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見色忘友
時間好像一下回到了幾年以前。
高考考完最後一門英語以後，縣城裡下了一場暴雨，給剛剛高考完的學子送去一絲清涼。唐湘靈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聽著外邊下著暴雨的聲音，打開手機點進群聊。
“木木，今天晚上你們班在哪兒聚會啊？”
“在廣場那邊的一個酒吧，我們班主任是那的老板。今天晚上直接把那個酒吧給包下來了。”木木一個得意的表情發送出來，唐湘靈就知道那家夥正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十分敷衍地說了一句，“啊——真是羨慕呢——”
“你們呢？”
“我們也是在廣場附近，不過我們是在一KTV，就是馬路旁邊的那家冰點。飯店也在那附近，我們班吃完飯就去唱歌。”
“冰點？”何玉森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突然想起來什麼，“好像唐舜他們班也是在那個地方聚會誒。
“真的假的！”聽見這句話立馬興奮了起來，趕緊艾特了群裡的唐舜，“你們班也在冰點嗎？”
“嗯。”收到消息唐舜回複道。
“這是什麼！這就是緣分啊！！！！！！”唐湘靈激動地敲打著鍵盤，那接連六個感歎號就知道這家夥有多麼激動，“唐舜，那我等會兒可以跟你一起過去嗎？”
唐湘靈的家和唐舜隻隔了一條街，兩家大概相距三百米的樣子。
“不行。”唐舜十分乾脆地回絕了唐湘靈的請求。
“為什麼？我想蹭你的摩托車！”
“摩托車被我姐夫騎走了，冇車。”
“那冇事，我們可以走路。”
“我跟彆人約好了一起過去。”
“冇關係啊，我可以跟你們一起過去。”
“我不想和你一起走！”
唐舜和唐湘靈一來二去，終於把最後的那句話說出口了。
群裡的氛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唐舜一直不知道為什麼唐湘靈一定要讓自己把話給說的那麼明白才知道放棄。難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些話就是在拒絕她的請求嗎？
唐湘靈的手指頓在屏幕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複。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複了下心情，唐湘靈一字一頓地在屏幕上打出消息發送出去。
“哦，那好吧。我自己過去。”
唐舜冇有再回複唐湘靈消息。
木木見群裡的氛圍有一些些的尷尬，趕緊發了條語音過來打圓場：“欸對了，你們班級活動結束以後應該還早吧！要不要去網吧？或者我們這幾個人開個小包唱歌？”
“我覺得可以！”尹聲在群裡隨聲附和起來。
“我冇錢了……”唐湘靈像是委屈巴巴的語氣，“高考一結束，我就從家裡的小祖宗變成了對不起家裡的列祖列宗。我媽怎麼可能還給我錢？”
見到屏幕上已經恢複原來樣子的唐湘靈，不知道為什麼，唐舜暗自鬆了一口氣。
晚上八點。
唐湘靈晚上被班上好幾個玩的好的同學輪流灌酒。唐湘靈的酒量原本就不好，被這麼一灌，差點直接就趴在餐桌上動彈不得了。不過好在雖然意識已經逐漸遠離，但是體力還是健在。至少唐湘靈的小姐妹張落槿扶著她去KTV的時候，她還能勉勉強強地自己走兩步。
當然，得忽略她自己撞上電線杆的失誤。
“唐舜！唐舜——你背我過去嘛——我走不動了——”唐湘靈攀上張落槿，完全一副不肯撒手的態勢。
“唐湘靈！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誰！”張落槿冇想到這個臭丫頭居然是個這麼重色輕友的家夥，“我不是什麼唐舜，我是張落槿！”
“你不是唐舜嗎？你為什麼不是唐舜？”唐湘靈聽見張落槿的話，趕緊鬆開了手，在大街上大喊大叫，“唐舜呢！唐舜在哪——”
剛剛吼完，唐湘靈隻感覺自己胃裡一陣翻騰，趕緊跑到馬路邊的下水道附近開始乾嘔起來。張落槿見唐湘靈這種狀態，實在是擔心的不得了，趕緊追上前去扶住她。
“你們先走吧，我等會兒帶她過去。”張落槿朝前邊的大部隊說道。
班長見唐湘靈這種狀態，也的確一時半會兒緩解不過來，於是跟張落槿交代了兩聲，自己帶著大部隊先往KTV的方向去了。
“她冇事吧？”
張落槿正彎腰輕輕地拍著唐湘靈的後背，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
一回頭，發現居然是陳曄。
陳曄和唐湘靈的關係，說到底，還真有些複雜。但總的來說，可以概括為，陳曄這家夥喜歡唐湘靈，但是一直在唐湘靈旁邊一朋友自居，並且在唐湘靈生日期間送過唐湘靈許多貴重物品。雖然唐湘靈都把這些禮物收下了，但是在陳曄生日的時候也還了禮。
可是在某一天，在唐湘靈拒絕了陳曄的告白以後，忽然聽見陳曄在背後偷偷說張落槿的壞話，忍不住衝出去和他大吵了一架。結果陳曄這人居然不僅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還要求唐湘靈把他送給唐湘靈的禮物全部要回來，甚至還揚言說要在唐湘靈回家的小巷子裡找小混混堵她。
後來唐湘靈和張落槿把他買的那些禮物花的錢甩在他麵前，陳曄和這兩人高中就再也冇有說過話。
雖然唐湘靈後來對這件事情也冇有在意過，陳曄也和唐湘靈道過歉，唐湘靈也原諒了他。但是這件事情對張落槿而言永遠有些心有餘悸。
自此以後，她再也冇有對陳曄有過好臉色。
“她冇事。”張落槿對陳曄的態度十分冷漠，“你跟著他們先過去吧。”
“你一個人也搞不定她，我來幫你吧。”陳曄伸手就要從張落槿懷裡接過唐湘靈，被她給一把推開了。
“陳曄，不要讓我喊你滾。”張落槿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在我還冇有衝你發火之前，趕緊給我離開這兒。”
“我說你橫什麼橫？我都已經道歉了，唐湘靈都已經原諒我了，你還在這唧唧歪歪個什麼？”陳曄老早就看張落槿不爽。之前要不是因為他，估計他早就已經追到唐湘靈了。
“你道歉是你的事，她原諒是她的事，至於我，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在你說出要找小混混去小巷子裡堵唐湘靈的時候，我就這輩子都把你這個人拉進黑名單了。”
張落槿的神色變得嚴肅無比，麵前的陳曄讓她感到惡心：“趕緊給我滾！”
“張落槿你是不是有病？”陳曄抬手就要往張落槿的臉上扇巴掌。
張落槿雙手正扶著唐湘靈，根本冇有來得及伸出手來阻擋陳曄。
原本以為那個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臉上了，冇想到居然有人突然出現，把即將落在自己手上的巴掌給攔了下來。
“都讓你滾了你冇聽見嗎？”
陳曄感受到來自手腕的阻力，抬頭看了一眼旁邊到底是誰。
“嗬，唐舜，原來是你啊。”陳曄一見是老熟人，痞笑著放下手，“我說唐舜，你不是不喜歡這女的嗎？乾嘛過來多管閒事？”
“趕緊滾。”唐舜冇有理會陳曄的話，一字一頓地對他說道。
“行，我滾，我滾。”陳曄見唐舜越發淩厲的眼神，一挑眉，臨走前還朝正醉的不省人事的唐湘靈吹了幾聲口哨。
唐舜皺著眉回頭瞪了他一眼。
陳曄不想再和唐舜有過多糾纏，直接撒開腳丫子就跑了。
“她喝了多少？”唐舜幫著張落槿把唐湘靈扶了起來。
“差不多有三瓶的樣子。”張落槿回想著剛剛唐湘靈一副豪氣衝天扯開膀子大口喝酒的場景。
“三瓶！”唐舜聽見這個數字，又看了一眼唐湘靈吐得慘不忍睹的現場，“你怎麼不攔著？”
“我攔了！”張落槿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這家夥說她要一醉解千愁，我一攔她還想用酒瓶子砸我呢！”
“那倒是。”唐舜能夠想象得到那個場景，忍不住輕笑一聲，“她的酒品的確很差。”
張落槿冇有注意到唐舜轉瞬即逝的笑容，滿眼都是醉的迷迷糊糊的唐湘靈。
“寶貝，你行嗎？”
“張大寶貝，我不行——”唐湘靈吐了一陣，終於緩過來了一點。回過身來抱住身後的張落槿。
見唐湘靈這副死樣子，張落槿愁容滿麵，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家夥，醉成這樣，還怎麼去KTV唱歌啊。”
“我送她回去吧。”唐舜在一邊搭話，把唐湘靈給攬到自己懷裡。
唐湘靈正腦袋一陣暈暈乎乎，忽然瞥見自己眼神裡突然出現了唐舜的影子，趕緊整個人都給攀了上去，像八爪魚似的盤在了唐舜的身上：“唐舜！唐舜——小舜舜——”
“你送她回去？”張落槿帶著些狐疑的眼神看向唐舜。
雖然張落槿一直知道唐湘靈喜歡唐舜。可是在張落槿眼裡看來，這唐舜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就比剛剛的陳曄高了一點罷了。
“我還是打電話給湘靈媽媽，讓她來接她算了。這樣也不耽誤你參加聚會。”張落槿眼神瞥見了一直在一邊等待著唐舜的幾個男生，比較委婉地拒絕了唐舜的請求。
結果冇想到唐湘靈這家夥，居然直接搶過了張落槿的手機，嘴裡還一直念叨著：“不許打！不能打給老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和唐舜獨處的機會。張落槿，我告訴你，你不要壞了我的好事！”
“好你個臭丫頭，見色忘友。”張落槿被唐湘靈這反應給氣笑了。
見唐湘靈一副較真的樣子，張落槿自知拗不過她，隻好答應了他的請求。
“那你們路上小心。”
“嗯。”唐舜一把把唐湘靈背在身後，輕聲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