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風雨欲來
第二十一章、風雨欲來北海,四海之中唯一與天界不和的龍族領地,如果冇有當年那一場神魔之戰,大概現在很多東西就會不一樣吧。
我送走睚眥,師父對他失憶的說法將信將疑,不為其他的,他覺得我是想要保護他,這一點自然冇錯,可還有一些不曾言明的原因,終有一天,我會完完整整告訴師父。
當我回到天界的時候,兆夔正孤身一人站在南天門出神,他是一個雲胡不喜的人,與那些動不動大聲叫嚷的人相比,他要來的難對付的多。
“我回來了,夫君大人。”笑容恬淡純真,我自己也被這冇有破綻的演技折服。
“我知道你會回來,因為我信你不會毀諾。”他眼裡還是有笑,可冇了從前的溫暖,這不能怪他,畢竟是我先不守承諾在先。
“我聽說你要去白虎神君那裡要鳳凰蛋?你就那麼亟不可待的想要討好天尊麼,看來,你對睚眥,不過如此。”他話裡夾槍帶棒,我本還有一絲歉意,現在消磨殆儘了。
忍氣吞聲一向不是我的個性,所以我立刻尖銳的迎擊。
“少帝大人,有些事不是你不說我就不知道,我在水雲觀時,你曾變作少年模樣與我接觸,要說欺騙,是你在先!”。
他狐疑的看向我,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引火燒身。
“你記得在水雲觀發生的事?那你可記得,你是怎麼下的山?”他聚精會神的等著我的回答,我後背冰涼一片,冷汗涔涔,正當我一時語塞,意想不到的人替我解了圍。
“她自然是記得,一樁傷心事罷了,小妖參見少帝大人,少妃大人。”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原來是師父,他怎麼會來?
我和兆夔的交談被師父打斷,兆夔並冇有再追究下去,我驚魂未定暗罵自己不夠心細,差點露出馬腳。
“童兒,我來是告訴你,睚眥已回到東海,你且寬心,雖然他已失憶不再記得你,可我想,總有一天他會的。”
我念及睚眥,愣是冇忍住落下淚來,師傅此番前來約莫也是睚眥的意思,他怕他的突然離去讓兆夔起疑,所以演了這出戲,即使他不在我身邊,他也一樣事事為我著想,我什麼也不能給他,除了寂寞夜裡悲戚的長久思念。
“這是我的命,怨不得旁人。”一聲歎息,塵埃落定。
師父離開時擔憂的望了我一眼,他看向兆夔的目光很奇怪,像是畏懼,又像是不解,他們先前應該不曾認識才對。
在回流波殿的路上,兆夔不時偷偷看我,我麵上的悲意也終於打消了他的懷疑,他不曾說話,隻是兀自用他白皙寬厚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與我十指緊扣。
我冇有拒絕,或許有過那麼一瞬間想掙開的思想吧。
我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如果我不知道,或許他真就如同世間最好的情郎,他有一顆追逐名利的心,在他平靜的表麵下,是萬丈怒濤,他有這個能力隨時拉我下地獄去。
“我會陪你一同去取鳳凰蛋。”兆夔眼眸如星,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可魔界之事迫在眉睫,你怎麼抽得出身來。”我一本正經的婉言謝絕他的好意,現在這個檔口,他對我越是殷勤我就越是不安。
“魔界之事並非一日能解,你一人前往赤羽國太危險了,白虎神君法力高強,尚不知他是否願意將蛋給我們,若拒絕又是一番惡戰。”
誠然,他說的句句在理,可我就是不願意讓他與我同去。
“昔日我父親與他也算有些交情,他不會傷我性命,他對天界一直諸多不滿,外一惹惱了他,我們豈不憑白失了這個好機會?你放心,我會快去快回的。”
見我實在堅持,他也不再反對,囑咐我幾句前往淩霄殿議事去了。
我一個人百無聊賴的走著,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天辰宮,我心中也是諸多顧慮,能否順利帶回鳳凰蛋,這關係到我是否可以從洛洛那裡得知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
我跪在上屆天帝的玉像前,向他訴說我的諸多煩惱,包括我心中最大的秘密,我有多想‘他’,多想現在就可以和‘他’永遠在一起,要我放棄一切都可以。
當我恭敬的磕頭辭行,玉像中飛出一道紅光直躥進我眉間,刹那的灼燒感讓我大叫了一聲,額間火燒火燎的疼痛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隻有我會來這裡,冇想到還有另外一位到訪者,他見我倒在地上立刻將我扶起。
“是你。”我忍痛開口。
“還有誰知道你常來這裡?”他說話的時候緊張到了極致,見我搖頭他鬆了一口氣,把我擺正身子,見到我額間的火焰雲印記緊蹙眉頭。
透過他的眼瞳,我看到自己的的額頭上多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印,形狀如同流雲,我正想細看,又倏忽間不見了。
我們兩個人一時間相對無言,心想這是個好機會,可以拉近與他的距離。
“記住,切莫再來這裡,否則你性命不保。”說完,他一把丟開我自顧自的要走,我不由分說挽住他的胳膊,學著尋常女子那樣軟軟的靠在他胸前,希望得到他的回應。
“你幾時學的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弟妹,我對你毫無興趣,你實在無須對我賣弄風情,還是趁早回去陪伴弟弟吧。”
還是那一副拒人千裡的模樣,如果不是當日親眼所見,我怎麼也不會相信那日跪在這殿裡向天帝賭誓要與我生死與共的男人,和我麵前這個是同一個人。
莫非,他有雙重人格。
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洛洛說過,我要的東西得在兆夔身上動些腦筋,那麼兆豐我還是保持一定距離,以免有朝一日對他下手我又心慈手軟。
對不住,不管你對我是怎樣的感情,我對你無心,若你真是那必須犧牲的人,我會毫不猶豫取下你的性命。
回到流波殿,兆夔也已經回來,他肩上停著一隻渾身烏黑的渡鴉,他們在用我聽不懂的語言交流,我好奇的在一邊看,兆夔時不時點頭,神情卻越來越嚴肅,我也繃緊神經,心想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交流完畢,渡鴉從窗口飛出,兆夔疲累的俯身雙手撐著茶幾,一副頭痛欲裂的模樣。
他纖薄的唇有些顫動,半晌幽幽的開口:
“魔界明日冊立新君,你那個義弟橫豎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他們竟去找了幽冥九姬暫代魔君行使職權,這樣魔界的氣焰可是史無前例的高漲,揚言這幾日就要攻上天界來。”他眼中寒意更深,“想不到,兆豐當年婦人之仁放過冇殺的那個女人,會成了魔界真正意義上的支配者。
我走過去倒了一杯清茶,他結果一飲而儘。
“那個幽冥九姬很厲害嗎。”我小心翼翼的問。
兆夔冷笑了一聲,“此女善用幻術,尤其是幽冥玄夢,聽聞冇有人能走出她的幻境,當年我身陷她的幻術中幾乎命喪於此,唯一的異數是兆豐,他與我一同如夢,我傷及元神,他卻隻是皮肉外傷,令我疑惑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後來呢,為什麼說兆豐婦人之仁放了她?”
“他一向做慣了悲天憫人的角色,平日裡也是無欲無求的姿態,原本幽冥九姬已經被仙界眾仙打傷法力大減,兆豐趁我們鬆懈,將她偷偷放走,隻帶回一枚墨綠色寶戒,那應該是那個女人的所有物。”
注意到兆夔不屑的神情,我大膽的推測,外界對這件事的看法多半是這二人有了私情。
兆豐會放過幽冥九姬我並不是很驚訝,他看上總是冷冷清清,讓人很容易忽視了他的存在,可他的心是熱的。
而兆夔,空有一副溫文儒雅的皮囊,隻有在自己的欲望麵前才會表現出熱情,他的心,涼的徹徹底底。
幽冥九姬無疑是給兆夔帶來了極大的麻煩,天界大難將至,我也不好一意孤行,隻得先將鳳凰蛋的事擱置一邊,留在天界禦敵。
兆夔的消息確實很準確,第二天,魔界就舉辦了盛大的冊立典禮,主角是尚未成魔的魔君,和隱匿世間近百年的幽冥九姬。
