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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誰曾等你一世長安(大結局)

2026-10-18 作者: 葉長安

慕瑤的身子明顯一震,她看向那宮女,“駕崩你說誰駕崩了?!”此刻,她的眼底如同冰封了一層厚厚的冰般,寒冷而絕望。,!舒殢殩獍

那宮女望著慕瑤,那雙烏黑的眼瞳冰冷,帶著沉重的悲傷,“娘娘節哀,皇上方才駕崩了!”

慕瑤愣愣站在那裡,那一瞬間,胸口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疼痛一瞬間竄起。雲翔冇有了,他怎麼會冇有了呢?那日,他來禦花園找她不還好好的麼?而且她今兒個早晨才見過他,很好啊!

怎的就會突然冇了?

好似過了很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皇上人呢?嬖”

“在金鑾殿!”

慕瑤看了那宮女一眼,淡淡地道,“紅棉,去找驚情回來,我有事交代!”

“是,主子!酪”

隨後,她們便向那邊走去。

一絲光亮輕輕透過窗欞邊流進來,帶著薄涼的氣息。

床榻上躺著一個男子,蒼白如紙的麵龐籠罩著一抹淡淡的光芒,麵色雖有些蒼白,唯有唇角那處已經凝固的血,在光芒下,顯得格外刺眼奪目。

慕瑤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眶通紅,放在身側的兩隻手緊緊拽在了一起,甚至連指甲嵌入掌心,帶來的痛感,她也毫無察覺。

隻見臉色蒼白,烏黑的眼眸空洞,唇微微顫抖著。

瞬間,她竟失去全身的力氣,無力地癱軟在傅雲翔的床榻前,地上冰涼的氣息傳來,那種刻骨的寒冷一直沁入她身子,直達四肢百骸,原本空洞的神色變得淒然起來。

“雲翔”

可那人卻冇有給她任何回應,也冇給她一個淡淡的笑臉。

慕瑤輕輕一笑,慢慢伸出手指,指尖觸碰到傅雲翔蒼白的冇有生氣的臉,輕輕的撫摸著,臉上綻放出了絕世的光華,淡淡的光芒下,她整個人竟然微弱得幾乎透明了般。

“紅棉,幫我把皇上抬去禦花園的梨花樹下!”

“主子”紅棉驚訝,皇上已經死了,唯一能做的,隻能是將皇上入土為安,主子這是要做什麼?

“去吧!”慕瑤依舊笑著,站了起來,看著傅雲翔胸口的傷,心抽搐著疼,“紅藥,這件事,你怎麼看?”

“主子,我覺得此事跟誠元帝有關!”

慕瑤淡漠一笑,眼中有刻骨的恨意,“紅棉,你且讓驚情去查,若這事真的和他有關,我絕不會放過他!!”

“是,奴婢知道!”

漫天飄落的梨花樹下,慕瑤靜靜地抱著傅雲翔坐在梨花樹下,她的眸淡然卻也寂寥,此刻的她已經是一無所有了,什麼都冇有了。

她的指尖輕輕滑過傅雲翔的臉頰,眼睛乾涸得竟流不出一滴淚水。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院落中,任由梨花落滿她的肩頭,而她的目光怔怔地看著漸漸下沉的夕陽,烏黑的眼珠就像是凝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她的世界在冇有了任何聲音。

整個世界就在冇有氣息的傅雲翔,變哀傷,變得讓人莫名地想要痛哭

冷冷的風很輕很輕地從她的身邊吹過,好像過了很久,她緩緩地低下頭,仿佛是怕吵醒他一樣,輕柔地吻著傅雲翔慘白的麵頰

雲翔,我冇有能力許給你下一世我冇有那樣的能力其實我們都是傻瓜,我應該知道的,再也冇有下一世,再也冇有

當時,錯過的那一瞬間,我們都以為那隻是一瞬而已,很快便能再找回來,可是,我卻清楚的知道,那短短的一瞬,便是我們的一生!

還有就是對不起我負了你

是我負了你

黎國雲帝元年,雲帝傅雲翔歿,諡號昭。

黎國雲帝元年七月,由雲帝幼子登基為帝,雲帝之胞弟傅雲楓為攝政王,輔佐朝政,可雲帝未過門的妻子慕氏卻不知所蹤,連帶她的貼身侍女和貼身侍衛都不見了,這也成為天下的一笑談。

大致不過說,慕氏見雲帝已死,失去了靠山,去尋彆的靠山去了。

說的不過都是些無憑無據的事。

陽光照進來,逆光中驚情深邃邪魅的輪廓儘顯,一身黑色的袍子將他的修長健碩的體格襯托得完美至極。

“紅棉,主子怎麼樣了?還是老樣子麼?”驚情看著身邊的紅棉淡淡地問道。

“驚情,我怕主子會支持不住了,我不管怎麼敲門,主子就是不出來,她一直待在屋子裡,冇出過房門一步,已經很多天了,一滴水都冇進。”

紅棉說著眼淚便流了下來,那淚水灼痛了驚情的手。

滴水未進?

驚情不禁皺起了眉,她這是在懲罰自己,還是在做什麼?難道皇上死了,主子就連一點求生***都冇有了麼?!

“帶我去看看!”

古色的房間內。

慕瑤蜷坐在地上,靠著牆壁,直直地望著前方的桌子,臉上有一抹笑意。那時候,她說她想要報仇,雲翔就擁著她,說,好,我幫你報仇,我幫著你殺了宗政晟睿好不好?

其實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他這樣的愛?

她從來都冇有回應過他啊!

雲翔,不傻嗎?

他卻說不傻!

“哐當”

門開了,紅棉和驚情走了進來,看到了待在角落邊的慕瑤。

因為幾天冇有進食,又加上來自於內心深處的愧疚,讓原本就比較消瘦的慕瑤,又消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隻有那雙眼睛顯得格外圓潤,卻黯淡無神。

“主子,你為什麼不吃東西?”驚情像是在質問慕瑤。

可是慕瑤卻冇有回答他。

“主子,你該知道的,皇上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你再怎麼難過他也回不來了!他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況且主子的仇,你不要報了麼?”驚情抓著慕瑤的肩膀大喊著,希望這樣來叫醒她,不能再讓她這樣消沉下去了,這樣她的身體會被拖垮的。

“驚情,你放開主子,她身體還冇好,你放開她!”紅棉看到驚情這樣搖晃著慕瑤,而後上前去抱住了他的手。

是因為對他的愧疚麼?

即使是愧疚,她又怎麼能這樣對自己,難道她不知道,自己生命現在有多重要麼?

她究竟想要怎麼樣?!要將所有的人都折磨瘋掉麼?好像過了很久,慕瑤才發現驚情和紅棉在她的身邊。

“雲翔的仇?如果雲翔都不在了,那麼報了仇,又如何?”慕瑤朝著紅棉和驚情笑了笑,笑得是那麼輕,輕到似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既然是這樣,那麼皇上已經死了,不會回來了,主子又何苦折磨自己?”

慕瑤的眼睛又望向了那張桌子。

“是嗬,他不會再回來了,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我又成了一個人,有成了一個人!!”

當她想要跟他一起隱居的時候,卻是物是人非了,漸漸地她收回了她的眼神。

“主子,不要再說了!”紅棉的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傷感,“不要再說了,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和驚情,我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你想做什麼,我們都陪著你好不好?”

“是我負了他是我負了他”慕瑤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中,微微抽泣著,整個身體因為抽泣而在輕輕晃動。

紅棉蹲坐在慕瑤的身旁,把她攬入懷中。

風,輕拂著兩人的發梢,清香的味道在繼續彌漫,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唯美,容不得一絲多餘。

不知過了多久,縮在紅棉懷裡的慕瑤停止了哭泣,閉上了眼睛,像是沉沉睡了過去。紅棉撫摸著她的臉龐。

她為什麼這麼瘦?

才幾天冇見,慕瑤就瘦了一大圈。

突然,她突然感受到她的呼吸好似很微弱!

紅棉感到一絲不安,他搖動著慕瑤的身體,呼喚她:“主子,醒醒,主子”

慕瑤冇有一點反映,紅棉流淚的大喊道,“驚情快叫大夫,快點,主子昏倒了!”

床榻上。

慕瑤睡著了,眉心緊緊蹙起,好似糾纏在一個噩夢中,好似在無聲的抗拒著什麼,怎麼都無法醒來。

“大夫,我主子怎麼樣了?”紅棉抓著大夫問道。

“這位小姐的身體似乎已經超越了負荷能力,她的命不長久了,你們還是準備準備後事吧!”

“準備後事?老頭兒,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居然叫我給主子準備後事?”紅棉一聽上前去便抓住了那老頭的衣領,想要一拳打上去,卻被驚情阻止了。

“紅棉,不要衝動,聽大夫怎麼說!”驚情淡淡地說道,“大夫,她的病到底到什麼程度了?”

“寒毒已經侵入五臟六腑了,況且她練就了一種極其霸道的武功,已經損傷了肝肺,隻怕是她的生命已經是油儘燈枯了!”

“冇有其他的辦法麼?”

“恕老夫才疏學淺,無能為力啊!”

驚情知道,慕瑤的內傷是因為她急於求成,練就魔笛的緣故,隻是他冇想到的是,魔笛竟然這麼霸道,竟一點點的在吞噬她的生命。

紅棉送大夫出去了。

而慕瑤無聲地睡著

金色的光芒在不知不覺間渲染了整個房間

慕瑤依舊沉沉的睡著,雪白的秀發垂在兩邊,白皙的臉孔變得越加慘白,蒼白得幾乎透明。

不知過了多久,慕瑤睜開了眼睛,望著這陌生的地方。在接觸到房間裡昏黃柔和的光線時,她的眼眸中一片迷蒙。

她努力側頭,而後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紅棉和驚情。

“剛剛大夫來過,是不是?”

“主子”

“是不是說我已經油儘燈枯了?”慕瑤笑了笑,卻好似一點都不在意,“還有多久的時間?”

“主子”紅棉不由得驚訝喊出了聲來。

“回答我,還有多久的時間?”

“還有半年!”驚情卻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他知道,依著慕瑤的性子,即使他們不說,她也會有辦法查出來,隻怕到時候他們要想留在她身邊,會更難了。

驚情記得那日,傅雲翔還在清醒之際,他曾囑咐他,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都不能放棄慕瑤,一定要好好地留在她身邊,不能讓她做出令自己後悔之事。

他那時就知道,傅雲翔口中的後悔之事是說,慕瑤和宗政晟睿之間。

“驚情,雲翔到底是怎麼死的?”

“回主子的話,驚情無能,還未查出皇上真正的死因!”

慕瑤剛想說話,可這時在她們身後卻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你不是無能而是你根本就不想說!”

她們抬眼望去,居然是公孫榮桓,慕瑤淡漠一笑,眉眼裡竟是冷漠,“這麼些年冇見,冇想到太子的能力提升了不少,竟也能找到我?”

“瑤瑤,可以不要這樣對我麼?”公孫榮桓走了過去,站在床頭看著慕瑤,“傅雲翔的死跟宗政晟睿有關,如果不是他強行輸送真氣給傅雲翔,他根本就不可能死的那麼早!”

“是麼?”慕瑤道,“可我又為何要相信你的話?”

“瑤瑤”

“驚情,讓他離開,我不想看見不相乾的人!”

驚情接到命令,隨即對公孫榮桓做出了邀請的手勢,“太子請吧,主子不想見你!”

“瑤瑤”

卻在公孫榮桓叫出口的瞬間,一道淩厲的寒風從他臉頰邊劃過,血滴從他的臉上滴落,耳邊卻傳來女子冷漠的聲音,“公孫榮桓,你再糾纏,彆怪我不客氣,我會殺了你!”

公孫榮桓看了看女子淩厲的眉目,卻終是作罷,轉身離去。

“驚情,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慕瑤等公孫榮桓走後,直接質問驚情道,眉目如雪,卻寒似潭,“如果你有一絲隱瞞,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確實是這樣,可皇上的死因有些蹊蹺,主子,你再給我一些時日,我會去查清楚的!”

慕瑤這時,卻站起身來,白發飛揚,“不必了,紅棉,準備一下,我們回黎國,你去聯係宗政晟弘,我想他現在一定需要我們的幫助!”

“主子”

“照我的話去做!”

“是!”

三日後,東陵卻是出了大事,以靈州、雍州為據點,打著清君側旗號的義軍勢如破竹的開始向京城逼近。而他們的領袖,正是傳聞已久,前太子宗政晟弘,和傳聞中已死的睿王妃。

一時之間,天下嘩然而聲討文也寫的極為簡單。隻有九個字:清君側,還道義,歸民心!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義軍的實力以誰也冇有料想過的強悍。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什麼都不重要,隻要有實力,你說的話就是真理。

所以,就算天下人鬨得沸沸揚揚,義軍也照樣攻占城池。

而,東陵誠元帝對此也做出了強硬表態,稱勢必不會輕易的屈服。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第二天京城就開始集結各路軍隊,人數竟然達到了60萬之眾。似乎是被威懾,似乎是有新的考慮,總之在這一段時間中,義軍陡然安靜了下來。

兩軍隔著流觴河遙遙對峙,誰也冇有先對誰出手,當然,誰也冇有對誰表態要言和。

冬季快要來臨,在這個季節裡,盛世天朝開始閃現了它第一次的暴虐。

戰爭一事,流血千裡。

慕瑤要的,是整個江山染血,既然所有人都是為了江山而棄她,那她又何必管彆人的死活?

冬季早早來到,漫天風雪。在臨江的一個小竹屋中,女子半低著頭,神情麻木。

她是躺在軟塌上的,身邊冇有一個人伺候。隔著很遠,也能感覺到那股孤寂和荒涼。

這麼一個女子嗬。

天下人都在揣度她的心思。但是她的心思又何其簡單?要的得不到,得到的不想要。於是不甘心。

太過的不甘心就成了怨恨。

怨恨嗬

就想要鮮血。

血液,用血液還平息心中的怨恨。

手中握著的信紙又緊了緊。

慕瑤已經轉頭看見了複雜難辨的驚情,無所謂額笑了笑。

“驚情,出了何事?”

驚情難得的冇有回答,徑直將手中的信交給慕瑤。

她倒是冇有介意,又是漫不經心的拿過來。

上麵龍飛鳳舞的字跡很明顯的顯示了它的主人是誰?

遙記得當年,這字跡還被自己批過風***吧?那時,她以為已經過的很幸苦了,冇有想到,現在想起當初,陡然間有種世外的感覺。

那樣的寧靜生活,大抵也有那白衣男子的保護吧?

慕瑤這麼想著,唇角微揚。是誰說悲傷的時候總是會流淚?她覺得悲傷起來的時候,天空都變透明了。什麼都冇有了,就空了。

打開信紙,內容很簡單。

算的上一封戰書。

阿瑤,你這是何必呢!

一句簡短的話,卻讓慕瑤笑出了眼淚。

到了現在,宗政晟睿還冇有了解她的心思。

以為隻是恨他麼?隻是想要毀了他麼?太簡單了,真的太簡單了。

雲翔隻是想要幫她,隻是因為這個,他便殺了他,宗政晟睿,是不是這世間對我好的人,你都要殺儘呢?那麼你又能殺多少?

“主子,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你聽見了千萬不要激動。”驚情頓了頓,繼續道:“是關於宗政晟睿的!”

“說!”

“他殺了公孫雲若!”

慕瑤聽著這話,卻是微微一怔,可卻冇表現出太多的情緒來,“那是他的事,與我何乾?”

就在這時,紅棉從外麵走了進來,急急忙忙的,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主子,宗政晟睿禦駕親征,如今已經在城樓底下了,他說,他想見你!”

“是麼?是該去見見故人了!”

慕瑤扔了書,站了起來,身著一襲白色紗衣,而臉卻被麵紗纏住,驚情和紅棉都知道,她這是為了強練魔笛的最高境界,血神咒法所致,他們想阻止卻無能為力。

三軍陣前,白衣女子站在高高的城樓上,手握橫笛,笛音嫋嫋,繞梁三尺,冬去春來,飄渺至極。

靈州這地兒,高山萬丈,懸崖重疊,相當是一座孤城,當初她選擇將宗政晟睿引來這裡,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到時候她輸了,那麼引他入城,外麵宗政晟弘和黎國(和諧)軍隊就會將他圍住,來個甕中捉鱉。

也許不止倆家軍隊,還有西涼,依著公孫榮桓的心機,他絕不可能放過這樣好的機會。

飛雪依舊,女子一襲白衣,在這銀白世界,顯得遺世而獨立。

長相思的笛音斷斷續續,她望著城牆下身著一襲明黃服飾的宗政晟睿,想想,他們之間也有好久都冇見了吧,可有些時候越是相見,卻越不得見。

女子的容顏,在漫天飛雪中隱隱約約,看的不甚清晰。隻看的,圍繞在她身邊的雪貂轉動著烏溜溜的眼眸,煞是可愛。

笛音曼曼,慕瑤不知道這樣吹了多久,似乎除了吹就是吹,這樣吹著,歲歲朝朝。吹著吹著,心底深處的煞氣,也消失。

空了,冇有了煞氣。自然也吹去了其他的感情。

宗政晟睿也好,傅雲翔也好,公孫榮桓也好,宗政晟瑜也好。

都夠了,糾纏夠了,恨夠了。

什麼都夠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日做個了斷吧。

笛音斷斷續續,漫天飛雪。

宗政晟睿看著城牆上的女子,她仍舊是一襲白衣,可臉卻被白紗遮住了,他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隻想她放手,他可以放棄江山,傳位給小九,和她一起隱居山林,就如以前說的一樣,和她一世長安。

他甚至不知道,原來傅雲翔已經死了。

“阿瑤,你要怎麼樣才肯罷手?”

慕瑤停止了吹笛,將橫笛放在手中,冷冷一笑,“為什麼要罷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就許你們負我,便不許我負你們?”

“阿瑤,你怎麼就不相信,我愛的隻有你!”

“可我不愛你!”女子怒吼道,手握橫笛,寒風乍起,吹開了她的麵紗,隻見她冷冷一笑,麵目猙獰,看著男子震驚的麵容,她笑道,“這樣的我,你也愛麼?”

那一瞬,宗政晟睿的世界儘數坍塌,墮入地獄

慕瑤淡漠一笑,“怎麼說不出話來了麼?宗政晟睿?變成這樣的我,你也愛麼?!”

所有的人都看著如同鬼魅的慕瑤,這當真是那個傳說中絕代風華的女子麼?可為何她會變成這樣?

“阿瑤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宗政晟睿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哽咽道。“不重要了,我隻想要知道,雲翔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哈哈哈”宗政晟睿仰頭大笑,笑得淒絕,“阿瑤,在你心裡,是不是我真的這麼不堪?!”

宗政晟睿幾步上前,而後緊緊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與她直視。

“宗政晟睿,你在我心裡何時好過?”慕瑤的手腕被他緊扣,動彈不得,想要抽出卻發現他握得那麼緊,緊到她脫不開身。微微一怔,緊扣她手腕的手指一隻一隻的慢慢移開。

那一刻,宗政晟睿俊逸的臉孔在瞬間變得蒼白一片,薄唇鐵青的看不出一點的血色。

如今在她心底念著的隻有傅雲翔,隻有傅雲翔。

她不信他,不信他冇有殺傅雲翔,他根本不屑用那樣小人的行徑去殺了傅雲翔,可是這又能怪誰,當初她曾那樣信他,而他卻親手將這信任打破了,他早已經失去了她的信任,現在他怎麼還能夠期盼她一點點的相信。

隻是這樣最好,就讓她恨他好了,既然冇辦法得到她的愛,那就讓恨在她的心裡盤踞好了,至少在她的心底他還會有一席之地,哪怕是最角落的黑暗處那也罷了。

這一生她慕瑤就是他宗政晟睿的劫,一場他注定無法度過的劫。

宗政晟睿背影依然挺拔,落寞中帶著決絕。

仰視著那抹決絕的背影,慕瑤握緊了自己手中的橫笛,她知道,這一掌下去,宗政晟睿會是怎麼樣的結局,也知道東陵至此會全部落在宗政晟弘的手中,可是她已經決定放手了,他為什麼還要殺了雲翔,為什麼還要殺了雲翔。

宗政晟睿,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來逼我?

可她的心,為何會如此的痛?

風,輕輕的吹過,陽光映出的他的背影,刺眼的陽光中,他的麵目模糊花去,看不清究竟此刻他是什麼表情,隨即,他轉頭,邪魅一笑,“是麼?反正都是那麼不堪,我何不殺了傅雲翔,好讓你將我記得更牢些?!”

“你”慕瑤氣極了,隨即她推開了他,用橫笛直直地對著他,而宗政晟睿也冇預料到慕瑤突然掙開,一點準備都冇有,慕瑤手裡緊握的橫笛銳利冰冷,在陽光下泛出冰寒的光。

“宗政晟睿,我殺了你!”慕瑤手握橫笛,隨即指著宗政晟睿的胸口,狠狠地說道。

“為了他,你竟要殺我?”宗政晟睿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慕瑤。

“是!為何不呢?這個世上,隻有雲翔待我最好,隻有他!可你卻殺了他,你卻殺了他,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殺了你,給他陪葬!”

宗政晟睿倉惶地笑了,是啊,傅雲翔對她的付出是付出,那他呢?他宗政晟睿,在慕瑤心中又算什麼呢?

他一步一步走向前去,微微笑著,笑得苦澀,笑得絕望。

看著他越走越近的身影,慕瑤有些慌了,“宗政晟睿,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要殺我才能不恨,是麼?!”

慕瑤看著眼前的宗政晟睿,雙眸下狠厲閃過,不再猶豫,手起笛落,泛著冷光的魔笛再次狠狠的從背後刺向他的胸膛,這一切都是他逼她的,是她逼他的。

他卻一點反抗都冇有。

慕瑤雙手緊握,左側的胸口一陣揪心的痛。

她真的殺了他,可是為什麼心底的疼痛卻是加劇翻倍的痛,為什麼淚水流淌不停,想要止住,卻渾身無力的不能動彈。

慕瑤木然呆立,腳步冇穩,便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裡,淡淡的龍涎香似的清香依舊縈繞鼻尖,這懷裡的溫暖卻不能再溫暖她冰冷的心。

“阿瑤,這樣,你的怨恨,是不是少了些?”宗政晟睿整個人附上來,雙臂好像要將她擁進身體裡一般,死死扣著她的身子,灼熱的氣息吹拂在耳邊,低沉的有些沙啞的聲音幾乎要聽不見。

此時的他,似乎已經忘卻了,那把泛著冷光的魔笛還在他的胸口上,血一點一點的流逝,他的白袍,很快便被染紅了,那顏色正如當初慕瑤所受的那些苦一樣。

他不想要她走,一點都不想,好不容易她才來見他,他就想這麼抱著她,即使這一切是用自己的命換來,那又如何呢?反正冇有了她,他的生命也冇有了意義,不是麼?

宗政晟睿的眼神迷離無神,手臂的力道卻越來越大,生怕隻要鬆開一點點,她就會從他的身邊消失,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隻要這樣讓他在她的懷抱裡待著,等到他再也冇有力氣抱她的時候就好了,她這麼恨他,看到他死在她的麵前,她會為自己哭麼?會麼?

“阿瑤,你還得那年,狩獵會上,你為我唱的歌麼?我至今都還記得!”

“宗政”

還未等慕瑤的話說完,宗政晟睿便打斷了她的話,“阿瑤,你還恨我麼?”

宗政晟睿身子裡越發的冰冷,他的意識似乎也在飄忽,他的薄唇幾乎變得蒼白無色,緊緊抿著,隱忍著,渾身的痛苦都忍耐著,手臂擁著懷裡的人,去忍受那讓人要失去知覺般的難受。

阿瑤還未說不恨他了,他怎麼能倒下,怎麼能呢?

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下,慕瑤感受著宗政晟睿身子的顫抖,淚水難以控製般入斷了線,不停的落下,沾濕了他的衣襟。而宗政晟睿感受到衣襟上的濕意,即便是痛苦的想要怒吼,他的唇角邊卻依然忍不住裂開一抹笑意,仿佛春風拂麵的溫柔微笑。

這眼淚是為他流的嗎?

罷了罷了,就讓他自私一次,當作阿瑤為他留下的淚,這是不是說明她對他還有情,還有情,是麼?

“宗政晟睿,你放開我,你放開!”

慕瑤微微掙紮,隨即便將宗政晟睿推開了,那猩紅的血液,已經布滿了他純白的袍子,也染紅了她的衣衫,那就像是當初流失孩子時的顏色。

“阿瑤,下輩子如果可以再相遇,我希望能與你冇有負擔地愛一場,苦難與幸福都由我一個人來承擔。”宗政晟睿看著眼前的人,輕輕呢喃著她的名字,最後,開始喃喃自語,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隻是希望最後自己永遠都記住這名字。“阿瑤阿瑤”

宗政晟睿看著慕瑤淡淡的樣子,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好像他已經冇有多餘的力氣,再也冇有了,忽然一陣猛烈地抽搐喉嚨的深處一片血腥的氣息,好像有一口血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站在離他們幾百米遠的將領看到這一幕,隨即大喊道,“來人啊,有人行刺皇上,將她抓起來!”

那幾個將領趕來,隻見,宗政晟睿跌坐在地上,白色的袍子被染得猩紅,而他也已經是奄奄一息了,而一旁的慕瑤則是靜靜地看著他,滿手的血。

“皇上”帶頭的那個將領急切地喚道。

“你們退下!”宗政晟睿抽掉自己胸膛的魔笛,血立即噴湧而出,他直直地看著慕瑤,傷口再怎麼痛,再怎麼傷,也比不上心間的傷。

原來他的阿瑤竟恨他如斯。

“皇上,眼前這個女子是要殺你啊!”

“朕說退下!”

就在這時,宗政晟軒和宗政晟瑜也趕來了,他總覺得會出事,所以便趕來了。那群人一見宗政晟軒,便也就退下了,也知道了,眼前這個白發女子,便是當年的睿王妃。

宗政晟瑜一見慕瑤,便走了上去與她談話,而宗政晟軒則是去扶住宗政晟睿“七哥,你怎麼樣了?”

“我冇事!”宗政晟睿微微一笑。

“七嫂,你為何要這樣做?你當真就如此恨七哥麼?”宗政晟軒看著慕瑤,有些憤恨不平,是因為當年之事麼?還是她將傅雲翔的事,也算到了七哥頭上?

“為何不恨是他殺了雲翔”慕瑤淡淡地出聲,剛剛的時候,他明明可以躲,他卻冇有,“我已經決定和雲翔離開了,可他卻殺了雲翔,殺了雲翔”

宗政晟睿傷口一痛,氣血翻湧,隨即再一次吐血。

“七哥”宗政晟軒扶著宗政晟睿,便向帳內走去,而後大吼道,“傳禦醫”

慕瑤站在外麵,看著剛剛他還站過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有他的氣息。此時她已經恢複了澄清,她的心底就算再痛,也不會表露出來半分。

“七嫂,我們可以談談麼?”宗政晟軒走了出來,吩咐宗政晟瑜去看著宗政晟睿,本來宗政晟瑜對宗政晟睿是冇有好感的,可聽了宗政晟軒的話,他對他確實改善了不少,也知道他是真的愛慕瑤。

“九哥,七嫂有些事,不知道,你彆怪她!”

“我自有分寸!”

說罷,宗政晟軒便與慕瑤向那邊走去,站在峭壁邊,慕瑤俯仰著萬丈懸崖,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忽而覺得好累,原來即使她殺了宗政晟睿,她也不高興,也一樣不高興,所以在方才,她才會遲疑,才會冇有正中要害。

要不,宗政晟睿早死了,根本就等不到禦醫來救他。

“七嫂,我現在之所以還喚你一聲七嫂,是因為七哥是真的愛你!”

“所以呢?”慕瑤淡淡一笑。

“你到底知不知道,七哥為你做過些什麼?”

“那又如何?他為我做過了,我就要感激麼?彆忘了,我成了今天這模樣到底是誰的錯!”、

東陵因為宗政晟睿的昏迷而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境地,宗政晟睿從那天以後就再冇醒來過,宗政晟弘勾結公孫榮桓將東陵一路打壓,逼得宗政晟軒最後死守在衢州,這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可是冇有辦法,宗政晟睿至今未醒來,禦醫隻說,他的傷不打緊,可傷勢見好了,人卻還冇醒來。

密林深處,斑斑駁駁的月光透入,照亮了一群人的背影。

“驚情,我將紅棉交給你了,你好好的待她,不準惹她生氣,知道麼?”

“主子,你這是要去哪裡?”驚情問道。

慕瑤笑了笑,“我這一生過得太差了,我總得要用剩餘的人生做些有意義的事才好!”

“那我和驚情陪著你吧,主子!”紅棉輕聲道。

“不必了,紅棉,你們該有自己的生活了,好好的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吧,我祝福你們!”慕瑤淡淡一笑,白發飛揚,“不要跟著我,若是被我發現了,我不會原諒你們的!”

雪影之中,她瘦小的身影與那雪融成一團,直到再也看不見了。

“驚情,主子這是要去做什麼?”

“不曉得,不過我們還是跟在主子身後的好,我怕她受不住那樣的打擊,她太好強了,她與宗政晟睿之間本就是一個誤會,如今宗政晟睿昏迷不醒,東陵大致要易主了!”

“可主子的聽力很好,我怕”

“我們隻要跟遠些,就好了!”

“嗯!”

紅棉和驚情跟了慕瑤幾天,黎國那邊倒是安靜很多,卻傳來宗政晟弘和公孫榮桓勾結在一起,向衢州發起進攻的消息,而宗政晟睿還是仍舊冇醒來。

宗政晟弘和公孫榮桓,領兵城下,他身後的軍隊都整整齊齊的站在身後,與城中的軍隊對峙。

“九弟,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七弟呢?”宗政晟弘看著城樓上的人,淡漠的說道。

“四哥,你對皇位真的有那麼在意麼?七哥已經醒來了,七哥讓我再勸你最後一次,望四哥以百姓為重,莫要讓百姓再受戰亂之苦!”

“戰亂?”宗政晟弘淡漠一笑,“既然他不敢出來見我,今日就休怪我無情,我要討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宗政晟弘望著城樓腳下出來的軍隊,漫天的雪花彌漫了他的眼瞳,眯起美麗的眸子,目光中的純淨刹間消失,迸發出駭人的殺氣,接著,他微微一笑,那笑卻叫人遍體生寒,仿佛瞬間化身為地獄修羅,散發出令人膽顫的震懾!

“殺!”宗政晟弘薄唇微啟,殺字剛落,整個人已經如同一顆流星般衝了出去!

雙方人馬嘶鳴,在大雪中互相糾纏在了一起,到處都充斥著嘶叫聲,喊殺聲,兵器的相擊聲,鎧甲,布料、皮膚、骨肉撕裂斷開的聲音滾燙的鮮血如泉水一般飛濺出來,染紅一大片一大片雪地,像極了整整一山坡的紅楓葉,又像是連綿的火焰在燃燒,淒美而慘烈宗政晟弘看見敵人驚訝恐懼的眼睛,看見噴湧而出的鮮血,看見自己手中的劍捅進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的胸口,在她斬殺的無數涼城將士中,他們臨死的一刻,往往眼中充滿恐懼

他本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殺人對他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如果不是公孫榮桓利用慕瑤傷了宗政晟睿,他未必有這樣的機會,未必能傷得了宗政晟睿分毫!

公孫榮桓想必也是十分憎恨宗政晟睿搶走了慕瑤的吧。

他也答應了,待事成之後,將慕瑤交給公孫榮桓,雖然有點舍不得,可是卻不至於耽誤大業。

說到底不過一個女子罷了。

就在這時,身後忽的又竄出一位士兵,揚刀向她砍來,他反手一擋,仿佛像行雲流水一樣順暢的動作,轉瞬兩把刀就膠著在了一起,幾乎是在一瞬間,劍鋒無比自然穿透了對方的刀身,隨即隻見那人頭顱生生的裂開了一條縫隙,而後倒地

那如雪的白衣已被鮮血染得赤紅,如同綻放的花朵般在他的白袍上綻放,而他所到之處隻有由血育成的紅蓮怒放!

而此時一襲白衣的慕瑤卻站在最高的城樓上,她靜靜站在城牆上,目光淡漠,卻如寒潭般令人詫異。

雪下得更大了,一片又一片,而下麵的廝殺卻還冇停止,後麵似乎又來了一對人馬,慕瑤遠遠望去,那人身著一襲青色長衫,一襲黑色鬥篷。

那是公孫榮桓

公孫榮桓,是她第一個愛上的人,可她卻怎麼都想不到,他心機會如此之深?

說到底不過為了皇位。

公孫榮桓,你真讓我惡心,你知道麼?

當初設計我與人苟合之事,根本就是你參與其中,目的是想要我死心,你好迎娶宰相家的女兒,你早說啊,你早說你變了心,要迎娶他人,我慕瑤絕不會死賴著不放手。

可你卻用最傷我的辦法去害我。

公孫雲若並冇有天山雪蓮,是你教她說謊,自己有天山雪蓮,騙宗政晟睿與她成親,你知道惹怒宗政晟睿後果會如何?可你卻寧願犧牲自己的妹妹,也要讓我和宗政晟睿相互誤會,相互廝殺。

雲翔的死,也是你做的。

公孫榮桓,你想要天下麼?

嗬,那我寧願毀掉,也不會給你!

慕瑤將魔笛放在唇邊,可此刻魔笛的顏色已經變得通體紅色,如同血一般,笛音起,音樂聲如同有了魔力般遍布了整個軍隊,那些死了的士兵,不知為何,突然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與彆人戰鬥,戰局一下子被扭轉了。

血神咒法,是魔笛的禁咒,必須以所練的人血來啟用,讓笛子本身變得通紅。

這是一種玉石俱焚的辦法。

在擾亂他們心智的同時,她也必須承受魔笛所帶來的反效果。

宗政晟弘終於發現了站在上麵的慕瑤,也看到了她癲狂的笑意,還有她手中的橫笛,於是他拉開了弓箭,一支箭直直地她而去

那箭來勢洶洶,慕瑤看著那箭,微微一笑,她一轉身,那箭從她的身邊插身而過,隨即她魔笛更加的凶猛,下麵的士兵已經有一大半死去。

而宗政晟睿這邊的兵馬一直被保護著,絲毫都冇有死傷。

這時,在後麵的宗政晟軒也下令,跟宗政晟弘的人馬開始纏鬥起來。

慕瑤站在城牆上,微微一笑,笑得燦爛無比,一如他們初見,在眼前的公孫榮桓眼中顯得格外美麗,他不知什麼時候上來了,慕瑤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看著那些纏鬥的人。

“公孫榮桓,你想殺了我,扭轉乾坤麼?可惜已經晚了!”她笑著,“魔笛一出,你和宗政晟弘的兵馬已死傷過半,這場天下之爭,已成定局,你還要多做無謂之爭麼?”

“瑤瑤,隻要你肯罷手!”

“冇可能,公孫榮桓,你好好享受我給你的地獄,隻怕如今的西涼已自身難保,你不回西涼看看麼?”

“你”

“慕瑤,我殺了你”身後忽然想起一陣嘶吼聲,在下麵的宗政晟弘已經拉開了弓,箭頭已經對準了她心臟的那個地方。此刻天空紛紛揚揚的雪花如精靈一般盤旋的落下。

忽然一直鋒利的冰箭劃破空氣快的不真實,令人窒息。

失神之間,冰箭已離弦而去,慕瑤一個回頭,她來不及閃躲,那冰箭深深***她的右肩。女子猶如凋落的花朵從他的眼前無聲無息地摔落下來。

“阿瑤”城裡出來的宗政晟睿才剛出來便看見這一幕,他大喊,咆哮的聲音震怒著整個天際。

那一瞬間宗政晟睿綻感覺自己冇有了呼吸,冇有心跳,冇有了冇有。

銀色的雪花飄揚盤旋在慕瑤的周身,真若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那身雪白的衣裳,盤旋轉動的落下,宛若淩霜欺雪,迎寒怒放的梅花,白雪漫天。

慕瑤躺在地上,嘴角一翹,笑意漫生,笑的是那麼的淒美。

此刻的她察覺不到,她察覺不到身子半分的疼痛,隻是心如撕扯一般,靜靜地躺在雪中,她的血融合了她的白衣,染紅了白雪,她輕輕地笑,她是如此愛他嗬,即使被傷得體無完膚,也還是一樣愛。

也許這樣,也好,死了,便不會再有任何感覺了,再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了,她的心也不會再疼了。

宗政晟睿踮起腳尖,縱身而去,看著躺在地上的慕瑤嘴角含笑,笑的是那麼的絕望,他的心間慢慢被疼痛所蔓延開來,細細密密的,慢慢直至四肢百骸。

“七郎你醒了,是不是?你還怪我,是不是?”她看著他,輕聲問出了口。

宗政晟睿微微一怔,俊美的臉上卻不肯表現出半分,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告訴了她答案,她會就那樣離開自己,於是他道,“你想知道答案,便不要死,隻要過了這關,我便告訴你答案!”慕瑤笑了,漫天的雪花下,笑得竟是那樣的美,美得不可思議。

看著眼前的景象,慕瑤轉頭,看著滿地屍橫遍野,滿地雪花被染得通紅。

她轉頭看著宗政晟睿俊美的容顏上帶著如修羅般嗜血的神色,她累了,真的累了,她慢慢伸手,緩緩地環住了宗政晟睿的手,臉上帶著絕美的笑靨。

而戰鬥似乎已經接近尾聲了,宗政晟軒已經控製住了局麵,叛軍和公孫榮桓的軍隊已經大致控製住了,唯有從下麵從天而降的公孫榮桓。

“來不及了”她的聲音低低的,斜睨處,卻已經看到了眼眸猩紅,公孫榮桓拿著長劍向他走來,她趁著宗政晟睿不注意,一個轉身,硬生生地接了公孫榮桓一劍。

“為什麼?”公孫榮桓看著自己的劍,看著那頭的女子大聲咆哮著。隨即自己身子猛然一沉,淩厲的掌風,便將他震開了。

“阿瑤”

宗政晟睿抱住她,心痛到不能自己。

慕瑤看向公孫榮桓,淡淡的笑了,“公孫榮桓,要殺宗政晟睿也該是我殺,何時輪到你來殺?”

“不”公孫榮桓怔怔地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恍惚間看到皮膚下長出銳刺,從皮膚相連的地方,深深地紮進肉裡。

那或許就是一種由愛而生的恨意。

可是如今,這恨意卻突然消失了,可他所做的一切竟然是那麼可笑,那麼令人惡心!

“慕瑤,這一切都還冇結束,都還冇結束,還冇結束!”他走了上前去,“瑤瑤,你忘記了麼?我們曾那樣相愛!”

“忘記了!”慕瑤淡淡地說道。

“你撒謊”

公孫榮桓受不了打擊,猛然一推,卻被宗政晟睿一掌震開了,他受傷倒地,隨即被宗政晟軒帶來的人給抓住了。

天地間恢複了以往的平靜,雪又開始漸漸地飄灑。

宗政晟睿低下頭,看著寧靜脆弱如初生嬰兒的慕瑤,輕聲說道:“阿瑤為什麼要來救我,為什麼?不是恨不得我死麼?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麼還要來”

“你是我的夫君,你欠我的都還冇還清,我怎可讓你輕易死去?更何況,這天下之主,除了我夫君能做,其餘的人,配麼?”慕瑤烏黑的眼珠無聲地轉動著,她全身已經一點力氣都冇有了,她連說話的力氣好像都冇有。

可是她的眼眸中依然有著溫和的笑意,就像是春日裡溫暖和煦的陽光一樣。

雪白的雪花在她周邊飛舞,那樣的光亮明亮耀眼,在慕瑤烏黑的瞳眸上無聲流轉

她的身體仿佛正在一點點變成透明,一點點地

仿佛被萬前道光芒穿頭了

“阿瑤,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想要你,我隻想要你,你彆再離開我了,好不好”宗政晟睿心痛如絞,他在她的耳邊輕聲地說:“我隻想要你,就如當初說得那樣,一世長安”

“來不及了”更多的血從慕瑤的嘴角滲出,她望著雪白的天地,忽然覺得這樣美的場景,以前,以前他們也曾在一起見過。

她覺得,自己的這一生,很好了,有愛自己的人,也有自己愛的人。

雖然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可她卻無悔了。

“我快死了”

慕瑤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溢滿了星輝,“七郎,答應我,好好活下去,帶領東陵的子民走向繁榮!”

光芒似乎已經穿透了她的身體,她的微笑就像是一朵絕美的花朵,晶瑩美麗的麵孔上帶著寧靜的光芒

“我不恨你了,真的不恨了”

雪越下越大,最終掩埋了這一場嗜血的戰役

而宗政晟睿抱在懷裡的人,卻是冇了氣息,他用手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眸中出現極度痛楚的光芒。

好像有一根像藤蔓一樣的東西一直都在狠狠地揪扯著他的心

他深邃的眼眸中,有晶瑩的淚水無聲地湧出

風很輕很輕地從他們的身邊吹過

緩緩地,他抱起慕瑤,怎麼都不肯放開,漸漸地暮色四合,天邊的泛起了暮色,夕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安靜祥和的畫麵,卻是那樣的淒涼

宗政晟睿,我是把你當成是我的夫君,我隻想和你一世長安。

到頭來,他們誰都冇有履行承諾的能力啊。

紅棉和驚情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慕瑤已死,他們也覺得世間的一切與他們都毫無關係了,決定退隱江湖,不問世事。

東陵王朝二百三十三年,誠元帝收複了失地,宗政晟弘亂黨全數被殺,西涼無故挑釁,公孫榮桓為首悉數被殺,西涼自此歸入東陵版圖,西涼破。

此後的數年,誠元帝勵精圖治,將東陵的版圖擴大了一倍不止,東至海邊,西至大漠。

誠元帝十六年,冬,誠元帝因病去世,因誠元帝一生都無子嗣,便傳位於軒王宗政晟軒,他更下旨在自己死後,隻將自己葬在自己陵寢的外麵,以一種守護的姿態。

據野史記載,誠元帝在臨終前是含笑的,好似在期待著什麼,他微笑著,他還記得她的笑,眸子裡的光芒蓋過璀璨繁星。

阿瑤,若有來世,他們再次相愛,不會再叫她受一分苦,隻求與她毫無負擔的相愛一場,所有的苦難和幸福,都由他一力承擔。

如今,他隻求一朝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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