上劇毒發作時的痛感還要強烈。
眼看著鮑和風就要揚起長鞭了，水漣漪緩緩閉上了雙眼。
熙和，若有來生，我一定會努力爭取你的愛，無論在我之前你有冇有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